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弟弟賴廚房，渣男悔斷腸
入秋的時候江敘開了學，課排得滿，但每周總能擠出一個晚上跑過來。
有時候帶杯奶茶，有時候什麼都不帶，書包往沙發上一丟，人就賴在廚房門口看她做飯。
「姐姐今天做什麼？」
「冰箱裡有什麼做什麼。」
「那我想吃可樂雞翅。」
「冰箱裡沒可樂。」
「我下樓買！」
門還沒關嚴人已經躥出去了，幾分鐘後拎了罐可樂回來，氣喘吁吁的，額角一層薄汗。
十月中旬她帶他去商場換季，他站在試衣鏡前轉了一圈，衛衣袖子長了一截，手指頭鉤著袖口，歪著頭看她。
「姐姐覺得好看嗎？」
「還行。」
「還行是好看還是不好看？」
「拿兩件，走了。」
他跟在後面，手裡拎著袋子，嘴角翹著壓不下去。
到收銀台的時候沈念刷了卡，他站在旁邊沒吭聲，眼神掃了一眼小票，很快收回來。
顧珩的消息來得不多，間隔從不固定。
有時候是一張窗外的照片，配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有時候隔了一周，忽然發過來一條：「換季了，維生素C記得吃。」
沈念回過「好」，或者回過「謝謝學長」。
他就不再接了。
對話框裡翻回去，全是這樣，一來一回，幾個字，乾乾淨淨的，兩個人各走各的路，偶爾抬頭點個頭。
十一月底蘇婉諾拉了個局，說新開了家湘菜館，非要沈念陪她去踩點。
到了地方才發現顧珩已經坐在裡面了，面前擺了壺茶，看見她們進來站起身，拉開旁邊的椅子。
蘇婉諾踩著高跟鞋往裡走，經過沈念身邊的時候聲音矮了半截。
「別瞪我，我這是給你擴展社交面。」
那頓飯吃得鬆散，蘇婉諾挑話題挑得熱鬧，顧珩接得從容，偶爾給沈念杯子裡續水，手臂夠過來的時候袖口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沈念夾了口藕片，辣得抽了口氣。
顧珩把自己那杯涼茶推過來，沒說話。
蘇婉諾在對面看著這一幕，筷子敲了敲碗沿，沒出聲。
吃完飯三個人出來，十一月的風已經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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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珩站在路燈底下跟她們道別，圍巾裹了一圈，呼出的白氣散在燈光里。
「路上慢點，到了說一聲。」
這話是對兩個人說的，眼睛只看了其中一個。
沈念攏了攏外套領子，點了下頭。
蘇婉諾挽著她的胳膊走出去一段路，回頭看了一眼。
顧珩還站在那兒，圍巾被風掀起一角也沒伸手按，直到她們拐了彎。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
江敘的消息越來越密，顧珩的消息還是那樣稀。
沈念的合規諮詢業務慢慢走上了軌道，手裡接了三個項目，忙起來的時候一天灌幾杯咖啡，肩頸酸得抬不起來。
誰也沒有提過程越。
誰也沒有問她過得好不好。
所有人都默認了，她已經翻過那一頁了。
然後冬天來了。
周三的晚上，程越辦公室的燈亮到十一點半。
桌上攤著幾份合同，有的標紅了問題條款，有的直接被甲方退回來了。
法務部的人站在他對面，喉結上下滾了一趟。
「程總，匯川那邊的審計口徑我們對不上，他們懷疑內審流程有問題，要求重新走一遍合規審查。」
程越把筆摔在桌上。
「合規審查走了多少遍了？之前不是過了嗎？」
「最早沈總在的時候走的那一輪，框架是她搭的，現在甲方要的不是那個版本，是最新季度的。」
法務垂著眼站了幾秒，退了半步。
程越撐著桌子站了一會兒，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叫趙敏芝過來。」
「趙總監今天六點就走了，說身體不舒服。」
「那叫風控的人來。」
「林組長上周剛提了離職，程總。」
程越的手從太陽穴移開，擱在桌面上，指節彎著，桌上那支筆被他壓在掌根底下，筆帽歪了。
「出去吧。」
法務走了之後，辦公室安靜下來。
空調出風口的冷氣打在他後頸上，一陣一陣的。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劃到那個名字上面。
沈念。
他按了撥出鍵。
沒人接。
等到語音信箱自動接入的時候他掛了，重新撥。
還是沒人接。
他把手機擱在桌上，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再次撥出去，嘟了一聲，被掛掉了。
程越攥著手機坐在椅子上，辦公室的落地窗倒映著他的臉，領帶松著，襯衫扣子開著，臉上的線條比半年前粗糙了不少。
