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章 血字留名
俞公明倏然收劍，還劍入鞘，朝師父師娘躬身道：「師父，師娘，大師兄所授便是這兩招。」
岳靈珊搶話道：「那便沒什麼了嘛，有什麼大驚小怪。」
寧中則冷哼一聲：「靈珊，你挖掘一下公明使劍周圍的石頭和草木。」
岳靈珊十分不服氣，走上前用劍一掘，只見表面石頭完好無損，但下面石頭碎成沙礫，大驚失色道：「這如何可能？」
寧中則道：「公明所使一招『兩袖清風』，看似如清風拂過湖泊，湖面平靜如初。若要是水面下有魚兒、蝦兒，乃至鯉魚水怪，都將死在劍鋒蓄勢之下。」
岳靈珊又拔了拔周圍的草木，發現多數看上去完好無損的草木，早已斷折成了七八截，連連驚呼道：「這——這——」
寧中則又道：「這招『清泉饒石』，則更為高明。為娘也只瞧得出『以柔克剛，以繞制直』的劍理。」
岳不群點了點頭，道：「這等使劍的法子，的確是沖兒慣用伎倆。」
林平之道：「師父，這是大師兄自創劍招？」
岳靈珊撅嘴道：「小林子，你胡說什麼？」
岳不群哼聲道：「你與沖兒所創的『沖靈劍法』，不都是沖兒別出心裁麼？」
岳靈珊登時低下頭，摩挲腰間衣帶。
岳不群一步奔將過來，扣住俞公明腕脈，臉上紫氣若隱若現，過得一陣，搖頭道：「公明的內氣極薄極微，但其精純，遠非其他人可比。」
緩緩鬆開了手，臉色甚和，似對俞公明不閃不避頗為滿意。
俞公明心中已然驚濤駭浪，剛剛師父探查丹田內氣，洪大真氣一注入手腕經絡，便是直入膻中穴，更無停留，向周身四肢百骸散去。
他稍微定了定神，回想自己使劍時師父師娘的神情，心中嘆道：「師父師娘對獨孤九劍真的一無所知。」
他所使劍招，也只是領悟獨孤九劍劍訣，將許多華山劍法相融，其斧鑿之痕十分明顯，那是逃不出師父師娘的眼力。然究竟如何個融合法門，幾處關鍵變招，卻又都是獨孤九劍的要旨了。
只聽寧中則問道：「師兄，哀牢山弟子死在華山腳下，定要跟咱們誓不兩立，咱們該怎麼辦？」
岳不群緩緩踱步走開，凝神南望，道：「師妹，如今諸事盡牽繫於沖兒身上。只有將他尋回，許多的流言蜚語便可自解。我看，嵩山沒必要再去了。」側目吩咐道：「德諾，發兒，根明，你們三人將那具屍體收葬了。大家在潼關聚齊。」
勞德諾三人道：「是，師父。」
岳不群轉過臉去，道：「以公明現今的內功，可修習華山派劍法至『無邊落木』。師妹，勞你代為夫傳授。」
寧中則點了點頭，心知若不是相遇哀牢山三鼓，丈夫斷然不允許傳授俞公明新的劍招。何況，她夫婦二人十分清楚，俞公明再修煉華山劍法，也不會比他更熟識的清風劍高明。
俞公明叩首道：「弟子感恩師父師娘栽培，大恩不言謝。」
寧中則扶起來溫言道：「公明，本派劍法，須得內功到家，方可好好的修煉，亦才可修煉好。你莫要怨懟師父不授你劍招。本派弟子，入門十年後能修煉到『無邊落木』，那已是十分之難能可貴了。」
俞公明道：「是，師娘，弟子定當加倍努力，追趕各位師兄的腳步。」
寧中則搖頭道：「其實，你與沖兒對劍之時，師娘便已確定，於劍術一道上，也只有沖兒能壓你一籌。這其中的門道，師父師娘尚不清楚，想來是與你這身奇骨異骼有些關係。」
俞公明道：「師父師娘，法眼如電，自不會看錯。侯人英曾一掌打在弟子胸膛上，便說弟子並非內功了得，而是筋骨發力，將他的掌彈開。其實，弟子當時受傷極重。」
岳不群道：「這就對了。故而你使劍時，總是長人一分半寸，快人半步半拍，便顯得普通招式也異常精妙。」心下大安，大袖一拂，邁步東行，朗聲道，「咱們走。」
華山派一行東行，出得潼關，便打聽到令狐衝線索，逕往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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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不群和寧中則極是擔憂令狐沖找金刀王家生事，催促眾弟子加緊趕路。
