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世界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堀江城，本丸的御館內，大澤基胤大發雷霆。
「啪！」鍍金扇子被他狠拍在桌子上。
「我軍竟糜爛如斯，軍容不整，士氣低落，人數不足，軍役定書下發到各村，共徵募足輕200人，可現在只到了四分之三，真是豈有此理。」
怪不得剛才他策馬狂奔，不理會守衛的阿諛奉承，原來是怒火中燒，正在氣頭上。
筆頭家老大澤倉屋說道：「家主莫要著急，如今是農忙時節，百姓們以耕田為主，想來耽誤了行程。」
大澤倉屋不僅是筆頭家老，一門眾之首，還是大澤基胤的叔父，今年五十多歲，說的話很有分量。
「哼！所以某才寬限時日，近處的三日內報到，遠處的五日內報到，可竟有50人未到，真是豈有此理。」
大澤家僅有堀江一城，區區2000石高，統治周圍三鄉二十一村，按每個村子出足輕10人來算，至少有5個村子逃脫兵役，他怎能不惱？
「明日才是最後一天，或許還有在路上的。」大澤倉屋安撫道。
「不來的又該如何？」
大澤家唯一的侍大將，佐治新兵衛說：「不來的，照軍法處置。捕其名主，杖責三十，全村罰沒本年度三成收成。」
「理當如此。」大澤基胤滿意點頭。
大澤倉屋雖然心存善念，卻沒有阻攔，否則附近村子都該逃避兵役了。
「當務之急還是整備軍容，大殿派來的先鋒大將，五日後便到堀江城視察，若瞧見我軍這副模樣，莫說在濱名郡，在整個遠江國也抬不起頭了。」
（大殿，指今川義元）
「沒錯，好歹將這些足輕收拾成能見人的模樣，不如用鞭子打吧！」佐治新兵衛說。
大澤基胤回答：「這可真是個好主意。」
大澤倉屋滿頭黑線，說道：「萬萬不可，無故鞭打足輕，只會讓軍心潰散得更快。馬上要打仗了，足輕們總不能帶傷上陣。」
「那該如何？」大澤基胤問道。
大澤倉屋苦思冥想，有了個好主意：「可由足輕大將組織，先把這些農人分組，操練隊列。等到先鋒大將來巡查時，挑選其中優秀的，進行表彰，提振士氣，令百姓們奮勇爭先。」
「吆西，叔父大人高明，就這麼辦。」
佐治新兵衛不以為然，依舊認為鞭子更有用，但家主已經點頭，他照做即可。
……
要說大澤基胤為何生氣？
只能說這些臨時徵募的足輕太不成器。
足輕的地位很低，除了擔任指揮官的足輕大將由武士擔任外，其餘都是臨時徵召的農人，習慣了彎腰耕地，突然拿起武器，紀律、士氣、戰鬥力都很難保證。
看到即將居住的臨時營地，藤三郎對這一點有了深刻認識。
眼前這座臨時營地中，全是臨時徵召的農人，沒有柵欄，沒有防護。只要敵軍敢來，馬上一鬨而散。
武士老爺們不可能給這些臨時徵召的泥腿子們準備住的地方，只能用稻草、木頭搭建簡易的臨時窩棚。和這些茅草窩棚比起來，藤三郎家算是豪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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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農人們都不注意衛生，只要沒人看到，便可隨處排泄。藤三郎走近些，能聞到尿騷味和屎臭味，下意識地捂著鼻子。
可總這樣也不是個辦法，聞久了就習慣了。
