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六章 風影初現
施戴子腦筋遲鈍，看上去笨笨模樣，往往一件極簡單的事情也是半天會不過意來。然而練功極勤，以武功而論，只在大師兄之下，與二師兄勞德諾伯仲之間，內功稍生半籌。
在這生死關頭，他一聽到俞公明喊「小心腦袋」，便知「無邊落木」這一絕招露出破綻，「金雁橫空」正可消彌大禍。那是將華山劍法使到了精妙之處。
只是，「無邊落木」前一招是「金雁橫空」，接下來一招是「枯木擎空」，依照師父傳劍規矩，須得使「枯木擎空」才是正道，才是師父眼中真正的華山劍法。
施戴子只這麼一猶豫遲疑，手中劍被人奪取，一腳踹翻在地，傻傻的向俞公明說道：「小師弟，你害了我。」
俞公明輕輕嘆了一聲，黯然不語。
忽聽岳靈珊尖叫一聲，跟林平之雙雙躍起，又攻向銀鼓，岳靈珊怒吼道：「華山派，不止只有令狐沖和俞公明。老賊，看劍。」
但聽金鼓冷冷大笑道：「岳不群，寧女俠，只沒想到，你二人竟連風老先生也容不得。你氣宗昔年請我們上山做見證，我們爽約，可真是做對了。」
銀鼓道：「氣宗設局，風老先生未曾捲入華山生死搏殺，竟也逃不過被氣宗清算的下場。師父當年提及『清玄子』為人大偽似真，要我們好生提防，當真是半點差池也無。」
華山眾人盡皆動容，都心道：「清玄子」是誰？「風老先生」又是誰？
只岳靈珊一人知曉「清玄子」這一名號，乃是華山派上代掌門人，岳不群的師父。便連「風老先生」，她也是不知曉的了。
金鼓又道：「清玄子，貴為同儕大師兄，容不下昔年的小師弟風老先生。正如岳不群容不下大弟子令狐沖和小弟子俞公明一般，真是一對好師徒。」
寧中則唰唰唰三劍，卻未迫開鐵鼓的攻勢，怒火中燒，罵道：「兩個老賊，休要妖言惑眾，損毀華山門戶。」
鐵鼓道：「寧女俠，你本是個大好的俠女，卻被兩代偽君子賺入彀中，可悲，可悲。」
寧中則道：「老娘願意，管你屁事。」
鐵鼓道：「你當真忘了那個疼愛你的小師叔？你這招精妙的劍法，不還是你那小師叔傳授你麼？好像叫做『絕命連環三仙劍』，唉，只可惜，經你夫婦一改，似是而非，便連風老先生的皮毛也無了。」
金鼓道：「寧丫頭，清玄子死後，岳不群害死幾個同門，很晚才執掌華山派，偏偏留你，那是什麼道理？他是怕風老先生那一日實在不快，出來找他的麻煩，便要用你做擋箭牌啦。」
寧中則滿頭大漢，若不是鐵鼓有意不發難，幾個疏忽間便已落敗。
金鼓又道：「林震南，一個糙漢子，怎麼生出這麼個沒用的小白臉？春秋正盛，只生了一個？哼，說不定，也是岳不群暗中布局，與那姓王的女子私通，圖謀林家的辟邪劍譜。」
林平之一聽之下，怒不可遏，大吼道：「我殺了你。」
鐵鼓道：「說不定，那姓王的女子嫁到林家，便是岳不群和王元霸的合力圖謀。無怪姓林的小子，資質平平，一入華山，便能將岳不群視為珍寶的華山劍法學全。真正的人才俞公明，便連一招半式也不相授。」
他頓了一頓，提氣道：「寧女俠，你若聯合大弟子令狐沖和小弟子俞公明，華山派門戶當還在，不久將重回五嶽之首。若是任由岳不群哄騙下去，華山派名存實亡啦。」
寧中則噗的一聲，噴一口鮮血，又噗噗的數聲，連噴數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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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弟子驚呼道：「師娘——師娘——」
