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清丈田畝
第127章 清丈田畝
許多新兵交頭接耳，目光不住往岳翎身上瞟，岳翎並不理會，只是將那幾個說話聲音最大的人的面容記在心底，準備等訓練開始後讓他們見識一次什麼叫女子不比男兒差。
她在這個世界待了半年多，也清楚這個世界與震旦不同，有著男女大防，女子拋頭露面被視為恥辱，這放在震旦是不敢想像的。
因此，她能理解那些人的震驚，但不妨礙她通過自己的能力和手段展現自己的實力，讓那些質疑的聲音閉嘴。
趙珂也注意到了那些新兵的議論，他抽空走到岳翎身邊，對她寬慰道：「不要理會那些人的話，等進了兵營，讓姑娘們給他們漲點見識。」
岳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知道。」
趙珂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認識岳翎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這個女人不需要別人的安慰，她有自己的驕傲和支撐這份驕傲的實力。
巡撫部院內，蘇言也再次召見了一眾投降留用的胥吏。由於南昌知府被一起扔進練兵營，這裡領頭的暫時是南昌府同知陳梁。
蘇言將自己重新丈量田畝的決定當眾宣布了一遍，而後嚴肅道：「本都督知道你們當中有些人過去靠著清廷的庇護，做了不少欺壓百姓、中飽私囊之事。
過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今日起，若還有敢行不法之事者，或是在此事中動手腳、瞞報、虛報、勾結地方篡改冊籍，累罪並罰，從重處置！」
眾人一聽，皆神色微變。
蘇言掃視著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你們也不要想著能夠欺上瞞下，我會從軍中調派部分人手協助你們進行田畝清丈，若有人從中阻撓，當場拿下。」
胥吏們聽後，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們原本還想著換個主子，底下的規矩還是一樣的，該撈的撈，該瞞的瞞，只要把上面的糊弄過去就行，也不忘給他們點好處。
可看蘇言這個架勢，只怕不好相與。
「陳同知，你身為本地同知，對地方事務最為熟悉，此事就交給你全權負責。」
蘇言點了陳梁的名字，後者一個激靈，連忙拱手應道：「下官明白，下官必不負大都督信任。」
「嗯。」蘇言微微頷首，掃視眾人，道：「我再說一次，奉公守法者，賞；貪贓枉法、阻撓清丈、勾結地方篡改冊籍者，殺！」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聲音發顫。
蘇言揮了揮手，讓他們退下，胥吏們如蒙大赦，紛紛躬身退下。
次日一早，陳梁便帶著府衙、縣衙一眾胥吏，在御用的護衛下除了南昌城，開始清丈府城周邊的田畝。
南昌府下轄七縣一州，田地數以萬計，魚鱗圖冊早已殘缺不全，許多土地的實際歸屬於冊籍不符，要想把每一塊地的位置、面積、歸屬都重新釐清，沒有幾個月的時間根本完不成。
許多流民看見他們出城，都好奇地跟了上去，想要看看這些胥吏是不是真如告示那般清丈田畝。
等他們出了城，就發現身後不知不覺跟著了一條長長的隊伍，一名書吏不由湊到了領隊的主薄身邊，低聲問道：「周大人，那些刁民跟著，我怕他們會搗亂，要不要把他們都趕走？」
周主簿扭頭看了那些流民一眼，不耐道：「怎麼趕？你能指揮得動那些丘八嗎？」
書吏一噎，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些護衛的玉勇，後者皆身披重甲，手按劍柄，面無表情，渾身上下自帶著一股殺氣。
他們在碰面時也有試著與玉勇打招呼、套近乎，可對方根本不理會他們，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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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看，這幫傢伙都不是能夠指使得動的。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真的要如實清丈、登記嗎？」書吏收回目光，繼續問道。
周主簿輕嘆一聲，道：「還能怎麼樣？拿銀子也得有命花啊，走一步看一步吧。」
接下來幾日，一眾胥吏都在府城周邊清丈田畝，有玉勇在旁邊監督，他們面對湊上來試圖收買的縉紳富戶，也只能擺出一副秉公執法的模樣，忍痛回絕了好處。
一開始還有人以為是他們給的數額少了，讓那些玉勇不滿意。
可即便他們加到了連自己都感到肉疼的數額，玉勇也還是同樣的態度。
