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混亂
第101章 混亂
瑪麗恩堡的初春寒意料峭，但海妖之歌旅店頂層套房的餐廳里卻暖意融融。
壁爐中的火焰啪作響，長桌上鋪著潔白的亞麻桌布，銀質餐具在燭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
艾維娜坐在主位，看著侍者們如同進行某種神聖儀式般將一道道菜餚端上桌。
瑪麗恩堡是一座商人的城市，而艾維娜，就是現在整個舊世界最有實力的商人，哪怕艾維娜自己沒有主動提出訴求，只是從銀梭號的船員口中打聽到相關的消息，瑪麗恩堡最有名的餐廳就主動派出了自己最好的廚師提供上門服務。
諾斯卡人的長船封鎖了瑪麗恩堡，瑪麗恩堡艦隊與其進行著對峙，在這種情況下沒有漁船能出海捕魚，所以很多食材不是那種剛剛捕撈上來的「出水鮮」。
但是對於瑪麗恩堡人來說不算特別新鮮的海鮮，對於內地人來說已經很新鮮了，而且大廚的獨特處理手法以及調料彌補了一部分的風味。
「這是海神之淚」，」主廚親自介紹第一道菜，那是個精緻的瓷碗，裡面盛著乳白色的濃湯，湯麵上漂浮著幾片薄如蟬翼的扇貝肉和一小撮翠綠的香草，「用清晨從碼頭區最後一批漁獲中挑選的扇貝熬製，加入少量白葡萄酒和奶油。」
艾維娜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瞬間，海產的鮮甜在舌尖綻放，奶油的綿密與葡萄酒的微酸完美平衡，扇貝肉在齒間輕輕彈開，釋放出更多層次的味道。
她閉上眼睛，幾乎要發出滿足的嘆息。
這才是食物。
不是阿卡娜那些充滿創新精神的詭異混合物，而是真正經過百年技藝打磨的烹飪藝術。
「完美。」艾維娜睜開眼睛，紫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真誠的讚賞，「這是我離開巴爾以來，吃過的最好的一餐。」
主廚鬆了口氣，臉上露出自豪的笑容。
他年約五十，身材微胖，留著精心修剪的八字鬍，穿著漿洗得筆挺的白色廚師服即使在城市可能面臨圍困的情況下，他依然保持著職業的體面。
「能得到您的認可，是我的榮幸。」他微微鞠躬，「下一道是潮汐之舞」，烤龍蝦配檸檬黃油汁。」
侍者端上一個巨大的銀盤，盤中是一隻通體鮮紅的龍蝦，已經被巧妙地切開，露出雪白的蝦肉，淋著金黃色的黃油醬汁，旁邊搭配著烤得微焦的土豆和幾朵西蘭花。
艾維娜示意侍者也為加雷斯和阿卡娜上菜。
阿卡娜坐在她右側，面前同樣擺著全套餐具，但她的碗裡只是普通的蔬菜湯一吸血鬼的味覺讓她無法享受這些美食，但她堅持要陪同用餐。
加雷斯坐在左側，這個高大的史崔格騎士看著眼前的龍蝦，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怎麼吃？」他低聲問，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猶豫。
艾維娜這才意識到，對於被封印千年並且之前從未來過沿海地區的加雷斯來說，可能真的沒見過龍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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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住笑，示意侍者上前示範。
侍者熟練地用特製的鉗子夾開蝦鉗，用細長的叉子挑出裡面的肉，動作優雅得像在表演。
加雷斯學著做，但他的大手握著細小的餐具顯得格外笨拙。
第一次嘗試時，叉子滑脫，蝦肉飛到了桌布上，他尷尬地停頓了一下，然後直接用手指捏起那塊肉，蘸了蘸黃油汁，放進嘴裡。
咀嚼，吞咽。
「怎麼樣？」艾維娜好奇地問。
加雷斯皺起眉頭，認真思考了幾秒：「有肉的味道，還有黃油的味道。」
「就這樣？」
「嗯。」他點點頭，又補充道，「比魚湯好，魚湯有奇怪的苦味。」
艾維娜放棄了。
她轉向自己的龍蝦，用遠比加雷斯優雅的動作享受起來，蝦肉緊實彈牙，黃油汁中檸檬的酸爽恰到好處地平衡了油膩感，烤土豆外脆內軟，吸收了醬汁的精華··.
