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隊列操練從站軍姿開始
永祿三年，四月十五，隊列操練的第一日，眾人還在睡夢中，藤三郎已經起床。
頭皮陣陣瘙癢，估計生了虱子，和幾個摳腳大漢住在一起，多日不曾洗澡，不生虱子才怪。
藤三郎起來後，天色剛亮，不遠處的村子裡傳來雞鳴，由此推斷應該是寅時末刻，也就是凌晨五點左右。
十二時辰的計時體系，在戰國時期已經傳入日本，多被貴族武士所用。而百姓們一般用富有本土特色的不定時法。身為現代人，藤三郎還是更喜歡用十二時辰。
藤三郎起來後，先用水缸里的積水簡單洗漱，還洗了頭，舒服很多。這水缸是崛田又七的私產，還是藤三郎派人去挑來的。崛田又七大方地表示，隨便他用，用完了再挑滿就是了。至於其他農兵，肯定沒有這麼好的待遇。
擦乾濕漉漉的頭髮，藤三郎簡單活動身體，回憶起昨天下午學到的「隊列操練」來。
這時代的操練之法包括列陣、持槍、進退、轉向、突刺等等。昨天下午分組後，佐治平馬帶著手下30足輕，做了示範，引得一眾農兵嘖嘖稱奇，驚嘆連連。
「只要你們能練到這些足輕的一半程度，便算完成任務。」佐治平馬說。
藤三郎卻有些不以為然，他可是混跡過軍隊的，經歷過嚴苛的新兵操練，還偶爾迎接首長的檢查、閱兵，眼光自然要高些。
在他看來，這些所謂的「精銳」連後世的大學生軍訓水平都沒有，但是想到這是個吃不飽、穿不暖的時代，倒也不能過分強求。
總之，在看了這些「精銳」的表演後，藤三郎充滿信心。
唯一的麻煩是時間太短，藤三郎肯定有兩下子，只是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學明白。
又把昨日學的操練口令複習一遍，藤三郎掐著時間，該叫大家起床了，不成想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平太拉來小崎三郎，吵著要給昨天的賭約立下字據。
平太被分到小崎三郎麾下，而藤三郎則由崛田又七管轄，兩人雖在一個系統，卻不是同一領導。
平太走到藤三郎面前，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的奉書紙，上面已經寫好了字據，看來是昨晚找人代筆寫的。
這種文書叫做一札，民間契約多用此名，藤三郎也是第一次見，仔細閱讀，條件和昨天說的一致。
文書末尾，在平太的名字名字下面還有個暗紅色的拇指印。日本人認為按血手印比署名更有約束力，是一種向神佛起誓的儀式。
「準備得還真充分。」藤三郎說。
小崎三郎站在一旁，臉上掛著看好戲的表情，本打算念給藤三郎聽，沒想到藤三郎居然認字。
平太也很驚訝。
小崎三郎說：「藤三郎，這字據寫的公道，昨日你們在眾目睽睽之下打賭，應該作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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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三郎心想：平太居然能拉來武士做見證，看來他和小崎三郎的關係不一般啊！而且小崎三郎的話明顯偏袒平太，好像怕自己不認帳似的。
「當然算數，大人要做見證人？」
「不錯。」
「可有筆墨？」
小崎三郎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矢立：「早就準備好了。」
（矢立，指便攜筆具）
藤三郎接過筆，在一札上簽了字。他前世沒學過毛筆字，但硬幣書法寫得不錯，儘量寫得工整，倒還有幾分書法大家的意思。
小崎三郎見了他的毛筆字，雖然生疏，卻別有一番美感。忽然有些後悔，來給平太做見證了，也有些懊惱，為啥昨天不強硬些，把藤三郎搶過來。
文書共有兩份，藤三郎簽好字，按完手印後，保留一份，平太留一份。
到了這一步，此事不但營地中人盡皆知，而且白紙黑字寫得明白，兩人再無後悔的可能。
在文書上籤好名字後，藤三郎雖然嘴上輕鬆，但也在不知不覺間，加緊了對本組的訓練。
「起床啦！起床啦！」
眾人用缸中水洗了把臉，精神不少，聽到藤三郎簽了文書，有些對他不信任的只覺得他在作死。
藤三郎卻道：「三塊豆板銀，我絕不對獨吞，待隊列操練結束，如果我們贏了，除了賞賜的酒飯銀錢，那三塊豆板銀，我也會分給大家。」
聽到這話，眾人的眼睛唰地亮了起來。
士氣騰一下地高漲。
很多村民拍著胸脯保證：「組頭就瞧好吧！我們一定好好配合。」
