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瞧瞧人家武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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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下午,日頭炎熱,很多小組的訓練暫停,回到窩棚里躲陰涼,卻被兩位武士趕出來。

  開玩笑,今川家的老爺們就要來了,還有時間讓你們休息?別說天氣炎熱,就算是下冰雹,也得出去訓練。

  平太的隊伍也被趕了出來,或許是他覺得藤三郎的操練方法,對他沒有威脅,賭局贏定了,所以也放下心來,不再強求。

  只有藤三郎仍然指揮眾人站軍姿,不時挑出錯誤,加以改正。

  站了小半個時辰,眾人的動作開始走樣,只有魚作、茂助等身強體壯的人還能堅持。藤三郎說:「休息。」

  眾人哀嚎著坐下,嘴上雖然不說,但心中充滿怨氣。他們中也有很多老行伍了,像金造叔、魚作都上過戰場,實在不知道站軍姿有什麼用。

  藤三郎身為「教官」,敏感地察覺到這種情緒,乾脆讓眾人靠攏,把自己圍在中央。

  魚作抹了把汗:「三郎哥,不是我不服你,咱們是來打仗的,又不是來站著的,其他隊伍都練槍術、行伍、進退,咱們站著一動不動,難怪他們笑話。」

  「是啊!是啊!」蘆邊村的人隨聲附和。

  藤川村的卻沉默不語,在他們看來藤三郎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們可知為什麼要站軍姿?」

  眾人搖搖頭。

  「行軍打仗沒那麼簡單,和單打獨鬥大不一樣。上了戰場往往是數百人、數千人的正面廝殺,哪怕你再勇猛,再能打,面對洶湧而來的敵軍,也束手無策,不能施展,還是要靠團隊的力量。你們中有很多上過戰場的,我說的可對?」

  「不錯。」金造叔和魚作點了點頭,事情正如藤三郎所言。

  藤三郎又問:「你覺得咱們這些人的勇武如何?」

  「啥也不是!」善吉說道,卻被茂助在頭上打了一個暴栗。

  「我說的是實話呀!就那麼幾個能打的。」12歲的小正太哭著說道。

  「倒不能說啥也不是,只是不太勇猛,沒有規矩。」藤三郎給眾人做起了思想政治工作。

  前世他和連部的政委關係很好,也見識過政委如何與普通士兵談心,說白了,就是講道理,嘮家常。

  這個時代的農人雖然大都是文盲,沒什麼文化,可勝在聽話,很好忽悠,而且更吃苦耐勞,算是不錯的兵源。

  「那麼你們覺得憑咱們的這點勇武,上了戰場憑什麼活下來?」

  無人應答。

  「憑運氣?憑天照大神庇佑?」藤三郎追問:「恐怕都不行,還是要靠紀律,靠大家心往一處想,力往一處使。我聽過這麼一句話:團結就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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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練習站軍姿,就是要練紀律性、練團結,等到20人行動整齊劃一,聽令而動時,上了戰場也不怕。」

  聽了藤三郎的話,一些機靈的大概明白了,還有些不開竅的,聽不懂話,藤三郎只能舉個例子。大家總是愛聽故事的。

  「你們知道武田家嗎?」

  「我知道,甲斐的武田家。」金造叔、魚作、茂助三人齊聲說道。

  「很好,武田赤備天下聞名,單論戰鬥力,是各國頂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紀律嚴明。他們的軍隊在打仗時,能做到千人如一,幾千個人同時往前推,一個倒下,另一個迅速補上,對面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藤三郎又舉了砥石城合戰、小田井原之戰、第三次川中島合戰的例子,故意描述武田軍怎麼怎麼厲害,擊敗了村上義清、木曾義康、長野業正等一時名將,還和上杉謙信、北條氏康多次交手,鬥了個旗鼓相當。

  「這些人中,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威震一方的人物,村上義清斬殺武田家兩員大將,長野業正是上野第一名將,小笠原長時是信濃守護……可是最終的獲勝者都是武田信玄,要不是他最後……」

  藤三郎突然停下,發覺講得太起勁了,現在武田信玄活得好好的,還沒病死。信長包圍圈更是10年以後的事情。

  眾人聽得如痴如醉,這才知道紀律的重要性,又聽到最緊要處,便催促藤三郎快講。

  茂助和魚作也佩服藤三郎的博學多識,就連金造叔也滿懷期待地等著下文。

  最著急的莫過於善吉:「三郎哥,你快講啊!要不是最後怎麼樣?」

  藤三郎咳嗽一聲,隨口胡說:「要不是咱們的大名,今川殿下擋在他的西面,湖口鄉早就是武田家的地盤啦!」

  「噢!武田家這麼厲害,今川殿下是對手嗎?」善吉天真地問。

  此話一出,金造叔連忙捂住善吉的嘴,發現附近沒有人偷聽,才放下手說:「你這小孩子胡說八道,不要命了?」

  眼見目的達成,藤三郎拍了拍手:「行了,故事講完了,起來繼續站。」

  這次沒有人哀嚎,也沒有人交頭接耳。藤三郎十分滿意,看來他很有當政委的潛力嘛!

  一日訓練下來,眾人又累又餓,但都想著藤三郎舉的例子,只憑心中一口氣吊著,居然都撐到了最後,只有善吉年紀太小,實在扛不住,藤三郎讓他休息了一刻鐘,可是要強的善吉只坐了一小會兒,便站了起來,

  「今日訓練結束,休息!」

  呼!

  眾人四仰八叉,全都癱坐在地上,連回窩棚睡覺的力氣都沒了。魚作是個大胖子,估計今天能減去不少體重,原來站著這麼累啊!其餘人也有惺惺相惜之感。

  「藤三郎,武士老爺讓你過去。」

  藤三郎還想再說幾句,提振士氣,沒想到被一個農人叫走,說崛田又七要找自己。

  「你們先回去休息,想洗澡的可以用那口大缸里的水,用完別忘了裝滿。」

  此時崛田又七在小茅屋前等待,他來回踱步,顯然有些著急。

  「你們組訓練如何?我看你只練站立,為什麼?」

  藤三郎察覺到,他的語氣不善,不明白是為什麼,明明是自己和平太打賭,他為什麼著急?又想到平太有小崎三郎做靠山,便猜想:看來這兩個武士有些不為人知的嫌隙。

  藤三郎只能又把今日對眾人說的話重複一遍,身為武士的崛田又七認字,很多事情一點就透。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放棄了。」

  藤三郎小心翼翼地問道:「為何大人對操練之事如此上心?」

  崛田又七本不想交代實情,可想到此事還得依靠藤三郎,只好實話實說。

  原來大澤基胤傳下話來,哪支隊伍能在展示中表現最好,哪支隊伍的足輕大將便能長期擔任下去。

  經過一番詢問,藤三郎才知道,崛田又七這個足輕大將只是臨時的,憑藉大澤家的石高養不起那麼多人。戰時設立足輕大將,非戰時就要裁撤,只有佐治平馬靠著家族關係,一直坐在足輕大將的位置上。而小崎三郎、崛田又七等人只是臨時擔任,一旦戰爭結束,就沒有了俸祿。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早上小崎三郎會給平太站台,是盯上這個足輕大將的位置了。

  不過是個小小的賭局,怎麼演化成政治鬥爭了?

  「今日我看了一圈,其餘隊伍都不成器,這個職位能不能輪到我的頭上,就交給你了。你究竟有沒有信心?」

  藤三郎眼珠轉動,心想:這可是個要價雙贏的好機會,立刻表示:「當然有把握,只是需要借您身上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看著藤三郎陰險的笑容,崛田又七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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