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杜文修,寫字先生,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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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杜文修,寫字先生,真相大白

  「我們都叫它燕子,或者鞋墊燕。」

  「我們那的姑娘都這麼叫她。因為大家後台等場的空當,都在嗑瓜子或者打牌,打扮打扮,抹抹指甲油,就她坐在角落裡納鞋墊,太反常了,而且一針一針納的可細了,手藝還不錯。」

  「一開始大家不喜歡她,覺得她是鄉下來的土包子。後來姑娘們腳上受罪,穿一晚上高跟鞋,腳火燒似的疼。這小姑娘燕子就把鞋墊白送給大家穿,還真別說,人家做的實在,鞋墊墊上就是舒坦,有人給她錢她也不要,就偶爾吃點大家送過來的零食。」

  說到這裡,徐姐抬起頭問道:「同志,你們找她,她是不是出事了?」

  江陽說道:「她零六年十一月底死了,金水巷北頭鍋爐房裡死的。這兩年她是一具無名屍體,上禮拜才剛剛找到屍體的名字叫羅春燕。」

  徐姐坐在那半天沒動,眼淚就這麼掉下來了。她拿圍裙擦了擦,有點止不住。

  「我當她享福去了呢。」

  徐姐啞著嗓子說道:「這兩年我還跟別人念叨她,說她命好,也跟了個南方老闆,不在這行幹了。」

  江陽點了點頭,繼續問道:「當年警察應該來排查過吧?當時你就沒往燕子身上想?」

  「那肯定來過,那麼大的事。」

  徐姐點頭說道:「零七年初來過兩個民警,拿著畫像挨個問。不過那畫像我是真沒認出來。」

  「警察同志,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不說,是我真沒認出來。我以為燕子人在南方好好的呢,我是真不知道,而且當時場子也干不下去了,走了很多人,我哪知道是哪個,也沒往這上面想。」

  江陽點了點頭,屍體高度腐敗,模擬畫像復原大概率是走形走到沒影的,確實怪不到別人。

  「還有問題,我再問幾樣。」

  江陽翻開本子,繼續問道:「她住在哪?」

  「住大通間。」

  徐姐說道:「後頭一個院,老闆出面直租的。姑娘們八個人一間上下鋪,房子是以老闆名義租的,姑娘們就只是住在裡邊。」

  江陽點了點頭。

  景怡也聽明白了,怪不得當年排查始終找不到女屍的住所。

  按理說住戶失蹤,交不上房租,絕對是會引起房東注意的。

  敢情是徐姐的老闆租的房子,她們住在裡邊。而且這種行業本來人員流動性就比較強,怪不得當年沒找到。

  「她的真名叫羅春燕,你們有人知道嗎?」

  「這是沒人知道的。」

  徐姐搖了搖頭說道:「我們這一行裡邊很忌諱問這個。她藝名叫燕子,我們也就只知道她叫燕子,老家哪的,姓什麼都沒人問,也沒人敢問,問這個要挨打的。您想想,幹這種不乾不淨的營生,若是被人知道老家在哪,往那老家一去,這人還要不要臉呢?」

  江陽沒接她的話,而是自顧自繼續問道:「零七年整治你們場子關門時候,其他人呢「都散了。」

  徐姐說道:「老闆轉手就去了外地,姑娘們各奔各的,有回老家的,有去南方的,去南方的比較多。所以燕子去南方,我真沒當回事,一直以為她在南方享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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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陽把徐姐的話都記了下來,然後重重嘆了口氣。

  不是當年沒人查,是真的查不到。

  不租房,用藝名,畫像走形,場子轉手,而且當年警察也真的沒想到,穿一個老式布鞋和黑褲的女性會是混跡這種場所的人?

  而當年但凡有一個監控探頭,有完整的DNA資料庫,有失蹤人口庫,有聯網登記,有所有的租房身份證登記,但凡有一個東西,這案子都會提前破掉,羅春燕就不用在冷櫃裡躺上兩年。

  而這正是江陽要去做的事。

  江陽揉了揉眉心,繼續問道:「還有一個最要緊的事,燕子是怎麼進你場子的?她一個鄉下人,進你場子肯定是有人領著吧?」

  「是文先生送來的。」

  徐姐回答得很乾脆,毫不猶豫就把文先生賣了,說道:「勞務市場那邊有個代寫書信的,就在橋頭那,寫信、寫招工牌、寫狀子,字很好。他腦子比較活,干很多活都是二道的錢,其中就有給我們場子介紹人,介紹一個場子給他一筆介紹費。」

