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三天
第224章 三天
凌晨四點十一分，李昂回到據點。
維克多還在二樓，面前的三塊屏幕全部亮著。他看見李昂進門，手從鍵盤上抬了起來。
「見到了？」
「三天。」李昂拉過椅子坐下，「聯盟有個專門處理善後的機構，叫清潔隊」。核心信息一旦外泄，他們七十二小時內就會到。」
維克多懸在半空的手頓住了。「到了之後？」
「殺掉所有碰過文件的人。道森、我、你，凡是沾了邊的，一個不留。」
維克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打電話給凱西，」李昂說，「讓她現在過來。」
二十九分鐘後，一輛深灰色本田思域停在後巷。凱西·道爾從駕駛座下來，她穿著牛仔褲和黑色連帽衫，左手夾著一個塞滿文件的牛皮紙袋。
六個月前，她還是哈里森與沃克律所的助理。霍華德的人把她列入暗殺名單那天晚上，是李昂的人從楓葉巷將她拖了出來。從那以後，她在據點後面租了間公寓，專門為李昂整理霍華德控股的所有罪證。
她上了二樓，把紙袋往桌上一放，掃了一眼維克多的屏幕。
「什麼急事？」
「坐。」
凱西坐下。李昂用三分鐘講完了情況：七大家族、基石信託、清潔隊、七十二小時。
凱西聽完沒有立刻作聲，從紙袋裡抽出一摞文件翻了幾頁。那是她近兩個月整理的霍華德控股的全部罪證：資金鍊、暗殺合同、土地欺詐、夜鶯計劃關聯文件，全部按法律證據標準分類編目。
「三天。」她把文件放回去，「你要在三天內讓霍華德完蛋。」
「目的不是讓他完蛋，」李昂說，「是要讓他自顧不暇，沒能力配合清潔隊。他們到的時候，霍華德自己的房子已經著火，沒空去管別人的死活。」
「怎麼做？」
「你來告訴我。你在律所幹了四年，比我清楚怎麼用法律殺人。」
凱西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幾秒，隨後把紙袋倒扣，所有文件都滑了出來。
她開始分堆。
第一堆是土地欺詐：綠洲房地產的收購文件、韋恩手機上的指令截圖、灰狼團隊的口供轉寫稿。
第二堆是暗殺合同：六份待執行合同、鴨舌帽殺手電腦里的郵件記錄、北極星平台的任務發布鏈。
第三堆是夜鶯計劃：霍華德與教會的資金往來、霍爾議員的錄音口供副本、聖心收容所的失蹤人員記錄。
第四堆是基石信託：道森U盤中的財務數據、通訊日誌、受益人名單。
四堆文件占滿了整張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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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獨投給FBI，會被拖進聯邦調查程序，走完流程至少半年。」凱西的手指點著第一堆，「單獨給州檢察官，他們會先評估政治風險，可能私下找霍華德協商。單獨給媒體，霍華德的律師團三天內就能拿到禁令。」
「所以？」
「三個方向同時投。」
維克多轉過椅子看著她。
「FBI收到證據的同時，州檢察官也收到。他們彼此知道對方手裡有同樣的東西，誰也不敢壓案，因為壓了就是共犯。」凱西抬起頭，「然後是記者。」
「克魯茲。」李昂說。
「對。自由記者，寫過地產醜聞的系列報導，差點被霍華德的人滅口。他恨霍華德，有獨立發稿渠道，不受任何媒體集團控制。FBI和檢察官可能拖，但克魯茲不會。文章一發，公眾輿論就位，另外兩方再想壓案就是政治自殺。」
