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訪蔡邕，城中見聞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霧輕薄，籠罩整座洛陽帝都。
一夜宵禁落幕，城門緩緩開啟，可整座都城卻不見往日盛世繁華、車水馬龍的景象。
虎牢關外呂布大敗的消息，尚未正式傳至洛陽朝堂，被董卓嚴令封鎖、盡數壓下。
可身在帝都之內，所有人都已隱約察覺，一場翻天覆地的大變局，已然近在咫尺。
遷都長安的風聲，早已如同無形暗流，席捲洛陽大街小巷、市井坊間。
官宦之家暗自收拾細軟、清點家資；
世家大族暗中安排後路、預留退路；
尋常百姓人心惶惶、議論紛紛，不知何日便要舉城西遷、背井離鄉。
不知從何時起，洛陽全城孩童口中，開始傳唱一首莫名童謠，傳遍四坊、無人不曉：
「西頭一個漢，東頭一個漢，鹿走入長安，方可無斯難！」
孩童嬉笑傳唱、聲聲不絕，清脆童音落在成年人耳中，卻字字驚心、句句藏凶。
東西兩漢、興衰輪轉，鹿者，天下皇權也！
這首驟然風靡的童謠，仿佛冥冥之中的天道讖語，預示著大漢氣運將盡、天子西遷、亂世將啟。
滿城人心，愈發浮動不安。
就在這滿城惶惶、讖語亂城的氛圍之中，羅瀟已然換一身素色青衫，布衣束髮，不帶半點兵戈煞氣，孤身一人，緩步走向城南蔡邕府邸。
蔡府不同於洛陽城東恢弘連片、朱門高牆的世家大宅，既無三公府邸的磅礴氣派，也無軍閥權貴的肅殺森嚴。
院落雅致清幽、樸素清淨，白牆黛瓦、竹樹環合，透著濃濃書卷氣息。
偌大府邸之中，人口極簡。
自蔡邕夫人早逝，家中便只剩蔡邕與兩個女兒相依為命，長女蔡昭姬、次女蔡貞姬，閨秀溫婉、飽讀詩書。
除此之外，府中唯有一名侍奉多年的老管家、兩名灑掃伺候的小丫鬟，再無他人。
門庭冷清、院落寂靜、常年無人拜訪。
行至府門前，羅瀟輕輕叩響木門銅環。
片刻之後，木門緩緩打開，一名鬚髮花白、衣著樸素、神態恭敬的老者探出身來，正是蔡府老管家。
老管家抬眸打量門前青衫少年，見對方年紀輕輕、氣度沉穩，不似朝堂權貴、不似西涼官吏、也不似世家子弟，心中頓時生出幾分詫異，拱手溫聲問道：
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不知公子何人？清晨登門，所為何事？」
羅瀟微微拱手，禮數周全：
「在下羅瀟，遠道而來，特來拜會蔡公伯喈先生，有文道、世道之言，專程求教。」
老管家聞言，見對方談吐文雅、氣質端正，不像是心懷惡意之徒，便不再多問，側身禮讓入門：
「公子稍待，老夫即刻通報家主。」
羅瀟頷首，穩步踏入府中。
院內清幽雅致、窗明几淨，階前草木整齊、書卷氣撲面而來，只是太過安靜，安靜得透著一股難言的孤寂清冷。
此時此刻，書房之內，蔡邕正端坐案前，埋首書卷、潛心著述。
案上堆疊著無數古籍竹簡、紙頁書稿，筆墨陳設整齊有序。
他一身文士長衫、面容清癯、鬢染微霜，目光專注認真，手持狼毫，正一字一句勘校六經、修訂古史、補註經典。
作為當世文壇泰斗、儒林第一大儒，蔡邕畢生心血皆傾注典籍文脈，受命校正皇家六經、整理歷代佚書、勘校古籍謬誤，一生痴書、一生崇儒、一生忠於漢家文脈。
就在他沉心筆墨、悠然治學之時，老管家輕步走入書房，低聲稟報：
