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波瀾
第126章 波瀾
聽蘇言如此調侃自己，黃廷很想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太妥當，便改口道：「大都督說笑了，屬下雖然是地主出身，但自家知自家事，那些人的所作所為，實在是給縉紳二字抹黑。
若是他們都規規矩矩，不欺壓百姓，不兼併土地，屬下又何必出此下策？」
蘇言笑了笑，沒有再調侃他，而是正色道：「你方才所說的法子，我覺得可行，此事就交給你來負責，你可願接手？」
「讓我來？」黃廷璲一怔，失笑道：「大都督，看來您是真的想讓屬下被他們罵叛徒」了。」
話是這麼說，黃廷璲卻也沒有推辭的打算，欣然接受。
蘇言見他接受，便又問道：「你準備如何挑選查抄的對象？」
黃廷顯然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不假思索地答道：「自然是效仿您在閩北的政策，在巡撫部院前設置鳴冤鼓，鼓勵百姓自發上述。
凡是告地主霸占土地、欺壓百姓的，都可以來敲響鳴冤鼓，接到狀子後，派人下去調查取證，查實之後再行處置。」
蘇言點了點頭，同意了黃廷的這個辦法，道：「查抄之事就交給你了，丈量土地之事，就交給府衙里那些投誠的官吏吧，正好讓他們藉機表現一番。
7
「大都督，可以讓那個陳元輔也一起參與進來。」黃廷璲提議道。
陳元輔自從被俘，為義軍帶路北上後，就一直沒有用武之地了，義師不養閒人，正好他也是讀書人，黃廷便想著廢物利用一番。
蘇言自是無不答應，將陳元輔撥給他屬下差遣。
隨後，蘇言讓黃廷璲主筆，撰寫一片宣傳新政的告示，廣而告之，讓民間都知道義師革新的決心。
「其一，免去清廷延續前朝的三餉等雜稅，正稅減免一半。以此安撫民心。
其二，凡興漢軍轄區內，不論軍民盡皆蓄髮易服，恢復漢家衣冠，廢除偽朝康熙年號，臨時改用永曆年號。
其三，禁止非法兼併土地，並重新清丈田畝。以前被強占土地者，可至衙門鳴冤上訴，查清後對強占土地者進行處罰，歸還土地。
，，除了在各處張貼安民告示外，蘇言也下令設置徵兵處，額外徵募新兵。
義武營還在撫州，贛北這邊只有系統兵能用，讓系統兵去干維持治安之類的活，實在浪費，蘇言正好繳獲了大量錢糧，是時候擴充軍隊了。
此次徵兵，蘇言準備一口氣徵募兩千四百人，分別命名為義武右營與義武中營，正好與之前的三個營合為一個義武鎮。
後面要是再招募，就需要重新設置一個新的營號了。
告示與徵兵令一同下發，民間頓時熱鬧起來。
南昌城的七座城門口，都貼上了嶄新的告示，白紙黑字，告示前圍滿了人，有識字的人大聲念著上面的內容，引得圍觀眾人不時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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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去雜稅？真的假的？那可是好幾兩銀子呢。」
「還減免了一半的正稅，這位大都督還真是大方，只是不知道他們能堅持幾年。
「蓄髮易服？恢復漢家衣冠？這————這是要反清復明？」
「噓—小聲點，人家用的是永曆年號，你說呢？」
「可永曆皇帝都死了十幾年了————」
「死了也是大明的年號，總比用康熙強吧？」
百姓們議論紛紛，有人欣喜，有人懷疑，有人觀望，也有人暗地裡搖頭—免了那麼多稅，這位大都督拿什麼養兵？
莫不是一時興起，等撐不下去了又加倍征回來？那踏馬還不如不減呢。
但無論如何，至少在當下，這些政策對百姓是有利的。
尤其是那些被地主霸占了土地的流民，看到告示上關於土地的內容時，眼睛都亮了起來。
「爹，您看！這上面說，可以告狀！」一個年輕後生拉著父親的袖子，興奮地說道，「咱們家的地，是不是能要回來了？」
老父親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告誰？告趙家？趙家在南昌經營了幾十年，跟官府里的人勾勾搭搭，你告得贏？」
「可這告示上寫了，現在是興漢軍說了算，不是大清————」
「換了個人，換了個名頭，底下的人還是那一批。」老父親嘆了口氣，「那些胥吏和差役，不還是原來那些人？你能指望他們替你說話？」
年輕後生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是啊，換了旗號，換了年號，可底下做事的人還是那些，即便真的告到衙門裡去，審案子的人也還是那些人，能有什麼改變？
