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紅耳朵與白襯衫
「你快點，這家的毛肚七秒最佳，過了就老了。」
沈念拉開椅子坐下來。
「你來多久了？」
「半小時了，餓得不行了。」
沈念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羊肉下鍋。
「製造業那個項目簽了，下周進場盡調。」
蘇婉諾把涮好的毛肚塞嘴裡嚼了嚼。
「看吧，我說什麼來著，你沈念到哪都有飯吃。」
沈念撈起羊肉蘸了麻醬送嘴裡，嚼了沒說話。
「對了。」
她放下筷子。
「程越給我打了幾個電話。」
蘇婉諾夾菜的手懸在半空。
「他要幹什麼？」
「我沒接，但後來李主任跟我提了一嘴，說程越公司合規那邊出了問題，匯川那個項目內審對不上，甲方要重新走審查。」
「所以他找你？」
「大概吧。」
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響不小。
「他要臉嗎？七年把你當免費風控部使，出軌的時候挺利索，離婚時淨身出戶都敢提，現在公司出事來求你？」
「他沒說求我。」
「他給你打電話不是求你？他要是能自己解決他打給你幹什麼？」
蘇婉諾嗓子壓著，火氣卻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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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你要是敢心軟我跟你絕交。」
沈念夾起一片豆皮下鍋，看著豆皮在沸騰的湯里翻來翻去。
「你就是太好說話了，你從小就這樣，誰可憐巴巴的來你面前晃一圈你就心軟。」
「那我什麼時候心軟過？」
「你嫁程越那次。」
沈念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沒夾起來。
「你這話說了八百遍了。」
「因為你八百遍不聽。」
蘇婉諾嘆了口氣，把盤子裡的毛肚推到她面前。
「行了不說他了，說了我上火。」
兩個人埋頭吃了一會兒，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
蘇婉諾撈了塊凍豆腐咬了一口，燙得嘶嘶吸氣，含含糊糊開了口。
「那你跟那個弟弟，叫什麼來著？」
「江敘。」
「你倆現在什麼情況？」
沈念把羊肉送嘴裡，慢慢嚼。
「就是年下男朋友，人還挺甜的。」
蘇婉諾的筷子在碟子邊緣敲了兩下，表情收起來了。
「你別怪我多嘴啊，一個大二學生，你給他花了多少錢了？」
沈念沒抬頭。
「你怎麼知道我給他花錢了？」
「念，你什麼消費習慣我不了解？身邊人缺什麼你不補上你渾身難受。」
沈念喝了口湯。
「就買了手機、衣服、一台筆記本電腦，平時吃飯我出多一點，他是學生。」
蘇婉諾聲音低了幾分，身子往前靠了靠。
「念，這種年紀的男生，你確定他是因為你這個人，不是因為你附帶的東西？」
沈念夾了一筷子毛肚，蘸了麻醬。
「你想多了。」
「我不是想多了，我是替你想。」
蘇婉諾伸手按住她拿筷子的手腕。
「你從程越那段婚姻里剛走出來，你現在需要的是重新站穩，不是再給誰投資。」
沈念看著她搭在手腕上的手指。
「婉諾，我心裡有數。」
蘇婉諾看著她，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鬆開手拿起筷子。
熱氣撲上來糊了沈念半張臉，她拿手背蹭了下額頭。
蘇婉諾的聲音低下來。
「念，我不是要管你，我是怕你重蹈覆轍。你以前捨得所有東西給程越，搭進去七年的光陰，滿盤皆輸。我不想看第二遍。」
沈念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程越和江敘不一樣。」
「哪不一樣？」
「程越那個時候我賭的是一輩子，現在我只是……」
她頓了一下。
「需要有個人在。」
蘇婉諾盯著她半天沒說話。
「你是不是也知道那個人不一定是他？」
沈念的指尖揉搓著紙巾的一角。
