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刺史有請
趙彥當眾處死張賴遠，堂下眾人非但沒有覺得他冷血無情，反倒心中通暢。
他轉過身來，大聲道：
「魏蒼，孫連山。」
「在！」
魏蒼是趙彥的伯樂，孫連山是趙彥的忠實擁護者。
兩人已然猜到些什麼，壓下心頭翻滾的狂喜，越眾而出，單膝跪地。
趙彥目光如炬，掃過全場：
「即刻起，魏蒼升任百戶，孫連山任總旗。第七小旗殘部，擴充為千戶親兵衛隊。其餘防區兵馬，就地收編整頓！」
「遵命！」
眾人齊聲怒吼，聲震九霄。
天色破曉，第一縷晨曦刺破厚重的雲層，灑在虎門大營的城頭上。
這座邊關重鎮在經歷了一夜的血火洗禮後，迎來了短暫的寧靜。
虎門大營，中軍大帳。
蘇鎮惡靠在虎皮交椅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猛地側身，朝腳邊的黃銅痰盂里吐出一大口泛黑的淤血。
趙彥與林青霞跨步入帳，大氅上滿是積雪。
蘇鎮惡扯過一塊麻布，用力抹去鬍鬚上的血污。
他抬起纏滿繃帶的右手，指了指案几上那封金漆火漆封緘的信函。
「刺史府的加急信件。指名道姓，請你趙千戶赴州府慶功大宴。」
趙彥大步走到案前，眉頭緊皺：
「天狼關剛被破，正是戰事吃緊的時候。刺史此時調將入州，於理不合。」
蘇鎮惡咧開嘴，將那封金漆信函撕成兩半，扔進火盆。
火光驟亮，吞噬了碎紙。
他端起案上的粗瓷酒碗，灌了一口烈酒壓下咳嗽。
「蠻子退軍了。這段時間十萬大山連降暴雪，大雪封山斷路。蠻軍前鋒營在城頭折損過半，那幫畜生本就缺衣少食，熬不過這等白毛風。更何況…」
蘇鎮惡頓了頓，眼中殺機爆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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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極戰死，我也昏迷不醒。他們已經拿到了那份布防圖。戰略目的已成，退回深山貓冬去了。開春之前，天狼關不會再有大仗。」
趙彥握刀的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這種事情，一般的內鬼可做不到。
蘇鎮惡從案底抽出一卷蓋著兵部大印的黃綾調令，拍在案面上。
「那份蓋著工部大印的布防圖，是州府里的大人物親手遞給南蠻的。他們想要借刀殺人，用蠻子的刀，割下老子這個鎮撫使的頭！」
「刺史擺下這場鴻門宴，就是要把泄露軍機的死罪，扣在邊軍頭上。軍營里有不少他們的人，我放心不下別人，所以你將計就計，去看看他們要做什麼。」
趙彥探手拿起黃綾調令。
調令上白紙黑字：
准許第七防區千戶趙彥，率親兵三百，入州府述職。
蘇鎮惡豎起兩根手指：
「去州府，辦兩件事。第一，虎門大營半年的糧餉冬衣，全被州府那幫世家門閥卡著。你帶兵進城，被剋扣的每一文錢，每一粒米，都給老子討回來。這方面青霞有經驗，讓她陪你去。」
趙彥將調令塞入懷中。
「第二件？」
「查出那張布防圖，到底是從哪個狗官手裡遞出去的。把他的頭顱帶回虎門大營！京城那邊，我來上報。」
「末將領命。」
趙彥轉身，大步向帳外走去。
風雪迎面撲來，吹得他的黑色大氅獵獵作響。
一個時辰後。
三百黑甲鐵騎，迎著漫天風雪，好似一條黑色的鋼鐵巨蟒，在蒼茫大地上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黑線。
趙彥騎乘一匹異常高大的烏騅馬，行在隊伍最前方。
魏蒼緊隨其後。
「趙大人！」
他聲音爽朗，眼角喜色滿滿。
「等去了州府，我做東，請你喝酒可不能不給面子啊！」
趙彥聞言笑笑：
「魏大哥說的哪裡話？要不是你，我在太平縣的時候就沒命了。」
魏蒼笑的肆無忌憚：
「看看！看看！光是看人這方面，鎮撫使都不如我！哈哈哈！」
林青霞策馬趕上，與趙彥並轡而行。
魏蒼識趣放緩了步子，給兩個年輕人留出空間。
