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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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燕子

  「有點意思了。

  景怡和老侯陷入思考。

  付秉毅則眼前一亮,說道:「這兩個月發生了重大變故,羅春燕的收入突然多起來,說明她乾的不是之前的活。」

  景怡伸著一根食指,輕點下巴,皺著眉頭,一副思考模樣。

  她說道:「確實是這樣,但是我回來之後就去走訪過金水巷周圍的所有裁縫鋪,根本就沒有羅春燕這個人。也就是說,她收入暴增的時候,幹的事不一定是針線活。」

  「嘿,奇了怪了。」

  付秉毅疑惑了起來,他仔細推理了半天,然後說道:「羅春燕剛到江城,初來乍到,第一個想的事情肯定是拿自己的針線活去賺錢,但她在零五年依舊很窮,收入暴漲是在零六年————」

  「等等,小景,我記得在卷宗上面,你們走訪過一個姓穆的老闆娘,她說見過一個口音奇怪,針線活手藝非常好的外地女人,她有沒有說這個外地女人來她這裡問有沒有零活的時候是幾月?」

  景怡和老侯同時臉色一樣,然後開始拿出筆記本猛翻。

  沒一會,景怡指了指筆記本道:「問過,就是羅春燕收入突然多起來之前的一個月。

  她於零活於了兩天就不於了,之後收入突然暴增,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

  隱隱約約之中,大家都發現江陽的分析還真是沒有任何問題。

  一切的謎團都藏在收入提高這件事之中。

  大家又仔細的想了想,發現好像一切都要呼之欲出了,但就是想不通其中關竅。

  繼續向下推理,好似每一個方向都是不合理的。

  「小江,你這眼睛毒辣,一眼就看出了問題關鍵所在。要是沒有你,這案件怕是真的懸,哪怕知道無名女屍的身份,也很難找出其生活軌跡。」

  老侯由衷的誇讚,之後又嘆了口氣說道:「只是現在線索實在是太少,要不要我們再去走訪調查一下?如果能找到她乾的什麼職業,那就簡單了。」

  「我也覺得問題的重點在這裡,要找到她到底是幹了什麼賺到的錢。」

  景怡也點了點頭。

  付秉毅沒反對意見。

  現在大家的想法非常一致,就是理清楚羅春燕經過低谷之後是去於什麼賺到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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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入幾百,按月結錢,還穩定。這在金水巷一帶是個不錯的營生呢,是什麼活呢?」

  老侯說著又打開卷宗和自己的筆記本,找了找,拿出當年的辦案信息說道:「這是當年分局撒的大網,半個月把紡織廠、裁縫鋪、飯館、澡堂、包貨市場等等全過了一遍,後面是我和景怡又跑了一遍篩查的結果,都一樣,沒有任何一個僱主認識她。」

  「這事得多怪。」

  江陽似笑非笑說道:「一個月發這麼多錢,按月結帳,僱主竟然不記得,兩輪篩查一個都篩不出來。」

  「能做到隱形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用工場所使用現金結算,不簽字不登記,勞動手冊沒這個人。而且像她這樣干幾個月就消失的人多了去了,人員流動性非常強。後來警察摸排到用工場所的時候,他們不願意說實話,或者說確實是不知道,不記得。因為羅春燕並沒有用自己的真名。」

  「為什麼街坊鄰居不知道?有沒有可能她白天不出門,晚上才出門?」

  屋裡安靜了,付秉毅和老侯都是老警察,這話說的很清楚,就差明說了。

  「好思路。」

  老侯誇讚了一聲,付秉毅也從旁邊豎起了大拇指。

  景怡則是一臉懵,然後想到了什麼,心裡也明白了,隨後劇烈的搖頭,難以相信。

  老侯放下搪瓷缸子,開了口說道:「金水巷往北有兩條街,那幾年我記得有兩家歌舞廳,一家叫金曼,一家叫夜巴黎。零七年底整治,前後都關門了。

  「不可能吧?」

  景怡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她並沒有情緒用事,而是講事實、講證據、講分析,不得不說,景怡成長了很多。

