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奪取隘口
建興八年九月一日，隴右已入深秋，秦嶺以北的曠野草木泛黃，秋風卷著塵土掠過關中、隴右兩地。
兩日前，魏延、張嶷兩部兵馬在郿縣六十里外停止前進，就地紮營，士卒們築壘、挖壕、設置拒馬和鹿角，擺出長期對峙的固守姿態。
這兩日，魏延麾下士卒在營寨內輪番操練，營帳外旌旗遍布，隨秋風飄揚，聲勢浩大。
陳倉城內，吳懿依照此前部署，持續抽調精銳士卒，分批馳援魏延前沿大營。一隊隊披甲士卒、輜重車馬源源不斷駛出陳倉城門，奔赴前線。到了前沿大營就搭建新的營帳，趁夜色悄然折返回陳倉。吳懿刻意將增兵動靜擺得明目張胆，意圖營造強攻郿縣的假象。
郿縣城頭，守將費曜日日登城遠眺，望著西方連綿數里的漢軍營寨與不斷的援軍隊伍，神色凝重。他不敢有半分鬆懈，謹遵司馬懿軍令，緊閉四門、嚴守城防。
「將軍，漢軍還在增兵。」身後的裨將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
費曜閉上眼，吐了口氣：「傳令，四門緊閉。城上弓弩手輪值，夜裡加雙崗。」
司馬懿此時在長安通往郿縣的官道上，已經走了兩天。兩萬大軍沿渭水南岸緩緩西行，隊伍拉出十餘里長。騎兵在前，步兵居中，輜重在後。按這個速度，還要四天才能到郿縣。
而此時的安定境內，臨涇隘口南側的山脊上，爨習正趴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他的身後是五千南中士卒潛伏在山脊的灌木叢和岩縫裡，從遠處看，和山石草木沒什麼分別。他們嘴裡銜著竹片，刀槍都用布裹著，連咳嗽都得捂著嘴。
一名斥候在旁邊低聲匯報著：「隘口守軍約一千二百人，大部分駐在隘口北面的營房裡，隘口兩側制高點各有一個小哨，各駐數十人。守軍是個中年校尉，每日清晨和傍晚各巡一次隘口，其餘時間待在營房。隘口正面設了三道拒馬，弓弩手白天值守，夜裡撤回營房，只留哨兵。」
身側一名南中偏將低聲請示：「將軍，我部已然就位數日，魏軍防備雖嚴，卻無外圍斥候巡查，我等可否提前襲擾，亂其軍心？」
爨習微微搖頭，目光緊鎖下方隘口，沉聲道：「不可。我等是伏兵，並非主力。馬超將軍中軍未至，正面無牽制，貿然出擊只會暴露行蹤，打草驚蛇。只需靜待軍令，待正面戰火開啟，我部驟然殺出，兩面夾擊，方可一舉破隘。」
爨習對身邊的副將低聲道：「讓弟兄們白天歇好，夜裡輪著睡。弓箭手提前解弦，衝下去再上弦。到了跟前再動手，不許出聲。」
副將點頭，匍匐著退回去傳令。
九月三日，馬超的中軍主力抵達臨涇隘口南面十里處。
馬超騎著一匹黑馬，走在隊伍最前面。他身後是五千步卒，排成三列縱隊，沿著官道向北推進。再往後，是五千騎兵，散在官道兩側的曠野上，專門負責截殺從安定方向來的援兵和斥候。其他一萬士卒則在安定郡外進行包圍。
馬超帶著幾名親衛，登上了隘口南面的一處小山，望著臨涇隘口。
「爨習到了沒有？」馬超問。
馬超點了點頭。他看了一會兒隘口正面的布防，右手在馬脖處輕輕敲了兩下，然後轉身下山。
中軍大帳迅速搭建完畢。帳內，馬超對身旁諸將道：「臨涇隘口地勢險要，硬攻必損重兵。爨習部已伏於山南，我部明日正面佯攻，誘敵全軍死守正面，待敵軍兵力盡數前移、後背空虛之時，爨習伏兵殺出，兩面夾擊，一舉破隘，拿下這處咽喉要道。」
「明日卯時造飯，辰時列陣。」他接著道，「正面佯攻，不必拼命，把他們的弓弩手引到正面就行。等爨習出擊後，就全力壓上去。」
諸將齊聲領命下去部署。
九月四日，辰時。
隨著馬超一聲令下，震天戰鼓驟然響徹群山。五千步卒列成三個方陣，前排盾牌手、中排長槍手、後排弓弩手，緩緩向隘口正面推進。
隘口魏軍守將見狀，立刻傳令全軍死守，弓弩手湧上垛口。箭矢如雨落下，前排蜀軍舉盾格擋，步步推進。