  江陽的筆停住了,景怡也睜大了眼睛。

  事情的真相已經呼之欲出。

  「零六年開春吧。」

  徐姐仔細回憶道,生怕忘記什麼細節,連累了自己。說道:「是他把燕子領來的,他跟我說這姑娘手巧人老實,就是不識字。當時還說連往家裡匯錢都不會填,是他手把手教的呢。」

  景怡呼吸都變得粗重了。

  第一張存根,那個劃掉的坳字,是羅春燕剛剛學的,而教羅春燕的人就是文先生。

  「這個文先生長什麼模樣?大名叫什麼?」

  「大名我不知道,長得吧很瘦,說話文約終的,穿的比橋頭人都體面,總夾著個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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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燕子是什麼關係?你們後來有沒有見過?」

  「後來文先生常來接燕子下班,我們都以為是燕子對象,還問過燕子呢,燕子也不否認也不承認,就光笑笑就過去了。」

  徐姐搖了搖頭說道:「不過我看不上那男的。燕子的介紹費他會抽水,工錢他也經常拿走,說是替燕子保管。燕子心實,這我知道。這姑娘總覺著欠文先生的。每個月寄回家的八十塊是他從手指頭縫裡省下來的呢。」

  聽到這裡,江陽心中所有的疑惑都解開了。

  在之前,燕子每個月往家裡寄兩三十的,後來寄八十多。

  哪怕放在零六年,這也是混的比較慘的了,尤其是往家裡寄八十,說實話,對於一個混場子的人來說,著實是有點少。

  而如果燕子被文先生剝削了錢,而且燕子混場子並不出賣身體,那往家寄八十塊錢,是有可能的。

  這時候,徐姐還想繼續說,結果她男人好奇的過來開了門,見到江陽和景怡一副問話的樣子,又識趣的關上門走了。

  「06年11月呢?他最後是怎麼走的?我是說文先生是怎麼跟你們說的?」

  江陽繼續問。

  「11月底,文先生來找了我,他說燕子跟了個南方來的老闆去廣東享福了。他收拾收拾燕子鋪位上的行李就捎走了。這種事當時在我們那很常見,隔三差五就會有個小姐妹跟著老闆走了,直接就不幹了,當月工資都不要。所以我們就沒多想。」

  徐姐擦了擦眼淚說道:「還湊到一塊說燕子熬出頭了,終於能享福了呢。」

  「你確定是十一月底嗎?」

  江陽皺眉問道。

  「確定確定。」

  徐姐繼續說道:「因為我們每個月月底會盤帳,我印象很深刻。當時那傢伙來拿鋪位的時候,我就在盤帳呢,肯定是月底。」

  「嗯,好,最後一個事。」

  江陽語氣變得緩和了下來,問道:「燕子在廠子裡頭掙得多嗎?」

  徐姐搖了搖頭說道:「不多,這孩子山里來的,我們都笑她土,不懂賺錢。這丫頭只陪唱陪跳,出台的活死活不接。你們警察應該也懂廠子裡的事,不出台掙的就是個死工資,雖說比外面多點,但跟其他小姐妹比,那差的遠了。」

  「文先生因為這個跟她吵過很多回。有一次我們還在後巷見到他們吵起來。文先生罵她死腦筋,是永遠掙不著錢,白瞎了身材。」

  「最後一次見燕子的時候是十一月吧,十一月初。」

  徐姐皺著眉,一副思索的樣子說道:「當時燕子眼睛是腫的,我問她咋了,她說哭的。後來想想可能是被文先生打的,但人家兩口子的事,我也不好說,我當時也想多賺點錢,就勸燕子接兩回活,把錢一次性掙夠,然後找個老實人嫁了。」

  「燕子怎麼回答?」

  江陽問道。

  景怡豎起了耳朵。

  「她就一直擺弄她那個鞋墊,說她娘知道了會傷心的,不能幹這種事情。在這裡幹活,陪唱陪跳,她就已經很難受了。」

  景怡就坐在桌邊聽著,她的包里就是那雙康秀英給她的鞋墊,讓帶給閨女,景怡攥著

  包,指尖都白了。

  「行,沒事了,上兩碗面。」

  聽到這話,徐姐如蒙大赦,趕忙轉頭想去弄面,結果又被江陽叫住。

  「以後如果出問題或案子有了情況,可能要你出庭當證人。你方不方便?」

  江陽問道。

  「這————」

  徐姐猶豫了半天,像是做了很久的思想鬥爭,最後才嘆了口氣說道:「燕子是個可憐人。到時候你們聯繫我,我會出庭當證人的。」

  說完之後,徐姐就出去弄面了,整個包間裡陷入一片安靜。

  江陽轉頭看向景怡說道:「寫字先生,支攤代寫,寫招工牌,從事文字工作,沒受過專業訓練,跟我當時的推論一個字不差。」

  「但是我們不知道他的真名啊。」

  景怡愣愣的,說完之後自己都笑了,說道:「師父肯定知道。」

  二人吃完面,從城南回到所里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足足說和了一個鐘頭,回來水都沒喝上一口呢。