  她說道:「付師傅,江陽,且不說我們走訪羅家坳時候得知的她的情況,就光說她的衣裳,卷宗里寫的很清楚,碎花罩衫、黑色長褲,黑布鞋,這就不像是個夜場女穿的衣服。還真沒見過哪個夜場女會穿這種土到沒邊的黑布鞋。」

  江陽看著她,沒有馬上反駁。

  「這個疑問問的非常好。」

  江陽笑了笑說道:「確實匹配不上,這裡頭絕對有文章。不過光坐在這想也想不出來,現在我們有了金曼和夜巴黎的思路,就得走出去再調查調查了。」

  「兵分兩路吧。我去分局找魏工,申請對遺體再做一次復檢。有幾樣特徵原始卷宗里記得很粗,我要重新看。」

  「景怡,你跟侯師父回一趟橋頭勞務市場,記不記得那個見過針線活招工牌子的瓦工?我有幾個問題要問。」

  「你說。」

  景怡開口問道。

  「你要找那個瓦工問清楚,他記不記得當年羅春燕拿的牌子上的字寫的怎麼樣?」

  聽到這話,大家都琢磨了起來。

  老侯開口問道:「牌子上面的字,問這個做什麼?能看出來什麼?」

  江陽笑了笑,走到白板前面,指了指那張存根的複印件說道:「各位,羅春燕的字是什麼樣的?是歪歪扭扭,一筆一划描著寫的。出村前還得找顧家旺學填匯款單。後邊匯款單里更是有很多錯別字,大量劃掉重來的字。」

  「這樣一個人,你們說他能寫的出來端端正正的字在招工牌上嗎?如果招工牌上的字不端正,看不清,來往的人怎麼認清招工牌呢?再者說了,如果換做你們寫字寫的不清楚,但現在需要立著招工牌找工作,你會自己硬著頭皮寫?還是說找個人幫你們寫呢?」

  屋裡瞬間安靜了。

  江陽繼續說道:「很顯然,那塊牌子是別人替她寫的,這個人有可能跟羅春燕非常非常熟,甚至就是殺人兇手,也有可能只是路邊一個好心的路人。但不管如何,這個方向必須得去找一找。」