孫連山，袁尚青連忙湊上來。
「魏百戶，我家趙大人和林姑娘...」
「去去去，一邊去！」
林青霞聽到身後幾人低聲議論，兩個臉蛋紅撲撲的，也不知是凍得還是臊得。
她解下馬鞍旁的牛皮袋，扔向趙彥。
趙彥單手接住，拔開塞子，仰頭灌下兩大口烈酒。
火辣的酒液順著喉管流下，驅散了胸腔里的寒氣。
「再往前五十里，便是太平縣地界了，要不要回去看看？」
趙彥將酒袋扔回，目光越過茫茫雪原，投向地平線盡頭那座隱約可見的灰暗小城。
那個他曾經沒日沒夜練武，只為討一口安穩飯吃的地方。
那個充滿世俗算計，武館欺壓，幫派橫行的底層泥潭。
趙彥雙腿猛夾馬腹，烏騅馬發出一聲長嘶，速度驟增。
「駕！」
三百鐵騎轟然響應，馬鞭揮動，捲起漫天雪霧。
林青霞銀牙緊咬。
「還是這副德行！木頭疙瘩！」
太平縣外，十里長亭。
積雪沒過腳踝，寒風猶如刮骨的鋼刀，捲起地上的浮雪，打在人臉上生疼。
知縣吳德昌穿著一身嶄新的七品綠袍官服，雙手死揣在袖筒里，瑟瑟發抖。
他兩片嘴唇凍得發紫，牙齒上下打架，只想快些回宅子裡左擁右抱，暖手暖腳。
站在他身後的，是太平縣十幾家有頭有臉的大戶鄉紳。
這些平日裡養尊處的老爺們，神色各異。
大多都慶幸自己當初給趙家村送去了不菲的厚禮，也有幾位愁眉苦臉，擔驚受怕。
三個時辰前，邊關快馬送來州府邸報。
那個曾經在趙家村一家老小連飯都吃不飽的泥腿子趙彥，如今已是正五品邊軍千戶！
連斬蠻將，威震邊關。
手握數千兵馬，甚至得到了刺史大人的金字請柬。
一名縣衙主簿搓著僵硬的雙手，哈著白氣，小心翼翼地湊到吳德昌身邊。
「大…大人，算算時辰，應該到了。」
吳德昌猛地轉頭，雙眼瞪圓：
「到了又如何！跪著等！趙千戶如今是咱們太平縣飛出去的真龍！若是怠慢了千戶大人，你我項上人頭都不保！」
話音剛落。
地面開始微微震顫。
眾人腳下的積雪簌簌抖動，連長亭柱子上的積雪也被震落。
吳德昌猛地抬頭，望向官道盡頭。
風雪中，一條黑色的鋼鐵洪流奔涌而來。
震耳欲聾的馬蹄聲仿佛要踏碎天地，渾厚的鐵血煞氣隔著百丈遠，便如排山倒海般壓迫而來。
三百玄烏鐵騎，在長亭外齊齊勒馬。
他轉過身來，大聲道：
「魏蒼，孫連山。」
「在！」
魏蒼是趙彥的伯樂，孫連山是趙彥的忠實擁護者。
兩人已然猜到些什麼，壓下心頭翻滾的狂喜，越眾而出，單膝跪地。
趙彥目光如炬，掃過全場：
「即刻起，魏蒼升任百戶，孫連山任總旗。第七小旗殘部，擴充為千戶親兵衛隊。其餘防區兵馬，就地收編整頓！」
「遵命！」
眾人齊聲怒吼，聲震九霄。
天色破曉，第一縷晨曦刺破厚重的雲層，灑在虎門大營的城頭上。
這座邊關重鎮在經歷了一夜的血火洗禮後，迎來了短暫的寧靜。
虎門大營，中軍大帳。
蘇鎮惡靠在虎皮交椅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猛地側身，朝腳邊的黃銅痰盂里吐出一大口泛黑的淤血。
趙彥與林青霞跨步入帳，大氅上滿是積雪。
蘇鎮惡扯過一塊麻布，用力抹去鬍鬚上的血污。
他抬起纏滿繃帶的右手，指了指案几上那封金漆火漆封緘的信函。
「刺史府的加急信件。指名道姓，請你趙千戶赴州府慶功大宴。」
趙彥大步走到案前，眉頭緊皺：
「天狼關剛被破，正是戰事吃緊的時候。刺史此時調將入州，於理不合。」
蘇鎮惡咧開嘴，將那封金漆信函撕成兩半，扔進火盆。
火光驟亮，吞噬了碎紙。
他端起案上的粗瓷酒碗，灌了一口烈酒壓下咳嗽。
「蠻子退軍了。這段時間十萬大山連降暴雪，大雪封山斷路。蠻軍前鋒營在城頭折損過半，那幫畜生本就缺衣少食，熬不過這等白毛風。更何況…」
蘇鎮惡頓了頓，眼中殺機爆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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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極戰死，我也昏迷不醒。他們已經拿到了那份布防圖。戰略目的已成，退回深山貓冬去了。開春之前，天狼關不會再有大仗。」
