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天驕論道言帝路,華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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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天驕論道言帝路,華雲飛

  夏一鳴的笑容微微一滯。

  「仙金於我亦有他用,暫無出售之意。」

  蘇夜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況且,我瑤池亦不缺源。」

  這話說得直接。

  夏一鳴愣了一瞬,然後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很爽朗。

  「好。」

  他收了笑,認真的看著蘇夜:「仙金有緣者得之。」

  「聖子既然不願割愛,一鳴自不會強求。」

  交易未成,氣氛反而鬆弛了下來。

  夏一鳴本就不是斤斤計較的性子。

  他在石凳上坐下,端起新沏的靈茶喝了一口,忽然問道:「不知聖子對帝路怎麼看?」

  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帝路爭鋒,是東荒年輕一代最核心的話題。

  每個有資格參與其中的天驕都有自己的一番見解。

  但很少有人願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坦率談論。

  夏一鳴突然拋出這個話題,既是真心的交流,也是想探探蘇夜的深淺。

  蘇夜放下茶杯。

  「帝路漫漫,唯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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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得簡短。

  姜逸飛忽然開口。

  「聖子此言甚是,不過逸飛以為,帝路之上除了道之外,還有一樣東西至關重要。」

  夏一鳴問道:「什麼?」

  「心。」

  姜逸飛語氣認真。

  「斬道斬的是什麼?斬的是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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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執念從何而來?從心而來。」

  「心若不定,縱然斬去一切執念,也不過是一具空殼。」

  夏一鳴認可的點了點頭,說道:「姜兄這個心字說到點子上了。」

  「我這些年翻閱大夏皇朝歷代傳承,發現一個規律。」

  「凡在帝路上走得遠的人,無一不是心意堅定之輩。」

  「他們未必天賦最高,但心志之堅遠超常人。」

  被夏一鳴這麼一說,眾人的談興都上來了。

  萬初聖子沉默了大半個時辰,此刻終於開口。

  「帝路之上,天賦與心性,哪一樣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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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問題引發了短暫的沉默。

  姜逸飛率先作答。

  「心性為先,天賦為基。」

  「心性不足,天賦再高也是空中樓閣。」

  「但沒有足夠的天賦,心性再堅定也走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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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一聖女輕輕搖頭。

  「道一聖地的祖師曾留下一句話:大道至簡,唯純是極。」

  「我以為,帝路之上最忌雜念。」

  「心中雜念太多,縱然天賦與心性兼備,也會在關鍵時刻失之毫釐。」

  夏一鳴看向蘇夜。

  「聖子覺得呢?」

  蘇夜淡淡一笑,說道:「帝路之上,並沒有什麼標準答案。」

  「每一位大帝的路都不同。」

  「虛空大帝以空間證道,恆宇大帝以火道稱尊,西皇以道胎明悟天地。」

  「他們的路各不相同,卻都走到了終點,皆實現了一道壓萬道。」

  「所以帝路真正的核心,不是模仿前人,而是找到獨屬於自己的那條路。」

  「天賦,心性,機緣,悟性,缺一不可,但更重要的是,你最終走的路一定要是你自己的。」

  這話一出,石坊里安靜了片刻。

  姜逸飛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哈哈哈!」

  夏一鳴大笑一聲:「說得好!走自己的路,這才是帝路的真諦!」

  他看著蘇夜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欣賞。

  「聖子能有這般見地,來日帝路之上必有一席之地。」

  夏一鳴頓了頓,繼續說道:「近些年間,各大聖地世家皆有神體,王體出世,妖族也出了好幾位血脈純血的年輕強者。」

  「東荒,南域,北原,西漠,哪一處不是天驕輩出。」

  他看向蘇夜,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我總覺得,這一世會有人證道。」

  這句話讓院中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姜逸飛放下了茶盞,萬初聖子和聖女的交談也停了下來。

