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三章 神僧一問
木高峰驚慌逃走，不在洛陽多待片刻，連夜出城去了。
王元霸心頭大疑，他花費重金才與湯英鶚、陸柏見了一面，那二人根本也不能正眼瞧他一瞧。堂堂左盟主，怎地神出鬼沒，救了自己兩次性命。
回到房間，請來薛神醫包紮了傷勢，畢竟上了一年紀，就此半昏半醒的睡去。
俞公明也不大痛快，尤其想到木高峰說到引往他趕到破廟的「路標」，乃至師父和大師兄緊隨其後到了破廟，見了林震南夫婦一面。一時之間，愁緒滿腹，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到得天明時分，迷迷糊糊入睡，驀地里被一聲斷喝嚇醒，立時提了劍帖牆而立。
只聽一個生冷的聲音道：「那人什麼身材、什麼口音，你當真記不得？」
這聲音極是陌生，俞公明便聽不出來。
但聽王元霸結結巴巴的說，聲音小了許多，不大聽得清楚。
俞公明尋思：左冷禪果然了得，連夜之間，派人趕來查察。他能否想到我藏身王家？
那生冷的聲音又道：「此事若要聲張半個字，你可要好自為之。」
俞公明微微一笑，心道：若能牽制嵩山派一部分精力，師父師娘也會輕鬆許多。只不過，嵩山派人多勢眾，華山派人單勢孤，也是很難了。
之後數天，王家上下，異常安靜。
直到這天夜裡，王元霸召集帳房先生，有所安排。
天明時分，俞公明便將陸大有裝進籮筐，悄然離開王家，逕往少室山。洛陽去往登封極近，半日間便到嵩山腳下。
只見一行五人下山，有兩名中年僧人相送。
一個瘦瘦高高的人凝眸瞧了片刻，問道：「你是華山清風劍俞公明？」
俞公明見這人裝束儀容頗為莊重，回禮道：「晚輩華山俞公明——」
那人旁邊一人大怒道：「華山狗賊，膽敢來此送死麼？看劍。」
俞公明忙道：「前輩，請住手。且不說晚輩與前輩有何過節，便是華山派，堂堂的名門正派，前輩出言相侮，是何道理？」
那人怒不可遏，罵道：「你華山派上下，全是男盜女娼，狗賊，奸賊。」
俞公明一頭霧水，見這人一劍刺來，當是極高明的劍法，立時拔劍相迎。
一名僧人道：「華山劍招，有鳳來儀。」
另一人道：「雕蟲小技。」
俞公明越瞧越不大對勁，似乎連少林也對華山派充滿了敵意，自己可真是一頭霧水，出劍不再留半點情分。唰唰唰一連數劍，一招有鳳來儀竟是多了七八個變化。
電光火石間，劍尖對劍尖，一劍劈開那人利劍，便即收劍，俞公明抱拳道：「前輩，承讓，承讓。」
那瘦瘦高高的人立時肅然起來，只沒想到，師弟連使七個絕妙劍招，竟被對方一招「有鳳來儀」所敗，抱拳沉聲道：「華山俞師弟，這位是我師弟譚迪人，我是師尊座下二弟子梅哲人，我二人師承崑崙掌教蒼璧真人座下。」
梅哲人指向另一人道：「這位是點蒼派甘澤甘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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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胖僧人雙手合什道：「俞施主，貧僧法號國慈，這位是師弟國通，師承方想師尊。」
俞公明一一與眾人見禮，疑惑而問道：「梅前輩，這位譚前輩何以如此侮罵華山派？晚輩所知，華山派與崑崙派向來交好，從無交惡。甚至西北武林有大禍，兩派攜手平息，實是常態。」
譚迪人被俞公明所敗，撇過頭去，哼哼幾聲。
梅哲人嘆道：「俞師弟，你大概還不知道，令師兄令狐沖，已投了魔教，殺害少林四位高僧。譚師弟亦差點命喪他手。數日前，令狐沖尚在少林，今日我等趕來時，他與昨日下山，已不知去向。」
俞公明道：「既然我大師兄投了魔教，殺害少林弟子，怎地又能從少林寺活著下山？」
國慈誦了一聲「阿彌陀佛」，道：「本寺方丈住持慈悲為懷，不願再造殺孽，本欲渡化他入我佛門，修行佛法，從此洗去一身惡業。豈料，那人性子極倔，不辭而別。」
國通道：「你又來少林幹什麼？找令狐沖？」
俞公明道：「大師見諒。晚輩一名師兄，身受重創，非得佛門高僧出手相救。晚輩冒昧前來，但請佛門高僧出手相助，救我師兄脫離苦海。」