「家主，門外有一位名為羅瀟的青年公子登門拜訪，言稱遠道而來，欲求見先生論道請教。」
筆尖驟然一頓，墨汁微微滴落、暈染紙頁。
蔡邕抬起頭，清和儒雅的面容上，滿是詫異之色，眼底儘是難以置信。
詫異，是因為太久無人登門、無人造訪。
如今的他，身居朝堂九卿之位、官拜左中郎將，名望震於天下、儒名冠絕士林，看似位高權重、榮光滿身，實則身處朝野夾縫、里外不是人，孤立至極。
世人皆知，董卓亂政、屠戮公卿、禍亂朝綱。
而董卓為收天下士林之心、籠絡文壇名望，對蔡邕極盡禮遇、破格提拔、連升數階，恩寵極厚。
可蔡邕心中自有分寸、自有底線。
他從未真心依附董卓、從未認同董賊亂政。
當初董卓強行徵辟、逼他出仕，他本有心裝病推脫、閉門拒官，守一身清白、保一世名節。
可董卓性情殘暴、狠戾無情，直接放下狠話——若拒不受召，便盡數誅殺其滿門老小。
妻子早亡，半生孤苦，唯剩兩個女兒相伴餘生、相依為命。
蔡邕一生傲骨、不懼強權、不畏身死，可他不能死、不敢死！
他若一死，一雙年幼女兒，必遭屠戮、無辜殉葬！
為保幼女性命、為留血脈餘生，萬般無奈、被逼絕境之下，蔡邕只能忍辱出山、虛與委蛇，被迫就任偽朝官職。
可這般隱忍屈身，換來的卻是舉世皆敵、兩頭不討好的絕境處境。
董卓麾下除李儒與賈詡外，剩下文武與蔡邕的文道本心、儒雅性情格格不入。蔡邕本就與他們玩不到一起去，也不願與他們玩到一起去。
而忠於漢室、痛恨董卓的清流大臣、文武百官，皆視他為董賊私黨、亂臣附庸、失節儒士。
人人鄙夷、人人疏遠、人人排斥，無人敢與他結交、無人願與他論道、無人肯踏足蔡府半步。
滿朝文武、天下士林，除李、賈二人，竟無一人敢做蔡邕之友！
身居高位，卻門可羅雀；名滿天下，卻舉世孤立。
堂堂大漢儒林泰斗，如今活得這般孤寂、這般難堪、這般進退無門！
日復一日，日日閉門著書、孤身治學，無人來訪、無人交談、無人論道。
久處孤寂，蔡邕早已習慣門庭清冷、車馬絕跡。
驟然聽聞有人登門拜訪、遠道求見，蔡邕心中震驚之餘，更多的是一絲久違的錯愕與茫然。
短暫愣神過後，他壓下心中詫異，放下手中筆墨，拂整衣衫，溫聲開口：
「快請公子入客廳落座，老夫即刻便至。」
「喏。」
老管家應聲退下。
蔡邕緩緩起身，走出書房，步履輕緩、心緒複雜。
他心中萬般疑惑——
如今舉世避我、人人遠我，何人敢不畏流言、不懼非議，主動登門訪我？
片刻之間，蔡邕步入前廳。
抬眸望去，廳中佇立的少年青衣素袍、身姿挺拔、氣質脫俗，無半分官場油膩、無半分世家驕矜。
明明年少青澀，眼底卻藏遠超年齡的深邃與從容。
羅瀟見蔡邕走來，當即上前一步，鄭重躬身行禮，禮數恭敬、姿態謙和：
「平原羅瀟羅繼業，拜見蔡公！久仰先生大儒盛名、文道高德，今日冒昧登門，還望先生海涵唐突之罪。」
平原是羅瀟為自己杜撰的祖籍！他並沒有原身的記憶，而這個時代又極重出生！而平原隸屬青州，黃巾盤踞！自然無法考校真偽！
蔡邕連忙抬手虛扶，儒雅溫和、不見半點高官架子：
「繼業不必多禮。亂世風塵、世道紛亂，繼業遠道而來，寒舍蓬蓽生輝，請坐。」
二人分賓主落座，丫鬟奉上清茶。
茶香裊裊、廳堂清幽。
蔡邕目光溫和地打量著眼前少年，心中疑惑愈發濃郁，率先開口輕聲問道：
「老夫如今身處是非漩渦、舉世疏離，朝野上下、士林之間，無人敢近我府門。