  聞言,大家都露出敬佩的目光。

  不得不說,江陽在斷案方面的實力實在是太強了。

  短短一個小時,江陽就從一個他們看起來沒有任何線索的懸案裡面找到了能夠去執行的方向,簡直太強了。

  「好傢夥,我現在敢說,整個江城所有分局,包括市局,刑偵方面沒一個能跟江陽打的。」

  付秉毅由衷感慨:「我這個師父反倒成了幫徒弟打下手的了。」

  景怡眼中閃著光芒,認真點了點頭說道:「我會去問問的。」

  第二天上午,景怡跟侯長庚一起去了橋頭勞務市場。

  現在已經六月中旬,日頭很毒。在橋頭下面蹲著一排等活的人,還有大量的瓦刀、灰桶、編織袋之類。

  有人湊在一起看舊報紙,有人拿著草帽扇風。

  至於那個瓦工很好找,老侯對這片熟得很,上回還記得他的姓。

  那人姓段,蹲橋頭快十年,一直干日結,這一片的人都認識他。

  景怡把人請到了橋邊陰涼地里,遞了一瓶汽水,問道:「段師傅,還是上回那個事,再耽誤你幾分鐘。」

  ——

  段師傅很老實,沒敢接汽水,三辭三讓才給揣下,然後回答道:「警察同志,您問,我知道的都再跟您講一遍。」

  「好,這會我想問的是當年他舉著的牌子。」


  「一塊紙殼子挺大的,掛在胸前面————」

  「那字呢?字寫得怎麼樣?你和我說上面寫著會針線活,那他的字應該挺不錯吧,所以你能看懂,而且那麼大個板子,一般的中性筆或者油筆寫出來的筆畫細,估計看不清。」

  「哎,你這麼一想一說,我還真想起來了,那字寫的挺不錯。」

  段瓦工有些激動,他一拍大腿說道:「筆畫確實挺粗,是用黑墨寫的,我當時還多看了兩眼。跟先生寫的似的,周正的很。」

  景怡停下筆尖,抬頭翹了翹眉問道:「你確定是跟先生寫的似的?」

  「確定啊。」

  段瓦工拍了拍胸脯說道:「那字特別大,能把大字寫得工整很難的。我干瓦工,手穩得很,我們村里都讓我給人寫信啥的呢,字好壞我還是能看出來的。」

  說著,段瓦工打開了自己的記工本,上邊記著他自己每天上了多少工,在誰那乾的。

  還別說,字寫的挺不賴的。

  景怡道了聲謝,跟老侯一起往回走,同時,景怡掏出手機,摁了江陽的號。

  「餵。」

  江陽接得很快。

  「他說牌子上的字非常周正,跟先生寫的似的。這是那個瓦工的原話,他還給我展示了一下他自己寫的字,寫的確實不錯,我估摸著是有字體審美的。」

  景怡說的飛快。

  「行,我知道了。」

  「江陽,然後呢?她是請人寫的,對吧?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繼續摸排,找找在勞務市場周圍字寫的不錯的,一定要把當年給她寫字的那個人找出來。」

  「好,那我繼續忙,你呢?分局那邊怎麼樣了?」

  「還在等,馬上就有結果了。」

  分局技術室,窗簾拉了一半。

  嘟嘟嘟。

  江陽掛斷了電話,頭腦之中繼續分析著。

  他知道兇手叫什麼名字,也知道兇手的照片。但是他不知道兇手當年在江城是做什麼的,又是怎麼認識羅春燕的。

  這是這個案件的關鍵證據,如果找不出來,光有無名女屍的身份,不足以讓那些反對他的人閉嘴。

  又等了一會,直到中午十一點,魏長河才出來。

  早上8點到11點,足足3個小時。

  江陽提的要求,魏長河全都檢查了一個遍。

  重新進行屍檢,頭髮、耳朵兩樣重點觀察。

  魏長河摘了手套,把記錄夾往江陽前面一放,說道:「你仔細問的那兩樣都有。」

  「頭髮方面,發杆有捲曲定型的痕跡,是燙過的。發梢有一段顏色偏黃,有褪色染痕,染的日子不短,長出來的髮根是原色。」

  「至於耳朵,雙耳耳垂各有一個耳洞,從癒合狀態來看,扎了有些年頭了,案發前還在用。」

  江陽把原始卷宗拿出來遞給了魏長河,指了指上面的檢測報告,上面寫的很簡單,髮捲曲,就只有這三個字。

  「也是沒辦法,當年燙頭的人太多了,剛剛興起這種風潮,沒人當回事。再就是屍體腐敗程度比較高,而且她燙染的日子過去了很久,得在半年以上了。」

  魏長河點了點頭說道:「不過你現在讓我驗這個,是找到思路了?」

  「差不多吧。」

  江陽笑了笑。

  見狀,魏長河也笑了。

  他給江陽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感慨道:「當年辦這案子的同事,我認識不少,都是下死力氣的人。半個月的腿,排查,腿都快跑斷了。摸出來的東西還沒你現在兩年之後摸的多。」