他打開微信，翻到沈念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六個月前的搬家那天，他發的。
程越：東西搬完了跟我說一聲。
沒有回覆。
他打了一行字。
程越：念念，匯川的合同你幫我看一下。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面，沒按下去。
又刪了，重新打。
程越：公司合規這塊出了點問題，你方便的話回個電話。
還是沒發。
他把那行字一個一個刪掉，手機暗下來。
落地窗外面城市的燈排列在夜色里，他從前站在這裡的時候，身後總有一個人幫他把所有東西兜著。
合同她會看，風險她會攔，客戶她會哄，出了事她半夜爬起來打電話。
現在那個人不在了。
那個位置空了半年了，誰填都填不上。
他開車回到公寓的時候，客廳燈亮著。
林薇薇窩在沙發上，敷著面膜，手指滑著手機屏幕，甲片亮片閃著光。
「回來了？吃飯了嗎？廚房有外賣。」
程越把鑰匙丟在玄關檯面上。
「匯川的事你知道嗎？」
林薇薇眼睛沒從手機上抬起來。
「什麼匯川？」
「你不是合伙人嗎？你管的那個新項目跟匯川有交叉。」
「哦那個，我不是跟你說了嘛，那邊的人換了負責人，我也不認識新的那個。」
她撕下面膜，隨手丟在茶几上，精華液洇在桌面上，亮閃閃一灘。
程越看著茶几上那灘液體。
沈念在的時候，茶几上永遠擦得乾乾淨淨，杯墊擺著，沒有一樣東西是多餘的。
「你就不能收拾一下？」
林薇薇歪著頭看他。
「你今天怎麼了？發這麼大火。」
「我沒發火。」
「你臉上寫著呢。」
她站起來，踩著毛絨拖鞋啪嗒啪嗒走過去，手搭在他胳膊上。
「是不是公司的事？跟我說說嘛。」
程越低頭看著她的手。
指甲上的亮片一閃一閃的，細白的手指搭在他西裝袖子上。
半年前這隻手搭上來的時候他覺得好看極了。
現在他想起來的是另一雙手。
「我去洗澡了。」
他把林薇薇的手從胳膊上拿開，轉身上了樓。
花灑底下，熱水從頭頂澆下來，蒸汽把鏡子糊住了一層霧。
水從臉上往下流，他閉著眼。
那個永遠在身後兜底的人確實不管他了。
是真的，乾乾淨淨地不管了。
有時候帶杯奶茶，有時候什麼都不帶，書包往沙發上一丟，人就賴在廚房門口看她做飯。
「姐姐今天做什麼？」
「冰箱裡有什麼做什麼。」
「那我想吃可樂雞翅。」
「冰箱裡沒可樂。」
「我下樓買！」
門還沒關嚴人已經躥出去了，幾分鐘後拎了罐可樂回來，氣喘吁吁的，額角一層薄汗。
十月中旬她帶他去商場換季，他站在試衣鏡前轉了一圈，衛衣袖子長了一截，手指頭鉤著袖口，歪著頭看她。
「姐姐覺得好看嗎？」
「還行。」
「還行是好看還是不好看？」
「拿兩件，走了。」
他跟在後面，手裡拎著袋子，嘴角翹著壓不下去。
到收銀台的時候沈念刷了卡，他站在旁邊沒吭聲，眼神掃了一眼小票，很快收回來。
顧珩的消息來得不多，間隔從不固定。
有時候是一張窗外的照片，配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有時候隔了一周，忽然發過來一條：「換季了，維生素C記得吃。」
沈念回過「好」，或者回過「謝謝學長」。
他就不再接了。
對話框裡翻回去，全是這樣，一來一回，幾個字，乾乾淨淨的，兩個人各走各的路，偶爾抬頭點個頭。
十一月底蘇婉諾拉了個局，說新開了家湘菜館，非要沈念陪她去踩點。
到了地方才發現顧珩已經坐在裡面了，面前擺了壺茶，看見她們進來站起身，拉開旁邊的椅子。
蘇婉諾踩著高跟鞋往裡走，經過沈念身邊的時候聲音矮了半截。
「別瞪我，我這是給你擴展社交面。」
那頓飯吃得鬆散，蘇婉諾挑話題挑得熱鬧，顧珩接得從容，偶爾給沈念杯子裡續水，手臂夠過來的時候袖口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沈念夾了口藕片，辣得抽了口氣。
顧珩把自己那杯涼茶推過來，沒說話。
蘇婉諾在對面看著這一幕，筷子敲了敲碗沿，沒出聲。
吃完飯三個人出來，十一月的風已經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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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珩站在路燈底下跟她們道別，圍巾裹了一圈，呼出的白氣散在燈光里。
「路上慢點，到了說一聲。」
這話是對兩個人說的，眼睛只看了其中一個。
沈念攏了攏外套領子，點了下頭。
蘇婉諾挽著她的胳膊走出去一段路，回頭看了一眼。
顧珩還站在那兒，圍巾被風掀起一角也沒伸手按，直到她們拐了彎。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
