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趙千戶
虎門大營內城，中軍大帳前方的白玉石廣場。
這裡與外城那猶如修羅場般的血肉泥濘截然不同。
四周立著數十個巨大的火盆，將整片廣場照得亮如白晝。
千戶劉宗換了一身嶄新的錦緞武服，大馬金刀地坐在交椅上。
身前的大案上，甚至擺著一壺冒著熱氣的君山銀針。
張賴遠不知何時又掛上了百戶的腰牌，正弓著腰，滿臉堆笑地替劉宗斟茶。
「大人，外城的喊殺聲已經弱下去了。蠻族在暴雪中強攻，必然損傷慘重。如今自行退兵，全仰仗大人指揮若定。這固守天狼關的首功，非您莫屬啊。」
劉宗接過茶盞，吹了吹浮沫，眼神中閃過一絲陰毒。
「那個抗命不尊的趙彥，絕不能留。陸家公子到底是太年輕，在他手上栽了跟頭。」
「本將下令全軍回防內城，他竟敢當眾煽動兵變，脅迫士兵滯留城頭。若是不辦他，本將顏面何存？日後還如何統御部下？」
「大人英明。」
張賴遠立刻附和，眼中殺機畢露，臉上的橫肉微微抽搐：
「等他待會兒滾回來，大人只需一聲令下，將這反骨賊子亂箭射殺。到時候呈報給兵部的摺子，全憑大人您定奪。」
劉宗滿意地點了點頭。
話音剛落。
一道猶如從血海中蹚出來的身影，撩起門帘大步跨過門檻。
趙彥肩上的繃帶被鮮血浸透，粘稠的血液順著指骨滴落，在潔白無瑕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紅印。
跟在他身後的，是林青霞，以及魏蒼、孫連山、袁尚青等第七旗殘部。
他們抬著用長矛綁成的簡易擔架，上面躺著重傷的同袍。
這種真刀真槍在死人堆里滾過一圈的殺氣，頃刻間衝散了廣場上原本安逸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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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宗手下那些養尊處優的親兵，下意識地握緊了兵器，甚至有人雙腿發軟，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半步。
張賴遠有劉宗撐腰，頓時底氣大增。
他跨前一步，拔出腰間佩刀，指著趙彥的鼻子厲聲暴喝：
「趙彥！你好大的膽子！」
「千戶大人下令撤軍，你竟敢公然抗命！如今蠻軍退去，你還敢提刀擅闖中軍重地。來人，把這個意圖謀反的叛卒給我拿下！」
趙彥視張賴遠如無物。
他越過重重包圍的親兵，徑直走到劉宗面前。
左手猛地一揚，碩大的頭顱，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骨碌碌地滾落到劉宗的皮靴旁，血腥味撲面而來。
劉宗猶如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一般，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連退數步，後背撞翻了案幾。
「這…這是…」
趙彥拄著長刀，緩緩道：
「蠻族大將，首級在此。蠻軍壓境，千戶臨陣脫逃，致使防線崩潰。我若不接管防區，虎門大營今夜便是一座死城。你，還有臉坐在這裡喝茶？」
張賴遠色厲內荏地大吼：
「一派胡言！定是你撿了漏！來人！放箭！射死這個瘋子！」
數百名親兵弓弩上膛，箭簇對準了趙彥。
趙彥身後的老兵毫不退讓，魏蒼大吼一聲，數十人齊齊舉起殘破的盾牌，握緊滴血的戰刀。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
「住手！咳咳咳！」
中軍大帳厚重的氈簾，再次被人一把掀開。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一名渾身纏滿繃帶的魁梧將領，在兩名玄烏營校尉的攙扶下，緩緩步進大帳。
鎮撫使，蘇鎮惡。
這位虎門大營的最高統帥，那雙爍爍虎目中，正透著滔天怒火。
劉宗如遭雷擊，雙膝一軟，慌忙跪伏在地，磕頭如搗蒜。
「大…大人！您醒了！」
張賴遠更是嚇得面如土色，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蘇鎮惡推開攙扶的校尉，他步履蹣跚，卻異常堅定地走到那顆蠻將頭顱前。
低頭端詳了片刻。
蘇鎮惡仰天大笑。
笑聲牽動了傷口，他猛地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好！好一招斬首！好一個硬骨頭的大燕男兒！」
蘇鎮惡轉過頭，瞪著著跪在地上的劉宗：
「劉宗！蠻將扣關，你身為千戶，不思禦敵，臨陣棄城逃跑！若非趙彥死守缺口，老子的腦袋此刻已經掛在蠻子的帥旗上了！你還有臉倒打一耙，治有功之臣的罪？！」
