第三十七章 赴洛陽，三謀算
夜色沉沉，秋風蕭瑟。
虎牢關外聯軍大營燈火漸次零落，曠野之上月色朦朧、星子稀疏。
羅瀟辭別劉備，簡裝束行、不攜重兵、不帶輜重，只與趙雲二人兩騎，趁著沉沉夜色悄然離營，快馬加鞭、連夜奔赴洛陽方向。
一路疾馳、一路奔行，馬蹄踏碎夜色，風聲貫滿耳畔。
路途空曠無人、四下寂靜，只剩噠噠馬蹄連綿不絕。
一路行來，趙雲心中積慮已久，終於按捺不住疑惑，側首看向身側並行的羅瀟，沉聲開口問道：
「軍師，洛陽如今為董賊盤踞，豺狼滿朝、殺機遍地，兇險至極。何必以身犯險、執意深入虎穴？」
羅瀟策馬徐行，目光望向遠方沉沉夜色、望向洛陽都城的方向，神色悠遠，不答反問：
「子龍，你且說說，主公為人如何？」
趙雲聞言，神色肅然、真心實意答道：
「玄德公心懷仁德、體恤士卒、善待百姓，心懷匡扶漢室之志，隱忍堅毅、志向遠大，亂世之中，實屬難得的當世雄主！」
此刻的趙雲，雖被公孫瓚留下，卻尚未正式拜入劉備帳下，心中敬重劉備品行，故而始終以玄德公相稱，守禮有度、分寸恰當。
羅瀟微微頷首，繼續追問：
「那你再言，主公如今根基，可比得上四世三公的袁本初？」
趙雲微微搖頭，坦然道：「袁盟主四世三公、累世公卿，門生故吏遍布天下、家底渾，號召力冠絕天下，玄德公目前，自然遠遠不及。」
「那可能比肩孔文舉之名望？」
「孔北海乃聖人之後、當世名儒，名動天下、士林敬仰，天下世家皆敬重其人，玄德公布衣起家、無世家底蘊，名望自是不及。」
「那陶恭祖呢？坐擁徐州，富碩殷實，主公較之如何？」
「徐州沃土千里、錢糧無數、兵甲充足，陶使君坐擁一州之地，根基穩固，亦是如今的玄德公遠遠不能比擬的。」
三問三答，句句屬實、字字清醒。
羅瀟目光凝定，沉聲開口，道出此行根本：
「你說得都對。」
「主公仁德無雙、心志高遠，卻唯獨缺了世家根基、士林名望、人才儲備、地盤底蘊。」
「天下世家士族，皆重門第、看出身、論底蘊，主公布衣起步、無根無基，故而不被天下世家看好、不被士林權貴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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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頂尖大才，十之八九出於世家士族。主公如今一無所有，若不主動入局、主動布局，日後終究只能為人附庸、流落半生！」
「此番我冒死入洛陽，目的有三！」
趙雲聞言神色一凜，頓時端坐凝神、側耳細聽。
羅瀟緩緩道出第一重謀劃：
「第一樁，救人攬才！」
「洛陽獄中，羈押一位曠世奇才，此人乃是潁川荀家子弟，荀攸荀公達！」
「此人忠漢之心赤誠，不屑與董卓這等亂臣賊子同流合污，直言怒斥董賊亂政篡權，故而被董卓打入天牢、待罪囚身，性命朝夕不保。」
「我此番入洛陽，便是要暗中將其救出，挾恩相報，引其歸入主公麾下！」
趙雲聽到「挾恩相報」四字，眉頭微蹙、面露遲疑，忍不住開口勸諫：
「軍師，此法……怕是有些不妥吧？以德服人、以禮納賢方為正道，這般刻意施恩、裹挾人情，未免不夠光明磊落。」
羅瀟聞言卻是淡淡搖頭，眼底通透無比：
「子龍，亂世之中，眼光要放長遠。」
「如今主公無勢無名、無地無財，世家大才皆眼高於頂、重利重勢。」
「荀公達這般頂級謀士，心高氣傲、出身名門，尋常招攬、尋常禮遇，他絕不可能屈身投奔布衣起家的主公！」
「此番我不救他，必被董卓所殺！若只救不收，待他脫困出獄、重歸士林，必被袁紹、曹操這等諸侯巨頭搶先招攬！」
「以他胸中韜略、絕世智計，若落入敵手，日後便是主公匡扶漢室路上，最頂尖的大敵、最難纏的對手！」
趙雲心頭一震，瞬間恍然通透。
他雖依舊不甚認同「挾恩招攬」的手段，卻徹底明白其中利害輕重，緩緩頷首：
「原來如此。頂級大才，若是為他人所用，的確禍患無窮、堪比十萬雄兵！」
