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你要做什麼？
第223章 你要做什麼？
凌晨三點零九分，李昂給伊莎貝拉發去一條簡訊。
內容僅有兩個詞：Medici。Jazzbar。
四十七分鐘後，他坐在那家熟悉的爵士酒吧，占據了角落的卡座。吧檯空著，調酒師在後廚收拾杯具，老式唱片機仍在轉動，薩克斯的尾音在揚聲器里迴蕩。
精神力無聲地籠罩了整條街。
一輛車在門口熄火。車門開合，高跟鞋踩上人行道的聲音節奏極快。
三十秒後，伊莎貝拉推門而入。
她素麵朝天，頭髮隨意挽成一個髮髻，身上是件駝色長風衣，領口露出居家毛衣的一角。李昂的視線落在她的腳上：是運動鞋，並非方才聽見的高跟鞋聲。
她換了鞋過來，但來得非常急。
伊莎貝拉徑直走到卡座對面坐下，呼吸比正常頻率稍快，心跳每分鐘八十六次。她的情緒底色是焦灼的橘紅，表面則勉強壓著一層冰冷的色調。
「你翻了道森的柜子。」她開口說。
「你的人也在盯他？」
「道森動用航班那一刻，我就收到了消息。」她的手肘撐在桌上，「但我沒想到你能進入三十七樓。」
李昂將手機推到桌面審英，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張截圖：七個姓民，七個百分比。
伊莎貝拉垂眸看了兩秒，隨即抬起眼。
「你想問什麼？」
「你姓梅迪奇。」
「對。」
「而非坎貝爾。」
「我嫁入坎貝爾家，冠了夫姓，但我的股權份額歸屬梅迪奇。」她的心跳平穩，這句話沒有說謊。
「維多利亞姓格蘭特。」
「她代表格蘭特家族進入坎貝爾體系，同樣的聯姻結構，同樣的利益捆綁。」
「七大家族————」李昂的手指划過屏幕上的那列名字，「這超出了信託的範疇。」
「它是一個聯盟。」伊莎貝拉靠回椅背，「一個存續三百年的聯盟。」
精神力再次探入，在她吐出「三百年」這個詞時，情緒底色猛地一縮，橘紅退潮，墨藍湧現。
那是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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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謊言。
「三百年，」李昂重複道，「這個聯盟靠什麼維持？」
伊莎貝拉抬手示意，叫停了正要走近的調酒師，擺手讓他離開。待腳步聲遠去，她才重新開口。
「氣運。」
李昂沒有接話。
「聯盟的創始者發現了一種規律，」她壓低聲音，「某些人群的價值跌破臨界點後，他們身上殘存的某種東西，會被規則本身回收。創始者將此命名為氣運汲取」。
，「跌破斬殺線的人。」李昂說。
伊莎貝拉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也知道這個詞。」她注視著他，停頓了三秒，「那你應該明白，聯盟三百年來只做一件事：製造跌破臨界點的人口，然後收割流出的氣運。」
「如何收割？」
她的心跳從八十六升至九十一。情緒的墨藍底部，一縷代表猶豫的銀灰色悄然浮現。
「裝置。」她只吐露出這一個詞。
「什麼裝置？」
「我不能說。」
「不能，還是不願？」
「不能。」她的目光沒有閃躲，「這觸及聯盟的核心機密。我告訴你它的存在，已是越過了梅迪奇家族的底線。」
精神力捕捉到，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縷銀灰急速擴散又被強行壓制。她說的是真話，但「核心機密」四個字的分量，遠比她表現得更沉重。
「P—ALPHA和這個裝置有關。」李昂斷言。
這一次，她的心跳直接飆到九十七。
「你連這個都查到了。」
「情緒歸零的人體原型，關押在塔科馬工業區一家空殼公司的建築內，代號原型」，兩個月前狀態穩定，等待基石激活」。」李昂一口氣說完，「七個受益人投票，四票同意，兩票棄權，一票反對。反對票來自梅迪奇。」
伊莎貝拉盯著他看了五秒。
「你破解了道森的加密分區。」
「你投了反對票。」李昂不理會她的話，「為什麼？」
她的手指在桌上輕敲兩下。情緒信號中，墨藍與橘紅交替翻湧，表層卻依舊是那片冰冷的壓制色。