蘇婉諾沒再吭聲，把鍋里最後一片羊肉撈出來擱在她碗裡。
「行吧，你心裡有數就行。」
她端起酸梅湯碰了一下沈念的杯子。
「但你記住我一句話，你沈念值得被人雙手捧著對待，不是反過來。」
出了火鍋店兩個人走向停車場，蘇婉諾攬著她的肩膀。
「念，那天在甜品店遇到的那個人……」
「你又來。」
「我就問一句，你回去之後有沒有想起他？」
沈念看著馬路對面的紅綠燈，紅燈倒數跳綠了。
「走了，你開車來的吧？」
「你別轉移話題。」
「我沒有。」
蘇婉諾鬆開她的肩膀，往後退了一步，歪著頭打量她。
「沈念，你的耳朵紅了。」
沈念抬手摸了一下耳垂。
蘇婉諾笑了。
「我什麼都沒說，你摸什麼？」
沈念把手放下來，轉身往自己車走了。
蘇婉諾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笑了一下，又嘆了口氣。
她太了解沈念了，看著清醒理智，骨子裡永遠是那個會被溫柔打動的人。
程越那次她沒攔住。
江敘這次她攔不攔得住不知道。
但她希望那個甜品店門口的白襯衫，能比她說什麼都管用。
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是顧珩發來的。
顧珩：麻煩幫我轉告沈念，維生素C早晚各一片，飯後吃。
蘇婉諾盯著這條消息。
她能想到那個男人發這條消息時的樣子，打了刪刪了打，憋半天就憋出來這麼一句最正經的話。
多少年了。
喜歡一個人喜歡到連關心都得繞一個彎才敢送到。
蘇婉諾：收到。
然後另起一行。
蘇婉諾：顧珩，你就不能自己跟她說？
那邊過了很久。
顧珩：她剛走出來，我不想讓她覺得有負擔。
蘇婉諾把手機收進包里，抬頭看了眼天。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方向盤上搭著手沒發動。
「沈念啊沈念，好的看不見，歪的攔不住，你是真讓人操碎心。」
手機又震了一下。
顧珩：另外，她嘴角的乾裂如果超過一周不好轉，建議查一下是不是缺B族。
蘇婉諾握著方向盤，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一會兒。
罵了一句。
「有病。」
把車開出了停車場。
沈念拉開椅子坐下來。
「你來多久了？」
「半小時了，餓得不行了。」
沈念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羊肉下鍋。
「製造業那個項目簽了，下周進場盡調。」
蘇婉諾把涮好的毛肚塞嘴裡嚼了嚼。
「看吧，我說什麼來著，你沈念到哪都有飯吃。」
沈念撈起羊肉蘸了麻醬送嘴裡，嚼了沒說話。
「對了。」
她放下筷子。
「程越給我打了幾個電話。」
蘇婉諾夾菜的手懸在半空。
「他要幹什麼？」
「我沒接，但後來李主任跟我提了一嘴，說程越公司合規那邊出了問題，匯川那個項目內審對不上，甲方要重新走審查。」
「所以他找你？」
「大概吧。」
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響不小。
「他要臉嗎？七年把你當免費風控部使，出軌的時候挺利索，離婚時淨身出戶都敢提，現在公司出事來求你？」
「他沒說求我。」
「他給你打電話不是求你？他要是能自己解決他打給你幹什麼？」
蘇婉諾嗓子壓著，火氣卻蓋不住。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念，你要是敢心軟我跟你絕交。」
沈念夾起一片豆皮下鍋，看著豆皮在沸騰的湯里翻來翻去。
「你就是太好說話了，你從小就這樣，誰可憐巴巴的來你面前晃一圈你就心軟。」
「那我什麼時候心軟過？」
「你嫁程越那次。」
沈念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沒夾起來。
「你這話說了八百遍了。」
「因為你八百遍不聽。」
蘇婉諾嘆了口氣，把盤子裡的毛肚推到她面前。
「行了不說他了，說了我上火。」
兩個人埋頭吃了一會兒，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
