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福澤【玄胎蘊陽】(求追訂求追訂求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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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生羽同父親叩首,動作一板一眼,額角卻沁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來之前父親已將老祖之事告知於他,這張家嫡系在練氣之後才能知曉的秘密讓他很是惶恐,他額頭抵在冰冷的石面上,腦中卻止不住地亂想。

  張立先抬手催動伏礁黿體內的禁制,這妖物渾身一震便再無氣息。

  築基妖王的精血殘魂被祭祀之力牽引,化作一道精純的亥水精華湧入洞府。

  張生羽身後的虛空微微蕩漾。

  一道溫潤而幽邃的氣息憑空生出,那是子水獨有的氣質。

  至陰至靜,卻又暗孕生機。

  虛影緩緩勾勒,一行古樸大字煌煌耀耀,由虛轉實。

  【玄胎蘊陽】

  四字之下,一段玄奧的注文逐字浮現。

  【身合子夜,陰極陽生;至陰之極一陽來復,血水之中暗孕生機;不動則永珍俱寂如歸太初,道心自澄,天地玄機如鏡中觀紋;一動則胎破陽萌,絕地生暖泉,死域萌春芽。】

  龐大的資訊流與福澤本源,裹挾著伏礁黿的精血殘魂與海量香火所化的精純願力,轟然注入張生羽的氣海與四肢百骸。

  張生羽渾身一震,周身子水靈光不受控制地鋪展開來。

  整個洞府忽然陷入一片極致的寂靜。

  那沉寂只持續了幾息,他體內便亮起一點微不可察的暖光,如同冬夜最深最冷時隱約閃現的晨曦。

  賜福落定,張生羽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一抹若有若無的暖光悄然沉斂。

  此時明月高懸,他隨福澤修為猛增的氣機也被福澤隱匿,外人難查。

  老祖的聲音也在兩人心底響起。

  「賜福已畢。」

  張立先連忙拜下,又拉著長子再拜。

  張生羽伏下身去,再拜過後,直起身來,便見父親面色凝重道。

  「羽兒,老祖賜下何等福澤?」

  張生羽將腦海中仍在翻湧的資訊理了一遍,才一一說與父親聽。

  「父親,孩兒的福澤喚作【玄胎蘊陽】,乃是身合子夜、陰極陽生之理,靜時沉入至寂之境,有氣息盡斂如歸太初之能,無人可查,且道心澄澈,天地玄機如鏡中觀紋,參悟術法道行一日可抵旁人旬月之功。」

  張生羽頓了頓,抬起右手,意念微動,周身那層溫潤幽邃的子水靈光便悄然收斂,連帶著他整個人在呼吸之間宛如從天地間被抹去了痕跡。

  永珍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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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府內的燭火仍在跳動,但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法力的流轉,所有屬於活物的氣息都在那一刻歸於太初般的寂靜。

  張立先的靈識掃過去,竟如同掃過一塊石頭,一截枯木,感知不到任何修士存在的跡象。

  直到張生羽重新放開氣息,周身子水靈光倏然歸攏復又漫開,洞府內那股幽邃的玄機重新流動起來。

  「不動則永珍俱寂,父親方才應當感知不到孩兒,據福澤所感,便是高出一個大境界的修士,也難以察覺。」

  他繼續道,語速比方才快了幾分,帶著幾分初歷神異後的微顫,好似在努力將那些玄奧的資訊翻譯成父親能聽懂的話。

  「此外,又有至陰之極一陽來復,血水之中暗孕生機之妙,孩兒若受重創,無需丹藥醫者,只要沉入靜定,那點潛伏的陽氣便會啟動,可肉白骨,活生機,身體如同胎兒在羊水中般自行重塑,推倒重建,縱使是斷骨再續、經脈重生、解疫愈疾、化災避劫亦不在話下!」

  「此外,此神妙還有加持修身外身之術、他軀分身之術的妙用...」

  張立先臉上更加動容,他修的是卯木,作為木德也多有療愈傷勢的小術,更不必說『通鶴契』以藏暫封傷勢的神妙,可那也只是暫封!

  暫封之後還須尋醫修治,且封印期間法力持續消耗!

  且大多仙基可無療愈之能,斷臂瞎眼等傷勢都需寶丹或專門的築基修士出手方能治癒!

  因此張生羽這道福澤可顯得很是誇張了...