凱西的手從左到右划過前三堆文件。
「三套投放包，內容不完全相同，但都足以獨立構成案件。FBI拿暗殺合同和北極星平台的鏈條，這是聯邦重罪。州檢察官拿土地欺詐和夜鶯計劃的關聯證據，可以發起州級公訴。克魯茲拿資金流向和失蹤人口數據，這是輿論炸彈。」
「三顆同時炸。」維克多接了一句。
「任何一顆響了，另外兩顆都會被引爆。霍華德沒有足夠的律師同時處理三個戰場，也沒有足夠的關係同時堵住三個出口。
「6
李昂的目光移向第四堆：「基石信託的部分呢？」
「不投。」凱西搖頭，「基石信託涉及七個家族，投出去等於向整個聯盟宣戰。我們的目標是霍華德一個人，不是全部。這部分留著，以後還有用。」
李昂沒有反駁。「時間線。」
凱西掏出手機，翻開備忘錄。
「從現在算起。第一個十二小時，我完成三套投放包的最終編目和製作。每套包的內容、格式、附件全部不同，確保三方可以互相驗證，但信息又不完全重疊。」
「第二個十二小時？」
「投放。FBI西雅圖分局走匿名舉報渠道，直投反公共腐敗組。州檢察官那邊我有一個前同事，能確保文件當天送到主管檢察官的桌上。克魯茲需要你的人聯絡，他上次被追殺後換了住處，我沒有他的新地址。」
「湯米認識他，」李昂說，「我來安排。」
凱西點頭。「第三個十二小時是緩衝期。從文件送達到引發實際行動，中間會有八到十二小時的內部流轉。這段時間最危險，霍華德可能提前收到風聲。」
「戈登。」李昂開口。
維克多和凱西同時看向他。
「在緩衝期結束的節點上，需要一把從體制內部捅出來的刀。」李昂站起來，走到窗邊，「戈登手裡有霍爾議員的錄音原件，他本人就是活證據。FBI軟禁他，說明他的證詞有分量，但一直被壓著沒用。」
「三套包炸開後，FBI內部會被迫重新審視戈登案。這時候他公開站出來要求重啟調查，媒體跟進，檢察官跟進，FBI內部的壓力就會翻倍。」
「他被FBI盯著，怎麼聯絡？」維克多問。
「弗蘭克。」李昂走回桌前，拿筆在紙上寫了兩行字，折好遞給維克多，「投進他家郵箱，老辦法。」
維克多接過紙條揣進口袋。
凱西已經將四堆文件按順序收回紙袋，站了起來。
「我需要一台乾淨的印表機，三套不同規格的信封，三組不同批次的列印紙。六個小時後，第一套包就會出來。」她將紙袋夾在腋下。
「凱西。」
她在門口停住。
「投放時間定在明天下午三點。三套包必須同時發出，一分鐘的誤差都不能有。」
「我知道。」
門開了，又合上，樓下傳來腳步聲和前門的輕響。
維克多轉過來：「你覺得三天真的夠嗎？」
李昂拿起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在最上方寫下「72h」，然後在下方畫了四條橫線，依次標註：
12h：三套投放包完成24h：FBI、州檢察官、克魯茲同時簽收36h：戈登公開發聲48h：霍華德全面失控在最後一個位置，他畫了一個空心圓圈，旁邊寫了兩個字：清潔。
「四十八小時之後，霍華德的律師團會被三個方向的火力撕成碎片。他的關係網裡，每個收到文件的人都會搶著跟他切割。克魯茲的報導會在網上鋪開，公眾輿論將堵死他所有的退路。」
「那最後二十四小時呢？」
李昂合上筆記本。
「清潔隊到的時候，只會看到一個正在被FBI搜查、被檢察官起訴、被全國媒體曝光的霍華德控股。他們還會替一條死蛇出頭？」
維克多沒有說話。
「通知傑克，所有核心成員從現在起進入戰備狀態。據點三百米內的監控探頭全部接入我們的系統，有任何異常，立刻向我報告。」