他隨即追問：「只是那荀攸之才，究竟如何？可能堪比如今董卓麾下的李儒、賈詡否？」
羅瀟語氣篤定，字字肯定：
「絲毫不弱！」
「當今出世謀士之中，荀公達足以穩居頂層，統籌全局、善定奇策、精於軍略、長於治政，乃是真正的王佐之才！」
趙雲徹底動容，鄭重記下此人。
羅瀟繼續道出第二樁謀劃：
「第二樁，救大儒、培根本！」
「此番目標，乃是當世大儒——蔡邕蔡伯喈！」
趙雲雙眼微亮，詫異出聲：「蔡大儒？」
「正是！」
羅瀟策馬前行，條理清晰緩緩解析：
「董卓殘暴短視、倒行逆施，天下諸侯聯兵討伐，他知洛陽難守、大勢已去，不久之後，必然會強行遷都長安！」
「董卓粗鄙無文、只重錢糧人口、兵馬器物，遷都之時，只會掠奪金銀、驅趕百姓、裹挾士卒，絕不會顧及典籍文脈、詩書藏書。」
「蔡伯喈一生愛書如命、痴於文脈，畢生藏書萬卷、窮盡半生心血校正皇家六經、整理古史典籍。城破遷都之際，他必定死守典籍、不離書齋。」
「主公如今最大短板，不止頂尖謀臣猛將稀缺，更無世家文脈、士林底蘊、基層官吏儲備！」
「日後，主公治理一州之地、甚至匡扶天下，不僅需要頂層文武大才，更需要海量通曉吏治、通曉典籍、通曉法度的中低層官吏治理地方、安撫百姓、穩固基業！」
「蔡邕乃當世儒林泰斗、文壇領袖，只要將其救出、引至主公麾下，便可開設學宮、主持祭酒！」
「其畢生萬卷藏書，可作天下教材、傳學育人！為主公源源不斷培養基層官吏、儲備士林人才、紮根文脈根基！」
趙雲聽得心神震動、豁然開朗。
他終於徹底明白羅瀟的深謀遠慮——
不謀一時輸贏，而謀萬世基業！
不止爭一時人才，更爭天下文脈！
這般格局眼界，遠超尋常謀士！
「那第三樁事，是為何故？」趙雲連忙追問最後一重謀劃。
羅瀟目光深邃，並未回答，反而開口反問：
「子龍覺得呂布此人如何？」
趙雲聞言一愣，隨即眉頭大皺、面露訝異：
「軍師莫非……還未熄滅招攬呂布的心思？」
虎牢一戰，呂布凶威滔天，早已深入人心，但趙雲依舊認為此人萬萬不值得招攬。
羅瀟微微搖頭：
「非也。」
「我從無招攬呂布、重用呂布的打算。」
「此人天性反覆、不甘久居人下，養之必反噬、用之必生禍，誰敢用他、誰必遭殃！」
趙雲愕然看向羅瀟，不解其意：「那軍師此舉何為？」
羅瀟望著前路夜色，緩緩道來：
「我要做的，只是埋下一枚棋子。」
「製造呂布與董卓決裂的隱患、埋下二人反目成仇的導火索！」
「我不求收服呂布，只求日後呂布走投無路、天下不容之時，心中能記得——亂世之間，曾有一路諸侯，不避其惡、不懼其凶、曾願留他一線餘地足以！」
「此人武力滔天，又有并州狼騎這般精銳之師，與之交好遠勝與之為敵！」
話說至此，羅瀟心中暗自補了一句未曾出口的心裡話：
就算呂布真心歸降、俯首稱臣，也絕不敢讓劉備重用！
丁原、董卓的前車之鑑歷歷在目，歷史車輪滾滾，從未出錯。
歷史上劉備接納他，他反手就奪下徐州，也印證了此人的反覆！
他真正看上、真正勢在必得、真正心心念念的，從來不是呂布這頭反覆無常的亂世凶虎！
而是他麾下，那兩位冠絕天下、名留青史、忠誠無雙的絕世名將！
張遼張文遠！沉穩有度、忠勇無雙，打出以八百勝十萬的蓋世威名！可獨鎮一方、統帥大軍！
高順高子嚴！治軍無敵、練兵通天！練出了那支百戰百勝、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天下第一精銳——陷陣營！
呂布無用，可麾下雙將、陷陣精銳，皆是亂世最頂尖的無價之寶！
此番布局，看似為呂布留一線生機，實則為日後收張遼、納高順、得陷陣營，埋下最重要的一步伏筆！
夜色深沉，兩騎疾馳。
洛陽暗流洶湧、殺機暗藏。
一場關乎人才、文脈、戰將、精銳的驚天大局，已在羅瀟心中，徹底成型！
虎牢關外聯軍大營燈火漸次零落，曠野之上月色朦朧、星子稀疏。
羅瀟辭別劉備，簡裝束行、不攜重兵、不帶輜重，只與趙雲二人兩騎，趁著沉沉夜色悄然離營，快馬加鞭、連夜奔赴洛陽方向。
