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五章 一語誅心
岳不群滿懷傷痛惱怒，難以發泄，在「以氣御劍」木匾下站了良久，轉進祖先堂，恭恭敬敬焚香三炷，叩首九個，起身拂袖，飄然走出正氣堂，親自鎖上門。
寧中則、岳靈珊、林平之三人侯在門外，盡皆黯然神傷。
四人來到浩然坪上，群弟子已聚齊，岳不群沉聲道：「去嵩山。」四人頭前下山，其他弟子魚貫跟上。
到得華山腳下，忽聽岳靈珊大叫一聲「爹爹」，林平之也「啊喲」的一聲，緊跟著岳不群叫道：「所有人拔劍在手了，好生防備著。」
寧中則驚呼道：「這是——這是——妖怪麼？」
俞公明走在後面，凝神戒備，漸漸嗅到了血腥之氣，越往前走越濃烈。走得十來步，但見右邊草叢中一條斷壁，鮮血尚未凝固。
眾同門緊緊跟隨師父師娘的腳步，突然小跑了起來。
俞公明又看見沒了四肢和頭顱的上半身，胸膛和小腹也被撕裂開了，左前方草叢中倒插著一條腿。一時也不敢逗留，緊走幾步，便看見另外一條手臂和腿，被插在右邊碎石中。
他匆匆走過，沒有從衣飾上看出眉目，心道：「這是什麼樣的力量，能將一個大活人五馬分屍？」驀然一怔，輕呼道：「屍體上的腦袋呢？」
想到周圍找找，卻聽見前面幾聲大喊大叫，跟著眾同門譁然，只以為強敵在側，便追了上去。但見岳靈珊和林平之聯手對戰一人。
岳靈珊使玉女劍十九式，林平之使華山劍法，二人一對金童玉女，輕盈綽約，飄逸優雅，配合得天衣無縫，顯見二人所下功夫之深，超乎尋常。
那老者兩道銀眉極是顯眼，一雙肉掌翻飛，穿梭在兩柄利劍之間，仿佛敲鼓繡花。
俞公明緊盯著林、岳二人的劍路，似乎，那銀眉老者對華山派的劍路很熟悉，為誘招而發招。如此下去，林、岳二人只要將劍路使得規規矩矩，劍招一重複，必敗。
忽聽一人冷笑道：「岳不群，華山派精妙劍法，果然在你師徒兩代掌門努力下，大半失傳。你所使幾個絕招，也似是而非了。」
俞公明聞聲立刻看向與師父對戰之人，是一個五柳長須的老者，與師娘對戰的正是長白山下見到過的鐵鼓。不禁看向舒奇，舒奇也正眯眼斜視過來。
原來，這三人正是哀牢山四鼓中的金鼓、銀鼓和鐵鼓。
岳不群使出一招「古柏森森」，招式沉穩，如森森古柏屹立華山之巔，冷冷的道：「前輩口出狂言，實是將華山派瞧得小了。」
這一招後續七個變招，便似風拂山巔，雲濤起又有落，古柏隨風而動，能後發先至，亦可先發後至。當真是百變千幻，意不窮便勢不盡，能夠不斷衍生出新的招數來。
岳不群傾注紫霞神功，劍氣如濤，翻翻滾滾，湧向金鼓。
眾弟子都瞧得痴了。
卻聽金鼓冷笑道：「這招『古柏森森』，自劍宗高手使出，有十一個變招，到你氣宗手裡，卻成了七個變招。嗯，這七個變招也被你們改動，遠不如原招高明。」
金鼓突然長嘯一聲，道：「我用這招『暴風驟雨』，會會你氣宗的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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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拳驟然平出，含胸拔背，無數氣勁仿佛自胸膛射出，卻又凝於雙拳，雙拳連揮，皆是直來直去，但前勁帶後勁，後勁推前勁，重重疊疊，山呼海嘯。