趙彥握刀的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這種事情，一般的內鬼可做不到。
蘇鎮惡從案底抽出一卷蓋著兵部大印的黃綾調令，拍在案面上。
「那份蓋著工部大印的布防圖，是州府里的大人物親手遞給南蠻的。他們想要借刀殺人，用蠻子的刀，割下老子這個鎮撫使的頭！」
「刺史擺下這場鴻門宴，就是要把泄露軍機的死罪，扣在邊軍頭上。軍營里有不少他們的人，我放心不下別人，所以你將計就計，去看看他們要做什麼。」
趙彥探手拿起黃綾調令。
調令上白紙黑字：
准許第七防區千戶趙彥，率親兵三百，入州府述職。
蘇鎮惡豎起兩根手指：
「去州府，辦兩件事。第一，虎門大營半年的糧餉冬衣，全被州府那幫世家門閥卡著。你帶兵進城，被剋扣的每一文錢，每一粒米，都給老子討回來。這方面青霞有經驗，讓她陪你去。」
趙彥將調令塞入懷中。
「第二件？」
「查出那張布防圖，到底是從哪個狗官手裡遞出去的。把他的頭顱帶回虎門大營！京城那邊，我來上報。」
「末將領命。」
趙彥轉身，大步向帳外走去。
風雪迎面撲來，吹得他的黑色大氅獵獵作響。
一個時辰後。
三百黑甲鐵騎，迎著漫天風雪，好似一條黑色的鋼鐵巨蟒，在蒼茫大地上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黑線。
趙彥騎乘一匹異常高大的烏騅馬，行在隊伍最前方。
魏蒼緊隨其後。
「趙大人！」
他聲音爽朗，眼角喜色滿滿。
「等去了州府，我做東，請你喝酒可不能不給面子啊！」
趙彥聞言笑笑：
「魏大哥說的哪裡話？要不是你，我在太平縣的時候就沒命了。」
魏蒼笑的肆無忌憚：
「看看！看看！光是看人這方面，鎮撫使都不如我！哈哈哈！」
林青霞策馬趕上，與趙彥並轡而行。
魏蒼識趣放緩了步子，給兩個年輕人留出空間。
孫連山，袁尚青連忙湊上來。
「魏百戶，我家趙大人和林姑娘...」
「去去去，一邊去！」
林青霞聽到身後幾人低聲議論，兩個臉蛋紅撲撲的，也不知是凍得還是臊得。
她解下馬鞍旁的牛皮袋，扔向趙彥。
趙彥單手接住，拔開塞子，仰頭灌下兩大口烈酒。
火辣的酒液順著喉管流下，驅散了胸腔里的寒氣。
「再往前五十里，便是太平縣地界了，要不要回去看看？」
趙彥將酒袋扔回，目光越過茫茫雪原，投向地平線盡頭那座隱約可見的灰暗小城。
那個他曾經沒日沒夜練武，只為討一口安穩飯吃的地方。
那個充滿世俗算計，武館欺壓，幫派橫行的底層泥潭。
趙彥雙腿猛夾馬腹，烏騅馬發出一聲長嘶，速度驟增。
「駕！」
三百鐵騎轟然響應，馬鞭揮動，捲起漫天雪霧。
林青霞銀牙緊咬。
「還是這副德行！木頭疙瘩！」
太平縣外，十里長亭。
積雪沒過腳踝，寒風猶如刮骨的鋼刀，捲起地上的浮雪，打在人臉上生疼。
知縣吳德昌穿著一身嶄新的七品綠袍官服，雙手死揣在袖筒里，瑟瑟發抖。
他兩片嘴唇凍得發紫，牙齒上下打架，只想快些回宅子裡左擁右抱，暖手暖腳。
站在他身後的，是太平縣十幾家有頭有臉的大戶鄉紳。
這些平日裡養尊處的老爺們，神色各異。
大多都慶幸自己當初給趙家村送去了不菲的厚禮，也有幾位愁眉苦臉，擔驚受怕。
三個時辰前，邊關快馬送來州府邸報。
那個曾經在趙家村一家老小連飯都吃不飽的泥腿子趙彥，如今已是正五品邊軍千戶！
連斬蠻將，威震邊關。
手握數千兵馬，甚至得到了刺史大人的金字請柬。
一名縣衙主簿搓著僵硬的雙手，哈著白氣，小心翼翼地湊到吳德昌身邊。
「大…大人，算算時辰，應該到了。」
吳德昌猛地轉頭，雙眼瞪圓：
「到了又如何！跪著等！趙千戶如今是咱們太平縣飛出去的真龍！若是怠慢了千戶大人，你我項上人頭都不保！」
話音剛落。
地面開始微微震顫。
眾人腳下的積雪簌簌抖動，連長亭柱子上的積雪也被震落。
吳德昌猛地抬頭，望向官道盡頭。
風雪中，一條黑色的鋼鐵洪流奔涌而來。
震耳欲聾的馬蹄聲仿佛要踏碎天地，渾厚的鐵血煞氣隔著百丈遠，便如排山倒海般壓迫而來。
三百玄烏鐵騎，在長亭外齊齊勒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