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章 風劍留痕
寧中則眉頭一皺，驚道：「獨孤九劍？」登時與丈夫岳不群面面相覷。
原來，風清揚從來看不順眼大師兄清玄子身邊虛頭假腦唯唯諾諾的岳不群，卻頗為喜歡性子灑脫的寧中則，曾給寧中則提過獨孤九劍，並說過入門劍理。那時寧中則年幼，正是華山劇變之時，氣宗得勝後，風清揚神隱，寧中則便也將此事全忘了。
華山派上代掌門人清玄子，為人深沉，極富智計，從不輕易提及任何事，是以連岳不群也不知詳情。只不過，「獨孤九劍」這個名號，岳不群是知曉的，但從未見過劍招。
金鼓瞧著頷首沉思的岳不群，冷冷的笑道：「岳先生，你沒見過獨孤九劍，那是你根本不配。你師父清玄子卻是拆過劍招，卻不向你提起隻字，那是什麼道理？」
銀鼓譏刺道：「說不定，清玄子就是被岳不群害死，假傳師命，執掌華山。」
岳不群勃然大怒，手握劍柄，劍刃在劍鞘中激盪，砰砰啪啪作響，尖聲道：「士可殺，不可辱。」
寧中則氣惱已極，怒道：「師父仙逝時，身邊有二十多人守候，那是壽終正寢。你們如此污衊人，可還算是人？」
銀鼓反問道：「寧女俠，那二十多人，怎地只剩了你二人？我要沒記錯，清玄老先生仙逝後第七個年頭，岳不群才執掌的華山派吧。」
寧中則道：「華山派家事，不便向外人說道。」
金鼓輕蔑掃過岳不群夫婦，拉上銀鼓和銅鼓，朝華山方向恭恭敬敬三鞠躬後，金鼓嘆道：「哀牢山晚輩打擾風老先生，罪過，罪過。咱們走。」
鐵鼓瞧了一眼俞公明，長嘆一聲道：「小子，岳不群夫婦心目中，你的份量可遠為不如令狐沖。令狐沖是什麼下場，你將是他下場之慘的百倍、千倍。小兄弟，珍之，重之。」
銀鼓道：「風老先生既已選定傳人，看來當年那筆帳，終究還是要有人來算的。」
三人當下離去。
岳不群凝眸牢視俞公明背上的劍匣，問道：「公明，劍匣中的劍，可叫『英雄劍』？」
俞公明為之一怔，心道：「原來師父知道英雄劍，哀牢山三人所說，此劍曾落入華山派手中，自是真事了。」回道：「是的，師父。」
岳不群暗暗的咬牙切齒道：「在洛陽時，他們三人送你的？」
俞公明道：「是。」
岳不群怒道：「他們還說什麼了嗎？」
俞公明道：「沒有。」一臉堅毅，全無半點閃爍躲避之意。
岳不群轉怒為惱，掃過眾弟子，嘆道：「本派的確發生過一件大事，但那也是過往舊事，後繼傳人早已是無需知曉的了。縱使有人播弄是非，妖言惑眾，華山派弟子也應聽而不聞，視而不見，方是一名真正的華山派弟子。」
岳不群緩緩望向華山絕巔，道：「這是你們師祖仙逝時，留給為師的遺言。」
寧中則亦道：「時逢這多事之秋，爾等弟子，須得道心堅韌，莫起好奇之心，規規矩矩做一名華山派弟子，認認真真修煉華山派氣功和劍法，也就是了。」
眾弟子都道：「謹遵師娘教誨。」
岳靈珊憋屈的說道：「爹爹，娘，他得到英雄劍，可沒有告知你們來著。」
寧中則瞪了女兒一眼，道：「那又如何？你爹爹和為娘最早看到過，也沒有過問。公明更沒有像你和平之那般，得到兩柄好劍，四處炫耀。」
眾人一聽師娘提及「平之」，聲調與往日大為不同，均想：只怕師娘已受到那三個老妖怪的蠱惑了，要對林平之另眼相看。
林平之越想越氣，又惱又急，走過來喝問道：「俞公明，大師兄所使，當真是什麼『獨孤九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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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公明十分之淡然，道：「今日師娘提及，我也才知曉這個名字。至於是不是獨孤九劍，我與大師兄拆招時，諸位師兄師娘都親眼目睹，皆是見證，自有分辨。」
他長長嘆了一氣，沉聲道：「林師兄，至少不是辟邪劍法，你比任何人更清楚才是。」
