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三百年
第222章 三百年
他坐在車內，盯著那棟灰色建築看了三十秒，發動引擎，原路返回。
凌晨一點十七分，據點二樓。
維克多守在電腦前，屏幕上是道森U盤加密分區的通訊日誌。他聽到腳步聲，轉過頭。
「道森的奔馳四十分鐘前回到楓丹公寓地庫，手機信號上了十七樓，之後沒有移動。
「」
「他安心了。」李昂拉過椅子坐下，「公文包交了，登機箱也處理了。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明晚登上飛機。」
「那我們————」
「先看日誌。」李昂打斷他，「你說通訊日誌里提過一次P—ALPHA。用原型做關鍵詞，擴大搜索範圍再查一遍。」
維克多依言操作，全文檢索耗時四秒。
「三條結果。」他將屏幕推了過來。
第一條是之前那條：「原型已穩定，等待最終指令。」
第二條的日期在三個月前，發件人Conductor：「原型的情緒歸零狀態已維持超過九十天，所有七維指標均低於可測閾值。建議進入第三階段—基石激活。」
V.H.回覆：「第三階段需要全體受益人的聯合授權，請準備提案，我將在下次董事會提交。」
第三條的日期在六周前，也是日誌中最後一條提及「原型」的記錄。
Conductor寫道：「提案已提交。七位受益人中，四位同意，兩位棄權，一位反對。
反對方為M家族代表，理由是時機未到。根據信託章程，需五票通過方可執行。第三階段暫緩。」
V.H.回覆：「收到。維持現狀，等待M家族改變立場。」
李昂的視線落在「七位受益人」這幾個字上。
「基石信託有七個受益人。」他說。
維克多點頭：「紙質文件只寫了設立人是霍華德，受託人是哈里森。受益人名單不在紙質文件里，也不在第一個U盤的財務數據中。」
「在加密分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對。但我翻遍了這三個文件，PDF是受試者名冊，通訊日誌是郵件往來，視頻是實驗錄像，沒有一份單獨的受益人清單。
李昂沉默了五秒。
「道森不會把清單放在明面上。」他站起身，走到窗邊，「但他一定留了一份。一個替七個家族管錢的財務總監，不可能不給自己留一張保命的底牌。」
「你覺得在哪？」
「通訊日誌。」李昂轉身，「不在正文，在元數據。Conductor和V.H.的郵件經過多層匿名中轉，但道森保存日誌時，文件屬性里會記錄創建環境的信息。你查過文件的元數據嗎？」
維克多聞言一頓，立刻轉向鍵盤。
他右鍵點開通訊日誌文件，選擇屬性，展開詳細信息。
創建時間、修改時間、編碼格式都是常規欄位。
但在「備註」欄里，有一串Base64編碼過的字符。
「這不是系統自動生成的。」維克多的操作速度加快。「有人手動寫入了備註欄位。」
他將那串字符複製到解碼器中，運行。
屏幕上彈出一段純文本。
七行字。每行一個姓氏，跟著一個百分比數字。
Howard— 14.28%
Campbell—14.28%
Medici— 14.28%
Grant— 14.28%
Harrington—14.28%
Ashworth— 14.28%
Drayton— 14.29%
維克多的動作停了下來。
李昂走到屏幕前，彎下腰。
七個姓氏，七等分。
第一個，Howard，霍華德。文森特·霍華德，基石信託的設立人，霍華德控股的實際控制者。
第二個，Campbell，坎貝爾。馬丁·坎貝爾的家族。太平洋信託銀行。松脂資本。伊莎貝拉·坎貝爾。
第三個。
Medici。
梅迪奇。
伊莎貝拉·梅迪奇。
貝爾維尤莊園的女主人。爵士酒吧里用「園丁」做暗語的女人。在他面臨魔門守衛戰時，安排記者前來報導的人。戒指上刻著七條交織線的人。
她姓梅迪奇。
不是坎貝爾。
李昂直起身，目光移向第四行。
Grant。格蘭特。
維多利亞·格蘭特。
馬丁·坎貝爾的姑母。太平洋信託銀行董事會的影子成員。梅瑟島東岸路4701號的主人。斬殺線上有七條活躍暗紋的女人。
她也不姓坎貝爾。
「伊莎貝拉姓梅迪奇。」李昂的聲音很輕，「維多利亞姓格蘭特。她們分別代表兩個受益家族，卻都出現在坎貝爾家的晚宴上。」
維克多的喉結動了一下。
「那伊莎貝拉住在坎貝爾家的莊園————」
「聯姻。」李昂說，「或者說，是家族間的利益綁定。她嫁入坎貝爾家族，但她的股份歸屬梅迪奇。維多利亞以姑母身份出現在坎貝爾的體系內，實際上代表的是格蘭特家族的利益。」
他的目光逐一掃過屏幕上的名字。
「霍華德，坎貝爾，梅迪奇，格蘭特，哈靈頓，阿什沃思，德雷頓。七個家族，各占基石信託的七分之一。」
「七個家族共同持有一個信託。」維克多的聲音有些發緊，「這不是普通的商業合作。」
「當然不是。」李昂退後兩步，審視著整個屏幕。
