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蹲守，新人愣頭青
第一天蹲到天黑都沒見到劉廣才回來。
對講機里傳出老侯的聲音，說道：「打聽了一下市場那邊，劉廣才下午跟車去隔壁縣拉瓷磚了，當天回不來，那就第二天接著蹲。」
還是那間門面房，還是那個麵包車，修車攤老張頭依舊補著胎，直到下午4:20。
村北口的路上，還有一輛空三輪慢慢悠悠蹬了過來。
趙建軍的身子繃緊，只見蹬車的是一個中年男人，長臉，顴骨高，右肩搭著一塊帆布墊。
他把三輪蹬進市場存車處，步行走了出來，走路時候步子往外撇，上身前傾，右肩壓得很低，左腳好像帶傷，往前邁的時候往外畫著小半圈，跟錄像裡邊的影子是一模一樣的走法。
趙建軍趕忙打開對講機湊到嘴邊，說道：「二組二組，目標出現，村北口正往村里走，我們遠距離跟隨。」
對講機里很快就傳過來周志剛的聲音，說道：「收到收到，一組按計劃放他進豆腐巷。」
此時，門臉房裡，趙偉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扒著窗戶縫，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身影，手心全是汗，秦束也一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畢竟警校讀了四年，真刀真槍干，這還是頭一回。
至於趙建軍和楚陽倒是穩穩噹噹，楚陽甚至還有空喝水，擰壺的動作慢條斯理的。
「師父要不要跟上？」
趙偉有些著急。
趙建軍笑著擺了擺手說道：「急什麼，讓他先走。」
這劉廣才走的不緊不慢，過了好一會，四個人才從門臉房的後門出去，分成兩撥，隔著五六十米遠遠吊著劉廣才。
村北口進去有一條主道，主道旁邊兩條小巷。
按照老侯摸的底，他會走主道回家，直到第三條豆腐巷再拐。
但是今天不一樣，走到第一條岔巷口的時候，劉廣才就拐彎了。
他沒走主道，斜著進了一條岔巷。
岔巷很窄，兩邊是各家搭出來的煤棚和偏廈，裡頭岔口套著岔口，人進去幾步就能讓煤棚擋住身子，情況很複雜。
「他換道了。」
趙偉緊張的聲音都在發抖，說道：「這巷子通哪裡呢？裡頭岔口多不多？要是跟丟了怎麼辦？師傅，我們怎麼辦？」
趙建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穩住，這巷子八成也通豆腐巷，他應該是抄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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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劉廣才的身影就從煤堆後面一閃，眼瞅著就要消失在巷子深處。
趙偉腦子嗡了一聲，腿比腦子還快，人已經躥出去了。
「趙偉！」
秦束喊了一聲，叫都叫不回來趙偉，而且他已經衝進了巷口，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媽的，這兩個兔崽子。」
趙建軍和楚陽同時罵出了聲，趕忙追了上去。
趙建軍一邊追一邊拿著對講機喊道：「周所周所，嫌疑人出現在村北第一條岔巷。和計劃有誤，第一條岔巷，第一條岔巷。倆徒弟已經上了，已經開始抓捕。你們趕緊堵巷子南頭出口。」
「抓什麼抓？」
對講機里，周志剛徹底炸了。
「不是說好到豆腐巷才動手嗎？為什麼不按計劃行事？」
罵歸罵，但車門已經哐啷哐啷響了起來。
大家都紛紛下車，周志剛立馬吩咐道：「老付、小江，你們兩個堵南口，我過去看看什麼情況。」