她幾乎要忘記窗外那座城市的緊張氣氛。
直到第三道菜—「白銀海岸」——端上來時，窗外的騷動聲終於穿透了餐廳的寧靜。
那是人群的呼喊，混雜著馬蹄聲、貨物傾倒聲，還有某種瓷器破碎的尖銳響聲。
艾維娜手中的刀叉頓了頓。
「請繼續享用，大人。」主廚勉強保持著鎮定，「瑪麗恩堡·····偶爾會有一些小混亂，城防軍會處理的。」
但騷動聲越來越大。
現在能聽清楚了，那是許多人的吶喊，不是憤怒或戰鬥的吶喊，而是恐慌純粹的、歇斯底里的恐慌。
「放我們出去！」
「船！我們需要船！」
「諾斯卡人要來了！他們吃人！」
艾維娜放下刀叉，走向窗邊。
這間套房位於旅店頂層，視野極佳。
她推開鑲嵌著彩色玻璃的窗戶，冷風灌入，帶來了更清晰的聲音，還有煙味不是戰爭的硝煙，而是燒垃圾或是什麼東西被點燃的焦糊味。
向下望去，瑪麗恩堡的街道如同被攪動的蟻穴。
碼頭區方向，人群擁擠在棧橋邊，爭搶著為數不多的小船。
有人被推入水中，濺起白色的水花。更遠處的街道上，商店的門板被砸開，人們抱著成袋的麵粉、醃肉、布匹跑出來。
一隊身穿藍色制服的城防軍試圖維持秩序，但不到二十人的小隊在數百名暴民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情況比我們想像的更糟。」阿卡娜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邊，銀色的眼眸冷靜地掃視著下方的混亂。
「選帝侯抽走了太多兵力。」艾維娜低聲說，「他去救援霍瑟爾，帶走了瑪麗恩堡一半的城防軍，剩下的人根本控制不住這樣的局面。」
主廚也走了過來，臉色蒼白：「大人····我的家人還在城西。我能·.···我能先回去嗎？」
「去吧。」艾維娜點頭，「帶上廚房裡剩下的食物，給你的家人。還有，告訴所有員工，今天提前下班，都回家去。」
主廚感激地鞠躬，匆匆離開。
餐廳里只剩下艾維娜、阿卡娜和加雷斯。
加雷斯已經吃完了他的龍蝦—雖然吃相堪憂，但至少沒浪費，他擦著手站起來，走到窗邊。
「需要我做什麼嗎，大人？」他的聲音平靜，仿佛樓下的騷亂不過是日常景象。
艾維娜看著那些恐慌的民眾。他們中大多數是普通人：商人、工匠、碼頭工人、家庭主婦。
他們不是戰士，沒有面對過諾斯卡人的戰斧，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戰爭。
多年的安逸讓瑪麗恩堡積累了驚人的財富，卻也削弱了這座城市面對危機時的韌性。
「先吃完這頓飯。」艾維娜做出了決定，「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她回到桌邊，繼續享用「白銀海岸」—那其實是一道烤鱈魚配白葡萄酒醬，魚肉鮮嫩，醬汁清淡，完美展現了鱈魚的原味，但此刻，美食帶來的愉悅已經大打折扣。
接下來的幾道菜：蟹肉餅、燴海鮮、烤牡蠣····每一道都精緻美味，但艾維娜吃得心不在焉。她的耳朵捕捉著窗外的每一個聲音，大腦在快速分析局勢。
瑪麗恩堡不能亂。
如果城市從內部崩潰，諾斯卡人甚至不需要攻城，只需要等著接收一座自我毀滅的廢墟。
而她，艾維娜·馮·鄧肯，巴爾領主，帝國真理的守護者，現在也被困在這座城市裡。
她雖然可以自己脫身，但是那傳出去可不好聽。
這既是危機，也是機會。
最後一道甜點——「海鹽焦糖布丁」—被端上來時，敲門聲響起。
赫爾曼上校站在門外，他的制服凌亂，臉上有擦傷，左眼下方青了一塊。
「大人，」他聲音沙啞，「很抱歉打擾您用餐，但······情況失控了。」