一路疾馳、一路奔行，馬蹄踏碎夜色，風聲貫滿耳畔。
路途空曠無人、四下寂靜，只剩噠噠馬蹄連綿不絕。
一路行來，趙雲心中積慮已久，終於按捺不住疑惑，側首看向身側並行的羅瀟，沉聲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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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瀟策馬徐行，目光望向遠方沉沉夜色、望向洛陽都城的方向，神色悠遠，不答反問：
「子龍，你且說說，主公為人如何？」
趙雲聞言，神色肅然、真心實意答道：
「玄德公心懷仁德、體恤士卒、善待百姓，心懷匡扶漢室之志，隱忍堅毅、志向遠大，亂世之中，實屬難得的當世雄主！」
此刻的趙雲，雖被公孫瓚留下，卻尚未正式拜入劉備帳下，心中敬重劉備品行，故而始終以玄德公相稱，守禮有度、分寸恰當。
羅瀟微微頷首，繼續追問：
「那你再言，主公如今根基，可比得上四世三公的袁本初？」
趙雲微微搖頭，坦然道：「袁盟主四世三公、累世公卿，門生故吏遍布天下、家底渾，號召力冠絕天下，玄德公目前，自然遠遠不及。」
「那可能比肩孔文舉之名望？」
「孔北海乃聖人之後、當世名儒，名動天下、士林敬仰，天下世家皆敬重其人，玄德公布衣起家、無世家底蘊，名望自是不及。」
「那陶恭祖呢？坐擁徐州，富碩殷實，主公較之如何？」
「徐州沃土千里、錢糧無數、兵甲充足，陶使君坐擁一州之地，根基穩固，亦是如今的玄德公遠遠不能比擬的。」
三問三答，句句屬實、字字清醒。
羅瀟目光凝定，沉聲開口，道出此行根本：
「你說得都對。」
「主公仁德無雙、心志高遠，卻唯獨缺了世家根基、士林名望、人才儲備、地盤底蘊。」
「天下世家士族，皆重門第、看出身、論底蘊，主公布衣起步、無根無基，故而不被天下世家看好、不被士林權貴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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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我冒死入洛陽，目的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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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聽到「挾恩相報」四字，眉頭微蹙、面露遲疑，忍不住開口勸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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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龍，亂世之中，眼光要放長遠。」
「如今主公無勢無名、無地無財，世家大才皆眼高於頂、重利重勢。」
「荀公達這般頂級謀士，心高氣傲、出身名門，尋常招攬、尋常禮遇，他絕不可能屈身投奔布衣起家的主公！」
「此番我不救他，必被董卓所殺！若只救不收，待他脫困出獄、重歸士林，必被袁紹、曹操這等諸侯巨頭搶先招攬！」
「以他胸中韜略、絕世智計，若落入敵手，日後便是主公匡扶漢室路上，最頂尖的大敵、最難纏的對手！」
趙雲心頭一震，瞬間恍然通透。
他雖依舊不甚認同「挾恩招攬」的手段，卻徹底明白其中利害輕重，緩緩頷首：