維克多開始在鍵盤上操作。
李昂走到門口，手按在電燈開關上。
窗外天際線的最東端，一絲灰白正從黑暗中滲出。
凌晨四點十一分，李昂回到據點。
維克多還在二樓，面前的三塊屏幕全部亮著。他看見李昂進門，手從鍵盤上抬了起來。
「見到了？」
「三天。」李昂拉過椅子坐下，「聯盟有個專門處理善後的機構，叫清潔隊」。核心信息一旦外泄，他們七十二小時內就會到。」
維克多懸在半空的手頓住了。「到了之後？」
「殺掉所有碰過文件的人。道森、我、你，凡是沾了邊的，一個不留。」
維克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打電話給凱西，」李昂說，「讓她現在過來。」
二十九分鐘後，一輛深灰色本田思域停在後巷。凱西·道爾從駕駛座下來，她穿著牛仔褲和黑色連帽衫，左手夾著一個塞滿文件的牛皮紙袋。
六個月前，她還是哈里森與沃克律所的助理。霍華德的人把她列入暗殺名單那天晚上，是李昂的人從楓葉巷將她拖了出來。從那以後，她在據點後面租了間公寓，專門為李昂整理霍華德控股的所有罪證。
她上了二樓，把紙袋往桌上一放，掃了一眼維克多的屏幕。
「什麼急事？」
「坐。」
凱西坐下。李昂用三分鐘講完了情況：七大家族、基石信託、清潔隊、七十二小時。
凱西聽完沒有立刻作聲，從紙袋裡抽出一摞文件翻了幾頁。那是她近兩個月整理的霍華德控股的全部罪證：資金鍊、暗殺合同、土地欺詐、夜鶯計劃關聯文件，全部按法律證據標準分類編目。
「三天。」她把文件放回去，「你要在三天內讓霍華德完蛋。」
「目的不是讓他完蛋，」李昂說，「是要讓他自顧不暇，沒能力配合清潔隊。他們到的時候，霍華德自己的房子已經著火，沒空去管別人的死活。」
「怎麼做？」
「你來告訴我。你在律所幹了四年，比我清楚怎麼用法律殺人。」
凱西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幾秒，隨後把紙袋倒扣，所有文件都滑了出來。
她開始分堆。
第一堆是土地欺詐：綠洲房地產的收購文件、韋恩手機上的指令截圖、灰狼團隊的口供轉寫稿。
第二堆是暗殺合同：六份待執行合同、鴨舌帽殺手電腦里的郵件記錄、北極星平台的任務發布鏈。
第三堆是夜鶯計劃：霍華德與教會的資金往來、霍爾議員的錄音口供副本、聖心收容所的失蹤人員記錄。
第四堆是基石信託：道森U盤中的財務數據、通訊日誌、受益人名單。
四堆文件占滿了整張桌面。
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單獨投給FBI，會被拖進聯邦調查程序，走完流程至少半年。」凱西的手指點著第一堆，「單獨給州檢察官，他們會先評估政治風險，可能私下找霍華德協商。單獨給媒體，霍華德的律師團三天內就能拿到禁令。」
「所以？」
「三個方向同時投。」
維克多轉過椅子看著她。
「FBI收到證據的同時，州檢察官也收到。他們彼此知道對方手裡有同樣的東西，誰也不敢壓案，因為壓了就是共犯。」凱西抬起頭，「然後是記者。」
「克魯茲。」李昂說。
「對。自由記者，寫過地產醜聞的系列報導，差點被霍華德的人滅口。他恨霍華德，有獨立發稿渠道，不受任何媒體集團控制。FBI和檢察官可能拖，但克魯茲不會。文章一發，公眾輿論就位，另外兩方再想壓案就是政治自殺。」
凱西的手從左到右划過前三堆文件。
「三套投放包，內容不完全相同，但都足以獨立構成案件。FBI拿暗殺合同和北極星平台的鏈條，這是聯邦重罪。州檢察官拿土地欺詐和夜鶯計劃的關聯證據，可以發起州級公訴。克魯茲拿資金流向和失蹤人口數據，這是輿論炸彈。」