繼業年紀輕輕、氣度不凡，想來亦是聰慧通透之人，為何不懼世俗非議、不懼朝堂牽連，執意登門見我？」
一夜宵禁落幕，城門緩緩開啟，可整座都城卻不見往日盛世繁華、車水馬龍的景象。
虎牢關外呂布大敗的消息，尚未正式傳至洛陽朝堂，被董卓嚴令封鎖、盡數壓下。
可身在帝都之內，所有人都已隱約察覺，一場翻天覆地的大變局，已然近在咫尺。
遷都長安的風聲，早已如同無形暗流，席捲洛陽大街小巷、市井坊間。
官宦之家暗自收拾細軟、清點家資；
世家大族暗中安排後路、預留退路；
尋常百姓人心惶惶、議論紛紛，不知何日便要舉城西遷、背井離鄉。
不知從何時起，洛陽全城孩童口中，開始傳唱一首莫名童謠，傳遍四坊、無人不曉：
「西頭一個漢，東頭一個漢，鹿走入長安，方可無斯難！」
孩童嬉笑傳唱、聲聲不絕，清脆童音落在成年人耳中，卻字字驚心、句句藏凶。
東西兩漢、興衰輪轉，鹿者，天下皇權也！
這首驟然風靡的童謠，仿佛冥冥之中的天道讖語，預示著大漢氣運將盡、天子西遷、亂世將啟。
滿城人心，愈發浮動不安。
就在這滿城惶惶、讖語亂城的氛圍之中，羅瀟已然換一身素色青衫，布衣束髮，不帶半點兵戈煞氣，孤身一人，緩步走向城南蔡邕府邸。
蔡府不同於洛陽城東恢弘連片、朱門高牆的世家大宅，既無三公府邸的磅礴氣派，也無軍閥權貴的肅殺森嚴。
院落雅致清幽、樸素清淨，白牆黛瓦、竹樹環合，透著濃濃書卷氣息。
偌大府邸之中，人口極簡。
自蔡邕夫人早逝，家中便只剩蔡邕與兩個女兒相依為命，長女蔡昭姬、次女蔡貞姬，閨秀溫婉、飽讀詩書。
除此之外，府中唯有一名侍奉多年的老管家、兩名灑掃伺候的小丫鬟，再無他人。
門庭冷清、院落寂靜、常年無人拜訪。
行至府門前，羅瀟輕輕叩響木門銅環。
片刻之後，木門緩緩打開，一名鬚髮花白、衣著樸素、神態恭敬的老者探出身來，正是蔡府老管家。
老管家抬眸打量門前青衫少年，見對方年紀輕輕、氣度沉穩，不似朝堂權貴、不似西涼官吏、也不似世家子弟，心中頓時生出幾分詫異，拱手溫聲問道：
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不知公子何人？清晨登門，所為何事？」
羅瀟微微拱手，禮數周全：
「在下羅瀟，遠道而來，特來拜會蔡公伯喈先生，有文道、世道之言，專程求教。」
老管家聞言，見對方談吐文雅、氣質端正，不像是心懷惡意之徒，便不再多問，側身禮讓入門：
「公子稍待，老夫即刻通報家主。」
羅瀟頷首，穩步踏入府中。
院內清幽雅致、窗明几淨，階前草木整齊、書卷氣撲面而來，只是太過安靜，安靜得透著一股難言的孤寂清冷。
此時此刻，書房之內，蔡邕正端坐案前，埋首書卷、潛心著述。
案上堆疊著無數古籍竹簡、紙頁書稿，筆墨陳設整齊有序。
他一身文士長衫、面容清癯、鬢染微霜，目光專注認真，手持狼毫，正一字一句勘校六經、修訂古史、補註經典。
作為當世文壇泰斗、儒林第一大儒，蔡邕畢生心血皆傾注典籍文脈，受命校正皇家六經、整理歷代佚書、勘校古籍謬誤，一生痴書、一生崇儒、一生忠於漢家文脈。
就在他沉心筆墨、悠然治學之時，老管家輕步走入書房，低聲稟報：
「家主，門外有一位名為羅瀟的青年公子登門拜訪，言稱遠道而來，欲求見先生論道請教。」
筆尖驟然一頓，墨汁微微滴落、暈染紙頁。
蔡邕抬起頭，清和儒雅的面容上，滿是詫異之色，眼底儘是難以置信。