原來，令狐沖也曾在王家醉酒大鬧了一場，雙方極是尷尬窘迫，便不提及。其時，俞公明獨自在外，不知曉有這一回事。
這天黃昏，一進洛陽城，金刀王元霸率人迎來，遠遠的拱手。
王元霸一張臉頗為鎮靜，但身後兩個兒子、兩個孫子卻是滿臉的怒容，附身王家的武師也都手按劍柄刀柄。
林平之忍不住問道：「外公，發生了什麼？」
王元霸瞧著岳不群夫婦，長嘆道：「府上兩名武師，被人大卸八塊——」
華山眾人都「啊」的一聲驚呼。
岳不群夫婦面面相覷，寧中則問道：「老前輩，什麼時候的事？」
王元霸道：「前日午時，才發現的屍體。」
王伯奮冷哼道：「旁邊還有留有一行字。」王仲強道：「用血寫著『華山令狐衝到此一游』。」王伯奮譏刺道：「無德行的浪子，輸給我外甥，便要殺人報復，無恥之極。」
林平之怒吼道：「可惡！可惡！」
岳靈珊道：「令狐師哥，任性胡鬧，卻絕不會做出這種兇殘事。」
岳不群沉聲道：「前輩可曾遇到劣徒？」
王元霸搖頭道：「那倒沒有。岳賢弟，咱們一起去看看，便自知曉。」
一行人來到東郊一片樹林之中，果見一棵樹上一行血字：華山令狐衝到此一游。
王元霸道：「屍體已被我們收斂，但沒有頭顱。」
岳不群夫婦沉默不語。
王伯奮發問道：「岳掌門，你還有何話要說？」
俞公明道：「單憑一行血字，如何認定兇手？」
王伯奮怒道：「大人說話，有你這臭趟子手的後人什麼份？滾開一邊去。」
俞公明微微一笑，道：「臭趟子手的後人也好，無德行的浪子也罷，還是大名鼎鼎的金刀門，萬事也難抬過一個『理』字。」
王家駒一聽俞公明敢跟大伯爭論，怒上心頭，拔刀吼道：「雜種，找死！」
金刀劈至，俞公明慢悠悠左手一探，食指中指夾住刀刃，再難砍下寸許。他食指輕輕一敲刀刃，王家駒大叫一聲，連退數步，一屁股栽倒在地。
俞公明微笑搖頭道：「連我這樣一個臭趟子手的後人，都覺金刀門不值得對付，何況堂堂華山派一派大師兄，會與金刀門一般見識？」將刀倒著擲過，刀柄插在王家駒手邊。
那塊土地頗為堅硬，刀柄盡數沒入土壤中。
林平之側目怒視過來，俞公明毫不相讓。
岳靈珊搶話道：「那便沒什麼了嘛，有什麼大驚小怪。」
寧中則冷哼一聲：「靈珊，你挖掘一下公明使劍周圍的石頭和草木。」
岳靈珊十分不服氣，走上前用劍一掘，只見表面石頭完好無損，但下面石頭碎成沙礫，大驚失色道：「這如何可能？」
寧中則道：「公明所使一招『兩袖清風』，看似如清風拂過湖泊，湖面平靜如初。若要是水面下有魚兒、蝦兒，乃至鯉魚水怪，都將死在劍鋒蓄勢之下。」
岳靈珊又拔了拔周圍的草木，發現多數看上去完好無損的草木，早已斷折成了七八截，連連驚呼道：「這——這——」
寧中則又道：「這招『清泉饒石』，則更為高明。為娘也只瞧得出『以柔克剛，以繞制直』的劍理。」
岳不群點了點頭，道：「這等使劍的法子，的確是沖兒慣用伎倆。」
林平之道：「師父，這是大師兄自創劍招？」
岳靈珊撅嘴道：「小林子，你胡說什麼？」
岳不群哼聲道：「你與沖兒所創的『沖靈劍法』，不都是沖兒別出心裁麼？」
岳靈珊登時低下頭，摩挲腰間衣帶。
岳不群一步奔將過來，扣住俞公明腕脈，臉上紫氣若隱若現，過得一陣，搖頭道：「公明的內氣極薄極微，但其精純，遠非其他人可比。」
緩緩鬆開了手，臉色甚和，似對俞公明不閃不避頗為滿意。
俞公明心中已然驚濤駭浪，剛剛師父探查丹田內氣，洪大真氣一注入手腕經絡，便是直入膻中穴，更無停留，向周身四肢百骸散去。
他稍微定了定神，回想自己使劍時師父師娘的神情，心中嘆道：「師父師娘對獨孤九劍真的一無所知。」
他所使劍招，也只是領悟獨孤九劍劍訣，將許多華山劍法相融，其斧鑿之痕十分明顯，那是逃不出師父師娘的眼力。然究竟如何個融合法門，幾處關鍵變招，卻又都是獨孤九劍的要旨了。
只聽寧中則問道：「師兄，哀牢山弟子死在華山腳下，定要跟咱們誓不兩立，咱們該怎麼辦？」
岳不群緩緩踱步走開，凝神南望，道：「師妹，如今諸事盡牽繫於沖兒身上。只有將他尋回，許多的流言蜚語便可自解。我看，嵩山沒必要再去了。」側目吩咐道：「德諾，發兒，根明，你們三人將那具屍體收葬了。大家在潼關聚齊。」