對於一些不缺錢的，比如茂助、魚作之類家境稍微富裕的，對名聲更為看中，藤三郎便畫起大餅：「要是咱們贏了，不提錢財，還能跟在旗本隊後面撿功勞。要是運氣好，說不定能得些軍功，獲得苗字，成為正經武士。」
「哇！」這麼一說，眾人的熱情都被攪動起來。
「老大，咱趕緊練吧！」
「莫急，先按照個頭，排個隊形再說。」
和昨天聚集的雜亂無章類似，大家亂鬨鬨聚成一團，混亂無比。
「善吉你身高最矮，站到最後。」
「茂助最高站到第一位，魚作往後站個位置。」
一番操作下來，藤三郎發現，162的茂助居然是最高的，但是從高到低排下來，順眼多了。讓有輕度強迫症的藤三郎十分滿意。
「很好！下面開始站立！」
「學站著？」在魚作和茂助的帶領下，眾人哈哈大笑，只有金造叔沒笑，藤三郎決定的事情，肯定沒有那麼簡單。
「我說的不是普通的站立，而是有氣勢、有威嚴地站立，俗稱站軍姿。」
藤三郎沒有理會眾人的笑聲，反而頒布了一條「軍規」：行伍間不能交頭接耳、大聲喧譁，違者杖責十下。
軍規一下，交頭接耳的現象瞬間消失，藤三郎非常滿意，自己還是有威嚴的嘛！
隨後他細心教導了眾人如何站立，把前世站軍姿的經驗盡數傳授。
於是在正午前，其他組都在組頭的帶領下開始了稀里糊塗、亂七八糟的行伍訓練，有分不清左右的，有喊苦喊累的，非常熱鬧，只有藤三郎的小組，安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平太抽出時間，想看看藤三郎如何練兵，沒想到卻看到了二十個木頭樁子，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他放下心來，不再拿藤三郎當回事兒，回去安心操練了。時間緊，任務重，刺殺、隊列、行軍、鼓點，凡是能想到的，一股腦兒都上來吧！反正大家都是這麼訓練的。
崛田又七和小崎三郎在樹蔭下坐著乘涼，佐治平馬早就帶著隊伍會城裡了，此時營地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兩位武士老爺看著五花八門的隊列操練，紛紛開懷大笑，只是笑容中好像很不和諧，兩人坐的位置也是一左一右，中間仿佛有條巨大的鴻溝。
崛田又氣說道：「這個藤三郎怎麼回事，已經站了一上午了。」藤三郎是他手下的兵，所以有些著急。
小崎三郎則搖著扇子看笑話：「別著急，看樣子他自有打算。」
其實不只是在兩位武士老爺眼中，在其餘隊伍的組頭眼裡，藤三郎肯定是腦子有坑，不愧為藤川大傻瓜。
頭皮陣陣瘙癢，估計生了虱子，和幾個摳腳大漢住在一起，多日不曾洗澡，不生虱子才怪。
藤三郎起來後，天色剛亮，不遠處的村子裡傳來雞鳴，由此推斷應該是寅時末刻，也就是凌晨五點左右。
十二時辰的計時體系，在戰國時期已經傳入日本，多被貴族武士所用。而百姓們一般用富有本土特色的不定時法。身為現代人，藤三郎還是更喜歡用十二時辰。
藤三郎起來後，先用水缸里的積水簡單洗漱，還洗了頭，舒服很多。這水缸是崛田又七的私產，還是藤三郎派人去挑來的。崛田又七大方地表示，隨便他用，用完了再挑滿就是了。至於其他農兵，肯定沒有這麼好的待遇。
擦乾濕漉漉的頭髮，藤三郎簡單活動身體，回憶起昨天下午學到的「隊列操練」來。
這時代的操練之法包括列陣、持槍、進退、轉向、突刺等等。昨天下午分組後，佐治平馬帶著手下30足輕，做了示範，引得一眾農兵嘖嘖稱奇，驚嘆連連。
「只要你們能練到這些足輕的一半程度，便算完成任務。」佐治平馬說。
藤三郎卻有些不以為然，他可是混跡過軍隊的，經歷過嚴苛的新兵操練，還偶爾迎接首長的檢查、閱兵，眼光自然要高些。
在他看來，這些所謂的「精銳」連後世的大學生軍訓水平都沒有，但是想到這是個吃不飽、穿不暖的時代，倒也不能過分強求。
總之，在看了這些「精銳」的表演後，藤三郎充滿信心。
唯一的麻煩是時間太短，藤三郎肯定有兩下子，只是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學明白。
又把昨日學的操練口令複習一遍，藤三郎掐著時間，該叫大家起床了，不成想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平太拉來小崎三郎，吵著要給昨天的賭約立下字據。
平太被分到小崎三郎麾下，而藤三郎則由崛田又七管轄，兩人雖在一個系統，卻不是同一領導。
平太走到藤三郎面前，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的奉書紙，上面已經寫好了字據，看來是昨晚找人代筆寫的。
這種文書叫做一札，民間契約多用此名，藤三郎也是第一次見，仔細閱讀，條件和昨天說的一致。
文書末尾，在平太的名字名字下面還有個暗紅色的拇指印。日本人認為按血手印比署名更有約束力，是一種向神佛起誓的儀式。
