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蒼茫山
趙貴搓著長滿老繭的雙手，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只憋出一句：
「彥哥兒，全家欠你的。」
趙彥搖了搖頭：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他推開院門。
風雪迎面撲來。
門外的村民齊刷刷向後退出丈余，讓出一條寬敞的雪道。
沒人敢直視這個殺絕了義氣幫的狠人，那些往日裡的家長里短，攀比算計，好似在這短短月余，皆化成了齏粉。
趙彥走到那匹高頭大馬前。
戰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白氣，馬蹄在雪地里不安地刨動。
趙彥按住馬鞍，單手一撐，翻身上馬。
戰馬一路嫌棄背上這個新兵蛋子，猛地揚起前蹄想將他甩下身。
趙彥雙腿一夾，如同鐵鉗般鎖死馬腹。
戰馬哀鳴一聲，瞬間老實下來。
背後是趙家眾人的壓抑的啜泣聲。
趙彥揮了揮手，一抖韁繩，戰馬長嘶，踏雪而去。
……
太平縣外，三十里長亭。
天色陰沉，鉛雲如墨。
數十騎玄甲鐵騎靜靜佇立在風雪中。
戰馬披甲，騎士按刀，整支隊伍如同雕塑，唯有風卷大纛的獵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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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茫天地間，一騎踏破風雪，由遠及近。
趙彥勒馬停在隊伍面前。
魏蒼看了一眼趙彥略顯生疏的騎姿，沒有廢話：
「來了。」
趙彥點頭。
魏蒼調轉馬頭，長刀向前一揮：
「拔營！」
數十騎轟然響應，馬蹄如雷，捲起漫天殘雪，直奔南方而去。
趙彥夾在騎陣中，迎著刀子般的朔風，第一次真正踏出了太平縣的地界。
出了縣城境域，前方便是連綿無際的蒼莽大山。
無數座險惡山峰組成了一道天然屏障，隔絕了中原腹地與南方蠻夷。
進入山道後，風雪愈發狂暴。
隊伍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
身旁，一名缺了幾顆牙齒的老兵瞥了趙彥一眼，忽然伸手丟過來一個水囊。
「喝口燒刀子，驅驅寒。」
「小旗官，你那兩下子在縣城裡能唬人，進了這蒼莽山，可就不夠看了。別硬扛，凍僵了手腳，真遇見事就是個死。」
趙彥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口。
酒液如火，順著喉管一路燒進胃裡，立馬驅散了身子裡的寒氣。
「多謝。」
趙彥把水囊扔了回去。
刀疤老兵咧嘴一笑：
「某叫老鬼。魏頭兒說了，是你殺的鐵狂。那廝當年在軍中就是個逃兵，俺們這幫弟兄早就想活劈了他。雖說你是個生瓜蛋子，但親手宰了那禍害，俺服你。」
老鬼拍了拍馬鞍旁的鐵骨朵，眼神轉冷：
「但服歸服，軍中有軍中的規矩。到了大營，你一個江湖野路子空降做小旗，有的是人要掂量你的分量。」
趙彥握緊了腰間的長刀，語氣平淡：
「掂量便是。」
老鬼笑笑不再說話，只是多看了一眼這個神色冷漠的少年。
越往大山深處走，地勢越發險峻。
古木參天，枝丫交錯，將天空切割得支離破碎。
厚厚的積雪下，不知掩藏著多少枯骨與危機。
趙彥敏銳地察覺到，整支隊伍的氣氛肅然許多。
之前的鬆散蕩然無存，所有老兵都默默把手搭在了刀柄上，眼神如同夜鷹般掃視著四周的密林。
戰馬的鐵蹄上也包了厚厚的麻布，偌大的隊伍踩在雪地里幾乎沒得聲響。
「噤聲！」
最前方的魏蒼突然抬起右手，握拳。
整支隊伍瞬間停滯，數十匹戰馬沒有發出哪怕一絲嘶鳴，仿佛與風雪融為一體。
趙彥屏住呼吸，暗勁勃發，鎖住全身氣血，將心跳呼吸頻率降至最低。
他目不能視，但在依然感覺前方風雪中屹立著什麼龐然大物。
一具龐大到超乎常人想像的骨架。
橫亘在兩座山峰之間，足有十丈長，肋骨如同一根根頂樑柱，斜插向蒼穹。
森白的骨骼上，布滿了暗紅色的詭異紋路，即便隔著上百步的距離，也能聞到一股刺鼻的腥臭與凶戾之氣。
風雪穿過巨大的顱骨，猶如萬鬼夜哭般的悽厲無比。
在那具巨大骨架的下方，是一片徹底化為焦土的盆地。
寸草不生，積雪不落。
趙彥壓低聲音，心中既震撼又緊張：