七個家族，七等分的股權，一個需要五票才能通過重大決議的機制，一個被稱為「原型」的P—ALPHA，一個名為「基石激活」的第三階段。
以及伊莎貝拉戒指上的圖案——七條線交織纏繞。
七條線。
七個家族。
「這不是一個信託。」李昂說，「這是一個聯盟。」
他拿起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將七個姓氏依次寫下。然後在最上方，寫了四個字。
奠基者聯盟。
FoundersPact。
維克多看著那四個字，久久不語。
「伊莎貝拉知道。」他終於開口，「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一切。」
李昂沒有回應。
他想起在爵士酒吧，伊莎貝拉問他「如果花園已經爛透了怎麼辦」時的眼神。他想起魔門守衛戰前夜，她接電話時聲音里極力掩飾的猶豫。他想起在貝爾維尤湖畔，她展示戒指圖案後說的那句話—
「你走在正確的路上。」
「她幫過我。」李昂說。
維克多轉過頭。
「她安排記者，在魔門守衛戰中幫我掀了卡洛的牌桌。她在晚宴上引薦馬丁和維多利亞。她給了我線索。」
「所以？」
李昂合上筆記本。
「所以問題不在於她幫沒幫我。問題是，一個擁有七分之一股權的人，為什麼要幫一個從底層爬上來的陌生人。」
房間裡一片死寂。
維克多張了張嘴，沒能出聲。
「通訊日誌最後那條。」李昂重新坐下，「七位受益人投票，四票同意，兩票棄權，一票反對。反對方是M家族。」
「M家族————」維克多看向屏幕，「Medici？」
「梅迪奇。」李昂點了點那個姓氏，「伊莎貝拉的家族投了反對票。七個家族裡，只有她說了不」。」
他站起身，將筆記本揣進內袋。
「她在聯盟內部反對基石激活」，所以需要一個外部力量來攪亂棋局，一個不屬於任何家族的變量。」
他走到門口。
「我就是那個變量。」
維克多在身後問：「你打算怎麼辦？」
李昂拉開門，走廊的燈光切入房間。
「先抓住道森。」他說，「然後帶著這份名單，去敲伊莎貝拉·梅迪奇的門。」
門在他身後合攏。
維克多轉回屏幕，盯著那七個姓氏看了很久，然後新建了一個加密文件夾，將所有數據備份了三份，存入不同的物理介質。
他關掉屏幕時，時鐘顯示凌晨兩點四十一分。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那七個名字卻已改變了這間屋裡的一切。
他坐在車內，盯著那棟灰色建築看了三十秒，發動引擎，原路返回。
凌晨一點十七分，據點二樓。
維克多守在電腦前，屏幕上是道森U盤加密分區的通訊日誌。他聽到腳步聲，轉過頭。
「道森的奔馳四十分鐘前回到楓丹公寓地庫，手機信號上了十七樓，之後沒有移動。
「」
「他安心了。」李昂拉過椅子坐下，「公文包交了，登機箱也處理了。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明晚登上飛機。」
「那我們————」
「先看日誌。」李昂打斷他，「你說通訊日誌里提過一次P—ALPHA。用原型做關鍵詞，擴大搜索範圍再查一遍。」
維克多依言操作，全文檢索耗時四秒。
「三條結果。」他將屏幕推了過來。
第一條是之前那條：「原型已穩定，等待最終指令。」
第二條的日期在三個月前，發件人Conductor：「原型的情緒歸零狀態已維持超過九十天，所有七維指標均低於可測閾值。建議進入第三階段—基石激活。」
V.H.回覆：「第三階段需要全體受益人的聯合授權，請準備提案，我將在下次董事會提交。」
第三條的日期在六周前，也是日誌中最後一條提及「原型」的記錄。
Conductor寫道：「提案已提交。七位受益人中，四位同意，兩位棄權，一位反對。
反對方為M家族代表，理由是時機未到。根據信託章程，需五票通過方可執行。第三階段暫緩。」
V.H.回覆：「收到。維持現狀，等待M家族改變立場。」
李昂的視線落在「七位受益人」這幾個字上。
「基石信託有七個受益人。」他說。
維克多點頭：「紙質文件只寫了設立人是霍華德，受託人是哈里森。受益人名單不在紙質文件里，也不在第一個U盤的財務數據中。」
「在加密分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對。但我翻遍了這三個文件，PDF是受試者名冊，通訊日誌是郵件往來，視頻是實驗錄像，沒有一份單獨的受益人清單。
李昂沉默了五秒。
「道森不會把清單放在明面上。」他站起身，走到窗邊，「但他一定留了一份。一個替七個家族管錢的財務總監，不可能不給自己留一張保命的底牌。」
「你覺得在哪？」
「通訊日誌。」李昂轉身，「不在正文，在元數據。Conductor和V.H.的郵件經過多層匿名中轉，但道森保存日誌時，文件屬性里會記錄創建環境的信息。你查過文件的元數據嗎？」