  江陽笑了笑,說道:「當年同志的方向錯了,她自己讓自己生活在兩個世界。」

  「什麼意思?」

  「哈哈,等結案就知道了。」

  「你這小子真自信。」

  魏長河深深看了江陽一眼。

  江陽辦案從不拉踩前人,立功自己。

  這份口德比技術還難得。

  江陽轉身走了,很快登上了前往紅旗路派出所的公交車。

  這次公交車上,江陽又抓了個小毛賊,想偷到一個大哥的公文包,被江陽當場逮到。

  公交車停靠在紅旗路派出所,江陽拽著毛賊下車,大哥揣著公文包跟在江陽身後來所里做筆錄。

  「呦,江陽,怎麼又提人回來了?今天不是在忙那個嗎?」

  趙建軍此時剛剛回所,瞅見江陽笑著走了過來。

  趙偉跟在他身旁蔫頭巴腦,仔細一看後背都濕透了,也不知道今天上午跟趙建軍跑哪去了。

  「您來正好,這人我在公交車上抓著的,想偷東西。筆錄就交給您了啊。」

  江陽笑了笑,直接把人塞給了趙建軍。

  「你這小子,行,去忙吧。」

  趙建軍擺了擺手,然後看了一眼趙偉,說道:「這人的審訊,還有今天這份筆錄,你小子來做,我就從旁邊看著。」

  「是,師父。」

  很快,趙偉學著江陽的樣子詢問這小偷有沒有上下游銷贓地點什麼的,給小偷都整蒙了————

  「趙偉,人家偷的是現金。」

  「哦哦————」

  「江陽是優秀不錯,但你不能一直活在江陽的陰影里。」

  ,」

  另外一邊,江陽又來到了檔案室。

  景怡、老侯、付秉毅全都在這裡等了有一會了。

  ——

  江陽沒賣關子,開門見山說道:「上午我去了一趟分局,屍檢重新做了一下,屍檢報告顯示她燙過頭,而且距離上一次燙頭有一段時間了,還有兩個耳洞。」

  「咦?奇怪了。」

  景怡眸光流轉,撅了撅嘴說道:「她這樣從山裡出來的小姑娘,能省下三千零五十都要往家裡寄,應該不會主動燙頭扎耳洞吧?雖然說現在燙頭扎耳洞是比較流行的風潮,但也僅限於那種比較前衛的年輕人。像我都沒有燙頭,也沒打過耳洞。」

  「行,咱們小景最沉穩了。」

  江陽笑著打趣,搞得景怡臉一下就紅了,狠狠給了江陽一個大白眼。

  「景怡說的對。」

  江陽將話題引回正軌說道:「那她為什麼燙頭、扎耳洞呢?女人愛美,一是談了戀愛,女為悅己者容嘛,二是要靠美貌賺錢,那就是在娛樂場所工作,不得不燙頭扎耳洞。」

  「這兩者可能都有。」

  付秉毅摩挲著下巴說道:「這樣一個山區來的小女孩,憑自己怎麼也接觸不到夜巴黎這種娛樂場所,應該是有人引她入行的,很有可能是以戀愛的名義,這樣的話所有的線就串出來了。

  老侯贊同的點了點頭,這樣的推論沒有任何問題。

  「等等,江陽,你這樣的推論還是太絕對了。萬一女人愛美是取悅自己呢?」

  景怡疑惑地問道:「愛美是女人的本能。」

  「如果是她取悅自己,她的屍體就不會沒有耳環,只有耳洞,也不會穿她娘納的布鞋「」

  江陽笑了笑:「如果不是錢,羅春燕應該一秒鐘都不想在娛樂場所工作,這樣的話,整個事情就變得合理起來了。

  大家若有所思。

  窗外的知了一陣陣的叫。

  「不過你的推斷成立,還有一個重點,那就是找到當年娛樂場所里的人,確定羅春燕確實是在娛樂場所工作,否則的話,一切都得推倒重來。」

  景怡說道。

  「沒錯。」

  江陽點頭,誇讚道:「思路越來越棒了。」

  「可是那兩家歌舞廳,師父說零七年就因為整治全都關了,人早就散了。」景怡道。

  「沒事,場子關了,架子還在。幹這一行的人不會輕易換行。」

  江陽說道:「先找到原老闆,原老闆手底下的一套班底應該沒換過,這一層班底管著姑娘們的吃住工錢,他們記人最牢,如果這一層都問不出來,那就問下面從良的、嫁人的姐妹。」

  「沒問題。明面散,後面聚,是這一行的管理人員的顯著特徵。掃不滅,關不完。」

  老侯站了起來說道:「這些事情我擅長,全都交給我。」

  之後老侯就去打電話了。

  先是打給工商所的老熟人,查那兩個場子的原老闆,又打給街道辦。

  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

  而且老侯打電話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先嘮三句家常,比如孫子考的咋樣?腰疼好點沒?然後很快就繞到正題上,最後再以家常結束。