在岔巷裡，趙偉一邊跑一邊喊：「劉廣才，警察，站住別動！」
前頭的人一個猛回頭，愣了一下，然後撒腿就跑。
他是常年蹬三輪車的腿腳，跑起來速度飛快，而且熟悉地形，巷子裡面岔口一個連著一個，他左拐右拐都門兒清。
眼看就要把大家都甩掉。
秦束在警校練過中長跑，瞅准一個岔口跑了進去，算是抄了個近道，一下攔在劉廣才前面，張開胳膊說道：「別跑了，給我站住。」
劉廣才停下腳步，胸口劇烈起伏。
發現兩邊都有人之後，他右手往腰後面一摸，拿出一把刮刀，刀刃在巷中閃爍著冷光。
他想都沒想，直接拿著刀朝秦束招呼了過去。
「秦束！」
趙偉呼喊一聲，從後頭撲了過來。想都沒想，一隻手朝著那把刀抓了過去，攥住刀身往外一擰。
加上劉廣才還在往回拽，導致刀刃在趙偉掌心直接拉開一道大口子，瞬間鮮血狂噴。
趙偉疼得呲牙咧嘴，但另一隻胳膊卻死死箍住了劉廣才的脖子。
好在秦束也在，他趕忙將劉廣才持刀的那個胳膊反擰過來，兩個人一個箍住脖子，一個控制胳膊，終於把人臉朝下摁在了泥地上。
刮刀噹啷一聲掉在了旁邊的磚石上。
「給我老實一點。」
趙偉用膝蓋壓住劉廣才上半身，徹底將劉廣才控制住，這才騰出好手，從腰後摸出手銬，給劉廣才銬上。
而秦束正好將另一隻手腕拽過來，徹底銬嚴實了。
這時候，劉廣才才老老實實的趴在地上，不掙扎了，喘息聲十分粗重，像是破風箱一樣。
與此同時，巷子兩頭的腳步聲一前一後趕到，南口是周志剛、付秉毅和江陽，北口是趙建軍和楚陽。
他們見到趙偉和秦束跪在地上，一個人壓著劉廣才身子，另一個人剛給戴完手銬，二人嘴角咧著笑，眼裡有光，藏都藏不住。
人贓並獲，頭一回抓捕就把人給摁了，算是立功，二人心中如是想著。
趙偉還舉了舉那隻銬人的手，血順著手腕往袖口裡淌著，他說道：「師父，抓著了。」
趙建軍並未誇讚他，而是大步流星走過來，抬起手就想一巴掌抽下去。
巴掌抬到半空中，眼瞅著就要落到趙偉臉上。
趙偉的笑僵住了，下意識閉了下眼。
但巴掌終究是沒落下來，趙建軍手停在半空中，攥成拳又鬆開，伴隨著一聲憤怒的怒吼：「他媽的，無組織無紀律，說好的部署呢？說好的聽命令按計劃行事呢？讓你看著，跟著到豆腐巷行動，你耳朵長哪去了？」
說著，趙建軍一腳踢開旁邊的刮刀，說道：「你們兩個是不是找死？如果我們進來看到你倆躺在血泊里，我們怎麼辦？」
趙偉有些委屈，說道：「這不是……」
話音還沒說完，就被周志剛打斷：「好了，彆氣你師父了，非得讓你師傅抽你一巴掌，你才肯住嘴，是嗎？」
趙偉不說話了。
趙建軍把劉廣才拽了起來，然後對江陽說道：「小江，人交給我們，你帶他倆去醫院看看，手上那口子估計得打破傷風。費用你先墊一下，所里之後給報銷，別拖著。」
說完，趙建軍把手指頭戳到趙偉的鼻尖，說道：「回去再收拾你。」
楚陽也黑著臉走到秦束跟前，仔細看了看秦束，發現身上沒血，這才咬牙切齒的說道：「高材生，我昨天跟你說的是不是？不允許自作主張，你給我複述一遍。」
秦束把頭低了下去，老老實實的複述了一遍。
楚陽一甩手，罵道：「記性挺好，就是長在腦子裡，不長在腿上。腦子跟腿不在一個地方，腿不受腦子控制。」
罵完之後，楚陽就過去幫著趙建軍架人了。
趙偉和秦束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滿臉懵的。
人是他們抓的，刀是他們奪的，趙偉還光榮流血了，怎麼換來劈頭蓋臉一頓罵呢？
趙偉想辯解，結果又被周志剛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周志剛前去檢查劉廣才的手手銬，同時朝江陽抬了抬下巴示意，說道：「快去吧，別耽誤。上行記錄記得給開好，能報銷。」
江陽一手一個拽著二人往巷子外面走。
趙偉還想回頭說些什麼，被江陽猛地一拽，一個趔趔趄。