  至於付秉毅,說是家裡楠楠又出事了,下午就去學校了,現在不在所里。

  江陽來不及問楠楠的事情,先進了值班室,把小飯館裡問出來的東西從頭到尾跟老侯說了一遍。

  說到文先生的時候,老侯抬手打斷了江陽,說道:「等等。」

  老侯站起身,皺著眉在屋子裡轉圈,轉了兩三圈之後突然站定,眯著眼仔細思索。

  緊接著老侯一拍大腿,像是想到了什麼,拿起水缸子喝了一口說道:「代寫的,在橋頭勞務市場,四十來歲,很瘦,這個人我登記過!」

  江陽和景怡的目光瞬間匯聚過來。

  「零五年的時候吧,橋頭那片歸我管,外來人口暫住登記一年查兩回。我比較負責嘛,基本上挨著攤子鋪子的登記。」

  老侯語速變得很快,說道:「有個寫字攤我是有印象的,應該記在檔案室裡邊了,但是我記不清楚是哪個季度的了,我們去看看。」

  三人很快來到檔案室,老侯蹲在檔案櫃最底下一層,把裡面的檔案一本一本往外搬。

  全搬出來之後,這牛皮紙殼的登記冊竟是足足有半人高。

  一冊一個季度,零五年一季度開始,一路排到零七年。

  老侯笑了笑,對著景怡說道:「小景啊,你知道嗎?別人都笑話我說登這玩意有啥用,年年登年年都得落灰。但是現在你看,有用了吧?總是能在破案的關鍵時候起到關鍵作用。所以啊,別覺得咱們干社區民警的沒出息,沒本事,不如刑警風光,實際上咱們社區民警才是最重要的,老百姓的家長里短才是這個世界的大多數。」

  景怡點了點頭,蹲下去幫忙搬。

  現在她已經成長了,確實知道老侯說的對。

  社區民警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基層崗位,而且必須要負責任的人來干。

  不過景怡想想著想著,突然想起江陽之前跟她說過的一件事。

  「師父。」

  景怡開口說道:「江陽以前跟我說過一句話,那時候我剛下片區,天天登暫住人口,心裡發悶,覺得離真正的警察差著十萬八千里。」

  聞言老侯看了過來,也想知道江陽這個小變態說的是什麼話。

  「那時候,江陽和我說,你登記的每一戶暫住人口,都是在往一張網上織線。平時看著沒用,但案子來了,這張網就有大用。」

  「當初這話是勸我堅持跟您下社區的,今天應驗了。若沒有您當年登記的東西,這文先生怕是知道名字也找不到。」

  老侯愣了愣,咧嘴笑了,像是找到知己一般說道:「行,這小子會說話。幹活吧,閨女,你念我想臉。」

  江陽也來幫忙,開始從這小山一般的登記信息之中尋找。

  他和景怡先做初篩,主要是看是否在橋頭勞務市場周邊落腳,然後是看年齡體貌在四十歲上下的。

  二人就這麼一條條的念,老胡就從旁邊閉著眼聽,腦子裡回想著自己見過的一張張人臉。

  「修鞋,男,五十二,河南籍————」

  「過。」

  「彈棉花,男,三十八————」

  「過。」

  「刻章配鑰匙,男,四十六,本市戶口————」

  「過,刻印章的那個是個胖子。」

  大家一頁一頁翻著登記冊,屋裡只有沙沙作響聲和眾人確定信息的聲音。

  零五年的冊子過完之後沒有,零六年的第一季度沒有。

  窗外的天黑透了,孫守義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倚在門框上靜靜聽著眾人核對信息的聲音。

  光看這樣子,孫守義就知道這案子估計要破了。

  他端著缸子沒出聲,心裡在想著怎麼跟上頭匯報這次破案工作。

  三無命案,而且是陳年積案,當年動用那麼大警力都沒有破獲的大案,現在被江陽重啟。

  短短不到十五天就即將破案,這是能轟動省廳的大事。

  「代寫書信。」

  景怡翻到了零六年第二季度的中間的幾本冊子,念著念著聲音突然頓住了。

  念完這四個字,景怡跟江陽對視一眼,江陽趕忙湊了過去。

  「男性,攤位在徐州勞務市場東口,暫住地勞務市場后街周家出租屋。登記日期零五年三月,零六年四月補錄。」

  老侯猛地一拍大腿說道:「念名字。」

  「杜文修四十一歲,原籍林省林川縣杜家營,還有住址和身份證號都是全的。」

  景怡有些激動。

  老侯仔細回想了一下,拿過這一頁登記冊,仔仔細細看了半天,說道:「是他,確實是他。」

  「我想起來了,這傢伙是個瘦長臉,說話細聲細氣,登記時候很客氣,一口一個同志辛苦。我還誇他說這名字起的好呢,是個讀書人的名。當時他和我說就混口飯。」

  景怡疑惑道:「那這個身份信息應該是真的吧?」

  「說不準,但他當時沒犯過什麼事,沒有犯罪記錄,應該不會隱匿真名吧?」

  老侯又想起了重要的事情,激動道:「現在口供估計證據還是不足。這種命案,而且是陳年命案,要的證據會更加繁瑣。零六年夏天的時候,他暫住證淋雨自己花了,後來來這裡補辦過。按照規矩要寫個補辦申請,我有他的字跡。」