劉宗冷汗如瀑，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砸出一片血污。
「大人饒命！末將全是想著保存實力，退守內城以圖後效啊大人！」
蘇鎮惡大步上前，拖著重傷的軀體，一腳踹在劉宗的胸口。
「保存實力？你的實力還不是老子給的？！」
劉宗像一朵絢爛的煙花倒飛而出，他在空中狂噴鮮血，接連砸碎了兩座兵器架，昏死過去。
全場噤若寒蟬。
蘇鎮惡轉過身，目光落在趙彥身上。
看著這個滿身傷痕，但眼神中依然透著桀驁的少年，蘇鎮惡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賞。
「趙彥聽令！」
趙彥單膝跪地。
「卑職在。」
「臨危受命，越階斬將，挽狂瀾於既倒。從今日起，虎門大營第七防區，由你全面接管。擢升，正五品實權千戶！把劉宗的腰牌撤了！」
廣場上包括孫連山等人在內，面面相覷。
雖說趙大人先前已經晉升總旗，但
從正七品總旗，直接跨過百戶，一躍成為手握數千兵馬的實權千戶，連升三級！
大燕邊軍建軍百年來，從未有過如此瘋狂的破格提拔。
趙彥扯下劉宗的腰牌掛在自己腰間，緩緩站起身。
「謝大人。」
趙彥轉過頭，目光落在一旁抖如篩糠的張賴遠身上。
張賴遠觸碰到趙彥那毫無溫度的眼神，心臟幾乎停止跳動，死亡危機瞬間籠罩全身。
「你…你想幹什麼？千戶大人面前，休得放肆！」
趙彥提著長刀，一步一步走向張賴遠。
「第七旗死去的七名弟兄，還在地下看著我，你以為榜上了陸景山，榜上了劉宗，就能安然無恙？」
「張賴遠，百戶之職。臨陣脫逃，動搖軍心。更曾以權謀私，構陷同袍，致使我第七旗精銳折損。」
趙彥聲音冷冽，猶如地獄判官宣讀催命符。
「按大燕軍律，斬立決。」
張賴遠發瘋般向蘇鎮惡磕頭求救：
「大人救我！末將跟劉千戶一起回防的啊！」
蘇鎮惡背負雙手，冷冷地看著這一幕，一言不發。
「趙彥！老子跟你拼了！」
張賴遠見求救無門，眼中閃過一抹亡命徒的瘋狂。
暗勁巔峰的氣血瞬間爆發，他猛地拔出腰間橫刀，施展出一套凌厲的【狂風刀法】。
刀光化作一團旋風，直取趙彥咽喉。
張賴遠那看似水潑不進的刀法破綻百出，在趙彥眼裡簡直猶如稚童揮舞樹枝。
趙彥手腕一翻，張賴遠持刀的右臂連根斷裂，高高飛起。
他一步上前，右腳抬起，悍然踩在張賴遠的胸口，肋骨斷裂的脆響密密麻麻地響起。
「下地獄去給他們磕頭賠罪吧！」
這裡與外城那猶如修羅場般的血肉泥濘截然不同。
四周立著數十個巨大的火盆，將整片廣場照得亮如白晝。
千戶劉宗換了一身嶄新的錦緞武服，大馬金刀地坐在交椅上。
身前的大案上，甚至擺著一壺冒著熱氣的君山銀針。
張賴遠不知何時又掛上了百戶的腰牌，正弓著腰，滿臉堆笑地替劉宗斟茶。
「大人，外城的喊殺聲已經弱下去了。蠻族在暴雪中強攻，必然損傷慘重。如今自行退兵，全仰仗大人指揮若定。這固守天狼關的首功，非您莫屬啊。」
劉宗接過茶盞，吹了吹浮沫，眼神中閃過一絲陰毒。
「那個抗命不尊的趙彥，絕不能留。陸家公子到底是太年輕，在他手上栽了跟頭。」
「本將下令全軍回防內城，他竟敢當眾煽動兵變，脅迫士兵滯留城頭。若是不辦他，本將顏面何存？日後還如何統御部下？」
「大人英明。」
張賴遠立刻附和，眼中殺機畢露，臉上的橫肉微微抽搐：
「等他待會兒滾回來，大人只需一聲令下，將這反骨賊子亂箭射殺。到時候呈報給兵部的摺子，全憑大人您定奪。」
劉宗滿意地點了點頭。
話音剛落。
一道猶如從血海中蹚出來的身影，撩起門帘大步跨過門檻。
趙彥肩上的繃帶被鮮血浸透，粘稠的血液順著指骨滴落，在潔白無瑕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紅印。
跟在他身後的，是林青霞，以及魏蒼、孫連山、袁尚青等第七旗殘部。
他們抬著用長矛綁成的簡易擔架，上面躺著重傷的同袍。
這種真刀真槍在死人堆里滾過一圈的殺氣，頃刻間衝散了廣場上原本安逸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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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宗手下那些養尊處優的親兵，下意識地握緊了兵器，甚至有人雙腿發軟，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半步。
張賴遠有劉宗撐腰，頓時底氣大增。
他跨前一步，拔出腰間佩刀，指著趙彥的鼻子厲聲暴喝：
「趙彥！你好大的膽子！」
「千戶大人下令撤軍，你竟敢公然抗命！如今蠻軍退去，你還敢提刀擅闖中軍重地。來人，把這個意圖謀反的叛卒給我拿下！」