「進來說。」艾維娜示意侍者離開，關上了餐廳的門。
赫爾曼沒有坐下，他站在桌邊，快速匯報：「碼頭區完全混亂，至少三艘小船因為超載翻覆，落水者超過三十人，我們只救上來一半。商業區發生搶劫，至少二十家店鋪被洗劫，更糟糕的是·····.」
他深吸一口氣：「有一批貴族和大商人要求離城，他們有自己的護衛，強行衝擊西門，守門的士兵不敢對貴族動武，現在西門快要失守了。」
「選帝侯呢？」阿卡娜問。
「還在城外，剛剛傳來的消息，大人在支援霍瑟爾的途中遭到伏擊，損失慘重，正在撤回。」赫爾曼的臉色更加難看，「現在城內的最高指揮官是瑪麗恩堡市長，但那位.·····那位是個商人，根本不懂軍事。」
瑪麗恩堡是一個橫跨瑞克河的大型城，被河水分成了多個城區，由幾個江心洲以及兩岸的領地組成。
這也導致想要管理幾個城區的進出並不容易。
哪怕赫爾曼他們聲稱離開了瑪麗恩堡更危險，耐不住還是大量人不信邪。
最關鍵的是其中不乏赫爾曼惹不起的大人物，比如當代瑞克領皇帝的女兒瑟曦·霍爾斯·施利斯坦因。
韋斯特領並非帝國建立的最初的十二個帝國領之一，而是西吉斯蒙德二世開闢的新帝國領，雖然被授予了選帝侯領的位格，但是地位並不如其他各領。
而且在進入三皇時代後，韋斯特領長期作為瑞克領的附庸，支持著瑞克領皇帝。
艾維娜放下甜點勺。焦糖布丁很美味，但現在不是享受的時候。
「帶我去西門。」
「大人？」赫爾曼驚訝地看著她，「那裡很危險，暴民、貴族護衛···「所以才要去。」艾維娜站起身，從椅背上拿起深藍色的旅行斗篷披上，「加雷斯，阿卡娜，跟我來。」
「是。」兩人齊聲應道。
瑪麗恩堡的初春寒意料峭，但海妖之歌旅店頂層套房的餐廳里卻暖意融融。
壁爐中的火焰啪作響，長桌上鋪著潔白的亞麻桌布，銀質餐具在燭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
艾維娜坐在主位，看著侍者們如同進行某種神聖儀式般將一道道菜餚端上桌。
瑪麗恩堡是一座商人的城市，而艾維娜，就是現在整個舊世界最有實力的商人，哪怕艾維娜自己沒有主動提出訴求，只是從銀梭號的船員口中打聽到相關的消息，瑪麗恩堡最有名的餐廳就主動派出了自己最好的廚師提供上門服務。
諾斯卡人的長船封鎖了瑪麗恩堡，瑪麗恩堡艦隊與其進行著對峙，在這種情況下沒有漁船能出海捕魚，所以很多食材不是那種剛剛捕撈上來的「出水鮮」。
但是對於瑪麗恩堡人來說不算特別新鮮的海鮮，對於內地人來說已經很新鮮了，而且大廚的獨特處理手法以及調料彌補了一部分的風味。
「這是海神之淚」，」主廚親自介紹第一道菜，那是個精緻的瓷碗，裡面盛著乳白色的濃湯，湯麵上漂浮著幾片薄如蟬翼的扇貝肉和一小撮翠綠的香草，「用清晨從碼頭區最後一批漁獲中挑選的扇貝熬製，加入少量白葡萄酒和奶油。」
艾維娜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瞬間，海產的鮮甜在舌尖綻放，奶油的綿密與葡萄酒的微酸完美平衡，扇貝肉在齒間輕輕彈開，釋放出更多層次的味道。
她閉上眼睛，幾乎要發出滿足的嘆息。
這才是食物。
不是阿卡娜那些充滿創新精神的詭異混合物，而是真正經過百年技藝打磨的烹飪藝術。
「完美。」艾維娜睜開眼睛，紫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真誠的讚賞，「這是我離開巴爾以來，吃過的最好的一餐。」
主廚鬆了口氣，臉上露出自豪的笑容。
他年約五十，身材微胖，留著精心修剪的八字鬍，穿著漿洗得筆挺的白色廚師服即使在城市可能面臨圍困的情況下，他依然保持著職業的體面。