俞公明閃身而至，出劍奇速，卻也不忍傷了鐵鼓，將其迫退開兩丈余。那便是一劍出，便似有十數劍直擊向對方要害。
鐵鼓驚道：「小子，大半年不見，你劍術精進到如斯地步？」
俞公明反手扶住師娘，沉聲道：「哀牢山三位前輩，銀鼓前輩的弟子，絕非死在華山弟子手中。」
金鼓和銀鼓也跳出戰圈，與鐵鼓並肩而站。
金鼓道：「若是華山風老先生在世，我等晚輩突兀拜山，理應向老前輩請罪。」
銀鼓點頭道：「小子，風老先生看中了你，傳你劍術，那是驚為天人的仙緣。請你給我們引路，我們三人要向風老先生請罪。」
俞公明道：「三位前輩，這裡諸事，皆以掌門師父為首。」不多一言，默默退到後邊。
金鼓側目怒道：「岳不群，是誰上了你師父的當，將風老先生騙往江南？你當真要將這事帶進棺材？」
岳不群冷冷一笑道：「原來是你們麼？若不是有人哄騙師叔離開華山，我華山派豈有一場『瘟災』來著？」
寧中則這才反應過來，連聲道：「對！對！也不知那兒來的狗賊，妖魔邪道，害得我華山派人才凋零！」
哀牢山三鼓相視之下，都不禁皺起了眉頭，實沒想到這一層。
金鼓向以口舌伶俐著稱，這一下倒似落人口實，轉而嘿嘿笑道：「清玄子，可真是選對人了，佩服，佩服。」
鐵鼓指著岳不群道：「一年前，殺死我師弟銅鼓，差點殺死俞公明的兇手。哼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銀鼓道：「那板磚本也是有緣人得到才有用，君子得到，也只一塊磚頭，掀不起風浪。」
岳不群冷冷的道：「胡拉八扯，我華山派當真可欺不成？」
金鼓道：「華山派，可欺或不可欺，無人知曉。不過，你君子劍如今好大的名頭，為了女兒前程，逼走大弟子，已經在江湖上風傳。」
岳不群臉上紫氣湧現，分明氣惱已極。
岳靈珊道：「爹爹，咱們一併兒殺了三個老賊，為華山派正名。」
鐵鼓點頭道：「果不愧為是君子劍的女兒，小淑女劍。」「淑女」二字刻意重音發出。
有道是君子配淑女，他這一言，便是刻意譏刺岳不群父女。
岳不群冷眼掃過女兒，道：「大人說話，小孩子亂插什麼嘴來著？這可真要讓人看作笑話，華山弟子沒有教養。」
金鼓跟兩位師弟相視之間，三人微一點頭，金鼓道：「小子，你說鄙派弟子非華山派所殺，那會是什麼人？鄙派弟子只是先行上華山送拜帖。」
俞公明搖頭道：「須得慢慢追查，方可得知。」頓了一頓，反問道，「三位前輩可見過六個怪人？」
那三人齊聲道：「桃谷六仙？」
鐵鼓急道：「他們來過華山了？」
俞公明點頭道：「他們劫走了本派大師兄。」
華山眾人心中一動，這才都紛紛想到這一層，有人惱怒，有人欣喜。
岳靈珊又羞又怒，冷冷的道：「偏偏就你聰明，想到了那六個怪人？」
鐵鼓搖頭嘆息道：「俞家小子，你得到風老先生真傳，必定不被岳不群父女所容。令狐沖和你都不會有好下場。」
金鼓道：「一代劍神，劍術通神，卻也在陰謀詭計的漩渦中屢屢折戟沉沙，大受其挫。他老人家的傳人，何以倖免。」
俞公明搖頭道：「三位前輩，乃是武林之中德高望重的耆宿，再三播弄是非，難免叫人小覷了。至於三位前輩所說，大師兄和我得蒙『風老先生』真傳，那是沒有的事。」