漢軍步卒推進到距離隘口兩百步時，停了下來。前排盾牌手蹲下，第二排長槍手壓上，第三排弓弩手開始放箭。箭矢越過拒馬，落在魏軍陣中，有幾個人中箭倒下。魏軍弓弩手立刻還擊，雙方開始對射。
就在這時，南面山脊上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竹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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爨習從岩石後面一躍而起，拔出短刀，第一個衝下山坡。五千南中兵從灌木叢和岩縫裡同時湧出，順著山坡直衝而下。他們不喊殺，不吹號，只有竹哨聲一聲接一聲地響。
隘口南側的魏軍哨兵最先發現，一個哨兵剛張開嘴要喊，就被一箭射穿了喉嚨。南中兵衝到隘口側面時，魏軍主力還在正面跟漢軍對射。
「側面！側面有敵人！」一個什長回頭看見南中兵衝下來，聲音都變了調。
校尉猛地轉頭，臉色刷白。他剛要調兵去堵南面，正面的漢軍陣線鼓聲驟然加密，前排盾牌手往兩側一分，後面的長槍手和弓弩手全力壓上，踩著拒馬之間的空隙沖了上來。
兩面夾擊。
魏軍陣線瞬間崩了。南面的南中兵衝進弓弩手隊列里，短刀貼著盾牌縫隙往裡捅；正面的漢軍步卒推倒拒馬，長槍直刺。守軍被擠在隘口狹長谷地之中，前遭長槍突刺，後受短刀襲殺，進退不得。
「往北撤！往北撤！」校尉扯著嗓子喊，自己先撥馬往北跑。
他跑了不到百步，一支流矢從側面飛來，正中他後頸。校尉從馬上栽下來，再沒動過。
守軍見校尉已死，徹底放棄了抵抗，把兵器丟在地上。
隘口被漢軍完全控制後，馬超騎馬走上隘口，他看了看北面逃散的魏軍殘兵，對身邊的親衛道：「不用追了。把隘口守住，把工事修好。」
漢軍迅速在臨涇隘口搭建起營帳。馬超讓一眾將領進入營帳匯報各部戰報。
馬超麾下負責步兵的副將稟報：「步兵死亡九百餘，傷者數目尚在統計。」
爨習抱拳道：「陣亡三百餘，傷者近兩百。」
「先安排軍醫給傷者治療。」馬超只說了這一句話。
馬超走出營帳，站在隘口北側的矮牆上，望著北面的安定方向。
兩日前，魏延、張嶷兩部兵馬在郿縣六十里外停止前進，就地紮營，士卒們築壘、挖壕、設置拒馬和鹿角，擺出長期對峙的固守姿態。
這兩日，魏延麾下士卒在營寨內輪番操練，營帳外旌旗遍布，隨秋風飄揚，聲勢浩大。
陳倉城內，吳懿依照此前部署，持續抽調精銳士卒，分批馳援魏延前沿大營。一隊隊披甲士卒、輜重車馬源源不斷駛出陳倉城門，奔赴前線。到了前沿大營就搭建新的營帳，趁夜色悄然折返回陳倉。吳懿刻意將增兵動靜擺得明目張胆，意圖營造強攻郿縣的假象。
郿縣城頭，守將費曜日日登城遠眺，望著西方連綿數里的漢軍營寨與不斷的援軍隊伍，神色凝重。他不敢有半分鬆懈，謹遵司馬懿軍令，緊閉四門、嚴守城防。
「將軍，漢軍還在增兵。」身後的裨將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
費曜閉上眼，吐了口氣：「傳令，四門緊閉。城上弓弩手輪值，夜裡加雙崗。」
司馬懿此時在長安通往郿縣的官道上，已經走了兩天。兩萬大軍沿渭水南岸緩緩西行，隊伍拉出十餘里長。騎兵在前，步兵居中，輜重在後。按這個速度，還要四天才能到郿縣。
而此時的安定境內，臨涇隘口南側的山脊上，爨習正趴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他的身後是五千南中士卒潛伏在山脊的灌木叢和岩縫裡，從遠處看，和山石草木沒什麼分別。他們嘴裡銜著竹片，刀槍都用布裹著，連咳嗽都得捂著嘴。
一名斥候在旁邊低聲匯報著：「隘口守軍約一千二百人，大部分駐在隘口北面的營房裡，隘口兩側制高點各有一個小哨，各駐數十人。守軍是個中年校尉，每日清晨和傍晚各巡一次隘口，其餘時間待在營房。隘口正面設了三道拒馬，弓弩手白天值守，夜裡撤回營房，只留哨兵。」