「原來如此。頂級大才，若是為他人所用，的確禍患無窮、堪比十萬雄兵！」
他隨即追問：「只是那荀攸之才，究竟如何？可能堪比如今董卓麾下的李儒、賈詡否？」
羅瀟語氣篤定，字字肯定：
「絲毫不弱！」
「當今出世謀士之中，荀公達足以穩居頂層，統籌全局、善定奇策、精於軍略、長於治政，乃是真正的王佐之才！」
趙雲徹底動容，鄭重記下此人。
羅瀟繼續道出第二樁謀劃：
「第二樁，救大儒、培根本！」
「此番目標，乃是當世大儒——蔡邕蔡伯喈！」
趙雲雙眼微亮，詫異出聲：「蔡大儒？」
「正是！」
羅瀟策馬前行，條理清晰緩緩解析：
「董卓殘暴短視、倒行逆施，天下諸侯聯兵討伐，他知洛陽難守、大勢已去，不久之後，必然會強行遷都長安！」
「董卓粗鄙無文、只重錢糧人口、兵馬器物，遷都之時，只會掠奪金銀、驅趕百姓、裹挾士卒，絕不會顧及典籍文脈、詩書藏書。」
「蔡伯喈一生愛書如命、痴於文脈，畢生藏書萬卷、窮盡半生心血校正皇家六經、整理古史典籍。城破遷都之際，他必定死守典籍、不離書齋。」
「主公如今最大短板，不止頂尖謀臣猛將稀缺，更無世家文脈、士林底蘊、基層官吏儲備！」
「日後，主公治理一州之地、甚至匡扶天下，不僅需要頂層文武大才，更需要海量通曉吏治、通曉典籍、通曉法度的中低層官吏治理地方、安撫百姓、穩固基業！」
「蔡邕乃當世儒林泰斗、文壇領袖，只要將其救出、引至主公麾下，便可開設學宮、主持祭酒！」
「其畢生萬卷藏書，可作天下教材、傳學育人！為主公源源不斷培養基層官吏、儲備士林人才、紮根文脈根基！」
趙雲聽得心神震動、豁然開朗。
他終於徹底明白羅瀟的深謀遠慮——
不謀一時輸贏，而謀萬世基業！
不止爭一時人才，更爭天下文脈！
這般格局眼界，遠超尋常謀士！
「那第三樁事，是為何故？」趙雲連忙追問最後一重謀劃。
羅瀟目光深邃，並未回答，反而開口反問：
「子龍覺得呂布此人如何？」
趙雲聞言一愣，隨即眉頭大皺、面露訝異：
「軍師莫非……還未熄滅招攬呂布的心思？」
虎牢一戰，呂布凶威滔天，早已深入人心，但趙雲依舊認為此人萬萬不值得招攬。
羅瀟微微搖頭：
「非也。」
「我從無招攬呂布、重用呂布的打算。」
「此人天性反覆、不甘久居人下，養之必反噬、用之必生禍，誰敢用他、誰必遭殃！」
趙雲愕然看向羅瀟，不解其意：「那軍師此舉何為？」
羅瀟望著前路夜色，緩緩道來：
「我要做的，只是埋下一枚棋子。」
「製造呂布與董卓決裂的隱患、埋下二人反目成仇的導火索！」
「我不求收服呂布，只求日後呂布走投無路、天下不容之時，心中能記得——亂世之間，曾有一路諸侯，不避其惡、不懼其凶、曾願留他一線餘地足以！」
「此人武力滔天，又有并州狼騎這般精銳之師，與之交好遠勝與之為敵！」
話說至此，羅瀟心中暗自補了一句未曾出口的心裡話：
就算呂布真心歸降、俯首稱臣，也絕不敢讓劉備重用！
丁原、董卓的前車之鑑歷歷在目，歷史車輪滾滾，從未出錯。
歷史上劉備接納他，他反手就奪下徐州，也印證了此人的反覆！
他真正看上、真正勢在必得、真正心心念念的，從來不是呂布這頭反覆無常的亂世凶虎！
而是他麾下，那兩位冠絕天下、名留青史、忠誠無雙的絕世名將！
張遼張文遠！沉穩有度、忠勇無雙，打出以八百勝十萬的蓋世威名！可獨鎮一方、統帥大軍！
高順高子嚴！治軍無敵、練兵通天！練出了那支百戰百勝、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天下第一精銳——陷陣營！
呂布無用，可麾下雙將、陷陣精銳，皆是亂世最頂尖的無價之寶！
此番布局，看似為呂布留一線生機，實則為日後收張遼、納高順、得陷陣營，埋下最重要的一步伏筆！
夜色深沉，兩騎疾馳。
洛陽暗流洶湧、殺機暗藏。
一場關乎人才、文脈、戰將、精銳的驚天大局，已在羅瀟心中，徹底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