維克多聞言一頓，立刻轉向鍵盤。
他右鍵點開通訊日誌文件，選擇屬性，展開詳細信息。
創建時間、修改時間、編碼格式都是常規欄位。
但在「備註」欄里，有一串Base64編碼過的字符。
「這不是系統自動生成的。」維克多的操作速度加快。「有人手動寫入了備註欄位。」
他將那串字符複製到解碼器中，運行。
屏幕上彈出一段純文本。
七行字。每行一個姓氏，跟著一個百分比數字。
Howard— 14.28%
Campbell—14.28%
Medici— 14.28%
Grant— 14.28%
Harrington—14.28%
Ashworth— 14.28%
Drayton— 14.29%
維克多的動作停了下來。
李昂走到屏幕前，彎下腰。
七個姓氏，七等分。
第一個，Howard，霍華德。文森特·霍華德，基石信託的設立人，霍華德控股的實際控制者。
第二個，Campbell，坎貝爾。馬丁·坎貝爾的家族。太平洋信託銀行。松脂資本。伊莎貝拉·坎貝爾。
第三個。
Medici。
梅迪奇。
伊莎貝拉·梅迪奇。
貝爾維尤莊園的女主人。爵士酒吧里用「園丁」做暗語的女人。在他面臨魔門守衛戰時，安排記者前來報導的人。戒指上刻著七條交織線的人。
她姓梅迪奇。
不是坎貝爾。
李昂直起身，目光移向第四行。
Grant。格蘭特。
維多利亞·格蘭特。
馬丁·坎貝爾的姑母。太平洋信託銀行董事會的影子成員。梅瑟島東岸路4701號的主人。斬殺線上有七條活躍暗紋的女人。
她也不姓坎貝爾。
「伊莎貝拉姓梅迪奇。」李昂的聲音很輕，「維多利亞姓格蘭特。她們分別代表兩個受益家族，卻都出現在坎貝爾家的晚宴上。」
維克多的喉結動了一下。
「那伊莎貝拉住在坎貝爾家的莊園————」
「聯姻。」李昂說，「或者說，是家族間的利益綁定。她嫁入坎貝爾家族，但她的股份歸屬梅迪奇。維多利亞以姑母身份出現在坎貝爾的體系內，實際上代表的是格蘭特家族的利益。」
他的目光逐一掃過屏幕上的名字。
「霍華德，坎貝爾，梅迪奇，格蘭特，哈靈頓，阿什沃思，德雷頓。七個家族，各占基石信託的七分之一。」
「七個家族共同持有一個信託。」維克多的聲音有些發緊，「這不是普通的商業合作。」
「當然不是。」李昂退後兩步，審視著整個屏幕。
七個家族，七等分的股權，一個需要五票才能通過重大決議的機制，一個被稱為「原型」的P—ALPHA，一個名為「基石激活」的第三階段。
以及伊莎貝拉戒指上的圖案——七條線交織纏繞。
七條線。
七個家族。
「這不是一個信託。」李昂說，「這是一個聯盟。」
他拿起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將七個姓氏依次寫下。然後在最上方，寫了四個字。
奠基者聯盟。
FoundersPact。
維克多看著那四個字，久久不語。
「伊莎貝拉知道。」他終於開口，「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一切。」
李昂沒有回應。
他想起在爵士酒吧，伊莎貝拉問他「如果花園已經爛透了怎麼辦」時的眼神。他想起魔門守衛戰前夜，她接電話時聲音里極力掩飾的猶豫。他想起在貝爾維尤湖畔，她展示戒指圖案後說的那句話—
「你走在正確的路上。」
「她幫過我。」李昂說。
維克多轉過頭。
「她安排記者，在魔門守衛戰中幫我掀了卡洛的牌桌。她在晚宴上引薦馬丁和維多利亞。她給了我線索。」
「所以？」
李昂合上筆記本。
「所以問題不在於她幫沒幫我。問題是，一個擁有七分之一股權的人，為什麼要幫一個從底層爬上來的陌生人。」
房間裡一片死寂。
維克多張了張嘴，沒能出聲。
「通訊日誌最後那條。」李昂重新坐下，「七位受益人投票，四票同意，兩票棄權，一票反對。反對方是M家族。」
「M家族————」維克多看向屏幕，「Medici？」
「梅迪奇。」李昂點了點那個姓氏，「伊莎貝拉的家族投了反對票。七個家族裡，只有她說了不」。」
他站起身，將筆記本揣進內袋。
「她在聯盟內部反對基石激活」，所以需要一個外部力量來攪亂棋局，一個不屬於任何家族的變量。」
他走到門口。
「我就是那個變量。」
維克多在身後問：「你打算怎麼辦？」
李昂拉開門，走廊的燈光切入房間。
「先抓住道森。」他說，「然後帶著這份名單，去敲伊莎貝拉·梅迪奇的門。」
門在他身後合攏。
維克多轉回屏幕，盯著那七個姓氏看了很久，然後新建了一個加密文件夾，將所有數據備份了三份，存入不同的物理介質。
他關掉屏幕時，時鐘顯示凌晨兩點四十一分。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那七個名字卻已改變了這間屋裡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