「前面是什麼？」
老鬼臉色凝重，幾乎是用氣音回答：
「妖獸的殘骸。六十年前，天上落下一道劍光，咣的一下把這畜生釘死在這裡。不過，它的血流光了，但這地方的地氣也絕了。」
劍光？！
趙彥心下一驚，什麼樣的劍光，能斬殺體型如同小山般的怪物？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所知的武道範疇。
難道這世界不是普通的武道世界，竟還是個修仙世界？！
魏蒼不知何時退到了趙彥身側，目光深邃地看著那具枯骨：
「江湖草莽，只知拳腳爭雄。卻不知這天下，尋常武夫不過是有幾把子力氣，化勁之上為抱丹，抱丹之上還有罡氣，但這終究只是肉體凡胎的極限。
而在南方，那些淵族異類生來便能力拔山河。在東海，更傳說有仙家大宗的高人能御劍乘風，一劍斷江。」
趙彥不禁問道：
「魏總旗可曾親眼見過？」
魏蒼轉身離去，嘴裡罵罵咧咧的。
「特娘的，從千戶口中聽來的談資，怎麼到了這小子這就不好使了？是我語氣模仿的不像嗎？」
趙彥沉默。
他感受著那巨大的妖骨散發出的氣息，胸中升起一股無法遏制的熾熱。
天下雖大，可光怪陸離之外，他有面板。
只要有功法，有資源，他就能把熟練度一點點肝上去，直到登臨絕頂！
魏蒼打了個手勢。
隊伍避開那片焦土盆地，沿著峽谷邊緣的懸崖小心翼翼地繞行。
半個時辰後，隊伍終於走出了那段令人壓抑的峽谷。
夜幕降臨，風雪稍歇。
魏蒼下令在一處背風的山坳中紮營。
老兵們動作麻利地卸下馬鞍，搭建營帳，生起篝火。
一切都在默契中井然有序地進行。
趙彥也學著他們的樣子，給戰馬餵了豆料，然後坐在篝火旁。
【行軍熟練度+1】
【行軍熟練度+1】
……
火焰跳動，映照著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龐。
「還有一日路程，便可抵達大營。」
魏蒼拿著一根枯枝撥弄著篝火：
「趙彥，到了大營，我只能保你性命無虞，至於能不能坐穩小旗官的位子，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趙彥拔出腰間長刀，從靴筒里摸出磨刀石，順著刀刃一下一下地認真打磨起來。
「明白。」
刺耳的摩擦聲在山坳里迴蕩。
老鬼灌了一口烈酒，咧嘴笑道：
「這小子，是個天生的臭丘八。」
「彥哥兒，全家欠你的。」
趙彥搖了搖頭：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他推開院門。
風雪迎面撲來。
門外的村民齊刷刷向後退出丈余，讓出一條寬敞的雪道。
沒人敢直視這個殺絕了義氣幫的狠人，那些往日裡的家長里短，攀比算計，好似在這短短月余，皆化成了齏粉。
趙彥走到那匹高頭大馬前。
戰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白氣，馬蹄在雪地里不安地刨動。
趙彥按住馬鞍，單手一撐，翻身上馬。
戰馬一路嫌棄背上這個新兵蛋子，猛地揚起前蹄想將他甩下身。
趙彥雙腿一夾，如同鐵鉗般鎖死馬腹。
戰馬哀鳴一聲，瞬間老實下來。
背後是趙家眾人的壓抑的啜泣聲。
趙彥揮了揮手，一抖韁繩，戰馬長嘶，踏雪而去。
……
太平縣外，三十里長亭。
天色陰沉，鉛雲如墨。
數十騎玄甲鐵騎靜靜佇立在風雪中。
戰馬披甲，騎士按刀，整支隊伍如同雕塑，唯有風卷大纛的獵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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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茫天地間，一騎踏破風雪，由遠及近。
趙彥勒馬停在隊伍面前。
魏蒼看了一眼趙彥略顯生疏的騎姿，沒有廢話：
「來了。」
趙彥點頭。
魏蒼調轉馬頭，長刀向前一揮：
「拔營！」
數十騎轟然響應，馬蹄如雷，捲起漫天殘雪，直奔南方而去。
趙彥夾在騎陣中，迎著刀子般的朔風，第一次真正踏出了太平縣的地界。
出了縣城境域，前方便是連綿無際的蒼莽大山。
無數座險惡山峰組成了一道天然屏障，隔絕了中原腹地與南方蠻夷。
進入山道後，風雪愈發狂暴。
隊伍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
身旁，一名缺了幾顆牙齒的老兵瞥了趙彥一眼，忽然伸手丟過來一個水囊。