「能得到您的認可，是我的榮幸。」他微微鞠躬，「下一道是潮汐之舞」，烤龍蝦配檸檬黃油汁。」
侍者端上一個巨大的銀盤，盤中是一隻通體鮮紅的龍蝦，已經被巧妙地切開，露出雪白的蝦肉，淋著金黃色的黃油醬汁，旁邊搭配著烤得微焦的土豆和幾朵西蘭花。
艾維娜示意侍者也為加雷斯和阿卡娜上菜。
阿卡娜坐在她右側，面前同樣擺著全套餐具，但她的碗裡只是普通的蔬菜湯一吸血鬼的味覺讓她無法享受這些美食，但她堅持要陪同用餐。
加雷斯坐在左側，這個高大的史崔格騎士看著眼前的龍蝦，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怎麼吃？」他低聲問，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猶豫。
艾維娜這才意識到，對於被封印千年並且之前從未來過沿海地區的加雷斯來說，可能真的沒見過龍蝦。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她忍住笑，示意侍者上前示範。
侍者熟練地用特製的鉗子夾開蝦鉗，用細長的叉子挑出裡面的肉，動作優雅得像在表演。
加雷斯學著做，但他的大手握著細小的餐具顯得格外笨拙。
第一次嘗試時，叉子滑脫，蝦肉飛到了桌布上，他尷尬地停頓了一下，然後直接用手指捏起那塊肉，蘸了蘸黃油汁，放進嘴裡。
咀嚼，吞咽。
「怎麼樣？」艾維娜好奇地問。
加雷斯皺起眉頭，認真思考了幾秒：「有肉的味道，還有黃油的味道。」
「就這樣？」
「嗯。」他點點頭，又補充道，「比魚湯好，魚湯有奇怪的苦味。」
艾維娜放棄了。
她轉向自己的龍蝦，用遠比加雷斯優雅的動作享受起來，蝦肉緊實彈牙，黃油汁中檸檬的酸爽恰到好處地平衡了油膩感，烤土豆外脆內軟，吸收了醬汁的精華··.
她幾乎要忘記窗外那座城市的緊張氣氛。
直到第三道菜—「白銀海岸」——端上來時，窗外的騷動聲終於穿透了餐廳的寧靜。
那是人群的呼喊，混雜著馬蹄聲、貨物傾倒聲，還有某種瓷器破碎的尖銳響聲。
艾維娜手中的刀叉頓了頓。
「請繼續享用，大人。」主廚勉強保持著鎮定，「瑪麗恩堡·····偶爾會有一些小混亂，城防軍會處理的。」
但騷動聲越來越大。
現在能聽清楚了，那是許多人的吶喊，不是憤怒或戰鬥的吶喊，而是恐慌純粹的、歇斯底里的恐慌。
「放我們出去！」
「船！我們需要船！」
「諾斯卡人要來了！他們吃人！」
艾維娜放下刀叉，走向窗邊。
這間套房位於旅店頂層，視野極佳。
她推開鑲嵌著彩色玻璃的窗戶，冷風灌入，帶來了更清晰的聲音，還有煙味不是戰爭的硝煙，而是燒垃圾或是什麼東西被點燃的焦糊味。
向下望去，瑪麗恩堡的街道如同被攪動的蟻穴。
碼頭區方向，人群擁擠在棧橋邊，爭搶著為數不多的小船。
有人被推入水中，濺起白色的水花。更遠處的街道上，商店的門板被砸開，人們抱著成袋的麵粉、醃肉、布匹跑出來。
一隊身穿藍色制服的城防軍試圖維持秩序，但不到二十人的小隊在數百名暴民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情況比我們想像的更糟。」阿卡娜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邊，銀色的眼眸冷靜地掃視著下方的混亂。
「選帝侯抽走了太多兵力。」艾維娜低聲說，「他去救援霍瑟爾，帶走了瑪麗恩堡一半的城防軍，剩下的人根本控制不住這樣的局面。」
主廚也走了過來，臉色蒼白：「大人····我的家人還在城西。我能·.···我能先回去嗎？」
