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再澆一桶油
第407章 再澆一桶油
九月十三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三好范長便已經率領一眾家臣圍聚在義重下榻的別院門口。
「兄長，一路順風。」范長躬身行禮，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舍。
「嗯，對了，替我跟阿咲說一聲，孫三郎的元服，我可是記著的。」說著，義重翻身上馬，衝著三好范長笑了笑。
三好范長鄭重地點了點頭，「肯定忘不了，兄長能為他元服，那是他的福氣。」
義重拉了拉韁繩，目光掃過城下町升起的裊裊炊煙，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朝三好氏眾家臣微微頷首，便策馬前往尼崎港。
按照三好范長的吩咐，三好氏筆頭家老三好長逸，帶著十餘名騎馬武士護送在側，一行人沿著原路往東走，潮濕的海風裹著咸腥味撲面而來，遠處漁船的帆影在晨光中起起伏伏。
這一路上風光旖旎，義重也讓三好長逸告訴武士們不用拘束，速度慢一點欣賞欣賞沿途的秋日風景。
走出約莫兩里路，義重見周圍的三好武士距離逐漸拉開，便淡淡對周圍家臣說道：「接下來的棋，分兩步走。」
松宮清長驅馬靠近了些，壓低聲音：「主公請明示。
「第一步，回京都之後，我先去細川邸穩住晴元，」義重的語氣不緊不慢，「就說范長為自己的魯莽道歉，並答應儘快鎮壓攝津叛軍，等四國援軍到了立即率軍上洛。」
山本重幸哼笑一聲：「這話————筑前守可沒說過。」
「他不需要說，」義重嘴角一彎，「京兆想聽什麼，我就說什麼。況且范長現在確實還在包圍三宅城，這話半真半假，查無可查。」
松宮清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那第二步呢？」
「細川氏綱那邊，」義重壓低了聲音，「得儘快聯絡上。」
松宮清長皺了皺眉，「主公是想聯絡細川氏綱、還是畠山政國、亦或者游佐長教？」
「你說呢？」義重反問道，「細川氏綱那個傀儡，做不了主的。」
「主公，臣有一事不明。」
這時，熊谷隆直來到一旁，操著一口粗獷的嗓音詢問道：「京兆雖說驕橫，但也詭計多端，這次駁了筑前守面子的同時，應該會對三好家更加警惕，特別是三好宗三拿下池田家的支配權之後，京兆手裡可就多了一支可觀的力量。
他會不會，趁著四國的三好援軍還沒到，先下手為強，把筑前守除掉，或者奪取越水城，將他趕回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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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重回頭望了一眼越水城的方向，晨霧已經將城廓吞沒大半，只剩本丸隱約可見。
「他不會。」義重的語氣篤定，「他要是想除掉范長，太平寺之戰後便找個藉口動手了，不會留到現在。這幾次交談下來，我覺得，他應該很享受那種駕馭群臣的快感寵幸三好宗三，可以打壓范長；留著范長，又能制衡宗三。他一定覺得，兩條狗互相咬，更能體現自己的把控力。」
熊谷隆直撓了撓腦袋，有點不太理解。
義重沒有解釋，而是繼續道：「況且，京兆現在當務之急是解決細川氏綱，在此之前，范長對他還有用處。除非掌握了范長謀逆的確鑿證據，不然他不會貿然動手。」
山本重幸倒是聽明白了，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恍然：「所以，只要細川氏綱還在，筑前守就安全無虞。」
眼見幾名三好武士靠過來，義重微微頷首，便不再言語。
三好長逸騎馬在前方引路，正巧回頭看了一眼，見此情形，趕忙讓這幾名三好武士到前面渡口探查情況，自己也識趣地保持著與義重的距離。
十時左右，一行人抵達尼崎港，三好長逸在碼頭上躬身告辭，義重客客氣氣地道了謝，還讓松宮清長取了一些若狹、丹後的風物作為答謝。
等到船停進堺港時，天色已暗，漁火零星點綴在暮色里，卸貨的腳夫喊著號子，將一箱箱貨物從船上搬上搬下，空氣里瀰漫著魚腥和桐油的氣息。