林平之見他戳穿自己心思，伸手一巴掌打過來，俞公明左手輕揮，手掌滑過林平之手心，林平之一條右臂悄然下垂。
俞公明道：「林師兄，外人怎麼懷疑，那是外人之事。唯獨你不能。這其中的道理，相信林少鏢頭比誰都清楚。」
俞公明啞然失笑道：「林師兄，這話似無道理。你連青城派弟子都打不過，大概還不至於讓大師兄動心思，破解你那辟邪劍法。」為之一怔，驚道，「你監視我？」
林平之登時滿頭大汗，連連後退，囁嚅道：「我沒有——我沒有——俞兄弟，你別誤會。」
寧中則問道：「公明，你們當真見過風太師叔？」
俞公明誠然道：「師娘，弟子沒有見過。弟子出道以來，所使劍法，只是舒師兄所授清風劍。除此而外，便連其它劍招的風言風語也無，弟子問心無愧。」
岳不群和寧中則同時點了點頭，岳靈珊心想的確如此，不禁紅了臉。
寧中則又問道：「那大師哥傳了你劍招，對不對？」
俞公明點頭道：「是，師娘。」
寧中則道：「傳的是什麼劍法？」
俞公明道：「大師兄沒說名目，只說傳我兩招劍法，要我自保，千萬不要害人。若是害人，他必不能饒了我。」
岳不群道：「公明，你能這麼說，為師和師娘總算心有所安。你能否將大師哥所授兩個劍招，使給師父和師娘瞧上一瞧？」
俞公明道：「師父，當然可以。其實，在弟子看來，也還是華山派劍法無疑。」
岳不群和寧中則同時點了點頭，便是允准弟子在面前使劍。
俞公明緩緩拔劍，出劍極速，起初大開大合，好似舒展筋骨，袍袖帶風。
眾人瞧得清楚，這正是清風劍第一招「兩袖清風」，毫無出奇之處，與華山派正宗劍法差異極遠。
過得好一陣，俞公明劍鋒一轉，一縷浩然長風驟起，劍刃便如藏於風中，翩翩起舞。到得後來，當真如清風拂過平湖，湖面如鏡，劍路循循，復歸樸素平靜。
岳不群和寧中則都瞧出了眉目，不由得緊蹙眉頭，二人均想：招是華山派的招，意可全然不對了。
但見俞公明使到第二招，雙足如釘，身形如泉水繞石迴旋，毫無機變。
舒奇道：「這是清風劍第二招，『清泉繞石』。」
岳靈珊冷冷的道：「當真一般得緊。」
然而，大家瞧著瞧著，俞公明穩如磐石，手中劍便似磐石上伸延出的一根石劍。
那便是石靜劍靜，劍動石動，層層劍影便似瀑布落在磐石上濺起的水珠，繞非繞，濺非賤，連綿不絕。
岳不群點頭道：「還是華山派正宗劍法。」
原來，風清揚從來看不順眼大師兄清玄子身邊虛頭假腦唯唯諾諾的岳不群，卻頗為喜歡性子灑脫的寧中則，曾給寧中則提過獨孤九劍，並說過入門劍理。那時寧中則年幼，正是華山劇變之時，氣宗得勝後，風清揚神隱，寧中則便也將此事全忘了。
華山派上代掌門人清玄子，為人深沉，極富智計，從不輕易提及任何事，是以連岳不群也不知詳情。只不過，「獨孤九劍」這個名號，岳不群是知曉的，但從未見過劍招。
金鼓瞧著頷首沉思的岳不群，冷冷的笑道：「岳先生，你沒見過獨孤九劍，那是你根本不配。你師父清玄子卻是拆過劍招，卻不向你提起隻字，那是什麼道理？」
銀鼓譏刺道：「說不定，清玄子就是被岳不群害死，假傳師命，執掌華山。」
岳不群勃然大怒，手握劍柄，劍刃在劍鞘中激盪，砰砰啪啪作響，尖聲道：「士可殺，不可辱。」
寧中則氣惱已極，怒道：「師父仙逝時，身邊有二十多人守候，那是壽終正寢。你們如此污衊人，可還算是人？」
銀鼓反問道：「寧女俠，那二十多人，怎地只剩了你二人？我要沒記錯，清玄老先生仙逝後第七個年頭，岳不群才執掌的華山派吧。」
寧中則道：「華山派家事，不便向外人說道。」
金鼓輕蔑掃過岳不群夫婦，拉上銀鼓和銅鼓，朝華山方向恭恭敬敬三鞠躬後，金鼓嘆道：「哀牢山晚輩打擾風老先生，罪過，罪過。咱們走。」
鐵鼓瞧了一眼俞公明，長嘆一聲道：「小子，岳不群夫婦心目中，你的份量可遠為不如令狐沖。令狐沖是什麼下場，你將是他下場之慘的百倍、千倍。小兄弟，珍之，重之。」
銀鼓道：「風老先生既已選定傳人，看來當年那筆帳，終究還是要有人來算的。」
三人當下離去。
岳不群凝眸牢視俞公明背上的劍匣，問道：「公明，劍匣中的劍，可叫『英雄劍』？」