看著眼前種種，藤三郎想起了一句至理名言：「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難怪大澤家沒有在光榮遊戲中登場，能力堪憂啊！
藤三郎走到營地門口，發現坐在門口登記的是個熟人，就是那個來村子裡發軍役定書的月代頭武士。
那月代頭武士坐在一個小馬紮上，眯著眼睛睡覺，也不知道看沒看見藤三郎一行人。
藤三郎拿出軍役定書，恭恭敬敬地說：「大人，我們藤川村的人到齊了。」
月代頭武士仍眯著眼睛裝著毫不知情的模樣，藤三郎有些摸不著頭腦。按理來說，月代頭武士要拿著定書核驗人數，看是否有缺額，最後發放到著狀，才算結束。
藤三郎剛要再問，卻被茂助攔下。
只見茂助從懷中掏出十幾枚惡錢，遞了上去：「請大人……」
話還沒說完，只見那月代頭武士噌地站起來，用力攥住茂助的手，飛快地把錢揣進懷裡，困意完全消散，哈哈大笑：「藤川村是吧？我看看人數，果然不錯，我來給你簽發到著狀。」
藤三郎一拍腦門，虧自己還自詡混跡職場的老人，竟然沒想到這層道理，真是不該。
月代頭武士匆匆掃了眼，說道：「沒問題，具足五人、持槍八本、小荷十人，總計二十三個。具足和持槍編入足輕隊，小荷編入陣夫隊。」
他拿出紙筆，快速簽發了到著狀，遞給茂助。
茂助連忙跑到藤三郎身邊，說道：「這位是我們的老大。」
「都可以。」月代頭武士看了藤三郎一眼，也被他的身高所震驚，隨後把到著狀給了藤三郎，然後回去繼續睡覺。
茂助很會做人，藤三郎也誇獎幾句，讓他心花怒放。因為飯糰的事，他一路上提心弔膽，這下終於可以放心了。
辦完了報到的小事，藤三郎忽然覺得一陣疲憊，同時也堅定了：跟著大澤家沒什麼前途，還是得另找大腿的信念。
藤三郎帶著村民們走到營地里，開始著手搭建晚上睡覺的窩棚。
沒錯，窩棚也要自己搭，不然就要露宿荒野。
因為藤川村來得不算早，好位置都被挑走，只剩下邊緣的幾處空地，上面坑坑窪窪，還有硌人的小石頭。
二十多個人齊心協力，很快收拾乾淨，藤三郎身為領頭人，不用幹活，卻也幫忙搭窩棚，又收穫不少好感。
臨近傍晚，又有幾個壯丁前來報到。
領頭的是個十八九歲的胖子，藤三郎不禁多看幾眼，在這個物產不豐富的年代，家家吃不飽，農人們大都面有菜色，很少能見到這麼胖的人。
而且這人身高不高，只有155左右，目測體重和身高相仿。
他好像手頭沒有餘錢，正和月代頭武士爭執。
因為窩棚搭在營地邊上，藤三郎能隱約聽到。
月代頭武士好像說，你這麼胖會沒錢？騙鬼吶！
那胖子中氣十足，好像在說，這次真的沒錢。
沒錢？沒錢一邊涼快去。
月代頭武士十分囂張，任憑你說破大天，沒錢就是不能進。
搭完窩棚的茂助見狀說道：「這不是蘆邊村的魚作嗎？這小子肯定又把錢賭光了。」
蘆邊村和藤川村都歸湖口鄉管轄，兩個村子距離不遠，嫂嫂阿玉就是從蘆邊村嫁過來的。
「這人是個賭鬼？」藤三郎問道。
「沒錯是個賭鬼，不過也有兩下子，他老爹是蘆邊村乙名，頗有家資，這小子才能吃得這麼胖，據說上過戰場，還和武士老爺交過手。」
剛得到藤三郎稱讚的茂助，話也多了起來。
金造叔點點頭：「我也聽說過，好像他還有個外號，叫和武士老爺不相伯仲的胖子。」
好傢夥，這麼長的外號。
在現代很少有人喜歡被稱作胖子，可在飯都吃不飽的日本戰國，胖子是富貴的象徵，有錢有糧才能胖。
藤三郎暗想：那自己的外號是不是可以叫：砍死武士老爺的巨人？