  說完老侯又翻箱倒櫃的找了半天,大概得找了一個多小時之後,找出了當年杜文秀寫的那張申請。

  這手字確實寫的不錯,當然也只限於橫平豎直、整整齊齊、端正的很。

  最起碼不是狗爬的字。

  江陽仔細看了看,臉上露出笑容說道:「還真是他。最後那一張存根,寄五百塊錢那個,就是這個杜文修寫的,現在可以認定杜文修就是殺人兇手,我們要趕緊找齊證據。」

  大家都很興奮,這是撥開雲霧見天明了。

  這時候,孫守義接過了話茬,突然開口:「穩當,不過字跡鑑定需要有資質的檢方確定,我現在加個班,將其上報給上頭,加緊做筆跡鑑定。至於現在,他只能做方向佐證,等以後你們結了案,寫報告的時候注意點。」

  「沒問題。」

  江陽笑了笑,開口說道:「那我們現在復盤一下。」

  緊接著,江陽拿起筆,在小白臉面前畫起了時間線。

  「零五年,杜文修在橋頭勞務市場干代寫的活,羅春燕舉牌找活,牌子是杜文修寫的,兩個人在這裡認識。」

  說到這裡,江陽畫了個圈,作為二人相遇的時間點標記。

  「06年開春,羅春燕走投無路,已經兩個月沒往家裡寄錢了。這時候杜文修把她引進

  了夜巴黎,介紹費他抽水。而羅春燕每個月能往家裡寄八十塊,她信里還寫遇到個好心的先生。」

  「信里說的這個好心應該是幫她介紹工作的好心,並非當年寫牌子的好心。寫牌子應該是收了錢的。」

  「在這以後,杜文修以羅春燕的男朋友自居,接她上下班,工錢說是替羅春燕保管。

  而羅春燕只陪跳陪唱,死活不出台,杜文修就嫌她掙得少吵過,甚至按照徐姐的口述,應該是動過手。」

  江陽在這裡停頓了一下,又畫出向下的時間線,說道:「06年11月,二人因為此事爭吵,杜文修殺人,拋屍鍋爐房,而且,鍋爐房就是第一案發現場,二人應該就是在那裡吵的。」

  「11月10號,杜文修模仿羅春燕的筆記寄出五百塊和假絕別信。11月底,杜文修到廠子裡放話說她跟南方老闆走了。」

  「06年12月底,杜文修的暫住證到期沒有續,徹底人間蒸發。」

  說完之後,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半晌之後,孫守義開口。

  「小江說的不錯,現在該把杜文修藏身的地方揪出來了。」

  孫守義拍了拍手說道:「讓省廳那幫吵架的、論資排輩的,看看什麼叫做功績、功

  勞。有需要的和我講,我全力支持。」

  「好!」

  江陽點了點頭。

  之後他選擇加會班,先去辦公室往臨川縣打了一個協查電話,托那邊的值班民警查了杜文修的原籍。

  那邊回話說零七年往後杜家營就沒有這個人的回流記錄了,老家宅子鎖著,院裡全是草,長久沒人住。

  08年火車票不實名,住店不登記,假身份證到處都是。

  一個改名換姓的人往人海里一紮,確實就找不著了。

  前世多少積案卡在最後一步,人是誰全知道,人在哪沒人知道。

  追到嫌疑人老死在他鄉的都有。

  「還是要證據,要有完整的破案過程,光我口上說知道嫌疑人在哪,說服力不夠,教材審批不可能通過。」

  江陽笑了笑。

  現在就純靠他的刑偵技術了,而這方面江陽很自信。

  他把登記冊合上,關燈出門。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晚風灌進來,帶著一股六月槐花末梢的甜味。

  叮鈴鈴————

  這時候江陽的手機響了,打開一看是老媽,江陽趕緊接聽。

  「陽陽,今天去接楠楠沒接到,你知道咋回事嗎?曉露也不跟我講。」

  「這事我也不清楚,一會我問問師父,您先別著急,先回家吧,我馬上也到家了。」

  江陽這才想起來還有楠楠的事,趕緊掛了電話,又撥通給自己師父付秉毅,同時騎著自行車往家裡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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