這就讓那些大戶傻了眼，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奇怪的人，這天底下難道還真有不要錢的丘八？
消息很快傳開，南昌周邊的富戶們徹底慌了。
「這所謂的興漢軍到底什麼來頭？那些丘八怎麼軟硬不吃？」
「這些鵝卵，連銀子都不要，他們到底圖什麼？」
「圖什麼？圖咱們的地！」
——
「那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看著？」
「還能怎麼辦？那幫丘八真是軟硬不吃！一群森頭！」
話是這麼說，富戶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利益受損。
南昌城南，張頭村。
村外的田埂上，幾個穿著短褐的莊稼漢正蹲在壟邊，低聲議論著什麼。
「聽說了嗎？府城裡新當家的那位大都督要重新丈量田地了。」
「丈量就丈量唄，跟咱們有啥關係？反正咱們也沒地。」
「你傻啊？沒地才跟咱們有關係！聽說那些被地主占了地的，都能告狀要回來！」
「真的假的？那可太好了！我家的三畝水田，當年就是被張家占了去的————」
說話的是個黑瘦的中年漢子，名叫劉大，一提到張家，他的眼睛裡就冒出了火。
張家是張頭村的大戶，家中良田千畝，村中大半人家都是張家的佃戶。
劉大家的田雖然只有三畝，卻是他爹娘攢了一輩子的家當。
五年前活屍鬧得凶，他帶著一家老小逃進城裡避難，等回來時，三畝水田已經被張家占了去。
他去找張家族長張德茂說理，被家丁打了出去，去縣衙告狀也被衙役轟了出來。
「告狀？你拿什麼告？」旁邊一個老漢搖了搖頭，「張家在城裡有人，你一個泥腿子，斗得過他們？」
「可現在換了天————」
「換了天又怎樣？底下的人還是那些。」老漢嘆了口氣，「你看看那些來丈量的胥吏，不還是原來那些人？他們能替咱們說話？」
劉大沉默了，拳頭卻攥得咯咯作響。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幾個人抬頭看去，就見村口的方向黑壓壓來了一群人，那百十個莊稼漢，手裡拿著鋤頭、扁擔，一副要打架的架勢。
「他們要幹什麼？」劉大瞪大雙眼，失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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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新兵交頭接耳，目光不住往岳翎身上瞟，岳翎並不理會，只是將那幾個說話聲音最大的人的面容記在心底，準備等訓練開始後讓他們見識一次什麼叫女子不比男兒差。
她在這個世界待了半年多，也清楚這個世界與震旦不同，有著男女大防，女子拋頭露面被視為恥辱，這放在震旦是不敢想像的。
因此，她能理解那些人的震驚，但不妨礙她通過自己的能力和手段展現自己的實力，讓那些質疑的聲音閉嘴。
趙珂也注意到了那些新兵的議論，他抽空走到岳翎身邊，對她寬慰道：「不要理會那些人的話，等進了兵營，讓姑娘們給他們漲點見識。」
岳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知道。」
趙珂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認識岳翎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這個女人不需要別人的安慰，她有自己的驕傲和支撐這份驕傲的實力。
巡撫部院內，蘇言也再次召見了一眾投降留用的胥吏。由於南昌知府被一起扔進練兵營，這裡領頭的暫時是南昌府同知陳梁。
蘇言將自己重新丈量田畝的決定當眾宣布了一遍，而後嚴肅道：「本都督知道你們當中有些人過去靠著清廷的庇護，做了不少欺壓百姓、中飽私囊之事。
過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今日起，若還有敢行不法之事者，或是在此事中動手腳、瞞報、虛報、勾結地方篡改冊籍，累罪並罰，從重處置！」
眾人一聽，皆神色微變。
蘇言掃視著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你們也不要想著能夠欺上瞞下，我會從軍中調派部分人手協助你們進行田畝清丈，若有人從中阻撓，當場拿下。」
胥吏們聽後，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們原本還想著換個主子，底下的規矩還是一樣的，該撈的撈，該瞞的瞞，只要把上面的糊弄過去就行，也不忘給他們點好處。
可看蘇言這個架勢，只怕不好相與。
「陳同知，你身為本地同知，對地方事務最為熟悉，此事就交給你全權負責。」