銀鼓笑道：「八公莊一役，有人記下令狐公子寥寥幾個劍路，經幾位前輩名宿和少林高僧分辨，那正是風老先生畢生絕學中的劍路。」
在這生死關頭，他一聽到俞公明喊「小心腦袋」，便知「無邊落木」這一絕招露出破綻，「金雁橫空」正可消彌大禍。那是將華山劍法使到了精妙之處。
只是，「無邊落木」前一招是「金雁橫空」，接下來一招是「枯木擎空」，依照師父傳劍規矩，須得使「枯木擎空」才是正道，才是師父眼中真正的華山劍法。
施戴子只這麼一猶豫遲疑，手中劍被人奪取，一腳踹翻在地，傻傻的向俞公明說道：「小師弟，你害了我。」
俞公明輕輕嘆了一聲，黯然不語。
忽聽岳靈珊尖叫一聲，跟林平之雙雙躍起，又攻向銀鼓，岳靈珊怒吼道：「華山派，不止只有令狐沖和俞公明。老賊，看劍。」
但聽金鼓冷冷大笑道：「岳不群，寧女俠，只沒想到，你二人竟連風老先生也容不得。你氣宗昔年請我們上山做見證，我們爽約，可真是做對了。」
銀鼓道：「氣宗設局，風老先生未曾捲入華山生死搏殺，竟也逃不過被氣宗清算的下場。師父當年提及『清玄子』為人大偽似真，要我們好生提防，當真是半點差池也無。」
華山眾人盡皆動容，都心道：「清玄子」是誰？「風老先生」又是誰？
只岳靈珊一人知曉「清玄子」這一名號，乃是華山派上代掌門人，岳不群的師父。便連「風老先生」，她也是不知曉的了。
金鼓又道：「清玄子，貴為同儕大師兄，容不下昔年的小師弟風老先生。正如岳不群容不下大弟子令狐沖和小弟子俞公明一般，真是一對好師徒。」
寧中則唰唰唰三劍，卻未迫開鐵鼓的攻勢，怒火中燒，罵道：「兩個老賊，休要妖言惑眾，損毀華山門戶。」
鐵鼓道：「寧女俠，你本是個大好的俠女，卻被兩代偽君子賺入彀中，可悲，可悲。」
寧中則道：「老娘願意，管你屁事。」
鐵鼓道：「你當真忘了那個疼愛你的小師叔？你這招精妙的劍法，不還是你那小師叔傳授你麼？好像叫做『絕命連環三仙劍』，唉，只可惜，經你夫婦一改，似是而非，便連風老先生的皮毛也無了。」
金鼓道：「寧丫頭，清玄子死後，岳不群害死幾個同門，很晚才執掌華山派，偏偏留你，那是什麼道理？他是怕風老先生那一日實在不快，出來找他的麻煩，便要用你做擋箭牌啦。」
寧中則滿頭大漢，若不是鐵鼓有意不發難，幾個疏忽間便已落敗。
金鼓又道：「林震南，一個糙漢子，怎麼生出這麼個沒用的小白臉？春秋正盛，只生了一個？哼，說不定，也是岳不群暗中布局，與那姓王的女子私通，圖謀林家的辟邪劍譜。」
林平之一聽之下，怒不可遏，大吼道：「我殺了你。」
鐵鼓道：「說不定，那姓王的女子嫁到林家，便是岳不群和王元霸的合力圖謀。無怪姓林的小子，資質平平，一入華山，便能將岳不群視為珍寶的華山劍法學全。真正的人才俞公明，便連一招半式也不相授。」
他頓了一頓，提氣道：「寧女俠，你若聯合大弟子令狐沖和小弟子俞公明，華山派門戶當還在，不久將重回五嶽之首。若是任由岳不群哄騙下去，華山派名存實亡啦。」
寧中則噗的一聲，噴一口鮮血，又噗噗的數聲，連噴數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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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公明閃身而至，出劍奇速，卻也不忍傷了鐵鼓，將其迫退開兩丈余。那便是一劍出，便似有十數劍直擊向對方要害。