俞公明為之一怔，心道：「原來師父知道英雄劍，哀牢山三人所說，此劍曾落入華山派手中，自是真事了。」回道：「是的，師父。」
岳不群暗暗的咬牙切齒道：「在洛陽時，他們三人送你的？」
俞公明道：「是。」
岳不群怒道：「他們還說什麼了嗎？」
俞公明道：「沒有。」一臉堅毅，全無半點閃爍躲避之意。
岳不群轉怒為惱，掃過眾弟子，嘆道：「本派的確發生過一件大事，但那也是過往舊事，後繼傳人早已是無需知曉的了。縱使有人播弄是非，妖言惑眾，華山派弟子也應聽而不聞，視而不見，方是一名真正的華山派弟子。」
岳不群緩緩望向華山絕巔，道：「這是你們師祖仙逝時，留給為師的遺言。」
寧中則亦道：「時逢這多事之秋，爾等弟子，須得道心堅韌，莫起好奇之心，規規矩矩做一名華山派弟子，認認真真修煉華山派氣功和劍法，也就是了。」
眾弟子都道：「謹遵師娘教誨。」
岳靈珊憋屈的說道：「爹爹，娘，他得到英雄劍，可沒有告知你們來著。」
寧中則瞪了女兒一眼，道：「那又如何？你爹爹和為娘最早看到過，也沒有過問。公明更沒有像你和平之那般，得到兩柄好劍，四處炫耀。」
眾人一聽師娘提及「平之」，聲調與往日大為不同，均想：只怕師娘已受到那三個老妖怪的蠱惑了，要對林平之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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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之見他戳穿自己心思，伸手一巴掌打過來，俞公明左手輕揮，手掌滑過林平之手心，林平之一條右臂悄然下垂。
俞公明道：「林師兄，外人怎麼懷疑，那是外人之事。唯獨你不能。這其中的道理，相信林少鏢頭比誰都清楚。」
俞公明啞然失笑道：「林師兄，這話似無道理。你連青城派弟子都打不過，大概還不至於讓大師兄動心思，破解你那辟邪劍法。」為之一怔，驚道，「你監視我？」
林平之登時滿頭大汗，連連後退，囁嚅道：「我沒有——我沒有——俞兄弟，你別誤會。」
寧中則問道：「公明，你們當真見過風太師叔？」
俞公明誠然道：「師娘，弟子沒有見過。弟子出道以來，所使劍法，只是舒師兄所授清風劍。除此而外，便連其它劍招的風言風語也無，弟子問心無愧。」
岳不群和寧中則同時點了點頭，岳靈珊心想的確如此，不禁紅了臉。
寧中則又問道：「那大師哥傳了你劍招，對不對？」
俞公明點頭道：「是，師娘。」
寧中則道：「傳的是什麼劍法？」
俞公明道：「大師兄沒說名目，只說傳我兩招劍法，要我自保，千萬不要害人。若是害人，他必不能饒了我。」
岳不群道：「公明，你能這麼說，為師和師娘總算心有所安。你能否將大師哥所授兩個劍招，使給師父和師娘瞧上一瞧？」
俞公明道：「師父，當然可以。其實，在弟子看來，也還是華山派劍法無疑。」
岳不群和寧中則同時點了點頭，便是允准弟子在面前使劍。
俞公明緩緩拔劍，出劍極速，起初大開大合，好似舒展筋骨，袍袖帶風。
眾人瞧得清楚，這正是清風劍第一招「兩袖清風」，毫無出奇之處，與華山派正宗劍法差異極遠。
過得好一陣，俞公明劍鋒一轉，一縷浩然長風驟起，劍刃便如藏於風中，翩翩起舞。到得後來，當真如清風拂過平湖，湖面如鏡，劍路循循，復歸樸素平靜。
岳不群和寧中則都瞧出了眉目，不由得緊蹙眉頭，二人均想：招是華山派的招，意可全然不對了。
但見俞公明使到第二招，雙足如釘，身形如泉水繞石迴旋，毫無機變。
舒奇道：「這是清風劍第二招，『清泉繞石』。」
岳靈珊冷冷的道：「當真一般得緊。」
然而，大家瞧著瞧著，俞公明穩如磐石，手中劍便似磐石上伸延出的一根石劍。
那便是石靜劍靜，劍動石動，層層劍影便似瀑布落在磐石上濺起的水珠，繞非繞，濺非賤，連綿不絕。
岳不群點頭道：「還是華山派正宗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