只聽江陽說道：「走了，先把手包上，血乎乎的像什麼話呀。」
對講機里傳出老侯的聲音，說道：「打聽了一下市場那邊，劉廣才下午跟車去隔壁縣拉瓷磚了，當天回不來，那就第二天接著蹲。」
還是那間門面房，還是那個麵包車，修車攤老張頭依舊補著胎，直到下午4:20。
村北口的路上，還有一輛空三輪慢慢悠悠蹬了過來。
趙建軍的身子繃緊，只見蹬車的是一個中年男人，長臉，顴骨高，右肩搭著一塊帆布墊。
他把三輪蹬進市場存車處，步行走了出來，走路時候步子往外撇，上身前傾，右肩壓得很低，左腳好像帶傷，往前邁的時候往外畫著小半圈，跟錄像裡邊的影子是一模一樣的走法。
趙建軍趕忙打開對講機湊到嘴邊，說道：「二組二組，目標出現，村北口正往村里走，我們遠距離跟隨。」
對講機里很快就傳過來周志剛的聲音，說道：「收到收到，一組按計劃放他進豆腐巷。」
此時，門臉房裡，趙偉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扒著窗戶縫，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身影，手心全是汗，秦束也一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畢竟警校讀了四年，真刀真槍干，這還是頭一回。
至於趙建軍和楚陽倒是穩穩噹噹，楚陽甚至還有空喝水，擰壺的動作慢條斯理的。
「師父要不要跟上？」
趙偉有些著急。
趙建軍笑著擺了擺手說道：「急什麼，讓他先走。」
這劉廣才走的不緊不慢，過了好一會，四個人才從門臉房的後門出去，分成兩撥，隔著五六十米遠遠吊著劉廣才。
村北口進去有一條主道，主道旁邊兩條小巷。
按照老侯摸的底，他會走主道回家，直到第三條豆腐巷再拐。
但是今天不一樣，走到第一條岔巷口的時候，劉廣才就拐彎了。
他沒走主道，斜著進了一條岔巷。
岔巷很窄，兩邊是各家搭出來的煤棚和偏廈，裡頭岔口套著岔口，人進去幾步就能讓煤棚擋住身子，情況很複雜。
「他換道了。」
趙偉緊張的聲音都在發抖，說道：「這巷子通哪裡呢？裡頭岔口多不多？要是跟丟了怎麼辦？師傅，我們怎麼辦？」
趙建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穩住，這巷子八成也通豆腐巷，他應該是抄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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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劉廣才的身影就從煤堆後面一閃，眼瞅著就要消失在巷子深處。
趙偉腦子嗡了一聲，腿比腦子還快，人已經躥出去了。
「趙偉！」
秦束喊了一聲，叫都叫不回來趙偉，而且他已經衝進了巷口，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媽的，這兩個兔崽子。」
趙建軍和楚陽同時罵出了聲，趕忙追了上去。
趙建軍一邊追一邊拿著對講機喊道：「周所周所，嫌疑人出現在村北第一條岔巷。和計劃有誤，第一條岔巷，第一條岔巷。倆徒弟已經上了，已經開始抓捕。你們趕緊堵巷子南頭出口。」
「抓什麼抓？」
對講機里，周志剛徹底炸了。
「不是說好到豆腐巷才動手嗎？為什麼不按計劃行事？」
罵歸罵，但車門已經哐啷哐啷響了起來。
大家都紛紛下車，周志剛立馬吩咐道：「老付、小江，你們兩個堵南口，我過去看看什麼情況。」
在岔巷裡，趙偉一邊跑一邊喊：「劉廣才，警察，站住別動！」
前頭的人一個猛回頭，愣了一下，然後撒腿就跑。