「去吧。」艾維娜點頭，「帶上廚房裡剩下的食物，給你的家人。還有，告訴所有員工，今天提前下班，都回家去。」
主廚感激地鞠躬，匆匆離開。
餐廳里只剩下艾維娜、阿卡娜和加雷斯。
加雷斯已經吃完了他的龍蝦—雖然吃相堪憂，但至少沒浪費，他擦著手站起來，走到窗邊。
「需要我做什麼嗎，大人？」他的聲音平靜，仿佛樓下的騷亂不過是日常景象。
艾維娜看著那些恐慌的民眾。他們中大多數是普通人：商人、工匠、碼頭工人、家庭主婦。
他們不是戰士，沒有面對過諾斯卡人的戰斧，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戰爭。
多年的安逸讓瑪麗恩堡積累了驚人的財富，卻也削弱了這座城市面對危機時的韌性。
「先吃完這頓飯。」艾維娜做出了決定，「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她回到桌邊，繼續享用「白銀海岸」—那其實是一道烤鱈魚配白葡萄酒醬，魚肉鮮嫩，醬汁清淡，完美展現了鱈魚的原味，但此刻，美食帶來的愉悅已經大打折扣。
接下來的幾道菜：蟹肉餅、燴海鮮、烤牡蠣····每一道都精緻美味，但艾維娜吃得心不在焉。她的耳朵捕捉著窗外的每一個聲音，大腦在快速分析局勢。
瑪麗恩堡不能亂。
如果城市從內部崩潰，諾斯卡人甚至不需要攻城，只需要等著接收一座自我毀滅的廢墟。
而她，艾維娜·馮·鄧肯，巴爾領主，帝國真理的守護者，現在也被困在這座城市裡。
她雖然可以自己脫身，但是那傳出去可不好聽。
這既是危機，也是機會。
最後一道甜點——「海鹽焦糖布丁」—被端上來時，敲門聲響起。
赫爾曼上校站在門外，他的制服凌亂，臉上有擦傷，左眼下方青了一塊。
「大人，」他聲音沙啞，「很抱歉打擾您用餐，但······情況失控了。」
「進來說。」艾維娜示意侍者離開，關上了餐廳的門。
赫爾曼沒有坐下，他站在桌邊，快速匯報：「碼頭區完全混亂，至少三艘小船因為超載翻覆，落水者超過三十人，我們只救上來一半。商業區發生搶劫，至少二十家店鋪被洗劫，更糟糕的是·····.」
他深吸一口氣：「有一批貴族和大商人要求離城，他們有自己的護衛，強行衝擊西門，守門的士兵不敢對貴族動武，現在西門快要失守了。」
「選帝侯呢？」阿卡娜問。
「還在城外，剛剛傳來的消息，大人在支援霍瑟爾的途中遭到伏擊，損失慘重，正在撤回。」赫爾曼的臉色更加難看，「現在城內的最高指揮官是瑪麗恩堡市長，但那位.·····那位是個商人，根本不懂軍事。」
瑪麗恩堡是一個橫跨瑞克河的大型城，被河水分成了多個城區，由幾個江心洲以及兩岸的領地組成。
這也導致想要管理幾個城區的進出並不容易。
哪怕赫爾曼他們聲稱離開了瑪麗恩堡更危險，耐不住還是大量人不信邪。
最關鍵的是其中不乏赫爾曼惹不起的大人物，比如當代瑞克領皇帝的女兒瑟曦·霍爾斯·施利斯坦因。
韋斯特領並非帝國建立的最初的十二個帝國領之一，而是西吉斯蒙德二世開闢的新帝國領，雖然被授予了選帝侯領的位格，但是地位並不如其他各領。
而且在進入三皇時代後，韋斯特領長期作為瑞克領的附庸，支持著瑞克領皇帝。
艾維娜放下甜點勺。焦糖布丁很美味，但現在不是享受的時候。
「帶我去西門。」
「大人？」赫爾曼驚訝地看著她，「那裡很危險，暴民、貴族護衛···「所以才要去。」艾維娜站起身，從椅背上拿起深藍色的旅行斗篷披上，「加雷斯，阿卡娜，跟我來。」
「是。」兩人齊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