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重回武館
「吁。」
戰馬嘶鳴，重重踏碎積雪。
隊伍動作整齊劃一，好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大戶鄉紳們哪見過這等陣勢，皆是雙腿發軟，不知是誰先跪了下去。
緊接著，撲通撲通的下跪聲響成一片。
吳德昌膝蓋一軟，也跪在雪地里。
顧不上積雪浸透了他的官服，拼命將頭磕在冰冷的官道上，扯開嗓子大吼。
「下官太平縣令吳德昌，率全城耆老，恭迎趙千戶凱旋歸鄉！」
人群中，鄉紳富豪全都趴在地上，額頭貼著雪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趙彥坐在高大的烏騅馬上，手按刀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人。
當初自己與義氣幫打生打死，這位吳知縣穩坐衙門，裝聾作啞，收盡了兩頭的孝敬錢。
如今，這群人倒是像狗一樣跪在自己馬前。
吳德昌見無人回應，大著膽子微微抬起頭。
一雙冷冰冰的眼眸，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吳德昌心臟驟停。
他慌忙從主簿手裡奪過一個紅木托盤，雙手高高舉起，舉過頭頂。
托盤上，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接風酒，以及十根黃澄澄的金條。
吳德昌舉著托盤的手抖如篩糠，酒水灑出大半。
「趙千戶一路鞍馬勞頓，下官備下薄酒，以及些許程儀，不成敬意，還望千戶大人賞臉。」
趙彥抬起右手，兩根手指微微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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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蒼策馬上前一步，手中丈二長矛猛地探出，快若閃電。
啪！
酒杯碎裂，金條滾落在雪地里。
吳德昌嚇得慘叫一聲，整個人趴在雪地里瑟瑟發抖，連連磕頭。
趙彥的聲音在風雪中迴蕩：
「本官帶兵過境，不喝接風酒。縣衙糧庫，調出兩百擔冬麥，五百斤醃肉。半個時辰內，送到大軍駐地。少一兩，我拿你的縣衙開刀。」
吳德昌如蒙大赦，拼命磕頭：
「下官遵命！下官立刻去辦！絕不敢耽誤大軍開拔！」
趙彥雙腿輕夾馬腹，路過吳德昌身邊時，輕飄飄丟下一句：
「多謝知縣大人當日不殺之恩吶。」
兩世為人，他可太知道這些自詡讀書人，實則階層觀念根深蒂固的傢伙的尿性了。
對付他們有時言語比刀子還鋒利。
烏騅馬邁開蹄子，越過跪在地上的人群，向著城門走去。
三百鐵騎緊隨其後，鐵蹄踏過地上的金條，將其深深踩入泥雪之中。
大軍遠去。
吳德昌癱倒在雪地里，丟了魂兒似的。
旁邊的大戶鄉紳們面面相覷，無人膽敢妄加議論。
太平縣主街上，家家戶戶緊閉大門。
百姓們透過門縫，目光敬畏地看著這支宛如殺神般的軍隊。
大軍在縣衙前方的廣場駐紮休整。
趙彥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徐狗娃，對魏蒼下令。
「你們在此休整，按例接管縣衙的糧草。」
「遵命！」
趙彥轉頭看向林青霞。
林青霞同樣翻身下馬，將戰馬交給下屬。
「走，回武館看看。」
穿過兩條長街，形意武館的紅漆大門敞開著。
門前站著兩排穿統一勁裝的弟子。
聽到沉重的戰靴踩踏聲，所有弟子齊齊挺直腰板，目光敬畏地望向走來的兩人。
趙彥卻是無視了這些目光，徑直朝著內院走去。
兵器架、木人樁、青石板，一切如舊。
正堂門前，館主林泰穿著一身紫色八卦錦袍，負手而立。
站在他身旁的，是少館主林東山。
林東山看著步入庭院的趙彥，臉上擠出一個不情不願的笑容。
昔日，林東山與眾多教習，都覺得把趙彥交出去才好。
如今，再看趙彥這身裝扮，還有...