「三顆同時炸。」維克多接了一句。
「任何一顆響了，另外兩顆都會被引爆。霍華德沒有足夠的律師同時處理三個戰場，也沒有足夠的關係同時堵住三個出口。
「6
李昂的目光移向第四堆：「基石信託的部分呢？」
「不投。」凱西搖頭，「基石信託涉及七個家族，投出去等於向整個聯盟宣戰。我們的目標是霍華德一個人，不是全部。這部分留著，以後還有用。」
李昂沒有反駁。「時間線。」
凱西掏出手機，翻開備忘錄。
「從現在算起。第一個十二小時，我完成三套投放包的最終編目和製作。每套包的內容、格式、附件全部不同，確保三方可以互相驗證，但信息又不完全重疊。」
「第二個十二小時？」
「投放。FBI西雅圖分局走匿名舉報渠道，直投反公共腐敗組。州檢察官那邊我有一個前同事，能確保文件當天送到主管檢察官的桌上。克魯茲需要你的人聯絡，他上次被追殺後換了住處，我沒有他的新地址。」
「湯米認識他，」李昂說，「我來安排。」
凱西點頭。「第三個十二小時是緩衝期。從文件送達到引發實際行動，中間會有八到十二小時的內部流轉。這段時間最危險，霍華德可能提前收到風聲。」
「戈登。」李昂開口。
維克多和凱西同時看向他。
「在緩衝期結束的節點上，需要一把從體制內部捅出來的刀。」李昂站起來，走到窗邊，「戈登手裡有霍爾議員的錄音原件，他本人就是活證據。FBI軟禁他，說明他的證詞有分量，但一直被壓著沒用。」
「三套包炸開後，FBI內部會被迫重新審視戈登案。這時候他公開站出來要求重啟調查，媒體跟進，檢察官跟進，FBI內部的壓力就會翻倍。」
「他被FBI盯著，怎麼聯絡？」維克多問。
「弗蘭克。」李昂走回桌前，拿筆在紙上寫了兩行字，折好遞給維克多，「投進他家郵箱，老辦法。」
維克多接過紙條揣進口袋。
凱西已經將四堆文件按順序收回紙袋，站了起來。
「我需要一台乾淨的印表機，三套不同規格的信封，三組不同批次的列印紙。六個小時後，第一套包就會出來。」她將紙袋夾在腋下。
「凱西。」
她在門口停住。
「投放時間定在明天下午三點。三套包必須同時發出，一分鐘的誤差都不能有。」
「我知道。」
門開了，又合上，樓下傳來腳步聲和前門的輕響。
維克多轉過來：「你覺得三天真的夠嗎？」
李昂拿起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在最上方寫下「72h」，然後在下方畫了四條橫線，依次標註：
12h：三套投放包完成24h：FBI、州檢察官、克魯茲同時簽收36h：戈登公開發聲48h：霍華德全面失控在最後一個位置，他畫了一個空心圓圈，旁邊寫了兩個字：清潔。
「四十八小時之後，霍華德的律師團會被三個方向的火力撕成碎片。他的關係網裡，每個收到文件的人都會搶著跟他切割。克魯茲的報導會在網上鋪開，公眾輿論將堵死他所有的退路。」
「那最後二十四小時呢？」
李昂合上筆記本。
「清潔隊到的時候，只會看到一個正在被FBI搜查、被檢察官起訴、被全國媒體曝光的霍華德控股。他們還會替一條死蛇出頭？」
維克多沒有說話。
「通知傑克，所有核心成員從現在起進入戰備狀態。據點三百米內的監控探頭全部接入我們的系統，有任何異常，立刻向我報告。」
維克多開始在鍵盤上操作。
李昂走到門口，手按在電燈開關上。
窗外天際線的最東端，一絲灰白正從黑暗中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