他是常年蹬三輪車的腿腳，跑起來速度飛快，而且熟悉地形，巷子裡面岔口一個連著一個，他左拐右拐都門兒清。
眼看就要把大家都甩掉。
秦束在警校練過中長跑，瞅准一個岔口跑了進去，算是抄了個近道，一下攔在劉廣才前面，張開胳膊說道：「別跑了，給我站住。」
劉廣才停下腳步，胸口劇烈起伏。
發現兩邊都有人之後，他右手往腰後面一摸，拿出一把刮刀，刀刃在巷中閃爍著冷光。
他想都沒想，直接拿著刀朝秦束招呼了過去。
「秦束！」
趙偉呼喊一聲，從後頭撲了過來。想都沒想，一隻手朝著那把刀抓了過去，攥住刀身往外一擰。
加上劉廣才還在往回拽，導致刀刃在趙偉掌心直接拉開一道大口子，瞬間鮮血狂噴。
趙偉疼得呲牙咧嘴，但另一隻胳膊卻死死箍住了劉廣才的脖子。
好在秦束也在，他趕忙將劉廣才持刀的那個胳膊反擰過來，兩個人一個箍住脖子，一個控制胳膊，終於把人臉朝下摁在了泥地上。
刮刀噹啷一聲掉在了旁邊的磚石上。
「給我老實一點。」
趙偉用膝蓋壓住劉廣才上半身，徹底將劉廣才控制住，這才騰出好手，從腰後摸出手銬，給劉廣才銬上。
而秦束正好將另一隻手腕拽過來，徹底銬嚴實了。
這時候，劉廣才才老老實實的趴在地上，不掙扎了，喘息聲十分粗重，像是破風箱一樣。
與此同時，巷子兩頭的腳步聲一前一後趕到，南口是周志剛、付秉毅和江陽，北口是趙建軍和楚陽。
他們見到趙偉和秦束跪在地上，一個人壓著劉廣才身子，另一個人剛給戴完手銬，二人嘴角咧著笑，眼裡有光，藏都藏不住。
人贓並獲，頭一回抓捕就把人給摁了，算是立功，二人心中如是想著。
趙偉還舉了舉那隻銬人的手，血順著手腕往袖口裡淌著，他說道：「師父，抓著了。」
趙建軍並未誇讚他，而是大步流星走過來，抬起手就想一巴掌抽下去。
巴掌抬到半空中，眼瞅著就要落到趙偉臉上。
趙偉的笑僵住了，下意識閉了下眼。
但巴掌終究是沒落下來，趙建軍手停在半空中，攥成拳又鬆開，伴隨著一聲憤怒的怒吼：「他媽的，無組織無紀律，說好的部署呢？說好的聽命令按計劃行事呢？讓你看著，跟著到豆腐巷行動，你耳朵長哪去了？」
說著，趙建軍一腳踢開旁邊的刮刀，說道：「你們兩個是不是找死？如果我們進來看到你倆躺在血泊里，我們怎麼辦？」
趙偉有些委屈，說道：「這不是……」
話音還沒說完，就被周志剛打斷：「好了，彆氣你師父了，非得讓你師傅抽你一巴掌，你才肯住嘴，是嗎？」
趙偉不說話了。
趙建軍把劉廣才拽了起來，然後對江陽說道：「小江，人交給我們，你帶他倆去醫院看看，手上那口子估計得打破傷風。費用你先墊一下，所里之後給報銷，別拖著。」
說完，趙建軍把手指頭戳到趙偉的鼻尖，說道：「回去再收拾你。」
楚陽也黑著臉走到秦束跟前，仔細看了看秦束，發現身上沒血，這才咬牙切齒的說道：「高材生，我昨天跟你說的是不是？不允許自作主張，你給我複述一遍。」
秦束把頭低了下去，老老實實的複述了一遍。
楚陽一甩手，罵道：「記性挺好，就是長在腦子裡，不長在腿上。腦子跟腿不在一個地方，腿不受腦子控制。」
罵完之後，楚陽就過去幫著趙建軍架人了。
趙偉和秦束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滿臉懵的。
人是他們抓的，刀是他們奪的，趙偉還光榮流血了，怎麼換來劈頭蓋臉一頓罵呢？
趙偉想辯解，結果又被周志剛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周志剛前去檢查劉廣才的手手銬，同時朝江陽抬了抬下巴示意，說道：「快去吧，別耽誤。上行記錄記得給開好，能報銷。」
江陽一手一個拽著二人往巷子外面走。
趙偉還想回頭說些什麼，被江陽猛地一拽，一個趔趔趄。
只聽江陽說道：「走了，先把手包上，血乎乎的像什麼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