蘇言點了陳梁的名字，後者一個激靈，連忙拱手應道：「下官明白，下官必不負大都督信任。」
「嗯。」蘇言微微頷首，掃視眾人，道：「我再說一次，奉公守法者，賞；貪贓枉法、阻撓清丈、勾結地方篡改冊籍者，殺！」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聲音發顫。
蘇言揮了揮手，讓他們退下，胥吏們如蒙大赦，紛紛躬身退下。
次日一早，陳梁便帶著府衙、縣衙一眾胥吏，在御用的護衛下除了南昌城，開始清丈府城周邊的田畝。
南昌府下轄七縣一州，田地數以萬計，魚鱗圖冊早已殘缺不全，許多土地的實際歸屬於冊籍不符，要想把每一塊地的位置、面積、歸屬都重新釐清，沒有幾個月的時間根本完不成。
許多流民看見他們出城，都好奇地跟了上去，想要看看這些胥吏是不是真如告示那般清丈田畝。
等他們出了城，就發現身後不知不覺跟著了一條長長的隊伍，一名書吏不由湊到了領隊的主薄身邊，低聲問道：「周大人，那些刁民跟著，我怕他們會搗亂，要不要把他們都趕走？」
周主簿扭頭看了那些流民一眼，不耐道：「怎麼趕？你能指揮得動那些丘八嗎？」
書吏一噎，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些護衛的玉勇，後者皆身披重甲，手按劍柄，面無表情，渾身上下自帶著一股殺氣。
他們在碰面時也有試著與玉勇打招呼、套近乎，可對方根本不理會他們，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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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看，這幫傢伙都不是能夠指使得動的。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真的要如實清丈、登記嗎？」書吏收回目光，繼續問道。
周主簿輕嘆一聲，道：「還能怎麼樣？拿銀子也得有命花啊，走一步看一步吧。」
接下來幾日，一眾胥吏都在府城周邊清丈田畝，有玉勇在旁邊監督，他們面對湊上來試圖收買的縉紳富戶，也只能擺出一副秉公執法的模樣，忍痛回絕了好處。
一開始還有人以為是他們給的數額少了，讓那些玉勇不滿意。
可即便他們加到了連自己都感到肉疼的數額，玉勇也還是同樣的態度。
這就讓那些大戶傻了眼，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奇怪的人，這天底下難道還真有不要錢的丘八？
消息很快傳開，南昌周邊的富戶們徹底慌了。
「這所謂的興漢軍到底什麼來頭？那些丘八怎麼軟硬不吃？」
「這些鵝卵，連銀子都不要，他們到底圖什麼？」
「圖什麼？圖咱們的地！」
——
「那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看著？」
「還能怎麼辦？那幫丘八真是軟硬不吃！一群森頭！」
話是這麼說，富戶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利益受損。
南昌城南，張頭村。
村外的田埂上，幾個穿著短褐的莊稼漢正蹲在壟邊，低聲議論著什麼。
「聽說了嗎？府城裡新當家的那位大都督要重新丈量田地了。」
「丈量就丈量唄，跟咱們有啥關係？反正咱們也沒地。」
「你傻啊？沒地才跟咱們有關係！聽說那些被地主占了地的，都能告狀要回來！」
「真的假的？那可太好了！我家的三畝水田，當年就是被張家占了去的————」
說話的是個黑瘦的中年漢子，名叫劉大，一提到張家，他的眼睛裡就冒出了火。
張家是張頭村的大戶，家中良田千畝，村中大半人家都是張家的佃戶。
劉大家的田雖然只有三畝，卻是他爹娘攢了一輩子的家當。
五年前活屍鬧得凶，他帶著一家老小逃進城裡避難，等回來時，三畝水田已經被張家占了去。
他去找張家族長張德茂說理，被家丁打了出去，去縣衙告狀也被衙役轟了出來。
「告狀？你拿什麼告？」旁邊一個老漢搖了搖頭，「張家在城裡有人，你一個泥腿子，斗得過他們？」
「可現在換了天————」
「換了天又怎樣？底下的人還是那些。」老漢嘆了口氣，「你看看那些來丈量的胥吏，不還是原來那些人？他們能替咱們說話？」
劉大沉默了，拳頭卻攥得咯咯作響。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幾個人抬頭看去，就見村口的方向黑壓壓來了一群人，那百十個莊稼漢，手裡拿著鋤頭、扁擔，一副要打架的架勢。
「他們要幹什麼？」劉大瞪大雙眼，失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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