詫異，是因為太久無人登門、無人造訪。
如今的他，身居朝堂九卿之位、官拜左中郎將，名望震於天下、儒名冠絕士林，看似位高權重、榮光滿身，實則身處朝野夾縫、里外不是人，孤立至極。
世人皆知，董卓亂政、屠戮公卿、禍亂朝綱。
而董卓為收天下士林之心、籠絡文壇名望，對蔡邕極盡禮遇、破格提拔、連升數階，恩寵極厚。
可蔡邕心中自有分寸、自有底線。
他從未真心依附董卓、從未認同董賊亂政。
當初董卓強行徵辟、逼他出仕，他本有心裝病推脫、閉門拒官，守一身清白、保一世名節。
可董卓性情殘暴、狠戾無情，直接放下狠話——若拒不受召，便盡數誅殺其滿門老小。
妻子早亡，半生孤苦，唯剩兩個女兒相伴餘生、相依為命。
蔡邕一生傲骨、不懼強權、不畏身死，可他不能死、不敢死！
他若一死，一雙年幼女兒，必遭屠戮、無辜殉葬！
為保幼女性命、為留血脈餘生，萬般無奈、被逼絕境之下，蔡邕只能忍辱出山、虛與委蛇，被迫就任偽朝官職。
可這般隱忍屈身，換來的卻是舉世皆敵、兩頭不討好的絕境處境。
董卓麾下除李儒與賈詡外，剩下文武與蔡邕的文道本心、儒雅性情格格不入。蔡邕本就與他們玩不到一起去，也不願與他們玩到一起去。
而忠於漢室、痛恨董卓的清流大臣、文武百官，皆視他為董賊私黨、亂臣附庸、失節儒士。
人人鄙夷、人人疏遠、人人排斥，無人敢與他結交、無人願與他論道、無人肯踏足蔡府半步。
滿朝文武、天下士林，除李、賈二人，竟無一人敢做蔡邕之友！
身居高位，卻門可羅雀；名滿天下，卻舉世孤立。
堂堂大漢儒林泰斗，如今活得這般孤寂、這般難堪、這般進退無門！
日復一日，日日閉門著書、孤身治學，無人來訪、無人交談、無人論道。
久處孤寂，蔡邕早已習慣門庭清冷、車馬絕跡。
驟然聽聞有人登門拜訪、遠道求見，蔡邕心中震驚之餘，更多的是一絲久違的錯愕與茫然。
短暫愣神過後，他壓下心中詫異，放下手中筆墨，拂整衣衫，溫聲開口：
「快請公子入客廳落座，老夫即刻便至。」
「喏。」
老管家應聲退下。
蔡邕緩緩起身，走出書房，步履輕緩、心緒複雜。
他心中萬般疑惑——
如今舉世避我、人人遠我，何人敢不畏流言、不懼非議，主動登門訪我？
片刻之間，蔡邕步入前廳。
抬眸望去，廳中佇立的少年青衣素袍、身姿挺拔、氣質脫俗，無半分官場油膩、無半分世家驕矜。
明明年少青澀，眼底卻藏遠超年齡的深邃與從容。
羅瀟見蔡邕走來，當即上前一步，鄭重躬身行禮，禮數恭敬、姿態謙和：
「平原羅瀟羅繼業，拜見蔡公！久仰先生大儒盛名、文道高德，今日冒昧登門，還望先生海涵唐突之罪。」
平原是羅瀟為自己杜撰的祖籍！他並沒有原身的記憶，而這個時代又極重出生！而平原隸屬青州，黃巾盤踞！自然無法考校真偽！
蔡邕連忙抬手虛扶，儒雅溫和、不見半點高官架子：
「繼業不必多禮。亂世風塵、世道紛亂，繼業遠道而來，寒舍蓬蓽生輝，請坐。」
二人分賓主落座，丫鬟奉上清茶。
茶香裊裊、廳堂清幽。
蔡邕目光溫和地打量著眼前少年，心中疑惑愈發濃郁，率先開口輕聲問道：
「老夫如今身處是非漩渦、舉世疏離，朝野上下、士林之間，無人敢近我府門。
繼業年紀輕輕、氣度不凡，想來亦是聰慧通透之人，為何不懼世俗非議、不懼朝堂牽連，執意登門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