感謝九泉之下的山內半助。
「聽起來是個有本事的，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藤三郎走到胖子魚作和月代頭武士身旁，兩人已經快要爭吵起來。月代頭身為武士，無法容忍低賤農戶的挑釁。胖子魚作也是個要面子的，還在戰場上和武士較量過，對武士沒有那麼恭順，雖然知道給錢是慣例，卻不服氣。
蘆邊村好像也不富裕，村民們沒有帶錢的，只能躲得遠遠的，看兩人爭吵，害怕武士老爺發怒，抽出刀把魚作砍了。砍了魚作沒什麼，連累到自己就不好了。
「大人別生氣嘛！他的錢我給了。」藤三郎掏出將近二十枚惡錢，遞了過去。
老爹金田所怕他在外面吃不開，給了點錢應急。
「你給錢？」月代頭武士和胖子魚作都很驚訝。
「大人貴為武士，前途無量，怎麼會和一個農人計較呢？以後上了戰場，或許我們還能在大人麾下效力呢！」
藤三郎很會說話，月代頭眯著眼笑：「沒錯，本大人不和他一般見識。」
見天色已黑，月代頭簽發了最後一張到著狀，隨後收起文書紙筆，又瞪了胖子魚作一眼，轉頭回到自己的小茅草屋睡覺了。
「多謝你啦！俺的錢半路丟了，這份恩情日後一定報答，不如寫個欠條文書。」魚作抬起頭說。
「太客氣了，還不到二十文錢，我相信你肯定不會賴帳。」
「那是自然。」魚作拍著胸脯保證。
兩人交換名字，胖子自稱蘆邊村的魚作，同時也知道了這個熱心腸的高個子叫做藤三郎。
剛才的爭執聲很大，周圍有不少看熱鬧的，見到藤三郎自掏腰包給魚助解圍，還沒立下文書，只有少數人表示敬佩，包括善吉等人。在善吉眼中，藤三郎是他的偶像，做什麼都是對的。
而大部分則認為藤三郎是個有錢的傻子，哪有白給別人錢的？所以從這天開始，藤三郎多了個綽號，「藤川大傻瓜」。
「啪！」鍍金扇子被他狠拍在桌子上。
「我軍竟糜爛如斯，軍容不整，士氣低落，人數不足，軍役定書下發到各村，共徵募足輕200人，可現在只到了四分之三，真是豈有此理。」
怪不得剛才他策馬狂奔，不理會守衛的阿諛奉承，原來是怒火中燒，正在氣頭上。
筆頭家老大澤倉屋說道：「家主莫要著急，如今是農忙時節，百姓們以耕田為主，想來耽誤了行程。」
大澤倉屋不僅是筆頭家老，一門眾之首，還是大澤基胤的叔父，今年五十多歲，說的話很有分量。
「哼！所以某才寬限時日，近處的三日內報到，遠處的五日內報到，可竟有50人未到，真是豈有此理。」
大澤家僅有堀江一城，區區2000石高，統治周圍三鄉二十一村，按每個村子出足輕10人來算，至少有5個村子逃脫兵役，他怎能不惱？
「明日才是最後一天，或許還有在路上的。」大澤倉屋安撫道。
「不來的又該如何？」
大澤家唯一的侍大將，佐治新兵衛說：「不來的，照軍法處置。捕其名主，杖責三十，全村罰沒本年度三成收成。」
「理當如此。」大澤基胤滿意點頭。
大澤倉屋雖然心存善念，卻沒有阻攔，否則附近村子都該逃避兵役了。
「當務之急還是整備軍容，大殿派來的先鋒大將，五日後便到堀江城視察，若瞧見我軍這副模樣，莫說在濱名郡，在整個遠江國也抬不起頭了。」
（大殿，指今川義元）
「沒錯，好歹將這些足輕收拾成能見人的模樣，不如用鞭子打吧！」佐治新兵衛說。
大澤基胤回答：「這可真是個好主意。」
大澤倉屋滿頭黑線，說道：「萬萬不可，無故鞭打足輕，只會讓軍心潰散得更快。馬上要打仗了，足輕們總不能帶傷上陣。」
