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章 劍驚少林
俞公明果斷搖了搖頭，道：「晚輩沒有見過一個姓風的老先生。家師和師娘數次問到，晚輩從不敢撒謊。」
方證道：「也就是說，你見過一個老先生，傳授過你劍法？」
俞公明點了點頭，道：「那老先生身著青袍，背著行囊，像是上華山的遊客，全無道骨仙風之姿，亦無劍傍身。坐在石頭上，便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頭。」
五僧同時誦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方證微笑道：「老衲唐突一問，俞施主直言相告，幸甚至哉，幸甚至哉。」
左手第一位老僧法號方生，雙手合什道：「風老先生分劍而傳，大智慧，大智慧，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另四僧都點了點頭，又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俞公明奇道：「難道他老人家當真是人人所說，華山劍神風清揚？」
方生道：「是是不是，不是是是。俞施主，你將他當作可愛可敬垂垂老矣的山野老頭，孤行遊客，那便是這其中的大智慧。善哉，善哉。」
俞公明苦笑了笑，道：「大師見笑。晚輩出身寒微，拜進華山門戶，已是天幸。無論如何，也不會往這個方向去想這份仙緣。」
方證道：「俞施主宅心仁厚，實是難得奇才，不可妄自菲薄。」又道：「令師兄所受分筋錯骨，乃是四個極擅內家拳掌功夫的高手，聯手所施。老衲與華山派緣淺，不便親自施救。俞施主若肯下苦功，老衲願將救人之法相授。」
俞公明忙道：「晚輩絕不敢覬覦少林絕技，請神僧明察。」
方證淡笑道：「俞施主，是老衲傳授救人之法，而非傳授本派絕技。」沉聲道：「本派絕技，每一門皆可修行至深，各具內功。那便是每修一門絕藝，亦修一門內功心法。俞施主非本寺弟子，老衲身為住持，亦不敢違背寺規，私相授受。」
俞公明這才緩和了神色，叩首道：「神僧慈悲，晚輩受教。」
右手那僧人卻道：「方丈師兄，您雖不授本派絕藝，但難免傳了出去，被人說道。」
方證道：「方超師弟，有何高見，儘管道來。」
方超一臉枯槁，右邊臉乾枯，左邊臉濕潤有光澤，微笑道：「俞施主，老僧有一事請教，那位老先生可向你提及辟邪劍法？」
俞公明點頭道：「回神僧話，那老先生的確提及過。他還說，他曾在仙霞嶺上與辟邪劍主大戰九天九夜，終是難見分曉。不過，老先生說，現在他知道那辟邪劍主的秘密所在。」
方超道：「他可指點過你？」
俞公明道：「指點過。」
方超瞧向方證，道：「方丈師兄，師弟願與俞施主交換一門本派絕藝。」
方證道：「方超師弟，使不得，使不得。老衲在世之時，本派絕藝，絕無外傳之事。」
俞公明道：「諸位神僧，其實這套辟邪劍法，一點兒也不辟邪，反而處處透露著一個邪字。林總鏢頭被青城二代弟子所滅。林師兄使來，招不成招，式不成式。青城派弟子反覆改良，便是連行走江湖，也為不足。不過——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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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超奇道：「你還見他人使過？」
俞公明點頭道：「正是。那人所使劍法極似林師兄的辟邪劍路，但林師兄的辟邪劍法好似空中樓閣，而那人所使劍法，卻是有質有神，雖也差點什麼，終究是極厲害的劍法。」
三名僧人同時道：「那人應是黑木崖的朋友。」
方超道：「東方教主，天資當不遜於林遠圖，這在方丈師兄預料之中。」
俞公明道：「正是這樣。華山上那青袍老先生也說，魔教中出了一個不弱於辟邪劍主的厲害人物。」
方證道：「俞施主，可否試演幾招，讓方超師弟觀上一觀？」
俞公明道：「神僧吩咐，晚輩自當遵命。何況，晚輩自得到老先生指點後，也從未想過要用這套劍法闖蕩江湖。」
他恭恭敬敬將劍和劍匣立在牆角下，取過牆角一柄木劍，自第一招練起。初始尚還平靜，到得第九招上，劍勢大變，只有劍影，已無人影。
方證輕輕的「咦」了一聲，喃喃道：「這——」
使到第二十四招上，方超以一串念珠作劍，對拆起來。
方超乃少林得道高僧，武功奇高，但二人不用內功相拼，只拆劍招，方超的劍影漸漸的被吞了。只沒想到，與人拆招，俞公明所使辟邪劍法，威力翻翻滾滾，難以預估。
使到第五十四招上，方超難以為繼，道：「施主，莫停，莫停。」
俞公明一氣使完七十二路辟邪劍法，收劍叩首道：「晚輩得罪，請諸位神僧見諒。」