  道一聖女微微頷首,似乎在認同夏一鳴的判斷。

  蘇夜沉默了。

  證道的念頭他當然想過。

  但他比誰都清楚帝路的殘酷。

  古往今來,有多少天驕倒在帝路之上,有多少驚世奇才在斬道那一關便折戟沉沙。

  「證道之事,為時尚早。」

  蘇夜開口,語氣平淡:「眼下還是先將根基打牢才是正理。」

  夏一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欣賞。

  「聖子說得在理。」

  他笑道:「根基不穩,縱然踏上帝路也只是曇花一現,這話我記下了。」

  一旁的小尼姑忽然輕聲開口:「皇兄。」

  「你總說證道證道,卻連自己的證道器都還沒煉出來呢!」

  夏一鳴頓時苦笑,轉頭對蘇夜道:「聖子別見笑,我這妹妹,從小到大隻知道拆我的台。」

  瑤池聖女忽然輕笑了一聲。

  她難得主動開口,聲音清潤:「公主殿下率真可愛,皇子殿下倒是有個好妹妹。」

  小尼姑回頭看了瑤池聖女一眼,臉頰微紅,低下了頭。

  姚曦坐在一旁,始終沒有參與帝路的討論。

  她的目光在蘇夜與瑤池聖女之間來回遊移,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與瑤池聖女是舊識。

  瑤池與搖光兩家之間的關係向來微妙。

  明面上是盟友,暗地裡卻各有算計。

  尤其是搖光的長老曾經對蘇夜出過手,這讓兩家的關係又多了一層說不清的芥蒂。

  姚曦輕笑一聲,說道:「道兄不愧為瑤池的聖子,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搖光與瑤池向來同進退,聖子日後若來我搖光做客,曦必掃榻相迎。

  這話說得熱情。

  但在場的人都清楚搖光與蘇夜之間那段不愉快的過往。

  這份熱情背後,是試探,還是示好?

  蘇夜看向姚曦。

  那張絕美的面龐上掛著盈盈笑意,一雙美眸中神采奕奕。

  一半是魅惑人心的魔女,一半是清冷出塵的仙子。

  這兩種氣質在她身上交織得渾然天成。

  「搖光聖女客氣了。」

  蘇夜淡淡笑了笑,說道:「我初來聖城不久,諸多規矩還不是很熟悉。」

  「聖女的好意,蘇某心領了。」

  姚曦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她本以為,以搖光與瑤池表面上的同盟關係,加上她主動釋放的善意,蘇夜至少會給出幾分回應。

  卻沒想到這位聖子的態度如此平淡。

  「聖子過謙了。」

  姚曦臉上的笑意不減,繼續說道:「連切仙金與不死神藥種子的人,說自己不懂這些,誰會信呢?」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蘇夜身側的瑤池聖女身上。

  「瑤池的妹妹,你家這位聖子倒是比傳聞中還要有趣。」

  瑤池聖女的聲音清淡平靜:「聖子生性不喜寒暄,並非有意怠慢姚曦仙子。」

  姚曦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的目光在蘇夜身上又多停留了片刻。

  那個年輕人確實和傳聞中一樣難打交道。

  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不過越是如此,越說明他身上藏著秘密。

  數日後。

  蘇夜穿過聖城的長街,朝城門方向而去。

  在他身側,瑤池聖女白衣如雪,面覆輕紗。

  兩人並肩而行,身後跟著幾位瑤池女弟子。

  「聖子此去遊歷,第一站打算走哪裡?」

  瑤池聖女忽然開口,聲音清潤如玉。

  蘇夜目光落在遠處天際,道:「太玄門。」

  瑤池聖女白紗下的眉梢輕輕一挑。

  「東荒南域,魏國東部,太玄門一百零八峰,勢力雖不及聖地,卻也底蘊深厚。」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深意:「聖子為何獨獨選了那裡?」

  蘇夜腳步未停。

  「聽聞太玄拙峰有某種神術傳承,我想去看看。」

  瑤池聖女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拙峰的傳承已失落數百年,聖子這一去,怕是要碰壁。」