國通冷哼一聲：「堂堂少林，是你華山弟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俞公明道：「子曰『禮之用，和為貴』。晚輩願上香火百兩金、百兩銀，懇求少林大師佛門慈悲，救我師兄一救。大恩不言謝。」
國通雙拳一握，大聲道：「本派鎮派之寶易筋經，豈是凡俗金銀可供衡量？你是侮辱少林？」揮拳便打。
俞公明有事相求，不敢還手，只閃展騰挪，忙道：「大師息怒，晚輩並非要借貴派易筋經，只求佛門高僧以佛力化解師兄一身痛苦。」
國通怒道：「好。你讓我三招，算是禮敬有加。現在，出招吧。」一套伏虎拳使出，拳拳生風。
俞公明被幾路拳風拂到，登覺面目生疼，心道：「少林寺乃泰山北斗，求救不成，也不應結仇。」便即向後退開數丈，躬身道：「前輩，晚輩唐突打擾，還請多多包涵，晚輩這就離去。」
驀地里，山上傳來一聲長長的佛吟：「阿彌陀佛！」
霎時間，群山群峰之間，佛吟迴響，綿延不絕。
一道渾厚的聲音道：「國慈，國通，請華山高足俞施主、陸施主，到方丈室。」
國慈和國通同時面向峰頂，恭敬回道：「謹遵方丈法諭。」國慈道：「俞施主，請上山。」
便在此時，一行三名僧人奔上山來。
一名僧人道：「國慈師兄，那魔教老怪物被人圍攻，傷了十多人。」
國慈點了點頭，道：「先上山，待稟明方丈，再行打算。」
梅哲人抱拳道：「國慈師兄，國通師兄，對付魔教妖人，崑崙派自當出一份力。我師兄弟二人這就下山，告辭。」
國慈道了聲「梅施主辛苦」，便引俞公明上山，來到一座禪房，道：「方丈師伯，華山陸施主、俞施主到了。」
禪房內一人道：「爾等退下。」又道：「俞施主，請進來。」
俞公明暗提一氣，恭恭敬敬走進禪房，但見正位一個蒲團端坐一身材矮小的老僧，左右各兩名老僧，五人寶相莊嚴，雙目泛精，皆是內功爐火純青氣機。
俞公明恭恭敬敬叩首而拜，道：「五位神僧，晚輩陸師兄被人分筋錯骨，晚輩四下求醫，實無他法。只得就近懇請少林高僧，慈悲為懷，救師兄脫離苦難。」
那身材矮小的老僧，正是武林泰斗，少林方丈住持方證神僧，雙手合什道：「俞施主，自救者天救，願也不用求人。」頓了一頓，緩緩道，「老僧倒也有一求。」
俞公明叩首道：「請神僧示下。」
方證道：「風老先生，他當真還健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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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公明也不大痛快，尤其想到木高峰說到引往他趕到破廟的「路標」，乃至師父和大師兄緊隨其後到了破廟，見了林震南夫婦一面。一時之間，愁緒滿腹，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到得天明時分，迷迷糊糊入睡，驀地里被一聲斷喝嚇醒，立時提了劍帖牆而立。
只聽一個生冷的聲音道：「那人什麼身材、什麼口音，你當真記不得？」
這聲音極是陌生，俞公明便聽不出來。
但聽王元霸結結巴巴的說，聲音小了許多，不大聽得清楚。
俞公明尋思：左冷禪果然了得，連夜之間，派人趕來查察。他能否想到我藏身王家？
那生冷的聲音又道：「此事若要聲張半個字，你可要好自為之。」
俞公明微微一笑，心道：若能牽制嵩山派一部分精力，師父師娘也會輕鬆許多。只不過，嵩山派人多勢眾，華山派人單勢孤，也是很難了。
之後數天，王家上下，異常安靜。
直到這天夜裡，王元霸召集帳房先生，有所安排。
天明時分，俞公明便將陸大有裝進籮筐，悄然離開王家，逕往少室山。洛陽去往登封極近，半日間便到嵩山腳下。
只見一行五人下山，有兩名中年僧人相送。
一個瘦瘦高高的人凝眸瞧了片刻，問道：「你是華山清風劍俞公明？」
俞公明見這人裝束儀容頗為莊重，回禮道：「晚輩華山俞公明——」
那人旁邊一人大怒道：「華山狗賊，膽敢來此送死麼？看劍。」
俞公明忙道：「前輩，請住手。且不說晚輩與前輩有何過節，便是華山派，堂堂的名門正派，前輩出言相侮，是何道理？」
那人怒不可遏，罵道：「你華山派上下，全是男盜女娼，狗賊，奸賊。」
俞公明一頭霧水，見這人一劍刺來，當是極高明的劍法，立時拔劍相迎。
一名僧人道：「華山劍招，有鳳來儀。」
另一人道：「雕蟲小技。」