特殊時期，京都的宵禁還未開始，城內各條大路口便提前豎起木柵，侍所的足輕手持弓箭和燈籠，逐一盤查過往行人。不過當「四割菱」的旗指物出現時，那些足輕便恭恭敬敬地讓了路。
進入五條坊門，馬蹄踩踏石板路的脆響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沿途町屋大多已經閉了戶，偶有幾家居酒屋還亮著燈，隱約能聽見酒客的嬉笑聲從格子窗里漏出來。
「主公，是直接回邸休息，還是————」松宮清長策馬跟在義重半個身位後。
「先去細川邸。」義重勒了勒韁。
「現在？」松宮清長吃了一驚，「都這個時辰了————」
「這個時辰正好，」義重笑了一聲，「池田信正死了，松永彈正碰了壁，他現在是志得意滿的時候。咱們趁熱去報個喜，讓他感受到本家的誠意，給他心裡那團虛妄之火再澆上一桶油。」
不一會兒功夫，義重便抵達細川邸，守衛通報後不多時，便有家臣出來迎接。
花之間裡，細川晴元倚在華麗的唐織靠墊上，面前擺著一局白天的殘棋，手裡捏著一顆白子，臉色比義重上洛前好上不止一分。
見到義重進來，他趕忙放下棋子，恢復了正襟危坐，滿懷期待地開門見山道：「殿下深夜來訪，莫非是有好消息？」
義重微微欠身，一臉恭敬：「殿下，筑前守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他願意繼續鎮壓攝津叛軍，並且等四國的援軍抵達後，便按照您的部署率軍上洛鎮壓細川氏綱。」
細川晴元的嘴角緩緩咧開，臉上的褶子愈發明顯：「不愧是武衛殿，有你在，畿內可安，我也可以高枕無憂了。」
三好政長方才正巧在和細川晴元商議事情，聽聞義重前來，便也一起參加會見。聽到細川晴元不吝誇讚，他也適時地附和了兩句，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細川晴元心情大好，主動提起了另一件事：「對了，六國守護的御教書，我這邊已經草擬完畢，只等公方花押便可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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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三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三好范長便已經率領一眾家臣圍聚在義重下榻的別院門口。
「兄長，一路順風。」范長躬身行禮，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舍。
「嗯，對了，替我跟阿咲說一聲，孫三郎的元服，我可是記著的。」說著，義重翻身上馬，衝著三好范長笑了笑。
三好范長鄭重地點了點頭，「肯定忘不了，兄長能為他元服，那是他的福氣。」
義重拉了拉韁繩，目光掃過城下町升起的裊裊炊煙，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朝三好氏眾家臣微微頷首，便策馬前往尼崎港。
按照三好范長的吩咐，三好氏筆頭家老三好長逸，帶著十餘名騎馬武士護送在側，一行人沿著原路往東走，潮濕的海風裹著咸腥味撲面而來，遠處漁船的帆影在晨光中起起伏伏。
這一路上風光旖旎，義重也讓三好長逸告訴武士們不用拘束，速度慢一點欣賞欣賞沿途的秋日風景。
走出約莫兩里路，義重見周圍的三好武士距離逐漸拉開，便淡淡對周圍家臣說道：「接下來的棋，分兩步走。」
松宮清長驅馬靠近了些，壓低聲音：「主公請明示。
「第一步，回京都之後，我先去細川邸穩住晴元，」義重的語氣不緊不慢，「就說范長為自己的魯莽道歉，並答應儘快鎮壓攝津叛軍，等四國援軍到了立即率軍上洛。」
山本重幸哼笑一聲：「這話————筑前守可沒說過。」
「他不需要說，」義重嘴角一彎，「京兆想聽什麼，我就說什麼。況且范長現在確實還在包圍三宅城，這話半真半假，查無可查。」
松宮清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那第二步呢？」
「細川氏綱那邊，」義重壓低了聲音，「得儘快聯絡上。」