  「碰壁也無妨。」

  蘇夜淡淡一笑。

  瑤池聖女不再多言。

  她太了解這位聖子師弟的性子了。

  雖然話不多,但主意卻比誰都正。

  「聖女請回吧。

  瑤池聖女微微頷首,輕聲道:「萬事小心。」

  東荒南域,山巒起伏。

  蘇夜這一路走來,沒有跟任何人同行。

  瑤池聖女在聖城與他道別,帶著瑤瑾長老返回瑤池復命去了。

  至於玉衡聖人,蘇夜知道她就在暗處某個地方。

  不到生死關頭,她不會現身。

  而蘇夜也不打算讓自己落入那種境地。

  蘇夜登上一座無名山。

  前方地勢漸開,群山環抱之間現出一片浩大的山門。

  遠遠望去,一百零八座主峰拔地而起。

  主峰之間雲霧繚繞,靈氣氤氳,隱隱有鐘磬之音傳來。

  山門之下,一塊百丈高的巨石碑上刻著兩個古樸大字。

  太玄。

  字跡蒼勁,筆鋒入石三分,透著一股歲月的滄桑感。

  山門兩側,數名身著玄色道袍的太玄弟子正在值守。

  蘇夜邁步上前。

  一名值守弟子迎了上來,拱手行禮:「敢問道友來自何方?來我太玄有何貴幹?」

  蘇夜抬手還禮,語氣平靜:「瑤池聖地,蘇夜,前來拜訪太玄門。」

  那值守弟子一聽「瑤池聖地」四個字,神色頓時一肅。

  再聽見「蘇夜」二字,瞳孔都微微縮了縮。

  「瑤池聖子?」

  蘇夜點頭。

  值守弟子連忙側身讓開,語氣恭敬了許多:「聖子稍候,在下這就去通報!」

  說完便轉身朝山門內跑去,腳步急促。

  其餘幾名值守弟子面面相覷,眼中都帶著幾分好奇與敬畏。

  有人悄悄打量著蘇夜,低聲交流。

  「這就是瑤池那位先天道胎聖子?看著好年輕。」

  「二十出頭吧,四極四重天的修為,難怪能在聖城攪出那麼大動靜。」

  「聽說就連姬家神王體也敗給了他。」

  「噓,小聲點。」

  蘇夜靜靜站在山門前,神色如常。

  山風拂過,衣袍輕揚。

  不多時,山門內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一個身著月白色長袍的年輕男子從石階上緩步而下。

  他約莫二十三四歲,身姿修長。

  長發以一根青玉簪束起,面容清俊絕倫。

  步履從容,氣息空靈。

  整個人仿佛不沾半分紅塵煙火氣,像是從畫卷中走出的謫仙人。

  身後跟著兩名灰袍弟子,垂首斂目,恭敬隨行。

  值守弟子們見到此人,齊齊躬身行禮。

  「見過華師兄。」

  那年輕男子微微頷首,自光落在蘇夜身上。

  嘴角浮起一絲溫和的笑意。

  「瑤池聖子遠道而來,雲飛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蘇夜抱拳回禮:「華兄客氣了。」

  兩人目光在空氣中輕輕一碰。

  一觸即分。

  華雲飛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聖子請隨我來,掌教已在星峰大殿等候。」

  蘇夜邁步跟上。

  兩人並肩走在太玄門的青石山道上。

  山路兩側古木參天,飛瀑流泉。

  偶爾傳來幾聲清越的鶴鳴,迴蕩在山谷之間。

  沿途景致在夜色中別有一番意趣。

  一百零八座主峰錯落分布,峰峰之間以白玉雲橋相連。

  橋下雲海翻湧,月光灑在雲上,泛起層層銀白色的漣漪。

  偶有一兩隻白鶴掠過雲端,翎羽划過的軌跡泛著極淡的金色光痕。

  山中靈氣濃郁得近乎化不開。

  隨意吸一口氣,都抵得上外界小半個時辰的吐納。

  蘇夜不由多看了幾眼。

  華雲飛見他打量,淡笑道:「聖子覺得我太玄門如何?」

  「靈氣充沛,道韻天成。」

  華雲飛面露一絲喜色,嘴上卻道:「聖子謬讚了,我太玄門偏居一隅,比不得瑤池聖地的仙家福地。」

  蘇夜沒有說話。

  華雲飛繼續一邊引路,一邊開口,聲音溫潤:「聖子這一路可還順利?」

  「尚可。」

  「東荒近來不太平,聖子獨自出行,倒是好膽色。」

  華雲飛看了蘇夜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

  蘇夜神色不變,道:「走一趟太玄,談不上什麼膽色。」

  「聖子過謙了。」

  華雲飛笑了笑,語氣愈發溫和:「說起來,我曾與姬家神王體有過一戰,那一戰我輸了一招,卻也讓我窺見了自身不足。」

  他頓了頓,目光又落在蘇夜身上:「後來聽聞聖子在瑤池大典上力壓姬皓月,我便一直對聖子心存好奇。」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蘇夜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淡淡道:「姬皓月實力不俗,我也只是僥倖勝了一籌。」