林東山硬著頭皮上前一步，隔開林青霞，拱手抱拳：
「趙師弟…不對，趙千戶，一路辛苦。」
趙彥停下腳步：
「見過館主，見過少館主。陳武師兄在何處？」
林泰深吸一口氣。
這位在太平縣德高望重的形意武館館主，緩緩垂下高昂的頭顱，雙手抱拳，一揖到底。
「回千戶大人...」
趙彥伸手一搭，林泰拼盡了力氣也彎不下腰去。
「陳武…在後院柴房裡。」
趙彥眉頭微皺。
林泰額頭冒出冷汗，趕忙出聲解釋：
「半月前，城東新冒出一個黑虎幫，仗著州府里有貴人做靠山，強搶了咱們武館一批從山裡運出來的珍貴藥材。
陳武脾氣爆，孤身一人去討要，被對方幾名暗勁高手設下陷阱圍攻，受了重傷。
武館…武館為了顧全大局，不敢得罪州府的大人物，只能將他暫時安置在後院裡。」
顧全大局。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林東山臉上，也打在所有武館眾人的脊梁骨上。
趙彥不言不語，收回目光，大步邁開，徑直向後院走去。
林青霞落後半步，皺眉瞥了自己父親與兄長一眼。
「父親，大哥，你們...罷了。」
林東山雙拳緊握，同為習武之人，他如何不想快意恩仇？
可江湖便是如此，拳頭之上還有權貴，還有官府。
林東山雙眼通紅，滿臉屈辱，但他立在原地，遲遲不敢邁步。
趙彥與林青霞一前一後，穿過後院。
後院柴房，破敗不堪。
四面透風的土牆上布滿裂紋，冷風順著門縫往裡狂灌。
院門外，不知何時翻進七八個裹著厚重羊皮襖的漢子。
為首的一人，抬腳踹在柴房搖搖欲墜的木門上。
砰！
木屑紛飛。
「陳武！你個縮頭烏龜！出來受死！」
漢子吐出一口濃痰，破口大罵：
「真以為躲在形意武館這破地方，老子就進不來了？惹了我們黑虎幫，老子今晚就卸了你的兩條腿，扔到城門外餵野狗！」
周圍的漢子哄堂大笑。
趙彥踩著積雪，從月亮門後走出。
玄黑色的千戶武服，胸前張牙舞爪的猛虎刺繡，在慘白的雪地里分外扎眼。
漢子聽到腳步聲，猛地回頭，手中九環大刀一橫，刀環撞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哪來的不長眼的狗東西？黑虎幫辦事，滾遠點！」
趙彥腳步未停。
袁尚青身為親衛，不知何時鬼魅般出現在趙彥身側：
「大人，要活的還是死的？」
「留一個帶路。」
戰馬嘶鳴，重重踏碎積雪。
隊伍動作整齊劃一，好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大戶鄉紳們哪見過這等陣勢，皆是雙腿發軟，不知是誰先跪了下去。
緊接著，撲通撲通的下跪聲響成一片。
吳德昌膝蓋一軟，也跪在雪地里。
顧不上積雪浸透了他的官服，拼命將頭磕在冰冷的官道上，扯開嗓子大吼。
「下官太平縣令吳德昌，率全城耆老，恭迎趙千戶凱旋歸鄉！」
人群中，鄉紳富豪全都趴在地上，額頭貼著雪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趙彥坐在高大的烏騅馬上，手按刀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人。
當初自己與義氣幫打生打死，這位吳知縣穩坐衙門，裝聾作啞，收盡了兩頭的孝敬錢。
如今，這群人倒是像狗一樣跪在自己馬前。
吳德昌見無人回應，大著膽子微微抬起頭。
一雙冷冰冰的眼眸，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吳德昌心臟驟停。
他慌忙從主簿手裡奪過一個紅木托盤，雙手高高舉起，舉過頭頂。
托盤上，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接風酒，以及十根黃澄澄的金條。
吳德昌舉著托盤的手抖如篩糠，酒水灑出大半。
「趙千戶一路鞍馬勞頓，下官備下薄酒，以及些許程儀，不成敬意，還望千戶大人賞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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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酒杯碎裂，金條滾落在雪地里。