  電話全部打完之後,老侯說道:「金曼的領班零七年底就去南方了,電話停機了,暫時找不到。而夜巴黎的媽咪是本地人,姓徐,人稱徐姐,零七年場子一關,她跟人又幹了一年新場子,干不下去就嫁人了。現兩口子在城南開了個小飯館,賣家常菜的,地址我已經給要來了。」

  「行啊,老侯,人脈王啊。」

  付秉毅笑著打趣。

  「社區民警幹了二三十年,這點人脈都沒有,不白活了。」

  老侯翻了個白眼,說道:「還是不如你啊,你在刑警隊露個面,能給市局一群老刑偵激動壞。」

  「哎,都過去事了。而且也沒什麼可吹的,遠遠趕不上江陽的能耐。」

  「」

  時間很快,來到傍晚,大家一起去了小飯館。

  這家小飯館開在城南一條背街上,門臉房不大,玻璃上貼著紅紙招牌,上寫家常菜。

  晚上的用餐高峰還沒過去,店裡有不少客人在吃飯。

  一個女人坐在櫃檯後頭算帳,她看起來四十來歲,穿著圍裙,頭髮挽了起來,手上拿了個計算器,時不時響起歸零歸零的聲音。

  這種老式計算器,江陽記得還能放出貝多芬的音樂來著,在這個年代可謂人手一個。

  江陽、景怡二人進門找了張靠里的桌子坐下,二人都沒穿警服,穿著便裝。

  老闆娘抬頭招呼道:「二位是來吃飯的,想吃點啥?」

  「來兩碗面吧,吃完再借您幾分鐘說個事。」

  江陽笑了笑。

  徐姐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很是無奈,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

  她就知道。

  江陽這傢伙一眼就能看出來警察味,剛一進門眼睛就四處亂掃,基本把這個店裡的所有人都看了個遍,估摸著是個非常難纏的老刑偵,徐姐以前遊走在灰色地帶,對江陽這種人有著天生的畏懼。

  旁邊那個小姑娘看著單純,像是剛入行不久的。

  徐姐沒拒絕,因為江陽說吃完再說事,這就是給她面子了,沒想壞她生意。

  「行,那二位來裡邊包間吃吧。」

  徐姐請了二人去包間。

  包間門關上之後,徐姐站在桌邊,有些緊張說道:「警察同志,我這店證件齊全,我這些年都本本分分的————」

  「徐姐,您別緊張。」

  江陽抬手拉出一張椅子,示意徐姐坐下,說道:「今天不是來翻你舊帳的,是想請你認個人。」

  徐姐站著沒敢坐下,狐疑的看著江陽。

  江陽沒再多說,直接從文件袋裡取出了那張翻拍的身份證底色照片,擺在桌子上,朝向徐姐。

  照片上是二十來歲的羅春燕,只不過不施粉黛,看著很樸素。

  「認識嗎?」

  江陽問道。

  徐姐皺著眉盯著底色照片,仔仔細細看了很久,語氣有些琢磨不定,好似不敢確認一樣。

  「這是————我認不出來,眼熟,但不確定。」

  「不確定?」

  江陽繼續說道:「她有口音,針線活做的非常不錯,估摸著在你那上班的時候,休息空當都會納鞋墊。」

  「是燕子!」

  徐姐脫口而出。

  「燕子,羅春燕對不對?」景怡問道。

  「我不知道燕子的真實姓名。我們這一行不叫真名,都叫化名、藝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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