江敘的消息越來越密，顧珩的消息還是那樣稀。
沈念的合規諮詢業務慢慢走上了軌道，手裡接了三個項目，忙起來的時候一天灌幾杯咖啡，肩頸酸得抬不起來。
誰也沒有提過程越。
誰也沒有問她過得好不好。
所有人都默認了，她已經翻過那一頁了。
然後冬天來了。
周三的晚上，程越辦公室的燈亮到十一點半。
桌上攤著幾份合同，有的標紅了問題條款，有的直接被甲方退回來了。
法務部的人站在他對面，喉結上下滾了一趟。
「程總，匯川那邊的審計口徑我們對不上，他們懷疑內審流程有問題，要求重新走一遍合規審查。」
程越把筆摔在桌上。
「合規審查走了多少遍了？之前不是過了嗎？」
「最早沈總在的時候走的那一輪，框架是她搭的，現在甲方要的不是那個版本，是最新季度的。」
法務垂著眼站了幾秒，退了半步。
程越撐著桌子站了一會兒，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叫趙敏芝過來。」
「趙總監今天六點就走了，說身體不舒服。」
「那叫風控的人來。」
「林組長上周剛提了離職，程總。」
程越的手從太陽穴移開，擱在桌面上，指節彎著，桌上那支筆被他壓在掌根底下，筆帽歪了。
「出去吧。」
法務走了之後，辦公室安靜下來。
空調出風口的冷氣打在他後頸上，一陣一陣的。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劃到那個名字上面。
沈念。
他按了撥出鍵。
沒人接。
等到語音信箱自動接入的時候他掛了，重新撥。
還是沒人接。
他把手機擱在桌上，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再次撥出去，嘟了一聲，被掛掉了。
程越攥著手機坐在椅子上，辦公室的落地窗倒映著他的臉，領帶松著，襯衫扣子開著，臉上的線條比半年前粗糙了不少。
他打開微信，翻到沈念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六個月前的搬家那天，他發的。
程越：東西搬完了跟我說一聲。
沒有回覆。
他打了一行字。
程越：念念，匯川的合同你幫我看一下。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面，沒按下去。
又刪了，重新打。
程越：公司合規這塊出了點問題，你方便的話回個電話。
還是沒發。
他把那行字一個一個刪掉，手機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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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位置空了半年了，誰填都填不上。
他開車回到公寓的時候，客廳燈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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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眼睛沒從手機上抬起來。
「什麼匯川？」
「你不是合伙人嗎？你管的那個新項目跟匯川有交叉。」
「哦那個，我不是跟你說了嘛，那邊的人換了負責人，我也不認識新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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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在的時候，茶几上永遠擦得乾乾淨淨，杯墊擺著，沒有一樣東西是多餘的。
「你就不能收拾一下？」
林薇薇歪著頭看他。
「你今天怎麼了？發這麼大火。」
「我沒發火。」
「你臉上寫著呢。」
她站起來，踩著毛絨拖鞋啪嗒啪嗒走過去，手搭在他胳膊上。
「是不是公司的事？跟我說說嘛。」
程越低頭看著她的手。
指甲上的亮片一閃一閃的，細白的手指搭在他西裝袖子上。
半年前這隻手搭上來的時候他覺得好看極了。
現在他想起來的是另一雙手。
「我去洗澡了。」
他把林薇薇的手從胳膊上拿開，轉身上了樓。
花灑底下，熱水從頭頂澆下來，蒸汽把鏡子糊住了一層霧。
水從臉上往下流，他閉著眼。
那個永遠在身後兜底的人確實不管他了。
是真的，乾乾淨淨地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