鐵鼓驚道：「小子，大半年不見，你劍術精進到如斯地步？」
俞公明反手扶住師娘，沉聲道：「哀牢山三位前輩，銀鼓前輩的弟子，絕非死在華山弟子手中。」
金鼓和銀鼓也跳出戰圈，與鐵鼓並肩而站。
金鼓道：「若是華山風老先生在世，我等晚輩突兀拜山，理應向老前輩請罪。」
銀鼓點頭道：「小子，風老先生看中了你，傳你劍術，那是驚為天人的仙緣。請你給我們引路，我們三人要向風老先生請罪。」
俞公明道：「三位前輩，這裡諸事，皆以掌門師父為首。」不多一言，默默退到後邊。
金鼓側目怒道：「岳不群，是誰上了你師父的當，將風老先生騙往江南？你當真要將這事帶進棺材？」
岳不群冷冷一笑道：「原來是你們麼？若不是有人哄騙師叔離開華山，我華山派豈有一場『瘟災』來著？」
寧中則這才反應過來，連聲道：「對！對！也不知那兒來的狗賊，妖魔邪道，害得我華山派人才凋零！」
哀牢山三鼓相視之下，都不禁皺起了眉頭，實沒想到這一層。
金鼓向以口舌伶俐著稱，這一下倒似落人口實，轉而嘿嘿笑道：「清玄子，可真是選對人了，佩服，佩服。」
鐵鼓指著岳不群道：「一年前，殺死我師弟銅鼓，差點殺死俞公明的兇手。哼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銀鼓道：「那板磚本也是有緣人得到才有用，君子得到，也只一塊磚頭，掀不起風浪。」
岳不群冷冷的道：「胡拉八扯，我華山派當真可欺不成？」
金鼓道：「華山派，可欺或不可欺，無人知曉。不過，你君子劍如今好大的名頭，為了女兒前程，逼走大弟子，已經在江湖上風傳。」
岳不群臉上紫氣湧現，分明氣惱已極。
岳靈珊道：「爹爹，咱們一併兒殺了三個老賊，為華山派正名。」
鐵鼓點頭道：「果不愧為是君子劍的女兒，小淑女劍。」「淑女」二字刻意重音發出。
有道是君子配淑女，他這一言，便是刻意譏刺岳不群父女。
岳不群冷眼掃過女兒，道：「大人說話，小孩子亂插什麼嘴來著？這可真要讓人看作笑話，華山弟子沒有教養。」
金鼓跟兩位師弟相視之間，三人微一點頭，金鼓道：「小子，你說鄙派弟子非華山派所殺，那會是什麼人？鄙派弟子只是先行上華山送拜帖。」
俞公明搖頭道：「須得慢慢追查，方可得知。」頓了一頓，反問道，「三位前輩可見過六個怪人？」
那三人齊聲道：「桃谷六仙？」
鐵鼓急道：「他們來過華山了？」
俞公明點頭道：「他們劫走了本派大師兄。」
華山眾人心中一動，這才都紛紛想到這一層，有人惱怒，有人欣喜。
岳靈珊又羞又怒，冷冷的道：「偏偏就你聰明，想到了那六個怪人？」
鐵鼓搖頭嘆息道：「俞家小子，你得到風老先生真傳，必定不被岳不群父女所容。令狐沖和你都不會有好下場。」
金鼓道：「一代劍神，劍術通神，卻也在陰謀詭計的漩渦中屢屢折戟沉沙，大受其挫。他老人家的傳人，何以倖免。」
俞公明搖頭道：「三位前輩，乃是武林之中德高望重的耆宿，再三播弄是非，難免叫人小覷了。至於三位前輩所說，大師兄和我得蒙『風老先生』真傳，那是沒有的事。」
銀鼓笑道：「八公莊一役，有人記下令狐公子寥寥幾個劍路，經幾位前輩名宿和少林高僧分辨，那正是風老先生畢生絕學中的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