  「更有那最玄妙的生機牽引。」

  張生羽抬起眼,眼底那抹暖光仍在微微閃爍。

  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滴指尖血,那滴血懸在掌心,於至寒至寂之中竟隱隱有胎動之感。

  「有孩兒在的地方,絕地亦能生暖泉,死域亦能萌春芽,於至暗處養一點真陽,藏於九地之下,動於九天之上!」

  「此神妙加持性命,能經營一族,又能點化死物,加持遁速,擅騰挪遁地,還有破險境之能,落入殺局、頓止困頓中有尋生機破險危之妙,三言兩語道不盡......」

  張立先聽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好福澤!好生記著老祖的恩德!」

  張生羽點了點頭,眼中仍有複雜,他感覺這福澤之妙還遠不止於此...

  ......

  祭畢,張天孝從流雲殿方向駕遁光而至。

  他踏入洞府時一眼便看到了跪在老祖牌位前的張生羽,少年周身子水靈機尚未完全收斂,空氣中仍殘留著福澤降臨後那股幽邃的玄機。

  他將福澤詳情聽了,沉默良久,緩緩點頭,看向張生羽的目光多了一抹期許。

  「好福澤!你這福澤有陰陽之變,說不準也能承當今靈氛之利,還需叫立重用眸子給你看看!」

  ...

  聊罷此事,張天孝領著兩人轉身走出洞府,負手站在疙瘩山的山徑上。

  天邊是一年之初的淡金晨光,將流雲峰的輪廓勾勒得愈發分明。

  護族大陣仍在無聲運轉,坊市間陸續散去的賓客遁光如繁星點點。

  張天孝望著眼前這一切,忽然覺得這些年的殫精竭慮,都在這一天有了著落。

  張生羽隨祖父、父親從洞府里走出來,在父親身側站定。

  他抬起頭,正看到那輪元旦的新日從千嶂山脈上方升起,金芒穿過漫山靈竹灑在他臉上。

  不經意間,體內那點尚未完全收斂的暖意便隨著初升的日輪一同輕輕跳了一下。

  不遠處,張立玄與張心清並肩立在竹林邊緣,也望著流雲峰的方向。

  大祭已畢,兩人將一同閉關突破築基。

  「清姐,柴尺白雖未死,但咱家最危險的時候算是過去了。」

  張立玄長吐出一口氣,沒頭沒腦地道了一句。

  張心清微微側頭,那雙慣常冷清的眸子裡映著晨曦的微光。

  她看了張立玄一眼,知道這是四弟一直壓抑在心裡的念頭,只輕輕點了一下頭。

  「常言築基乃生死關,四弟莫因父親和兩位兄長小瞧了...一朝不慎,你我恐為家中因此事隕落的子弟。」

  這話有些晦氣,張立玄卻明白這是長姐的叮囑,同樣頷了頷首。

  隨後兩人一同轉身,朝各自的洞府走去,調息數日,服丹突破。

  ......

  載物道的六月,暑氣被山間的靈機化去大半,只餘下溫熱的潮意裹在風裡,穿過層層疊疊的殿宇樓閣,拂過那些蒼翠欲滴的松柏。

  洞府之內,石壁上嵌著的瑩石散發著柔和的冷光,將靜室照得通透。

  張天衡盤膝坐在蒲團上,雙手結印,呼吸悠長,周身戊土靈光流轉如大地脈絡,沉凝到了極致。

  氣海之內,承天命圖卷正展開,數百里山河、千戶萬民、宮闕偏殿,皆在圖中各安其位。

  其中山河之上,隱有山體虛影,凝實已十有八九,可終究差那麼一分。

  距離巳火福地結束,已經過去十二年了。

  那些從福地里搜羅來的寶丹,他一枚沒留,盡數煉化。

  丹藥的藥力被承天命圖卷吞得乾乾淨淨,連渣都沒剩下。

  修為也被推到了築基中期的極高火候,距離後期,只差那臨門一腳。

  張天衡氣息臻極,又收斂至無物,方才睜開眼,一雙幽幽的明眸落在洞府石壁上。

  中期入後期,乃以仙基中聚出靈山為準,若能納外界靈山或山氣入圖,此事事半功倍。

  待到靈山和圖卷徹底融為一體,築基後期的門檻,自然也就邁過去了。

  道理他都懂,師尊岱輿真人甚至親自指點過收納之法,宗門也早早為他備好了合適的靈山。

  不過此事頗磨功夫。

  哪怕宗門鋪好了路,哪怕有師尊手把手教,收納靈山,接引地氣這種事,也快不起來。

  那是真正的水磨工夫,假不得他人,少說也得三年五載,期間急不得、躁不得,只能一點一點地磨。


  柴家那邊...聽說越來越不消停了。

  兄長來信中多有打聽,字裡行間那股緊迫感,自家很是不妙。

  自家需要自己儘快突破,若自己能早日紫府,此巳火之爭才算罷了。

  畢竟柴家只是個開胃菜,那紫府仙族的赤離島才是大頭!