「喝口燒刀子，驅驅寒。」
「小旗官，你那兩下子在縣城裡能唬人，進了這蒼莽山，可就不夠看了。別硬扛，凍僵了手腳，真遇見事就是個死。」
趙彥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口。
酒液如火，順著喉管一路燒進胃裡，立馬驅散了身子裡的寒氣。
「多謝。」
趙彥把水囊扔了回去。
刀疤老兵咧嘴一笑：
「某叫老鬼。魏頭兒說了，是你殺的鐵狂。那廝當年在軍中就是個逃兵，俺們這幫弟兄早就想活劈了他。雖說你是個生瓜蛋子，但親手宰了那禍害，俺服你。」
老鬼拍了拍馬鞍旁的鐵骨朵，眼神轉冷：
「但服歸服，軍中有軍中的規矩。到了大營，你一個江湖野路子空降做小旗，有的是人要掂量你的分量。」
趙彥握緊了腰間的長刀，語氣平淡：
「掂量便是。」
老鬼笑笑不再說話，只是多看了一眼這個神色冷漠的少年。
越往大山深處走，地勢越發險峻。
古木參天，枝丫交錯，將天空切割得支離破碎。
厚厚的積雪下，不知掩藏著多少枯骨與危機。
趙彥敏銳地察覺到，整支隊伍的氣氛肅然許多。
之前的鬆散蕩然無存，所有老兵都默默把手搭在了刀柄上，眼神如同夜鷹般掃視著四周的密林。
戰馬的鐵蹄上也包了厚厚的麻布，偌大的隊伍踩在雪地里幾乎沒得聲響。
「噤聲！」
最前方的魏蒼突然抬起右手，握拳。
整支隊伍瞬間停滯，數十匹戰馬沒有發出哪怕一絲嘶鳴，仿佛與風雪融為一體。
趙彥屏住呼吸，暗勁勃發，鎖住全身氣血，將心跳呼吸頻率降至最低。
他目不能視，但在依然感覺前方風雪中屹立著什麼龐然大物。
一具龐大到超乎常人想像的骨架。
橫亘在兩座山峰之間，足有十丈長，肋骨如同一根根頂樑柱，斜插向蒼穹。
森白的骨骼上，布滿了暗紅色的詭異紋路，即便隔著上百步的距離，也能聞到一股刺鼻的腥臭與凶戾之氣。
風雪穿過巨大的顱骨，猶如萬鬼夜哭般的悽厲無比。
在那具巨大骨架的下方，是一片徹底化為焦土的盆地。
寸草不生，積雪不落。
趙彥壓低聲音，心中既震撼又緊張：
「前面是什麼？」
老鬼臉色凝重，幾乎是用氣音回答：
「妖獸的殘骸。六十年前，天上落下一道劍光，咣的一下把這畜生釘死在這裡。不過，它的血流光了，但這地方的地氣也絕了。」
劍光？！
趙彥心下一驚，什麼樣的劍光，能斬殺體型如同小山般的怪物？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所知的武道範疇。
難道這世界不是普通的武道世界，竟還是個修仙世界？！
魏蒼不知何時退到了趙彥身側，目光深邃地看著那具枯骨：
「江湖草莽，只知拳腳爭雄。卻不知這天下，尋常武夫不過是有幾把子力氣，化勁之上為抱丹，抱丹之上還有罡氣，但這終究只是肉體凡胎的極限。
而在南方，那些淵族異類生來便能力拔山河。在東海，更傳說有仙家大宗的高人能御劍乘風，一劍斷江。」
趙彥不禁問道：
「魏總旗可曾親眼見過？」
魏蒼轉身離去，嘴裡罵罵咧咧的。
「特娘的，從千戶口中聽來的談資，怎麼到了這小子這就不好使了？是我語氣模仿的不像嗎？」
趙彥沉默。
他感受著那巨大的妖骨散發出的氣息，胸中升起一股無法遏制的熾熱。
天下雖大，可光怪陸離之外，他有面板。
只要有功法，有資源，他就能把熟練度一點點肝上去，直到登臨絕頂！
魏蒼打了個手勢。
隊伍避開那片焦土盆地，沿著峽谷邊緣的懸崖小心翼翼地繞行。
半個時辰後，隊伍終於走出了那段令人壓抑的峽谷。
夜幕降臨，風雪稍歇。
魏蒼下令在一處背風的山坳中紮營。
老兵們動作麻利地卸下馬鞍，搭建營帳，生起篝火。
一切都在默契中井然有序地進行。
趙彥也學著他們的樣子，給戰馬餵了豆料，然後坐在篝火旁。
【行軍熟練度+1】
【行軍熟練度+1】
……
火焰跳動，映照著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龐。
「還有一日路程，便可抵達大營。」
魏蒼拿著一根枯枝撥弄著篝火：
「趙彥，到了大營，我只能保你性命無虞，至於能不能坐穩小旗官的位子，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趙彥拔出腰間長刀，從靴筒里摸出磨刀石，順著刀刃一下一下地認真打磨起來。
「明白。」
刺耳的摩擦聲在山坳里迴蕩。
老鬼灌了一口烈酒，咧嘴笑道：
「這小子，是個天生的臭丘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