「聯盟內部分為兩派。」她說，「一派認為三百年的模式已然足夠，裝置應維持現狀，啟動基石激活」會打破平衡。另一派則認為收割效率在下降，必須升級。」
「溫和派和激進派。」
「如果你喜歡這種分類。」
「你是哪一派？」
「反對票是我投的。」
「這並未回答我的問題。」李昂身體前傾，「你反對激活，是反對收割本身，還是只反對升級？」
她的情緒信號瞬間分裂，表層的冷色碎裂，其下翻攪的暗色一閃而逝，旋即被重新覆蓋。
「從我祖父那代起，梅迪奇家族的立場就與其他六家不同。」她避開了他的問題，「我們認為收割無法持續，但這在聯盟中是少數意見。」
她透露了很多，但每一句話的邊界都異常精準。收割的存在、裝置的存在、派系的存在、梅迪奇的立場：這些信息拼湊出一幅輪廓，卻沒有觸及任何實質性的細節。
她不談裝置為何物，不談「基石激活」的具體含義，不談其他六家的站隊，更不談梅迪奇真正的底牌。
這種刻意的保留本身就是信號。
她在幫他，卻並未站到他這邊。
「你還剩多少時間？」李昂忽然轉換了話題。
伊莎貝拉的動作一頓。
「什麼意思？」
「聯盟會發現道森的加密分區被打開，項目回聲」名冊流出，受益人名單暴露。」
李昂說，「他們將派人處理。」
她的心跳在三秒內攀升至一百零三。
「清潔隊。」她的聲音壓得極低，「聯盟專設的善後機構。核心信息一旦外泄，清潔隊會在七十二小時內抵達。」
「三天。」
「三天。」她重複了一遍，「他們會清理所有接觸過信息的人。道森、你，以及任何碰過那些文件的人。」
「也包括你？」
她沒有回答。
李昂站起身，把手機收回口袋。
「三天，夠了。」
伊莎貝拉抬頭看他。她的情緒信號里，此刻出現了一種前所未見的顏色，在橘紅與墨藍的交界處，閃過一絲纖細的金芒。
「你要做什麼？」
「你告訴我聯盟存在三百年，卻沒說裝置在哪；告訴我兩派分裂，卻沒說另外六家的站位。」李昂走到門口，回過頭，「你透露了七分，保留了三分。伊莎貝拉，你比我更清楚，三天後，那三分才是決定生死的關鍵。」
她依舊坐在卡座里，沒有起身。
「下次見面時，」李昂拉開門，夜風灌入，「我希望能聽到十分。
"」
門合上了。
伊莎貝拉獨自坐了許久，手指摩掌著無名指上那枚刻有七條刻線的戒指。
凌晨三點零九分，李昂給伊莎貝拉發去一條簡訊。
內容僅有兩個詞：Medici。Jazzbar。
四十七分鐘後，他坐在那家熟悉的爵士酒吧，占據了角落的卡座。吧檯空著，調酒師在後廚收拾杯具，老式唱片機仍在轉動，薩克斯的尾音在揚聲器里迴蕩。
精神力無聲地籠罩了整條街。
一輛車在門口熄火。車門開合，高跟鞋踩上人行道的聲音節奏極快。
三十秒後，伊莎貝拉推門而入。
她素麵朝天，頭髮隨意挽成一個髮髻，身上是件駝色長風衣，領口露出居家毛衣的一角。李昂的視線落在她的腳上：是運動鞋，並非方才聽見的高跟鞋聲。
她換了鞋過來，但來得非常急。
伊莎貝拉徑直走到卡座對面坐下，呼吸比正常頻率稍快，心跳每分鐘八十六次。她的情緒底色是焦灼的橘紅，表面則勉強壓著一層冰冷的色調。
「你翻了道森的柜子。」她開口說。
「你的人也在盯他？」
「道森動用航班那一刻，我就收到了消息。」她的手肘撐在桌上，「但我沒想到你能進入三十七樓。」
李昂將手機推到桌面審英，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張截圖：七個姓民，七個百分比。
伊莎貝拉垂眸看了兩秒，隨即抬起眼。
「你想問什麼？」
「你姓梅迪奇。」
「對。」
「而非坎貝爾。」
「我嫁入坎貝爾家，冠了夫姓，但我的股權份額歸屬梅迪奇。」她的心跳平穩，這句話沒有說謊。
「維多利亞姓格蘭特。」
「她代表格蘭特家族進入坎貝爾體系，同樣的聯姻結構，同樣的利益捆綁。」
「七大家族————」李昂的手指划過屏幕上的那列名字，「這超出了信託的範疇。」
「它是一個聯盟。」伊莎貝拉靠回椅背，「一個存續三百年的聯盟。」
精神力再次探入，在她吐出「三百年」這個詞時，情緒底色猛地一縮，橘紅退潮，墨藍湧現。
那是沉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
並非謊言。
