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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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公里才跑完第一圈,常安就感覺到了不對勁了。

  在鋼鋸嶺世界,他的身體被戰爭磨礪得如同精鋼。

  那具身體有著可怕的耐力和爆發力。

  五公里?

  連熱身都算不上。

  但現在這具身體,常安能清晰地感受到肺部在擴張收縮時傳來的輕微灼燒感,鼻腔每次呼吸都會有血腥味……

  最直觀的對比是配速。

  在鋼鋸嶺,他全副武裝的情況下,五公里也能跑進十八分鐘以內。

  輕裝狀態下,十六分鐘是正常水平。

  而現在,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的速度,按照這個節奏,跑到終點大概需要二十二到二十三分鐘。

  「常安!注意你的呼吸節奏!」

  班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常安這才意識到,這具身體的呼吸節奏還是遵循舊有的肌肉記憶。

  發現問題後,他馬上作出改變,有意識的用狙擊訓練營霍頓講授的保持體力的方法。

  果然,胸口的灼燒感減輕了一些。

  有用!

  在那個世界學到的知識可以在特種兵的世界使用出來。

  這樣一來就不能單單用夢境來解釋了。

  不過即便使用鋼鋸嶺中學到的知識,這具身體的其他問題依然存在。

  肌肉力量不足、核心力量薄弱、甚至……

  常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步伐。

  步幅太小了。

  這不是技巧問題,是髖關節柔韌性和腿部力量不足導致的天然限制。

  這具身體的天賦和鋼鋸嶺中的那個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此刻,常安終於對以前的自己有多弱有了最直觀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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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感受是來自身體最真實的反饋。

  他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個關節、每一次呼吸都在告訴他:你現在的體能很差。

  班長跑在隊列外側,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常安。

  以他的視角來看,常安今天的狀態太反常了。

  昨天的常安跑個兩公里就開始喘粗氣,三公里時臉色發白,四公里時步伐踉蹌,五公里最後兩百米幾乎是靠著毅力勉強跑完的。

  而現在的常安,已經跑完兩公里了,這小子額頭上只是微微見汗,即便呼吸急促,可他的節奏很穩。

  這種節奏,昨天常安就沒有展示出來。

  一個晚上,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變化?

  他見過新兵進步快的,但再快也要有個過程。

  除非這小子以前在裝?

  下一秒,班長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帶兵多年,一個兵是真是假,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昨天的常安,那種疲憊,那種痛苦,那種突破不了上限失落的眼神,是裝不出來的。

  想不通的班長加快了腳步,跑到常安身邊,打算近距離觀察。

  「常安,你現在感覺怎麼樣?」班長問道。

  他的語氣裡帶著試探。

  常安轉過頭,看了班長一眼:「報告班長,還行。」

  聲音平穩,沒有喘不上氣的感覺。

  「注意調整呼吸,保持節奏。」

  班長說了一句廢話,因為常安的呼吸和節奏比他這個班長還要標準。

  他退到隊列後面,眉頭緊鎖。

  作為班長,看到自己手底下的士兵進步是好事。

  可常安的進步是不是太快了?

  就過了一個晚上,這速度快到不正常。

  軍隊裡最怕的就是拔苗助長,為了追求成績,用一些損害身體的方法強行提升。

  可常安的樣子又不像是用了什麼歪門邪道。

  難道真是開竅了?

  班長想起自己當新兵時的一件事。

  那時候他體能也很差,五公里跑不完,單槓拉不上去。

  直到有一次野外生存訓練,他們在山裡迷路了,為了趕在天黑前回到營地,他連續奔跑了十公里。

  從那以後,他的體能突然就上來了。

  他的班長說,那是突破了極限。

  很多時候,人不是身體不行,是心理上覺得自己不行。

  常安會不會也是這樣?

  班長看著常安的背影,眼神複雜。

  他覺得常安變了,不僅僅是體能上的變化,是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昨天,常安看他的眼神里有緊張,有想要表現好的渴望。

  可今天,常安看他的眼神平靜,甚至還帶著點淡漠,和對周圍環境莫名其妙的警惕。

  那不是一個新兵該有的眼神。

  如果班長殺過敵人,或者見過那種手底下有人命的人,就會發現常安的眼神和這一類人很像。

  但常安的眼神又比這類人多了點班長說不上來的其他的東西。

  第三公里,疲憊感終於如潮水般湧來。

  常安能感覺到,這具身體的極限快到了。

  肺部的灼燒感加重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輕微的刺痛。

  雙腿開始發沉,每一步都像在泥濘中跋涉。

  心率在加快,他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在耳邊咚咚作響。

  這才是正常的,或者說這才是這具身體最真實的體能。

  常安回憶著之前的記憶。

  新兵連三個月,他拼了命地訓練,別人跑五公里,他跑八公里;別人做一百個伏地挺身,他做兩百個;別人休息時,他加練。

  可最終的考核成績下來,明晃晃的告訴他:沒用!

  五公里成績永遠卡在23分鐘,多一秒不多,少一秒不少。

  就好像這具身體有一道無形的枷鎖,把他死死地鎖在這個水平上。

  老炮,他新兵連的班長,一個嚴肅但負責的老兵,為了他的體能操碎了心。

  調整訓練計劃,加強營養補充,甚至專門給他開小灶加練。

  可依舊沒用。

  「常安,你是不是偷懶了?」

  老炮曾經這樣問過他,眼神里滿是不解。

  常安記得自己當時委屈得想哭。

  他沒有偷懶,甚至比誰都努力,可身體就是不爭氣。

  後來,老炮私下找他談過一次:「有些人的身體條件就這樣,上限擺在那裡。你再怎麼練,也突破不了基因的限制。這不是你的錯。」

  一次又一次的無用功,讓常安有點接受現實了。

  或許他可能成為不了尖子了,狼牙也成為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可現在,常安感受著身體傳來的疲憊,感受著那種熟悉的、即將達到極限的感覺。

  但這一次,他心中沒有絕望,反而有一種奇異的期待。

  因為在鋼鋸嶺,他經歷過太多次這種感覺了。

  每一次,他都會咬著牙挺過去,然後發現自己變得更強。

  這具身體,也會有這種可能嗎?

  第四公里,常安開始感到吃力。

  汗水浸透了作訓服的前胸和後背,呼吸變得粗重,步伐也開始有些凌亂。

  他沒有減速,反而縮短步幅,加快步頻。

  他能聽到班長在隊列外喊著:「堅持!還有最後一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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