身側一名南中偏將低聲請示：「將軍，我部已然就位數日，魏軍防備雖嚴，卻無外圍斥候巡查，我等可否提前襲擾，亂其軍心？」
爨習微微搖頭，目光緊鎖下方隘口，沉聲道：「不可。我等是伏兵，並非主力。馬超將軍中軍未至，正面無牽制，貿然出擊只會暴露行蹤，打草驚蛇。只需靜待軍令，待正面戰火開啟，我部驟然殺出，兩面夾擊，方可一舉破隘。」
爨習對身邊的副將低聲道：「讓弟兄們白天歇好，夜裡輪著睡。弓箭手提前解弦，衝下去再上弦。到了跟前再動手，不許出聲。」
副將點頭，匍匐著退回去傳令。
九月三日，馬超的中軍主力抵達臨涇隘口南面十里處。
馬超騎著一匹黑馬，走在隊伍最前面。他身後是五千步卒，排成三列縱隊，沿著官道向北推進。再往後，是五千騎兵，散在官道兩側的曠野上，專門負責截殺從安定方向來的援兵和斥候。其他一萬士卒則在安定郡外進行包圍。
馬超帶著幾名親衛，登上了隘口南面的一處小山，望著臨涇隘口。
「爨習到了沒有？」馬超問。
馬超點了點頭。他看了一會兒隘口正面的布防，右手在馬脖處輕輕敲了兩下，然後轉身下山。
中軍大帳迅速搭建完畢。帳內，馬超對身旁諸將道：「臨涇隘口地勢險要，硬攻必損重兵。爨習部已伏於山南，我部明日正面佯攻，誘敵全軍死守正面，待敵軍兵力盡數前移、後背空虛之時，爨習伏兵殺出，兩面夾擊，一舉破隘，拿下這處咽喉要道。」
「明日卯時造飯，辰時列陣。」他接著道，「正面佯攻，不必拼命，把他們的弓弩手引到正面就行。等爨習出擊後，就全力壓上去。」
諸將齊聲領命下去部署。
九月四日，辰時。
隨著馬超一聲令下，震天戰鼓驟然響徹群山。五千步卒列成三個方陣，前排盾牌手、中排長槍手、後排弓弩手，緩緩向隘口正面推進。
隘口魏軍守將見狀，立刻傳令全軍死守，弓弩手湧上垛口。箭矢如雨落下，前排蜀軍舉盾格擋，步步推進。
漢軍步卒推進到距離隘口兩百步時，停了下來。前排盾牌手蹲下，第二排長槍手壓上，第三排弓弩手開始放箭。箭矢越過拒馬，落在魏軍陣中，有幾個人中箭倒下。魏軍弓弩手立刻還擊，雙方開始對射。
就在這時，南面山脊上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竹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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隘口南側的魏軍哨兵最先發現，一個哨兵剛張開嘴要喊，就被一箭射穿了喉嚨。南中兵衝到隘口側面時，魏軍主力還在正面跟漢軍對射。
「側面！側面有敵人！」一個什長回頭看見南中兵衝下來，聲音都變了調。
校尉猛地轉頭，臉色刷白。他剛要調兵去堵南面，正面的漢軍陣線鼓聲驟然加密，前排盾牌手往兩側一分，後面的長槍手和弓弩手全力壓上，踩著拒馬之間的空隙沖了上來。
兩面夾擊。
魏軍陣線瞬間崩了。南面的南中兵衝進弓弩手隊列里，短刀貼著盾牌縫隙往裡捅；正面的漢軍步卒推倒拒馬，長槍直刺。守軍被擠在隘口狹長谷地之中，前遭長槍突刺，後受短刀襲殺，進退不得。
「往北撤！往北撤！」校尉扯著嗓子喊，自己先撥馬往北跑。
他跑了不到百步，一支流矢從側面飛來，正中他後頸。校尉從馬上栽下來，再沒動過。
守軍見校尉已死，徹底放棄了抵抗，把兵器丟在地上。
隘口被漢軍完全控制後，馬超騎馬走上隘口，他看了看北面逃散的魏軍殘兵，對身邊的親衛道：「不用追了。把隘口守住，把工事修好。」
漢軍迅速在臨涇隘口搭建起營帳。馬超讓一眾將領進入營帳匯報各部戰報。
馬超麾下負責步兵的副將稟報：「步兵死亡九百餘，傷者數目尚在統計。」
爨習抱拳道：「陣亡三百餘，傷者近兩百。」
「先安排軍醫給傷者治療。」馬超只說了這一句話。
馬超走出營帳，站在隘口北側的矮牆上，望著北面的安定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