父子倆沉默著，擠出了人群，消失在街巷深處。
與此同時，巡撫部院大門前，也豎起了一面大鼓，鼓旁立著兩塊木牌，上面分別寫著八個大字：「鳴冤鼓響，有冤必申。」
黃廷站在鼓旁，對圍觀的人群說道：「諸位父老，從今日起，凡是有冤屈、有苦衷、有狀子要告的，都可以來敲這面鼓，鼓聲一響，義師就會派人接狀子。
查實之後，該還的還，該罰的罰，該殺的殺，大都督說了，興漢軍不是清虜，不會讓百姓有冤無處申、有苦無處說。」
人群中有人小聲問道：「告地主也行？」
黃廷璲看了那人一眼，正色道：「只要有證據，義師絕不會讓鄉親們蒙受不公！」
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嗡嗡聲，眾人交頭接耳，盤算著要不要上去試一試，但他們也害怕會遭到報復，畢竟這個世道可要比原時空更黑暗。
要是他們被打殺了，那些大戶只要買通了調查的衙役，就可以直接以活屍襲人為由掩蓋過去，上面也懶得去核查。
大部分人都在觀望，因此鳴冤鼓這邊居然一時沒有人敢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而相較於這邊，徵兵處就熱鬧多了，很快就排起了長隊。
南昌城內的流民太多了，成千上萬，每日靠乞討和零工過活，吃了上頓沒下頓。如今聽說義軍招兵，管吃管住，還有餉銀拿，哪裡還坐得住？
「別擠！別擠！一個個來！」
被蘇言派來負責徵兵的岳翎和趙珂站在報名處門口，扯著嗓子喊道，聲音沙啞。
他們的身後是一張長桌，桌上放著登記冊和毛筆，幾個玉勇坐在桌後，手忙腳亂地記錄著報名者的信息。
「叫什麼名字？多大了？哪裡人？以前當過兵沒有？」
「王二狗，二十一歲，南昌本地人，沒當過兵————」
「識字嗎？」
「不識字————」
「不識字也沒事，進了營有人教。去後面排隊，等著體檢。」
「就是看看你身體有沒有毛病，當兵是要打仗的，身體不行，上了戰場就是送死。」
王二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朝後面走去。
隊伍里也有人看到穿著甲冑的岳翎，低聲議論著：「真稀奇嘞，這義軍里居然還有娘們當兵。」
「可不是嘛，看她那身甲冑，比那些男兵還精良，怕不是個當官的？」
「當官的？女人也能當官？
「，「誰知道這伙義師是什麼規矩————
「」
聽蘇言如此調侃自己，黃廷很想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太妥當，便改口道：「大都督說笑了，屬下雖然是地主出身，但自家知自家事，那些人的所作所為，實在是給縉紳二字抹黑。
若是他們都規規矩矩，不欺壓百姓，不兼併土地，屬下又何必出此下策？」
蘇言笑了笑，沒有再調侃他，而是正色道：「你方才所說的法子，我覺得可行，此事就交給你來負責，你可願接手？」
「讓我來？」黃廷璲一怔，失笑道：「大都督，看來您是真的想讓屬下被他們罵叛徒」了。」
話是這麼說，黃廷璲卻也沒有推辭的打算，欣然接受。
蘇言見他接受，便又問道：「你準備如何挑選查抄的對象？」
黃廷顯然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不假思索地答道：「自然是效仿您在閩北的政策，在巡撫部院前設置鳴冤鼓，鼓勵百姓自發上述。
凡是告地主霸占土地、欺壓百姓的，都可以來敲響鳴冤鼓，接到狀子後，派人下去調查取證，查實之後再行處置。」
蘇言點了點頭，同意了黃廷的這個辦法，道：「查抄之事就交給你了，丈量土地之事，就交給府衙里那些投誠的官吏吧，正好讓他們藉機表現一番。
7
「大都督，可以讓那個陳元輔也一起參與進來。」黃廷璲提議道。
陳元輔自從被俘，為義軍帶路北上後，就一直沒有用武之地了，義師不養閒人，正好他也是讀書人，黃廷便想著廢物利用一番。
蘇言自是無不答應，將陳元輔撥給他屬下差遣。
隨後，蘇言讓黃廷璲主筆，撰寫一片宣傳新政的告示，廣而告之，讓民間都知道義師革新的決心。
「其一，免去清廷延續前朝的三餉等雜稅，正稅減免一半。以此安撫民心。
其二，凡興漢軍轄區內，不論軍民盡皆蓄髮易服，恢復漢家衣冠，廢除偽朝康熙年號，臨時改用永曆年號。
其三，禁止非法兼併土地，並重新清丈田畝。以前被強占土地者，可至衙門鳴冤上訴，查清後對強占土地者進行處罰，歸還土地。
，，除了在各處張貼安民告示外，蘇言也下令設置徵兵處，額外徵募新兵。
義武營還在撫州，贛北這邊只有系統兵能用，讓系統兵去干維持治安之類的活，實在浪費，蘇言正好繳獲了大量錢糧，是時候擴充軍隊了。
此次徵兵，蘇言準備一口氣徵募兩千四百人，分別命名為義武右營與義武中營，正好與之前的三個營合為一個義武鎮。