吳德昌嚇得慘叫一聲，整個人趴在雪地里瑟瑟發抖，連連磕頭。
趙彥的聲音在風雪中迴蕩：
「本官帶兵過境，不喝接風酒。縣衙糧庫，調出兩百擔冬麥，五百斤醃肉。半個時辰內，送到大軍駐地。少一兩，我拿你的縣衙開刀。」
吳德昌如蒙大赦，拼命磕頭：
「下官遵命！下官立刻去辦！絕不敢耽誤大軍開拔！」
趙彥雙腿輕夾馬腹，路過吳德昌身邊時，輕飄飄丟下一句：
「多謝知縣大人當日不殺之恩吶。」
兩世為人，他可太知道這些自詡讀書人，實則階層觀念根深蒂固的傢伙的尿性了。
對付他們有時言語比刀子還鋒利。
烏騅馬邁開蹄子，越過跪在地上的人群，向著城門走去。
三百鐵騎緊隨其後，鐵蹄踏過地上的金條，將其深深踩入泥雪之中。
大軍遠去。
吳德昌癱倒在雪地里，丟了魂兒似的。
旁邊的大戶鄉紳們面面相覷，無人膽敢妄加議論。
太平縣主街上，家家戶戶緊閉大門。
百姓們透過門縫，目光敬畏地看著這支宛如殺神般的軍隊。
大軍在縣衙前方的廣場駐紮休整。
趙彥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徐狗娃，對魏蒼下令。
「你們在此休整，按例接管縣衙的糧草。」
「遵命！」
趙彥轉頭看向林青霞。
林青霞同樣翻身下馬，將戰馬交給下屬。
「走，回武館看看。」
穿過兩條長街，形意武館的紅漆大門敞開著。
門前站著兩排穿統一勁裝的弟子。
聽到沉重的戰靴踩踏聲，所有弟子齊齊挺直腰板，目光敬畏地望向走來的兩人。
趙彥卻是無視了這些目光，徑直朝著內院走去。
兵器架、木人樁、青石板，一切如舊。
正堂門前，館主林泰穿著一身紫色八卦錦袍，負手而立。
站在他身旁的，是少館主林東山。
林東山看著步入庭院的趙彥，臉上擠出一個不情不願的笑容。
昔日，林東山與眾多教習，都覺得把趙彥交出去才好。
如今，再看趙彥這身裝扮，還有...
林東山硬著頭皮上前一步，隔開林青霞，拱手抱拳：
「趙師弟…不對，趙千戶，一路辛苦。」
趙彥停下腳步：
「見過館主，見過少館主。陳武師兄在何處？」
林泰深吸一口氣。
這位在太平縣德高望重的形意武館館主，緩緩垂下高昂的頭顱，雙手抱拳，一揖到底。
「回千戶大人...」
趙彥伸手一搭，林泰拼盡了力氣也彎不下腰去。
「陳武…在後院柴房裡。」
趙彥眉頭微皺。
林泰額頭冒出冷汗，趕忙出聲解釋：
「半月前，城東新冒出一個黑虎幫，仗著州府里有貴人做靠山，強搶了咱們武館一批從山裡運出來的珍貴藥材。
陳武脾氣爆，孤身一人去討要，被對方幾名暗勁高手設下陷阱圍攻，受了重傷。
武館…武館為了顧全大局，不敢得罪州府的大人物，只能將他暫時安置在後院裡。」
顧全大局。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林東山臉上，也打在所有武館眾人的脊梁骨上。
趙彥不言不語，收回目光，大步邁開，徑直向後院走去。
林青霞落後半步，皺眉瞥了自己父親與兄長一眼。
「父親，大哥，你們...罷了。」
林東山雙拳緊握，同為習武之人，他如何不想快意恩仇？
可江湖便是如此，拳頭之上還有權貴，還有官府。
林東山雙眼通紅，滿臉屈辱，但他立在原地，遲遲不敢邁步。
趙彥與林青霞一前一後，穿過後院。
後院柴房，破敗不堪。
四面透風的土牆上布滿裂紋，冷風順著門縫往裡狂灌。
院門外，不知何時翻進七八個裹著厚重羊皮襖的漢子。
為首的一人，抬腳踹在柴房搖搖欲墜的木門上。
砰！
木屑紛飛。
「陳武！你個縮頭烏龜！出來受死！」
漢子吐出一口濃痰，破口大罵：
「真以為躲在形意武館這破地方，老子就進不來了？惹了我們黑虎幫，老子今晚就卸了你的兩條腿，扔到城門外餵野狗！」
周圍的漢子哄堂大笑。
趙彥踩著積雪，從月亮門後走出。
玄黑色的千戶武服，胸前張牙舞爪的猛虎刺繡，在慘白的雪地里分外扎眼。
漢子聽到腳步聲，猛地回頭，手中九環大刀一橫，刀環撞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哪來的不長眼的狗東西？黑虎幫辦事，滾遠點！」
趙彥腳步未停。
袁尚青身為親衛，不知何時鬼魅般出現在趙彥身側：
「大人，要活的還是死的？」
「留一個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