「那該如何？」大澤基胤問道。
大澤倉屋苦思冥想，有了個好主意：「可由足輕大將組織，先把這些農人分組，操練隊列。等到先鋒大將來巡查時，挑選其中優秀的，進行表彰，提振士氣，令百姓們奮勇爭先。」
「吆西，叔父大人高明，就這麼辦。」
佐治新兵衛不以為然，依舊認為鞭子更有用，但家主已經點頭，他照做即可。
……
要說大澤基胤為何生氣？
只能說這些臨時徵募的足輕太不成器。
足輕的地位很低，除了擔任指揮官的足輕大將由武士擔任外，其餘都是臨時徵召的農人，習慣了彎腰耕地，突然拿起武器，紀律、士氣、戰鬥力都很難保證。
看到即將居住的臨時營地，藤三郎對這一點有了深刻認識。
眼前這座臨時營地中，全是臨時徵召的農人，沒有柵欄，沒有防護。只要敵軍敢來，馬上一鬨而散。
武士老爺們不可能給這些臨時徵召的泥腿子們準備住的地方，只能用稻草、木頭搭建簡易的臨時窩棚。和這些茅草窩棚比起來，藤三郎家算是豪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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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農人們都不注意衛生，只要沒人看到，便可隨處排泄。藤三郎走近些，能聞到尿騷味和屎臭味，下意識地捂著鼻子。
可總這樣也不是個辦法，聞久了就習慣了。
看著眼前種種，藤三郎想起了一句至理名言：「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難怪大澤家沒有在光榮遊戲中登場，能力堪憂啊！
藤三郎走到營地門口，發現坐在門口登記的是個熟人，就是那個來村子裡發軍役定書的月代頭武士。
那月代頭武士坐在一個小馬紮上，眯著眼睛睡覺，也不知道看沒看見藤三郎一行人。
藤三郎拿出軍役定書，恭恭敬敬地說：「大人，我們藤川村的人到齊了。」
月代頭武士仍眯著眼睛裝著毫不知情的模樣，藤三郎有些摸不著頭腦。按理來說，月代頭武士要拿著定書核驗人數，看是否有缺額，最後發放到著狀，才算結束。
藤三郎剛要再問，卻被茂助攔下。
只見茂助從懷中掏出十幾枚惡錢，遞了上去：「請大人……」
話還沒說完，只見那月代頭武士噌地站起來，用力攥住茂助的手，飛快地把錢揣進懷裡，困意完全消散，哈哈大笑：「藤川村是吧？我看看人數，果然不錯，我來給你簽發到著狀。」
藤三郎一拍腦門，虧自己還自詡混跡職場的老人，竟然沒想到這層道理，真是不該。
月代頭武士匆匆掃了眼，說道：「沒問題，具足五人、持槍八本、小荷十人，總計二十三個。具足和持槍編入足輕隊，小荷編入陣夫隊。」
他拿出紙筆，快速簽發了到著狀，遞給茂助。
茂助連忙跑到藤三郎身邊，說道：「這位是我們的老大。」
「都可以。」月代頭武士看了藤三郎一眼，也被他的身高所震驚，隨後把到著狀給了藤三郎，然後回去繼續睡覺。
茂助很會做人，藤三郎也誇獎幾句，讓他心花怒放。因為飯糰的事，他一路上提心弔膽，這下終於可以放心了。
辦完了報到的小事，藤三郎忽然覺得一陣疲憊，同時也堅定了：跟著大澤家沒什麼前途，還是得另找大腿的信念。
藤三郎帶著村民們走到營地里，開始著手搭建晚上睡覺的窩棚。
沒錯，窩棚也要自己搭，不然就要露宿荒野。