俞公明越瞧越不大對勁，似乎連少林也對華山派充滿了敵意，自己可真是一頭霧水，出劍不再留半點情分。唰唰唰一連數劍，一招有鳳來儀竟是多了七八個變化。
電光火石間，劍尖對劍尖，一劍劈開那人利劍，便即收劍，俞公明抱拳道：「前輩，承讓，承讓。」
那瘦瘦高高的人立時肅然起來，只沒想到，師弟連使七個絕妙劍招，竟被對方一招「有鳳來儀」所敗，抱拳沉聲道：「華山俞師弟，這位是我師弟譚迪人，我是師尊座下二弟子梅哲人，我二人師承崑崙掌教蒼璧真人座下。」
梅哲人指向另一人道：「這位是點蒼派甘澤甘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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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胖僧人雙手合什道：「俞施主，貧僧法號國慈，這位是師弟國通，師承方想師尊。」
俞公明一一與眾人見禮，疑惑而問道：「梅前輩，這位譚前輩何以如此侮罵華山派？晚輩所知，華山派與崑崙派向來交好，從無交惡。甚至西北武林有大禍，兩派攜手平息，實是常態。」
譚迪人被俞公明所敗，撇過頭去，哼哼幾聲。
梅哲人嘆道：「俞師弟，你大概還不知道，令師兄令狐沖，已投了魔教，殺害少林四位高僧。譚師弟亦差點命喪他手。數日前，令狐沖尚在少林，今日我等趕來時，他與昨日下山，已不知去向。」
俞公明道：「既然我大師兄投了魔教，殺害少林弟子，怎地又能從少林寺活著下山？」
國慈誦了一聲「阿彌陀佛」，道：「本寺方丈住持慈悲為懷，不願再造殺孽，本欲渡化他入我佛門，修行佛法，從此洗去一身惡業。豈料，那人性子極倔，不辭而別。」
國通道：「你又來少林幹什麼？找令狐沖？」
俞公明道：「大師見諒。晚輩一名師兄，身受重創，非得佛門高僧出手相救。晚輩冒昧前來，但請佛門高僧出手相助，救我師兄脫離苦海。」
國通冷哼一聲：「堂堂少林，是你華山弟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俞公明道：「子曰『禮之用，和為貴』。晚輩願上香火百兩金、百兩銀，懇求少林大師佛門慈悲，救我師兄一救。大恩不言謝。」
國通雙拳一握，大聲道：「本派鎮派之寶易筋經，豈是凡俗金銀可供衡量？你是侮辱少林？」揮拳便打。
俞公明有事相求，不敢還手，只閃展騰挪，忙道：「大師息怒，晚輩並非要借貴派易筋經，只求佛門高僧以佛力化解師兄一身痛苦。」
國通怒道：「好。你讓我三招，算是禮敬有加。現在，出招吧。」一套伏虎拳使出，拳拳生風。
俞公明被幾路拳風拂到，登覺面目生疼，心道：「少林寺乃泰山北斗，求救不成，也不應結仇。」便即向後退開數丈，躬身道：「前輩，晚輩唐突打擾，還請多多包涵，晚輩這就離去。」
驀地里，山上傳來一聲長長的佛吟：「阿彌陀佛！」
霎時間，群山群峰之間，佛吟迴響，綿延不絕。
一道渾厚的聲音道：「國慈，國通，請華山高足俞施主、陸施主，到方丈室。」
國慈和國通同時面向峰頂，恭敬回道：「謹遵方丈法諭。」國慈道：「俞施主，請上山。」
便在此時，一行三名僧人奔上山來。
一名僧人道：「國慈師兄，那魔教老怪物被人圍攻，傷了十多人。」
國慈點了點頭，道：「先上山，待稟明方丈，再行打算。」
梅哲人抱拳道：「國慈師兄，國通師兄，對付魔教妖人，崑崙派自當出一份力。我師兄弟二人這就下山，告辭。」
國慈道了聲「梅施主辛苦」，便引俞公明上山，來到一座禪房，道：「方丈師伯，華山陸施主、俞施主到了。」
禪房內一人道：「爾等退下。」又道：「俞施主，請進來。」
俞公明暗提一氣，恭恭敬敬走進禪房，但見正位一個蒲團端坐一身材矮小的老僧，左右各兩名老僧，五人寶相莊嚴，雙目泛精，皆是內功爐火純青氣機。
俞公明恭恭敬敬叩首而拜，道：「五位神僧，晚輩陸師兄被人分筋錯骨，晚輩四下求醫，實無他法。只得就近懇請少林高僧，慈悲為懷，救師兄脫離苦難。」
那身材矮小的老僧，正是武林泰斗，少林方丈住持方證神僧，雙手合什道：「俞施主，自救者天救，願也不用求人。」頓了一頓，緩緩道，「老僧倒也有一求。」
俞公明叩首道：「請神僧示下。」
方證道：「風老先生，他當真還健在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