後面要是再招募，就需要重新設置一個新的營號了。
告示與徵兵令一同下發，民間頓時熱鬧起來。
南昌城的七座城門口，都貼上了嶄新的告示，白紙黑字，告示前圍滿了人，有識字的人大聲念著上面的內容，引得圍觀眾人不時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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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去雜稅？真的假的？那可是好幾兩銀子呢。」
「還減免了一半的正稅，這位大都督還真是大方，只是不知道他們能堅持幾年。
「蓄髮易服？恢復漢家衣冠？這————這是要反清復明？」
「噓—小聲點，人家用的是永曆年號，你說呢？」
「可永曆皇帝都死了十幾年了————」
「死了也是大明的年號，總比用康熙強吧？」
百姓們議論紛紛，有人欣喜，有人懷疑，有人觀望，也有人暗地裡搖頭—免了那麼多稅，這位大都督拿什麼養兵？
莫不是一時興起，等撐不下去了又加倍征回來？那踏馬還不如不減呢。
但無論如何，至少在當下，這些政策對百姓是有利的。
尤其是那些被地主霸占了土地的流民，看到告示上關於土地的內容時，眼睛都亮了起來。
「爹，您看！這上面說，可以告狀！」一個年輕後生拉著父親的袖子，興奮地說道，「咱們家的地，是不是能要回來了？」
老父親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告誰？告趙家？趙家在南昌經營了幾十年，跟官府里的人勾勾搭搭，你告得贏？」
「可這告示上寫了，現在是興漢軍說了算，不是大清————」
「換了個人，換了個名頭，底下的人還是那一批。」老父親嘆了口氣，「那些胥吏和差役，不還是原來那些人？你能指望他們替你說話？」
年輕後生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是啊，換了旗號，換了年號，可底下做事的人還是那些，即便真的告到衙門裡去，審案子的人也還是那些人，能有什麼改變？
父子倆沉默著，擠出了人群，消失在街巷深處。
與此同時，巡撫部院大門前，也豎起了一面大鼓，鼓旁立著兩塊木牌，上面分別寫著八個大字：「鳴冤鼓響，有冤必申。」
黃廷站在鼓旁，對圍觀的人群說道：「諸位父老，從今日起，凡是有冤屈、有苦衷、有狀子要告的，都可以來敲這面鼓，鼓聲一響，義師就會派人接狀子。
查實之後，該還的還，該罰的罰，該殺的殺，大都督說了，興漢軍不是清虜，不會讓百姓有冤無處申、有苦無處說。」
人群中有人小聲問道：「告地主也行？」
黃廷璲看了那人一眼，正色道：「只要有證據，義師絕不會讓鄉親們蒙受不公！」
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嗡嗡聲，眾人交頭接耳，盤算著要不要上去試一試，但他們也害怕會遭到報復，畢竟這個世道可要比原時空更黑暗。
要是他們被打殺了，那些大戶只要買通了調查的衙役，就可以直接以活屍襲人為由掩蓋過去，上面也懶得去核查。
大部分人都在觀望，因此鳴冤鼓這邊居然一時沒有人敢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而相較於這邊，徵兵處就熱鬧多了，很快就排起了長隊。
南昌城內的流民太多了，成千上萬，每日靠乞討和零工過活，吃了上頓沒下頓。如今聽說義軍招兵，管吃管住，還有餉銀拿，哪裡還坐得住？
「別擠！別擠！一個個來！」
被蘇言派來負責徵兵的岳翎和趙珂站在報名處門口，扯著嗓子喊道，聲音沙啞。
他們的身後是一張長桌，桌上放著登記冊和毛筆，幾個玉勇坐在桌後，手忙腳亂地記錄著報名者的信息。
「叫什麼名字？多大了？哪裡人？以前當過兵沒有？」
「王二狗，二十一歲，南昌本地人，沒當過兵————」
「識字嗎？」
「不識字————」
「不識字也沒事，進了營有人教。去後面排隊，等著體檢。」
「就是看看你身體有沒有毛病，當兵是要打仗的，身體不行，上了戰場就是送死。」
王二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朝後面走去。
隊伍里也有人看到穿著甲冑的岳翎，低聲議論著：「真稀奇嘞，這義軍里居然還有娘們當兵。」
「可不是嘛，看她那身甲冑，比那些男兵還精良，怕不是個當官的？」
「當官的？女人也能當官？
「，「誰知道這伙義師是什麼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