  聽說那赤離島正在搜羅那散修鄒牧野,等到對方騰出手來,自家可不好說!

  可這水磨工夫,急又能怎樣?

  張天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絲煩躁,目光移向洞府一角。

  那裡設著一方簡易的祭壇。

  說是祭壇,其實就是一張黑檀木案,案上擺著香爐和幾樣簡單的供品。

  爐後的牆壁上,懸著一塊木質牌位,上面以古樸的篆字刻著——【張】。

  張天衡起身,緩步走到案前,從香筒中取出三支線香,以法力引燃。

  由於常年閉關,難以每年元旦為老祖上香,故而他都是每次出關前行祭。

  青煙裊裊升起,在青年面前凝成細細的三縷,盤旋而上。

  張天衡雙手持香,舉至眉前,閉目默禱。

  『老祖在上,不肖子孫張天衡,今日焚香禱告,弟子已至築基中期瓶頸,距後期一步之遙,雖宗門已備靈山,然納山之途,需數載水磨工夫...弟子不敢怨天尤人,只盼家族平安,父兄無恙,老祖庇佑,助弟子早日功成,以護宗族...』

  他沒有開口求什麼,但那份渴望儘快突破的心意,卻藉著這三炷清香,毫無保留地給老祖察覺。

  張天衡將香插入爐中,看著青煙裊裊升騰,正打算轉身出關,忽然一頓。

  他當即回到蒲團上繼續打坐,同時心思活泛開來。

  凝聚靈山之難無法是從無到有,因此需要搬運靈山或接引山氣,以行攀附之事。

  而搬運靈山之所以是水磨工夫,歸根結底是自身仙基尚弱,難以承載一整座靈山的體量,因此需要種種準備,修煉各般妙法,方能將這靈山煉化收入仙基。

  當年自己從老祖那借來的一縷神妙,雖只是一仙器虛影,可未必不能行攀附之事!

  若能借來,以高引下,如磁石引鐵,或許便無需藉助外界!

  他呼吸微微一滯,這念頭太大膽了。

  故而張天衡思慮再三,長身而起,走到那方簡易祭壇前又拜了拜。

  『老祖在上,子孫天衡,求借神妙一用。』

  等了好一陣,他才重新回去打坐,掐訣催使神妙。

  於是一股磅礴而溫潤的戊土之力,從冥冥之中涌了出來!

  那是一縷極其純粹的戊土之氣,沉凝似山,卻溫潤如春泥。

  張天衡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甚至來不及反應。

  這股地氣和自己的仙基簡直是同根同源,同宗同脈!

  卻又高出不知多少層次,可此刻如同遊子歸家,百川入海,一切都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他氣海深處,那幅流轉的圖卷之中。

  而後,張天衡的意識猛然恍惚,眼前景象驟變。

  而是一片蒼茫的虛空,無邊無際,瀰漫的混沌中,驟然矗立著一座大山。

  或者說...一截!

  張天衡瞪大眼,拼命去看,卻發現自己窮盡目力,竟然只能勉強看清這座山的山尖部分!

  那山尖巍峨聳立,通體玄黃之色。

  北面有五座山峰,相隔不過百餘步,峰峰相連,似五指張開。

  東面和南面共有七座峰頭,山上長滿了樗木,密密麻麻,間或有成片的棘叢,刺芒在虛空中隱隱閃光。

  陽面的山坡多是赭紅色的土壤,色如土黃,沉甸甸的,看著就厚實。

  陰面則鋪滿了鉛灰色的石塊,那些石頭光色暗沉,宛若把所有的光都吞了進去。

  正南方向,有一口泉眼。

  泉水湧出地面,騰起一片棕黃色的霞霧,霧氣繚繞在山間,如夢似幻。

  泉水流下山體,滲入泥土,匯成一條渾濁的溪流,向南蜿蜒而去。

  溪中影影綽綽,似乎有蝮蟲在遊動,還有幾隻玄龜趴在泥岸上,龜甲上密布著玄奧的戊紋,看一眼就讓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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