勞德諾三人道：「是，師父。」
岳不群轉過臉去，道：「以公明現今的內功，可修習華山派劍法至『無邊落木』。師妹，勞你代為夫傳授。」
寧中則點了點頭，心知若不是相遇哀牢山三鼓，丈夫斷然不允許傳授俞公明新的劍招。何況，她夫婦二人十分清楚，俞公明再修煉華山劍法，也不會比他更熟識的清風劍高明。
俞公明叩首道：「弟子感恩師父師娘栽培，大恩不言謝。」
寧中則扶起來溫言道：「公明，本派劍法，須得內功到家，方可好好的修煉，亦才可修煉好。你莫要怨懟師父不授你劍招。本派弟子，入門十年後能修煉到『無邊落木』，那已是十分之難能可貴了。」
俞公明道：「是，師娘，弟子定當加倍努力，追趕各位師兄的腳步。」
寧中則搖頭道：「其實，你與沖兒對劍之時，師娘便已確定，於劍術一道上，也只有沖兒能壓你一籌。這其中的門道，師父師娘尚不清楚，想來是與你這身奇骨異骼有些關係。」
俞公明道：「師父師娘，法眼如電，自不會看錯。侯人英曾一掌打在弟子胸膛上，便說弟子並非內功了得，而是筋骨發力，將他的掌彈開。其實，弟子當時受傷極重。」
岳不群道：「這就對了。故而你使劍時，總是長人一分半寸，快人半步半拍，便顯得普通招式也異常精妙。」心下大安，大袖一拂，邁步東行，朗聲道，「咱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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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不群和寧中則極是擔憂令狐沖找金刀王家生事，催促眾弟子加緊趕路。
原來，令狐沖也曾在王家醉酒大鬧了一場，雙方極是尷尬窘迫，便不提及。其時，俞公明獨自在外，不知曉有這一回事。
這天黃昏，一進洛陽城，金刀王元霸率人迎來，遠遠的拱手。
王元霸一張臉頗為鎮靜，但身後兩個兒子、兩個孫子卻是滿臉的怒容，附身王家的武師也都手按劍柄刀柄。
林平之忍不住問道：「外公，發生了什麼？」
王元霸瞧著岳不群夫婦，長嘆道：「府上兩名武師，被人大卸八塊——」
華山眾人都「啊」的一聲驚呼。
岳不群夫婦面面相覷，寧中則問道：「老前輩，什麼時候的事？」
王元霸道：「前日午時，才發現的屍體。」
王伯奮冷哼道：「旁邊還有留有一行字。」王仲強道：「用血寫著『華山令狐衝到此一游』。」王伯奮譏刺道：「無德行的浪子，輸給我外甥，便要殺人報復，無恥之極。」
林平之怒吼道：「可惡！可惡！」
岳靈珊道：「令狐師哥，任性胡鬧，卻絕不會做出這種兇殘事。」
岳不群沉聲道：「前輩可曾遇到劣徒？」
王元霸搖頭道：「那倒沒有。岳賢弟，咱們一起去看看，便自知曉。」
一行人來到東郊一片樹林之中，果見一棵樹上一行血字：華山令狐衝到此一游。
王元霸道：「屍體已被我們收斂，但沒有頭顱。」
岳不群夫婦沉默不語。
王伯奮發問道：「岳掌門，你還有何話要說？」
俞公明道：「單憑一行血字，如何認定兇手？」
王伯奮怒道：「大人說話，有你這臭趟子手的後人什麼份？滾開一邊去。」
俞公明微微一笑，道：「臭趟子手的後人也好，無德行的浪子也罷，還是大名鼎鼎的金刀門，萬事也難抬過一個『理』字。」
王家駒一聽俞公明敢跟大伯爭論，怒上心頭，拔刀吼道：「雜種，找死！」
金刀劈至，俞公明慢悠悠左手一探，食指中指夾住刀刃，再難砍下寸許。他食指輕輕一敲刀刃，王家駒大叫一聲，連退數步，一屁股栽倒在地。
俞公明微笑搖頭道：「連我這樣一個臭趟子手的後人，都覺金刀門不值得對付，何況堂堂華山派一派大師兄，會與金刀門一般見識？」將刀倒著擲過，刀柄插在王家駒手邊。
那塊土地頗為堅硬，刀柄盡數沒入土壤中。
林平之側目怒視過來，俞公明毫不相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