任憑岳不群紫霞神功加持下的劍招，劍氣縱橫，周圍樹葉花草紛飛，氣象森嚴，卻被那看上去十分樸素的拳力，全擊到要害。若非紫霞神功，劍勢早被截為兩段。
岳不群暗自驚心，沒想到對方當真識破這招要害，甫一變招，便覺胸口沉重。
忽聽岳靈珊「啊」的一聲尖叫，側目一視，但見女兒被打倒在草叢，噴出一口鮮血。林平之孤力奮戰，早應棄劍認輸，只因他性子倔強，寧肯被人一掌打死，也不願棄劍。
岳不群收回視線時，正好掃過一眼俞公明。只見他微微的頷首沉思，心思竟不在三場大戰中，頓覺是瞧華山派劍法不起。
岳不群腦海滑過一個念頭：「小賊得蒙『那人』傳承，這許多的華山劍法，的確是看不上了。」轉念輕一搖頭，心中嘆道：「『那人』怎麼會選這個出身寒微的人，絕無可能。」
啪啪的數聲響，林平之被對頭扇了幾記響亮耳光，兀自御劍相敵。
銀鼓冷笑道：「林家小子，岳不群傳你的華山劍法，早已不是聞名天下的華山劍法。莫不如使出你家的辟邪劍法，讓道爺瞧上一瞧？」
啪啪又是兩記耳光，打得林平之眼前直冒金星。
林平之嘴角涌血，仍使出一招「有鳳來儀」，與銀鼓拼命。
他雖未得岳不群真傳，但入門兩年裡，與岳靈珊形影不離，卻將華山劍法學全了。只是到頭來對上強敵，最熟練的也只「白雲出岫」、「有鳳來儀」、「蒼松迎客」幾個絕招，絕處逢生也只使得這幾招。
林平之瞧見俞公明低著頭，登覺是瞧自己不起，不忍直視，怒道：「要殺便殺，何以如此羞辱你來著？」
勞德諾和梁發相視一眼，同時拔劍，梁發罵道：「老賊，休要猖狂。」
銀鼓以一敵三，遊刃有餘，笑道：「華山劍法，講求輕靈多變，不究不拙。岳不群師徒一番良苦用心，竟將華山劍法之威力，自行閹去大半。妙，妙，妙。」
砰砰兩聲大響，勞德諾和梁發胸前各著了一拳，手中劍也被震落。
勞德諾驚道：「前輩是何方神聖，竟將我華山派劍法一一的破去了？」
銀鼓冷冷的道：「什麼華山派劍法？這是岳不群師徒苦心『改良』的君子劍，根本不是華山劍法。」又道：「岳不群，你沒將二十五年前，貴派那場驚天動地之大事，告知眾弟子？」
岳不群冷哼道：「前輩自重，莫要妖言惑眾。」
銀鼓笑道：「我若妖言惑眾，你為什麼要殺我弟子，將其大卸八塊？」
華山眾人這才明白過來，華山腳下那個支離破碎的屍體，竟是這人的弟子。這三人將華山派誤認為是兇手。只是，這三人對華山派之熟悉，似乎與師父、師娘相當。
施戴子叫道：「原來是前輩無理取鬧，恕晚輩不再客氣之理。」與林平之聯手抗敵。
岳靈珊甚為倔強，調息之後，瞧見爹娘苦戰，顯見被對方壓制，林平之被人逼得要使出辟邪劍法。眾弟子中，只有她知曉，岳不群嚴禁林平之不得輕易使用林家的辟邪劍法對敵。
她一看見面無表情十分專注的俞公明，更氣不打一處來，心思：「我與小林子反反覆覆拆招推衍，大家都學得是華山劍法，怎會有那般大的差異。」
當下躍起，攻向銀鼓。
銀鼓道：「你可真是岳不群的寶貝女兒，只這一招『孤芳自賞』，未見玉女之質，倒是十足的君子劍風範。那可與玉女劍十九式，走得遠了。」
只見他探手抓進劍花中，拇指和食指夾住劍刃，一腳踢飛岳靈珊數丈開外。
眾人嗆叫道：「小師妹——大師姐——」
林平之亦被擊飛，落在岳靈珊近前，二人不由得伸手相握，相視間默默流淚。
俞公明眼見四師兄施戴子使出一招「無邊落木」，忍不住叫道：「四師兄，小心腦袋。」
