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九章 正脈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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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元霸強顏笑道:「岳掌門,岳夫人,這事鬧得。唉,須得查清楚真相才行。大家這都到府上一敘。」轉頭朝次子說道,「好生管教著你生的寶貝兒子。」

  王元霸為人深沉,自忖家大業大,眼見子孫中沒有龍鳳之資者,那是經受不起任何的大風大浪。縱使女婿被滅門,愛女被殺,也只忍氣吞聲,連青城派半點不是也不說一個字。

  王元霸拉了岳不群的手,道:「走走,咱們慢慢相商此事。老夫實也不信令狐賢侄與平兒身處同門,能做出這樣事。」

  岳不群只得跟著走,身在洛陽,藉助王家耳目,許多事自然好辦。

  寧中則叫道:「公明,你也一堆兒的去王家。」

  俞公明搖了搖頭,道:「師娘,弟子在石門客棧歇腳。」轉身便走。

  林平之勃然而怒,驀地里拔劍,一劍刺了過來,怒吼道:「連你也不給我面子?」

  岳靈珊叫道:「小林子。」竟也拔劍攻將過來。

  俞公明心中有氣,聽聲辨位,便知一個使得是玉女劍十九式的「孤芳自賞」,一個使一招「古柏森森」,本欲拔劍相迎,大敗二人,轉念之間,便知不妥。

  待得兩柄利劍呼嘯齊至,向後退開小半步,重劍一斜,兩個劍尖撞到劍鞘上,喀嘁喀嘁數聲大響,兩柄利劍同時折斷為數截。

  林平之和岳靈珊同時驚呆在原地。

  俞公明淡淡一笑,道:「師姐,師兄,承讓。」轉身離去。

  眾人卻瞧得目瞪口呆。

  這一下,華山上下許多人都瞧得明白。

  俞公明那小半步,退得恰如其分,正是岳靈珊和林平之長劍直入,再難有變招的方寸空間。二人劍到時,這道攻擊所發的內氣已泄了大半,輕劍撞到重劍,應力而斷。

  岳不群突然叫道:「公明,你回來吧,咱們不去王家了,找客棧住下。」

  他夫婦二人面面相覷,於俞公明那一退,瞧得更清楚。須得聽聲辨位,便能知曉二人所使劍招,進而做出極準確的判斷。

  這分寸要是稍有拿捏不當,便要被兩劍貫胸而死。

  王元霸一臉歉然道:「都怪老夫教養兒孫無方。」

  王家駿忍不住說道:「爺爺,誰能知道盡得岳先生真傳的表弟,連個臭外門弟子也是不如。哼——啪——」

  王元霸扇了孫子一耳光,怒道:「逆子,還敢胡說八道?打死你個狗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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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再要打,岳不群攔住道:「老英雄,息怒,孩子們遇上這等事,難免心浮氣躁。」

  事已至此,無可挽回,華山派便在城南春樹客棧落腳。

  岳不群安排高根明、舒奇和俞公明住一間,讓勞德諾、梁發、施戴子、陸大有四人四處打探令狐衝下落。

  翌日,寧中則叫俞公明到房間,一旁有岳靈珊、林平之、高根明、舒奇,卻不見岳不群。

  寧中則問道:「公明,師娘傳過『疾風勁草』、『柳暗花明』、『移花接木』和『白雲出岫』,怎地從來不使用?」

  俞公明道:「弟子資質愚鈍,於這四招尚未修煉純熟,怕貿然使用,有損華山派威名。」

  他心思:依著青袍人所授華山劍法,更接近哀牢山三鼓所說,而與師父師娘所授相去極遠。一旦使得多了,難免要被師父師娘發現端倪。遇上敵手,倒不如反覆打磨清風劍。

  寧中則搖頭道:「從你對付靈珊和平之來看,本門中對華山派劍法所熟悉者,只怕無人能出你之右了。你昨日那半步,便連師娘也做不出來。」

  俞公明面無表情,心道:「糟了。昨天,還是氣昏了頭。」

  寧中則見俞公明深思不語,問道:「你在責怪師父師娘處事不公允,沒有重罰他二人?」

  俞公明搖頭嘆道:「師娘,弟子沒有。」

  寧中則道:「師娘也不是傻子、呆子,瞧不出你的心思了。早先時候,沖兒無論遇上大事小情,都會跟師父師娘喋喋不休說個沒完沒了。如今,他便什麼也不說了,更是急欲逃離華山。如此下去,華山派又要分崩離析。」

  俞公明忖度片刻,正色道:「師娘,有的人可以失誤無數次,但有的人一生有且僅有一次。便如家父花六十兩銀子賣了自己的命,做兒子的都不能尋仇生事。除非他兒子是個卑鄙無恥,不守道義的小人。」


  俞公明毅然決然道:「華山派需要,弟子便在。」

  寧中則抹了眼淚,道:「好。今日開始,師娘便傳你華山正宗劍法。」

  俞公明跪地叩首道:「弟子萬分感激師娘栽培之恩,定將全力以赴,不負韶光,不負師門。」

  寧中則自有鳳來儀傳起,半日功夫,已傳至「無邊落木」。

  岳不群推門進來,道:「公明,時間緊迫,師娘半日所傳,你也只一味的用心強記,一旦遇上強敵,自也無用。往後,須得用心參悟每招的精義,方可發揚光大本派劍招。」

  俞公明道:「是,師父,弟子必定不知疲倦的修煉,不給師父師娘丟臉。」

  岳不群點了點頭,道:「奇兒,你學到多少?」

  舒奇忙道:「師父,師娘傳授極是細緻,弟子也強記了八成。」

  岳不群點頭道:「有空時,為師再仔細點撥。你二人先行退下。」

  俞公明和舒奇走出房間,直來到前堂,叫了兩大盆手抓肉,五個時蔬,二兩小酒,大吃大喝。

  忽聽店外一個聲音喃喃道:「酒囊飯袋!酒囊飯袋!酒囊飯袋哦!」過得一小會兒,喃喃又如吟唱,「哦!哦!哦!」

  只見聲音傳來方向走進來一人,形容憔悴,一臉落魄,搖著一柄破破爛爛的羽毛扇子,一副窮酸模樣,有氣沒力叫道:「上肉,上肉,二兩酒。」

  俞公明瞟了一眼,只顧著吃肉,嗞嗞的吸骨髓。

  舒奇不住瞥過去,瞧個不停。

  那人突然瞧了過來,雙眼精光閃爍,極是精悍,舒奇不由得打個哆嗦,那人微笑道:「賊眉鼠眼的瞧人,臭不要臉。」

  俞公明淡淡一笑,嚼碎一截脆骨,倒了一小杯酒送到嘴邊,視線微斜瞧將過去。那人沒有移開視線,眼神極冷極戾,顯見內功極是深湛。

  那人笑道:「你拿著一柄重劍,應是華山上的清風劍,什麼公,什麼明,對不對?」

  俞公明吱的一聲,飲盡杯中酒,道:「晚輩華山派俞公明。」

  那人呲嘴微笑道:「聽我一朋友說,你的劍法甚是了得,是不是吹牛皮來著?」

  俞公明點頭道:「是。」眼珠微轉,心道,「這人身上沒有刀劍一類兵器,定是個擅長拳腳指掌功夫的內家高手,須得多加防備。」

  便在此時,門口飛來一團黑影,重重砸在桌子上,砰的一聲大響,桌子登時粉碎。

  只聽一個低沉的聲音冷笑道:「君子劍的徒弟,真夠差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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