「三百年，」李昂重複道，「這個聯盟靠什麼維持？」
伊莎貝拉抬手示意，叫停了正要走近的調酒師，擺手讓他離開。待腳步聲遠去，她才重新開口。
「氣運。」
李昂沒有接話。
「聯盟的創始者發現了一種規律，」她壓低聲音，「某些人群的價值跌破臨界點後，他們身上殘存的某種東西，會被規則本身回收。創始者將此命名為氣運汲取」。
，「跌破斬殺線的人。」李昂說。
伊莎貝拉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也知道這個詞。」她注視著他，停頓了三秒，「那你應該明白，聯盟三百年來只做一件事：製造跌破臨界點的人口，然後收割流出的氣運。」
「如何收割？」
她的心跳從八十六升至九十一。情緒的墨藍底部，一縷代表猶豫的銀灰色悄然浮現。
「裝置。」她只吐露出這一個詞。
「什麼裝置？」
「我不能說。」
「不能，還是不願？」
「不能。」她的目光沒有閃躲，「這觸及聯盟的核心機密。我告訴你它的存在，已是越過了梅迪奇家族的底線。」
精神力捕捉到，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縷銀灰急速擴散又被強行壓制。她說的是真話，但「核心機密」四個字的分量，遠比她表現得更沉重。
「P—ALPHA和這個裝置有關。」李昂斷言。
這一次，她的心跳直接飆到九十七。
「你連這個都查到了。」
「情緒歸零的人體原型，關押在塔科馬工業區一家空殼公司的建築內，代號原型」，兩個月前狀態穩定，等待基石激活」。」李昂一口氣說完，「七個受益人投票，四票同意，兩票棄權，一票反對。反對票來自梅迪奇。」
伊莎貝拉盯著他看了五秒。
「你破解了道森的加密分區。」
「你投了反對票。」李昂不理會她的話，「為什麼？」
她的手指在桌上輕敲兩下。情緒信號中，墨藍與橘紅交替翻湧，表層卻依舊是那片冰冷的壓制色。
「聯盟內部分為兩派。」她說，「一派認為三百年的模式已然足夠，裝置應維持現狀，啟動基石激活」會打破平衡。另一派則認為收割效率在下降，必須升級。」
「溫和派和激進派。」
「如果你喜歡這種分類。」
「你是哪一派？」
「反對票是我投的。」
「這並未回答我的問題。」李昂身體前傾，「你反對激活，是反對收割本身，還是只反對升級？」
她的情緒信號瞬間分裂，表層的冷色碎裂，其下翻攪的暗色一閃而逝，旋即被重新覆蓋。
「從我祖父那代起，梅迪奇家族的立場就與其他六家不同。」她避開了他的問題，「我們認為收割無法持續，但這在聯盟中是少數意見。」
她透露了很多，但每一句話的邊界都異常精準。收割的存在、裝置的存在、派系的存在、梅迪奇的立場：這些信息拼湊出一幅輪廓，卻沒有觸及任何實質性的細節。
她不談裝置為何物，不談「基石激活」的具體含義，不談其他六家的站隊，更不談梅迪奇真正的底牌。
這種刻意的保留本身就是信號。
她在幫他，卻並未站到他這邊。
「你還剩多少時間？」李昂忽然轉換了話題。
伊莎貝拉的動作一頓。
「什麼意思？」
「聯盟會發現道森的加密分區被打開，項目回聲」名冊流出，受益人名單暴露。」
李昂說，「他們將派人處理。」
她的心跳在三秒內攀升至一百零三。
「清潔隊。」她的聲音壓得極低，「聯盟專設的善後機構。核心信息一旦外泄，清潔隊會在七十二小時內抵達。」
「三天。」
「三天。」她重複了一遍，「他們會清理所有接觸過信息的人。道森、你，以及任何碰過那些文件的人。」
「也包括你？」
她沒有回答。
李昂站起身，把手機收回口袋。
「三天，夠了。」
伊莎貝拉抬頭看他。她的情緒信號里，此刻出現了一種前所未見的顏色，在橘紅與墨藍的交界處，閃過一絲纖細的金芒。
「你要做什麼？」
「你告訴我聯盟存在三百年，卻沒說裝置在哪；告訴我兩派分裂，卻沒說另外六家的站位。」李昂走到門口，回過頭，「你透露了七分，保留了三分。伊莎貝拉，你比我更清楚，三天後，那三分才是決定生死的關鍵。」
她依舊坐在卡座里，沒有起身。
「下次見面時，」李昂拉開門，夜風灌入，「我希望能聽到十分。
"」
門合上了。
伊莎貝拉獨自坐了許久，手指摩掌著無名指上那枚刻有七條刻線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