「準備得還真充分。」藤三郎說。
小崎三郎站在一旁，臉上掛著看好戲的表情，本打算念給藤三郎聽，沒想到藤三郎居然認字。
平太也很驚訝。
小崎三郎說：「藤三郎，這字據寫的公道，昨日你們在眾目睽睽之下打賭，應該作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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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三郎心想：平太居然能拉來武士做見證，看來他和小崎三郎的關係不一般啊！而且小崎三郎的話明顯偏袒平太，好像怕自己不認帳似的。
「當然算數，大人要做見證人？」
「不錯。」
「可有筆墨？」
小崎三郎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矢立：「早就準備好了。」
（矢立，指便攜筆具）
藤三郎接過筆，在一札上簽了字。他前世沒學過毛筆字，但硬幣書法寫得不錯，儘量寫得工整，倒還有幾分書法大家的意思。
小崎三郎見了他的毛筆字，雖然生疏，卻別有一番美感。忽然有些後悔，來給平太做見證了，也有些懊惱，為啥昨天不強硬些，把藤三郎搶過來。
文書共有兩份，藤三郎簽好字，按完手印後，保留一份，平太留一份。
到了這一步，此事不但營地中人盡皆知，而且白紙黑字寫得明白，兩人再無後悔的可能。
在文書上籤好名字後，藤三郎雖然嘴上輕鬆，但也在不知不覺間，加緊了對本組的訓練。
「起床啦！起床啦！」
眾人用缸中水洗了把臉，精神不少，聽到藤三郎簽了文書，有些對他不信任的只覺得他在作死。
藤三郎卻道：「三塊豆板銀，我絕不對獨吞，待隊列操練結束，如果我們贏了，除了賞賜的酒飯銀錢，那三塊豆板銀，我也會分給大家。」
聽到這話，眾人的眼睛唰地亮了起來。
士氣騰一下地高漲。
很多村民拍著胸脯保證：「組頭就瞧好吧！我們一定好好配合。」
對於一些不缺錢的，比如茂助、魚作之類家境稍微富裕的，對名聲更為看中，藤三郎便畫起大餅：「要是咱們贏了，不提錢財，還能跟在旗本隊後面撿功勞。要是運氣好，說不定能得些軍功，獲得苗字，成為正經武士。」
「哇！」這麼一說，眾人的熱情都被攪動起來。
「老大，咱趕緊練吧！」
「莫急，先按照個頭，排個隊形再說。」
和昨天聚集的雜亂無章類似，大家亂鬨鬨聚成一團，混亂無比。
「善吉你身高最矮，站到最後。」
「茂助最高站到第一位，魚作往後站個位置。」
一番操作下來，藤三郎發現，162的茂助居然是最高的，但是從高到低排下來，順眼多了。讓有輕度強迫症的藤三郎十分滿意。
「很好！下面開始站立！」
「學站著？」在魚作和茂助的帶領下，眾人哈哈大笑，只有金造叔沒笑，藤三郎決定的事情，肯定沒有那麼簡單。
「我說的不是普通的站立，而是有氣勢、有威嚴地站立，俗稱站軍姿。」
藤三郎沒有理會眾人的笑聲，反而頒布了一條「軍規」：行伍間不能交頭接耳、大聲喧譁，違者杖責十下。
軍規一下，交頭接耳的現象瞬間消失，藤三郎非常滿意，自己還是有威嚴的嘛！
隨後他細心教導了眾人如何站立，把前世站軍姿的經驗盡數傳授。
於是在正午前，其他組都在組頭的帶領下開始了稀里糊塗、亂七八糟的行伍訓練，有分不清左右的，有喊苦喊累的，非常熱鬧，只有藤三郎的小組，安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平太抽出時間，想看看藤三郎如何練兵，沒想到卻看到了二十個木頭樁子，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他放下心來，不再拿藤三郎當回事兒，回去安心操練了。時間緊，任務重，刺殺、隊列、行軍、鼓點，凡是能想到的，一股腦兒都上來吧！反正大家都是這麼訓練的。
崛田又七和小崎三郎在樹蔭下坐著乘涼，佐治平馬早就帶著隊伍會城裡了，此時營地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兩位武士老爺看著五花八門的隊列操練，紛紛開懷大笑，只是笑容中好像很不和諧，兩人坐的位置也是一左一右，中間仿佛有條巨大的鴻溝。
崛田又氣說道：「這個藤三郎怎麼回事，已經站了一上午了。」藤三郎是他手下的兵，所以有些著急。
小崎三郎則搖著扇子看笑話：「別著急，看樣子他自有打算。」
其實不只是在兩位武士老爺眼中，在其餘隊伍的組頭眼裡，藤三郎肯定是腦子有坑，不愧為藤川大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