施戴子「啊」的一聲，一招未使老，變招成「金雁橫空」，竟將銀鼓一招重擊完美化解，劍刃割破手背。
寧中則、岳靈珊、林平之三人侯在門外，盡皆黯然神傷。
四人來到浩然坪上，群弟子已聚齊，岳不群沉聲道：「去嵩山。」四人頭前下山，其他弟子魚貫跟上。
到得華山腳下，忽聽岳靈珊大叫一聲「爹爹」，林平之也「啊喲」的一聲，緊跟著岳不群叫道：「所有人拔劍在手了，好生防備著。」
寧中則驚呼道：「這是——這是——妖怪麼？」
俞公明走在後面，凝神戒備，漸漸嗅到了血腥之氣，越往前走越濃烈。走得十來步，但見右邊草叢中一條斷壁，鮮血尚未凝固。
眾同門緊緊跟隨師父師娘的腳步，突然小跑了起來。
俞公明又看見沒了四肢和頭顱的上半身，胸膛和小腹也被撕裂開了，左前方草叢中倒插著一條腿。一時也不敢逗留，緊走幾步，便看見另外一條手臂和腿，被插在右邊碎石中。
他匆匆走過，沒有從衣飾上看出眉目，心道：「這是什麼樣的力量，能將一個大活人五馬分屍？」驀然一怔，輕呼道：「屍體上的腦袋呢？」
想到周圍找找，卻聽見前面幾聲大喊大叫，跟著眾同門譁然，只以為強敵在側，便追了上去。但見岳靈珊和林平之聯手對戰一人。
岳靈珊使玉女劍十九式，林平之使華山劍法，二人一對金童玉女，輕盈綽約，飄逸優雅，配合得天衣無縫，顯見二人所下功夫之深，超乎尋常。
那老者兩道銀眉極是顯眼，一雙肉掌翻飛，穿梭在兩柄利劍之間，仿佛敲鼓繡花。
俞公明緊盯著林、岳二人的劍路，似乎，那銀眉老者對華山派的劍路很熟悉，為誘招而發招。如此下去，林、岳二人只要將劍路使得規規矩矩，劍招一重複，必敗。
忽聽一人冷笑道：「岳不群，華山派精妙劍法，果然在你師徒兩代掌門努力下，大半失傳。你所使幾個絕招，也似是而非了。」
俞公明聞聲立刻看向與師父對戰之人，是一個五柳長須的老者，與師娘對戰的正是長白山下見到過的鐵鼓。不禁看向舒奇，舒奇也正眯眼斜視過來。
原來，這三人正是哀牢山四鼓中的金鼓、銀鼓和鐵鼓。
岳不群使出一招「古柏森森」，招式沉穩，如森森古柏屹立華山之巔，冷冷的道：「前輩口出狂言，實是將華山派瞧得小了。」
這一招後續七個變招，便似風拂山巔，雲濤起又有落，古柏隨風而動，能後發先至，亦可先發後至。當真是百變千幻，意不窮便勢不盡，能夠不斷衍生出新的招數來。
岳不群傾注紫霞神功，劍氣如濤，翻翻滾滾，湧向金鼓。
眾弟子都瞧得痴了。
卻聽金鼓冷笑道：「這招『古柏森森』，自劍宗高手使出，有十一個變招，到你氣宗手裡，卻成了七個變招。嗯，這七個變招也被你們改動，遠不如原招高明。」
金鼓突然長嘯一聲，道：「我用這招『暴風驟雨』，會會你氣宗的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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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拳驟然平出，含胸拔背，無數氣勁仿佛自胸膛射出，卻又凝於雙拳，雙拳連揮，皆是直來直去，但前勁帶後勁，後勁推前勁，重重疊疊，山呼海嘯。
任憑岳不群紫霞神功加持下的劍招，劍氣縱橫，周圍樹葉花草紛飛，氣象森嚴，卻被那看上去十分樸素的拳力，全擊到要害。若非紫霞神功，劍勢早被截為兩段。