趙彥視張賴遠如無物。
他越過重重包圍的親兵，徑直走到劉宗面前。
左手猛地一揚，碩大的頭顱，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骨碌碌地滾落到劉宗的皮靴旁，血腥味撲面而來。
劉宗猶如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一般，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連退數步，後背撞翻了案幾。
「這…這是…」
趙彥拄著長刀，緩緩道：
「蠻族大將，首級在此。蠻軍壓境，千戶臨陣脫逃，致使防線崩潰。我若不接管防區，虎門大營今夜便是一座死城。你，還有臉坐在這裡喝茶？」
張賴遠色厲內荏地大吼：
「一派胡言！定是你撿了漏！來人！放箭！射死這個瘋子！」
數百名親兵弓弩上膛，箭簇對準了趙彥。
趙彥身後的老兵毫不退讓，魏蒼大吼一聲，數十人齊齊舉起殘破的盾牌，握緊滴血的戰刀。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
「住手！咳咳咳！」
中軍大帳厚重的氈簾，再次被人一把掀開。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一名渾身纏滿繃帶的魁梧將領，在兩名玄烏營校尉的攙扶下，緩緩步進大帳。
鎮撫使，蘇鎮惡。
這位虎門大營的最高統帥，那雙爍爍虎目中，正透著滔天怒火。
劉宗如遭雷擊，雙膝一軟，慌忙跪伏在地，磕頭如搗蒜。
「大…大人！您醒了！」
張賴遠更是嚇得面如土色，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蘇鎮惡推開攙扶的校尉，他步履蹣跚，卻異常堅定地走到那顆蠻將頭顱前。
低頭端詳了片刻。
蘇鎮惡仰天大笑。
笑聲牽動了傷口，他猛地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好！好一招斬首！好一個硬骨頭的大燕男兒！」
蘇鎮惡轉過頭，瞪著著跪在地上的劉宗：
「劉宗！蠻將扣關，你身為千戶，不思禦敵，臨陣棄城逃跑！若非趙彥死守缺口，老子的腦袋此刻已經掛在蠻子的帥旗上了！你還有臉倒打一耙，治有功之臣的罪？！」
劉宗冷汗如瀑，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砸出一片血污。
「大人饒命！末將全是想著保存實力，退守內城以圖後效啊大人！」
蘇鎮惡大步上前，拖著重傷的軀體，一腳踹在劉宗的胸口。
「保存實力？你的實力還不是老子給的？！」
劉宗像一朵絢爛的煙花倒飛而出，他在空中狂噴鮮血，接連砸碎了兩座兵器架，昏死過去。
全場噤若寒蟬。
蘇鎮惡轉過身，目光落在趙彥身上。
看著這個滿身傷痕，但眼神中依然透著桀驁的少年，蘇鎮惡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賞。
「趙彥聽令！」
趙彥單膝跪地。
「卑職在。」
「臨危受命，越階斬將，挽狂瀾於既倒。從今日起，虎門大營第七防區，由你全面接管。擢升，正五品實權千戶！把劉宗的腰牌撤了！」
廣場上包括孫連山等人在內，面面相覷。
雖說趙大人先前已經晉升總旗，但
從正七品總旗，直接跨過百戶，一躍成為手握數千兵馬的實權千戶，連升三級！
大燕邊軍建軍百年來，從未有過如此瘋狂的破格提拔。
趙彥扯下劉宗的腰牌掛在自己腰間，緩緩站起身。
「謝大人。」
趙彥轉過頭，目光落在一旁抖如篩糠的張賴遠身上。
張賴遠觸碰到趙彥那毫無溫度的眼神，心臟幾乎停止跳動，死亡危機瞬間籠罩全身。
「你…你想幹什麼？千戶大人面前，休得放肆！」
趙彥提著長刀，一步一步走向張賴遠。
「第七旗死去的七名弟兄，還在地下看著我，你以為榜上了陸景山，榜上了劉宗，就能安然無恙？」
「張賴遠，百戶之職。臨陣脫逃，動搖軍心。更曾以權謀私，構陷同袍，致使我第七旗精銳折損。」
趙彥聲音冷冽，猶如地獄判官宣讀催命符。
「按大燕軍律，斬立決。」
張賴遠發瘋般向蘇鎮惡磕頭求救：
「大人救我！末將跟劉千戶一起回防的啊！」
蘇鎮惡背負雙手，冷冷地看著這一幕，一言不發。
「趙彥！老子跟你拼了！」
張賴遠見求救無門，眼中閃過一抹亡命徒的瘋狂。
暗勁巔峰的氣血瞬間爆發，他猛地拔出腰間橫刀，施展出一套凌厲的【狂風刀法】。
刀光化作一團旋風，直取趙彥咽喉。
張賴遠那看似水潑不進的刀法破綻百出，在趙彥眼裡簡直猶如稚童揮舞樹枝。
趙彥手腕一翻，張賴遠持刀的右臂連根斷裂，高高飛起。
他一步上前，右腳抬起，悍然踩在張賴遠的胸口，肋骨斷裂的脆響密密麻麻地響起。
「下地獄去給他們磕頭賠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