方證伸手扶起，微笑道：「五個老僧，一看到這精妙絕倫的劍法，也還是犯了貪嗔痴三大戒。罪過，罪過。」嘆道：「俞施主所使，也已不是辟邪劍法的本來面目。」
方超苦笑道：「老僧苦參四十年，不及風老點拔之一二，愧哉，愧哉。」復又坐回。
方證道：「永興師叔以本派伏魔劍法，亦未戰勝林遠圖所使辟邪劍，所及劍路，未得劍訣，要悟道辟邪劍真諦，實是千難萬難。師弟莫要強求，也就是了。」
方超道：「方丈教誨，老僧謹領。」
俞公明暗自心驚，心道：「林遠圖素有打遍天下無敵手之稱，可真是名副其實。只不過，許多正道中人或勝或敗，從未傳出，不為人所知，那也是不奇怪的了。」
方證又道：「俞施主，要救令師兄，須得學會高明的推拿之法。咱們只為救人，而非授藝。老衲只傳手法，不傳心法，便不違祖規。」
他頓了一頓，伸頭手指數到七，道：「本派法門，不同別派，須得循序漸進。只有先學會這七門手藝，方可真正領悟救人的法門之要義。」
俞公明道：「神僧賜教，便是說，晚輩可用自身內功，運用於八門手法之上，便可救治師兄？」
五僧齊聲道：「善哉，善哉。」
方證會心一笑，點頭道：「俞施主有此慧根，用不多時日，便可自行救治令師兄。」
方證安排俞公明住在客舍，翌日便即傳授，不傳心法，只傳動作。
便如畫師教人學畫畫，一張白板之上，圓是圓，方是方，可究竟如何圓法、如何方法，曲折處如何運筆，線條粗細之分配，什麼樣的畫配什麼樣的筆、什麼樣的顏料，一概不教。
俞公明用功極勤，記性特佳，每天學一門，到得第八日，便已學全，心中卻也明白，方證神僧傳授，與華山之上青袍人授劍法，而不授內功，如出一轍。
第九日，方證便即傳授如何運用所學手法，給陸大有推宮過血。一條左臂上教會，剩餘一條手臂和兩條腿無需再教。
少室山清幽，俞公明每日早中晚給陸大有推宮過血，其它時間努力練習，寄希望將方證神僧所授練得純熟，六師兄陸大有早日康復，便可下山，前往福建尋找師娘。
過得三日，陸大有一條左臂已被解了出來，之後便是右腿、右臂、左腿，一一解脫，陸大有便即恢復說話能力。
陸大有跳下木床，雙手叉腰，罵罵咧咧個不停。他本就嘴碎，也不知罵了什麼人。
陸大有望著房梁出神良久，突然發問道：「大師兄在那裡？」
俞公明搖了搖頭，道：「大師兄也曾來過少林，正好與我們擦肩而過。」
陸大有怒道：「那你怎麼不早點來？」轉頭向外走，「我要去找大師兄，你別跟著我。」
俞公明跟將出去，卻見國慈和尚走來，抱拳道：「晚輩見過大師。」
國慈道：「俞施主，方超師伯有請。」見俞公明瞧著陸大有，微笑道，「俞施主，不急，不急，陸施主會等著你。」
方證道：「也就是說，你見過一個老先生，傳授過你劍法？」
俞公明點了點頭，道：「那老先生身著青袍，背著行囊，像是上華山的遊客，全無道骨仙風之姿，亦無劍傍身。坐在石頭上，便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頭。」
五僧同時誦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方證微笑道：「老衲唐突一問，俞施主直言相告，幸甚至哉，幸甚至哉。」
左手第一位老僧法號方生，雙手合什道：「風老先生分劍而傳，大智慧，大智慧，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另四僧都點了點頭，又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俞公明奇道：「難道他老人家當真是人人所說，華山劍神風清揚？」
方生道：「是是不是，不是是是。俞施主，你將他當作可愛可敬垂垂老矣的山野老頭，孤行遊客，那便是這其中的大智慧。善哉，善哉。」
俞公明苦笑了笑，道：「大師見笑。晚輩出身寒微，拜進華山門戶，已是天幸。無論如何，也不會往這個方向去想這份仙緣。」
方證道：「俞施主宅心仁厚，實是難得奇才，不可妄自菲薄。」又道：「令師兄所受分筋錯骨，乃是四個極擅內家拳掌功夫的高手，聯手所施。老衲與華山派緣淺，不便親自施救。俞施主若肯下苦功，老衲願將救人之法相授。」
俞公明忙道：「晚輩絕不敢覬覦少林絕技，請神僧明察。」
方證淡笑道：「俞施主，是老衲傳授救人之法，而非傳授本派絕技。」沉聲道：「本派絕技，每一門皆可修行至深，各具內功。那便是每修一門絕藝，亦修一門內功心法。俞施主非本寺弟子，老衲身為住持，亦不敢違背寺規，私相授受。」
俞公明這才緩和了神色，叩首道：「神僧慈悲，晚輩受教。」
右手那僧人卻道：「方丈師兄，您雖不授本派絕藝，但難免傳了出去，被人說道。」
方證道：「方超師弟，有何高見，儘管道來。」
方超一臉枯槁，右邊臉乾枯，左邊臉濕潤有光澤，微笑道：「俞施主，老僧有一事請教，那位老先生可向你提及辟邪劍法？」
俞公明點頭道：「回神僧話，那老先生的確提及過。他還說，他曾在仙霞嶺上與辟邪劍主大戰九天九夜，終是難見分曉。不過，老先生說，現在他知道那辟邪劍主的秘密所在。」