  「僥倖?」

  華雲飛輕輕搖頭,眼中笑意不減。

  「修行之路哪有僥倖一說,勝便是勝,敗便是敗。」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始終平和溫潤。

  但蘇夜能感覺到那道自光底下藏著的東西。

  像是深潭底下的暗流,表面平靜,實則深不見底。

  蘇夜知道華雲飛在觀察自己。

  這位表面上是太玄星峰第一人,一百零八峰同代無人可壓制的謫仙天才,骨子裡藏著另一個身份。

  狠人大帝一脈,吞天魔功傳人。

  五歲時便被狠人傳承者以太玄門存亡相威脅,被迫踏上那條黑暗之路。

  他的一切榮耀,一切風光,都只是為搖光聖子的《不滅天功》做嫁衣。

  他不過是被命運推到了那個位置上的一枚棋子。

  一顆註定要被吞噬的棋子。

  蘇夜收回目光,沒有繼續深想。

  這些事與他無關。

  他對華雲飛沒有敵意,也沒有多餘的同情。

  他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

  九秘之一,皆字秘。

  星峰大殿坐落於星峰之巔。

  殿閣巍峨,雲霧繚繞。

  殿前廣場上,幾位太玄門長老已等候多時。

  為首的是個身著紫色道袍的老者,鬚髮半白,目光炯炯。

  太玄門掌教,一位仙二大能級的強者。

  華雲飛將蘇夜引至殿前,拱手道:「掌教,瑤池聖子到了。

  太玄掌教撫須打量了蘇夜片刻,眼中閃過一抹讚許之色。

  「早就聽聞瑤池立了一位了不得的聖子,先天道胎之體,萬古罕見。」

  「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蘇夜抱拳行禮:「晚輩蘇夜,見過太玄掌教。」

  太玄掌教擺了擺手,笑道:「不必多禮,瑤池與我太玄素來交好,聖子遠道而來便是貴客。」

  「不知聖子此番造訪太玄,所為何事?」

  蘇夜直言不諱:「晚輩想參悟拙峰自然大道。」

  此言一出,殿前幾位長老都微微一愣。

  太玄掌教的眉頭也輕輕擰了一下。

  「拙峰————」

  他沉吟了須臾,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聖子可知,我太玄拙峰一脈已衰落多年?」

  「晚輩知曉。」

  「那你可知,拙峰的自然大道傳承已失傳數百年?」

  「也知曉。」

  「既知曉,聖子為何仍執意要去?」

  蘇夜目光平靜:「晚輩身負先天道胎,天生近道,想試試能否在拙峰覓得一線機緣。

  「」

  太玄掌教沉默了。


  片刻後,太玄掌教緩緩點頭。

  「也罷。」

  他看向蘇夜,語氣鄭重了些:「拙峰的傳承雖然已經失傳了數百年,但是山峰本身仍還在。」

  「而我太玄門的祖訓有言,拙峰之道乃是天地自然的饋贈,凡是有緣之人,皆可前去參悟。」

  「聖子既是瑤池聖地的傳人,又身負特殊體質先天道胎,這份資格自然是不缺的。」

  太玄掌教轉頭看向一旁的華雲飛,說道:「雲飛,你便陪聖子走一趟拙峰吧。」

  「弟子遵命。」

  拙峰位於太玄門一百零八峰的西南邊緣。

  遠離主脈,偏僻而又清淨。

  越是靠近拙峰,周圍的天地靈氣越是微弱。

  拙峰與太玄門的其他主峰相比,更像是一處被遺忘的角落。

  華雲飛走在前面,為蘇夜引路。

  他忽然開口說道:「聖子可知,拙峰鼎盛之時,曾是我太玄最強的主峰之一。」

  蘇夜抬眼看向遠處那座毫不起眼的山峰。

  「願聞其詳。」

  華雲飛的聲音在山風中緩緩鋪開,帶著一絲悠遠的追憶。

  「近千年前,拙峰當代峰主坐化前,曾有遺言:自然大道非有心者可得,乃無意者自

  通。」

  「自那之後,再無一人能觸發傳承。」

  「漸漸地,弟子們陸續離開,拙峰便也荒廢了。」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蘇夜一眼。

  「如今峰上只餘一位老峰主,守著幾間破敗的草堂。」

  「便是太玄本門弟子,也很少踏足此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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