松宮清長皺了皺眉，「主公是想聯絡細川氏綱、還是畠山政國、亦或者游佐長教？」
「你說呢？」義重反問道，「細川氏綱那個傀儡，做不了主的。」
「主公，臣有一事不明。」
這時，熊谷隆直來到一旁，操著一口粗獷的嗓音詢問道：「京兆雖說驕橫，但也詭計多端，這次駁了筑前守面子的同時，應該會對三好家更加警惕，特別是三好宗三拿下池田家的支配權之後，京兆手裡可就多了一支可觀的力量。
他會不會，趁著四國的三好援軍還沒到，先下手為強，把筑前守除掉，或者奪取越水城，將他趕回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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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重回頭望了一眼越水城的方向，晨霧已經將城廓吞沒大半，只剩本丸隱約可見。
「他不會。」義重的語氣篤定，「他要是想除掉范長，太平寺之戰後便找個藉口動手了，不會留到現在。這幾次交談下來，我覺得，他應該很享受那種駕馭群臣的快感寵幸三好宗三，可以打壓范長；留著范長，又能制衡宗三。他一定覺得，兩條狗互相咬，更能體現自己的把控力。」
熊谷隆直撓了撓腦袋，有點不太理解。
義重沒有解釋，而是繼續道：「況且，京兆現在當務之急是解決細川氏綱，在此之前，范長對他還有用處。除非掌握了范長謀逆的確鑿證據，不然他不會貿然動手。」
山本重幸倒是聽明白了，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恍然：「所以，只要細川氏綱還在，筑前守就安全無虞。」
眼見幾名三好武士靠過來，義重微微頷首，便不再言語。
三好長逸騎馬在前方引路，正巧回頭看了一眼，見此情形，趕忙讓這幾名三好武士到前面渡口探查情況，自己也識趣地保持著與義重的距離。
十時左右，一行人抵達尼崎港，三好長逸在碼頭上躬身告辭，義重客客氣氣地道了謝，還讓松宮清長取了一些若狹、丹後的風物作為答謝。
等到船停進堺港時，天色已暗，漁火零星點綴在暮色里，卸貨的腳夫喊著號子，將一箱箱貨物從船上搬上搬下，空氣里瀰漫著魚腥和桐油的氣息。
特殊時期，京都的宵禁還未開始，城內各條大路口便提前豎起木柵，侍所的足輕手持弓箭和燈籠，逐一盤查過往行人。不過當「四割菱」的旗指物出現時，那些足輕便恭恭敬敬地讓了路。
進入五條坊門，馬蹄踩踏石板路的脆響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沿途町屋大多已經閉了戶，偶有幾家居酒屋還亮著燈，隱約能聽見酒客的嬉笑聲從格子窗里漏出來。
「主公，是直接回邸休息，還是————」松宮清長策馬跟在義重半個身位後。
「先去細川邸。」義重勒了勒韁。
「現在？」松宮清長吃了一驚，「都這個時辰了————」
「這個時辰正好，」義重笑了一聲，「池田信正死了，松永彈正碰了壁，他現在是志得意滿的時候。咱們趁熱去報個喜，讓他感受到本家的誠意，給他心裡那團虛妄之火再澆上一桶油。」
不一會兒功夫，義重便抵達細川邸，守衛通報後不多時，便有家臣出來迎接。
花之間裡，細川晴元倚在華麗的唐織靠墊上，面前擺著一局白天的殘棋，手裡捏著一顆白子，臉色比義重上洛前好上不止一分。
見到義重進來，他趕忙放下棋子，恢復了正襟危坐，滿懷期待地開門見山道：「殿下深夜來訪，莫非是有好消息？」
義重微微欠身，一臉恭敬：「殿下，筑前守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他願意繼續鎮壓攝津叛軍，並且等四國的援軍抵達後，便按照您的部署率軍上洛鎮壓細川氏綱。」
細川晴元的嘴角緩緩咧開，臉上的褶子愈發明顯：「不愧是武衛殿，有你在，畿內可安，我也可以高枕無憂了。」
三好政長方才正巧在和細川晴元商議事情，聽聞義重前來，便也一起參加會見。聽到細川晴元不吝誇讚，他也適時地附和了兩句，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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