蘇婉諾撈了塊凍豆腐咬了一口，燙得嘶嘶吸氣，含含糊糊開了口。
「那你跟那個弟弟，叫什麼來著？」
「江敘。」
「你倆現在什麼情況？」
沈念把羊肉送嘴裡，慢慢嚼。
「就是年下男朋友，人還挺甜的。」
蘇婉諾的筷子在碟子邊緣敲了兩下，表情收起來了。
「你別怪我多嘴啊，一個大二學生，你給他花了多少錢了？」
沈念沒抬頭。
「你怎麼知道我給他花錢了？」
「念，你什麼消費習慣我不了解？身邊人缺什麼你不補上你渾身難受。」
沈念喝了口湯。
「就買了手機、衣服、一台筆記本電腦，平時吃飯我出多一點，他是學生。」
蘇婉諾聲音低了幾分，身子往前靠了靠。
「念，這種年紀的男生，你確定他是因為你這個人，不是因為你附帶的東西？」
沈念夾了一筷子毛肚，蘸了麻醬。
「你想多了。」
「我不是想多了，我是替你想。」
蘇婉諾伸手按住她拿筷子的手腕。
「你從程越那段婚姻里剛走出來，你現在需要的是重新站穩，不是再給誰投資。」
沈念看著她搭在手腕上的手指。
「婉諾，我心裡有數。」
蘇婉諾看著她，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鬆開手拿起筷子。
熱氣撲上來糊了沈念半張臉，她拿手背蹭了下額頭。
蘇婉諾的聲音低下來。
「念，我不是要管你，我是怕你重蹈覆轍。你以前捨得所有東西給程越，搭進去七年的光陰，滿盤皆輸。我不想看第二遍。」
沈念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程越和江敘不一樣。」
「哪不一樣？」
「程越那個時候我賭的是一輩子，現在我只是……」
她頓了一下。
「需要有個人在。」
蘇婉諾盯著她半天沒說話。
「你是不是也知道那個人不一定是他？」
沈念的指尖揉搓著紙巾的一角。
蘇婉諾沒再吭聲，把鍋里最後一片羊肉撈出來擱在她碗裡。
「行吧，你心裡有數就行。」
她端起酸梅湯碰了一下沈念的杯子。
「但你記住我一句話，你沈念值得被人雙手捧著對待，不是反過來。」
出了火鍋店兩個人走向停車場，蘇婉諾攬著她的肩膀。
「念，那天在甜品店遇到的那個人……」
「你又來。」
「我就問一句，你回去之後有沒有想起他？」
沈念看著馬路對面的紅綠燈，紅燈倒數跳綠了。
「走了，你開車來的吧？」
「你別轉移話題。」
「我沒有。」
蘇婉諾鬆開她的肩膀，往後退了一步，歪著頭打量她。
「沈念，你的耳朵紅了。」
沈念抬手摸了一下耳垂。
蘇婉諾笑了。
「我什麼都沒說，你摸什麼？」
沈念把手放下來，轉身往自己車走了。
蘇婉諾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笑了一下，又嘆了口氣。
她太了解沈念了，看著清醒理智，骨子裡永遠是那個會被溫柔打動的人。
程越那次她沒攔住。
江敘這次她攔不攔得住不知道。
但她希望那個甜品店門口的白襯衫，能比她說什麼都管用。
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是顧珩發來的。
顧珩：麻煩幫我轉告沈念，維生素C早晚各一片，飯後吃。
蘇婉諾盯著這條消息。
她能想到那個男人發這條消息時的樣子，打了刪刪了打，憋半天就憋出來這麼一句最正經的話。
多少年了。
喜歡一個人喜歡到連關心都得繞一個彎才敢送到。
蘇婉諾：收到。
然後另起一行。
蘇婉諾：顧珩，你就不能自己跟她說？
那邊過了很久。
顧珩：她剛走出來，我不想讓她覺得有負擔。
蘇婉諾把手機收進包里，抬頭看了眼天。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方向盤上搭著手沒發動。
「沈念啊沈念，好的看不見，歪的攔不住，你是真讓人操碎心。」
手機又震了一下。
顧珩：另外，她嘴角的乾裂如果超過一周不好轉，建議查一下是不是缺B族。
蘇婉諾握著方向盤，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一會兒。
罵了一句。
「有病。」
把車開出了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