因為藤川村來得不算早，好位置都被挑走，只剩下邊緣的幾處空地，上面坑坑窪窪，還有硌人的小石頭。
二十多個人齊心協力，很快收拾乾淨，藤三郎身為領頭人，不用幹活，卻也幫忙搭窩棚，又收穫不少好感。
臨近傍晚，又有幾個壯丁前來報到。
領頭的是個十八九歲的胖子，藤三郎不禁多看幾眼，在這個物產不豐富的年代，家家吃不飽，農人們大都面有菜色，很少能見到這麼胖的人。
而且這人身高不高，只有155左右，目測體重和身高相仿。
他好像手頭沒有餘錢，正和月代頭武士爭執。
因為窩棚搭在營地邊上，藤三郎能隱約聽到。
月代頭武士好像說，你這麼胖會沒錢？騙鬼吶！
那胖子中氣十足，好像在說，這次真的沒錢。
沒錢？沒錢一邊涼快去。
月代頭武士十分囂張，任憑你說破大天，沒錢就是不能進。
搭完窩棚的茂助見狀說道：「這不是蘆邊村的魚作嗎？這小子肯定又把錢賭光了。」
蘆邊村和藤川村都歸湖口鄉管轄，兩個村子距離不遠，嫂嫂阿玉就是從蘆邊村嫁過來的。
「這人是個賭鬼？」藤三郎問道。
「沒錯是個賭鬼，不過也有兩下子，他老爹是蘆邊村乙名，頗有家資，這小子才能吃得這麼胖，據說上過戰場，還和武士老爺交過手。」
剛得到藤三郎稱讚的茂助，話也多了起來。
金造叔點點頭：「我也聽說過，好像他還有個外號，叫和武士老爺不相伯仲的胖子。」
好傢夥，這麼長的外號。
在現代很少有人喜歡被稱作胖子，可在飯都吃不飽的日本戰國，胖子是富貴的象徵，有錢有糧才能胖。
藤三郎暗想：那自己的外號是不是可以叫：砍死武士老爺的巨人？
感謝九泉之下的山內半助。
「聽起來是個有本事的，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藤三郎走到胖子魚作和月代頭武士身旁，兩人已經快要爭吵起來。月代頭身為武士，無法容忍低賤農戶的挑釁。胖子魚作也是個要面子的，還在戰場上和武士較量過，對武士沒有那麼恭順，雖然知道給錢是慣例，卻不服氣。
蘆邊村好像也不富裕，村民們沒有帶錢的，只能躲得遠遠的，看兩人爭吵，害怕武士老爺發怒，抽出刀把魚作砍了。砍了魚作沒什麼，連累到自己就不好了。
「大人別生氣嘛！他的錢我給了。」藤三郎掏出將近二十枚惡錢，遞了過去。
老爹金田所怕他在外面吃不開，給了點錢應急。
「你給錢？」月代頭武士和胖子魚作都很驚訝。
「大人貴為武士，前途無量，怎麼會和一個農人計較呢？以後上了戰場，或許我們還能在大人麾下效力呢！」
藤三郎很會說話，月代頭眯著眼笑：「沒錯，本大人不和他一般見識。」
見天色已黑，月代頭簽發了最後一張到著狀，隨後收起文書紙筆，又瞪了胖子魚作一眼，轉頭回到自己的小茅草屋睡覺了。
「多謝你啦！俺的錢半路丟了，這份恩情日後一定報答，不如寫個欠條文書。」魚作抬起頭說。
「太客氣了，還不到二十文錢，我相信你肯定不會賴帳。」
「那是自然。」魚作拍著胸脯保證。
兩人交換名字，胖子自稱蘆邊村的魚作，同時也知道了這個熱心腸的高個子叫做藤三郎。
剛才的爭執聲很大，周圍有不少看熱鬧的，見到藤三郎自掏腰包給魚助解圍，還沒立下文書，只有少數人表示敬佩，包括善吉等人。在善吉眼中，藤三郎是他的偶像，做什麼都是對的。
而大部分則認為藤三郎是個有錢的傻子，哪有白給別人錢的？所以從這天開始，藤三郎多了個綽號，「藤川大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