方超道：「他可指點過你？」
俞公明道：「指點過。」
方超瞧向方證，道：「方丈師兄，師弟願與俞施主交換一門本派絕藝。」
方證道：「方超師弟，使不得，使不得。老衲在世之時，本派絕藝，絕無外傳之事。」
俞公明道：「諸位神僧，其實這套辟邪劍法，一點兒也不辟邪，反而處處透露著一個邪字。林總鏢頭被青城二代弟子所滅。林師兄使來，招不成招，式不成式。青城派弟子反覆改良，便是連行走江湖，也為不足。不過——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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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公明點頭道：「正是。那人所使劍法極似林師兄的辟邪劍路，但林師兄的辟邪劍法好似空中樓閣，而那人所使劍法，卻是有質有神，雖也差點什麼，終究是極厲害的劍法。」
三名僧人同時道：「那人應是黑木崖的朋友。」
方超道：「東方教主，天資當不遜於林遠圖，這在方丈師兄預料之中。」
俞公明道：「正是這樣。華山上那青袍老先生也說，魔教中出了一個不弱於辟邪劍主的厲害人物。」
方證道：「俞施主，可否試演幾招，讓方超師弟觀上一觀？」
俞公明道：「神僧吩咐，晚輩自當遵命。何況，晚輩自得到老先生指點後，也從未想過要用這套劍法闖蕩江湖。」
他恭恭敬敬將劍和劍匣立在牆角下，取過牆角一柄木劍，自第一招練起。初始尚還平靜，到得第九招上，劍勢大變，只有劍影，已無人影。
方證輕輕的「咦」了一聲，喃喃道：「這——」
使到第二十四招上，方超以一串念珠作劍，對拆起來。
方超乃少林得道高僧，武功奇高，但二人不用內功相拼，只拆劍招，方超的劍影漸漸的被吞了。只沒想到，與人拆招，俞公明所使辟邪劍法，威力翻翻滾滾，難以預估。
使到第五十四招上，方超難以為繼，道：「施主，莫停，莫停。」
俞公明一氣使完七十二路辟邪劍法，收劍叩首道：「晚輩得罪，請諸位神僧見諒。」
方證伸手扶起，微笑道：「五個老僧，一看到這精妙絕倫的劍法，也還是犯了貪嗔痴三大戒。罪過，罪過。」嘆道：「俞施主所使，也已不是辟邪劍法的本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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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公明暗自心驚，心道：「林遠圖素有打遍天下無敵手之稱，可真是名副其實。只不過，許多正道中人或勝或敗，從未傳出，不為人所知，那也是不奇怪的了。」
方證又道：「俞施主，要救令師兄，須得學會高明的推拿之法。咱們只為救人，而非授藝。老衲只傳手法，不傳心法，便不違祖規。」
他頓了一頓，伸頭手指數到七，道：「本派法門，不同別派，須得循序漸進。只有先學會這七門手藝，方可真正領悟救人的法門之要義。」
俞公明道：「神僧賜教，便是說，晚輩可用自身內功，運用於八門手法之上，便可救治師兄？」
五僧齊聲道：「善哉，善哉。」
方證會心一笑，點頭道：「俞施主有此慧根，用不多時日，便可自行救治令師兄。」
方證安排俞公明住在客舍，翌日便即傳授，不傳心法，只傳動作。
便如畫師教人學畫畫，一張白板之上，圓是圓，方是方，可究竟如何圓法、如何方法，曲折處如何運筆，線條粗細之分配，什麼樣的畫配什麼樣的筆、什麼樣的顏料，一概不教。
俞公明用功極勤，記性特佳，每天學一門，到得第八日，便已學全，心中卻也明白，方證神僧傳授，與華山之上青袍人授劍法，而不授內功，如出一轍。
第九日，方證便即傳授如何運用所學手法，給陸大有推宮過血。一條左臂上教會，剩餘一條手臂和兩條腿無需再教。
少室山清幽，俞公明每日早中晚給陸大有推宮過血，其它時間努力練習，寄希望將方證神僧所授練得純熟，六師兄陸大有早日康復，便可下山，前往福建尋找師娘。
過得三日，陸大有一條左臂已被解了出來，之後便是右腿、右臂、左腿，一一解脫，陸大有便即恢復說話能力。
陸大有跳下木床，雙手叉腰，罵罵咧咧個不停。他本就嘴碎，也不知罵了什麼人。
陸大有望著房梁出神良久，突然發問道：「大師兄在那裡？」
俞公明搖了搖頭，道：「大師兄也曾來過少林，正好與我們擦肩而過。」
陸大有怒道：「那你怎麼不早點來？」轉頭向外走，「我要去找大師兄，你別跟著我。」
俞公明跟將出去，卻見國慈和尚走來，抱拳道：「晚輩見過大師。」
國慈道：「俞施主，方超師伯有請。」見俞公明瞧著陸大有，微笑道，「俞施主，不急，不急，陸施主會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