岳不群暗自驚心，沒想到對方當真識破這招要害，甫一變招，便覺胸口沉重。
忽聽岳靈珊「啊」的一聲尖叫，側目一視，但見女兒被打倒在草叢，噴出一口鮮血。林平之孤力奮戰，早應棄劍認輸，只因他性子倔強，寧肯被人一掌打死，也不願棄劍。
岳不群收回視線時，正好掃過一眼俞公明。只見他微微的頷首沉思，心思竟不在三場大戰中，頓覺是瞧華山派劍法不起。
岳不群腦海滑過一個念頭：「小賊得蒙『那人』傳承，這許多的華山劍法，的確是看不上了。」轉念輕一搖頭，心中嘆道：「『那人』怎麼會選這個出身寒微的人，絕無可能。」
啪啪的數聲響，林平之被對頭扇了幾記響亮耳光，兀自御劍相敵。
銀鼓冷笑道：「林家小子，岳不群傳你的華山劍法，早已不是聞名天下的華山劍法。莫不如使出你家的辟邪劍法，讓道爺瞧上一瞧？」
啪啪又是兩記耳光，打得林平之眼前直冒金星。
林平之嘴角涌血，仍使出一招「有鳳來儀」，與銀鼓拼命。
他雖未得岳不群真傳，但入門兩年裡，與岳靈珊形影不離，卻將華山劍法學全了。只是到頭來對上強敵，最熟練的也只「白雲出岫」、「有鳳來儀」、「蒼松迎客」幾個絕招，絕處逢生也只使得這幾招。
林平之瞧見俞公明低著頭，登覺是瞧自己不起，不忍直視，怒道：「要殺便殺，何以如此羞辱你來著？」
勞德諾和梁發相視一眼，同時拔劍，梁發罵道：「老賊，休要猖狂。」
銀鼓以一敵三，遊刃有餘，笑道：「華山劍法，講求輕靈多變，不究不拙。岳不群師徒一番良苦用心，竟將華山劍法之威力，自行閹去大半。妙，妙，妙。」
砰砰兩聲大響，勞德諾和梁發胸前各著了一拳，手中劍也被震落。
勞德諾驚道：「前輩是何方神聖，竟將我華山派劍法一一的破去了？」
銀鼓冷冷的道：「什麼華山派劍法？這是岳不群師徒苦心『改良』的君子劍，根本不是華山劍法。」又道：「岳不群，你沒將二十五年前，貴派那場驚天動地之大事，告知眾弟子？」
岳不群冷哼道：「前輩自重，莫要妖言惑眾。」
銀鼓笑道：「我若妖言惑眾，你為什麼要殺我弟子，將其大卸八塊？」
華山眾人這才明白過來，華山腳下那個支離破碎的屍體，竟是這人的弟子。這三人將華山派誤認為是兇手。只是，這三人對華山派之熟悉，似乎與師父、師娘相當。
施戴子叫道：「原來是前輩無理取鬧，恕晚輩不再客氣之理。」與林平之聯手抗敵。
岳靈珊甚為倔強，調息之後，瞧見爹娘苦戰，顯見被對方壓制，林平之被人逼得要使出辟邪劍法。眾弟子中，只有她知曉，岳不群嚴禁林平之不得輕易使用林家的辟邪劍法對敵。
她一看見面無表情十分專注的俞公明，更氣不打一處來，心思：「我與小林子反反覆覆拆招推衍，大家都學得是華山劍法，怎會有那般大的差異。」
當下躍起，攻向銀鼓。
銀鼓道：「你可真是岳不群的寶貝女兒，只這一招『孤芳自賞』，未見玉女之質，倒是十足的君子劍風範。那可與玉女劍十九式，走得遠了。」
只見他探手抓進劍花中，拇指和食指夾住劍刃，一腳踢飛岳靈珊數丈開外。
眾人嗆叫道：「小師妹——大師姐——」
林平之亦被擊飛，落在岳靈珊近前，二人不由得伸手相握，相視間默默流淚。
俞公明眼見四師兄施戴子使出一招「無邊落木」，忍不住叫道：「四師兄，小心腦袋。」
施戴子「啊」的一聲，一招未使老，變招成「金雁橫空」，竟將銀鼓一招重擊完美化解，劍刃割破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