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鮮衣怒馬歸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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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蒼帶著玄甲鐵騎如狂風般卷出形意武館。

  馬蹄聲漸漸遠去。

  一群武館教習好比聞到血腥味的惡狼,爭先恐後地向甲字一號院湧來。

  「哎呀!趙少俠!老夫早就看出你骨骼清奇,絕非池中之物!」

  留著山羊鬍的教習一改昨日的刻薄,滿臉堆笑,幾乎要把腰彎到地上:

  「巡檢司小旗官,從七品的武職!咱們武館可是有十幾年沒出過這等人物了!」

  「趙大人,您肩上還有傷,快快進屋歇息!老夫這就命人去庫房取最好的金瘡藥!」

  另一名長老更是連稱呼都變了,恨不得上前攙扶。

  趙彥沒有搭理他們,轉身大步走入正堂,砰的一聲將房門重重關上。

  堂內,地龍燒得正旺。

  林青霞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把扇子。

  看到趙彥推門進來,她倒了一杯熱茶,推到對面的空位上。

  趙彥走到桌前,將那塊沉甸甸的玄鐵腰牌拍在桌面上:

  「你倒像個武館館主,魏蒼為什麼會親自來?」

  一個邊軍的驕兵悍將,就算再怎麼惜才,也絕不可能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江湖武夫,公然在縣城裡和知縣撕破臉,甚至親自上門送官身。

  這背後,必然有人推波助瀾。

  可趙彥左思右想,除了館主一家,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人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做出這種事來。

  林青霞合上手中九獅戲球扇,坦然道:

  「他當然不是為你來的,而是因為我。」

  趙彥眉頭微皺:

  「你?」

  林青霞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從暗格中取出一個紫檀木盒。

  她打開木盒,拿出一面與趙彥桌上那塊材質完全相同的玄鐵令牌。

  唯一的區別是,趙彥的令牌背面是下山虎,而林青霞的令牌背面,刻著一隻振翅欲飛的渡鴉。

  林青霞將腰牌放在趙彥面前:

  「事到如今,你我也算是同為軍伍中人,告訴你也無妨。這是大燕邊軍『玄烏營』的密探腰牌。」

  趙彥微微一怔。

  「我娘,也就是形意武館的上一代女主人,其實是邊軍安插在太平縣的最高諜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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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青霞語氣平靜:

  「她死後,玄烏營的身份就傳給了我。我這次從軍中回來武館,忍受那群老傢伙的排擠,不過是為了利用武館在地方上的藥材生意,暗中替前線籌措軍需,收集情報。」

  趙彥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怪不得對方在那晚能輕而易舉說出關於寧德順的所有信息。

  「所以,鐵狂勾結蠻族的情報,是你送給魏蒼的?」

  林青霞點頭:

  「沒錯,義氣幫暗中扣壓了一批本該送往前線的止血草,我查到了鐵狂的帳本。我把帳本和你的戰績,一併用飛鴿傳書送到了魏蒼的手案上。」

  「我算準了鐵狂的死期,也算準了魏蒼一定會來太平縣拿人。你殺鐵狂,展現出了足以讓軍方重視的戰力。我給的情報,給了魏蒼名正言順介入的理由。兩相疊加,才有了你今天這塊小旗官的腰牌。」

  趙彥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個女子,不僅心狠手辣,而且算無遺策。

  她把整個太平縣的江湖勢力、官府、甚至邊軍,都算計進去了。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不能信吶。

  趙彥轉過頭來:

  「你費這麼大週摺保我,圖什麼?」

  林青霞直言不諱:

  「圖你這個人。」

  趙彥冷笑一聲。

  林青霞眼神清澈,不帶絲毫兒女情長:

  「別誤會,太平縣這池子死水,有我爹和我哥他們守著就夠了。我娘當年死得不明不白,我必須去邊境大營,進入『玄烏營』的核心,才能查清當年的真相。但我一個小女子,武道天賦又有限,在那種吃人的地方活不長。」

  她俯下身,雙手撐在桌面上,極具壓迫感地看著趙彥,擲地有聲:

  「你需要一個熟悉官場和軍方規矩的引路人,幫你搞到高階武學和資源。我需要一把足夠鋒利,而且絕對不會背叛我的刀。所以,我們結盟,你做我的刀,我做你的眼。」

  趙彥心思急轉,卻也沒想到拒絕的理由。

  他抓起桌上的玄鐵腰牌,塞進懷裡。

  「成交。」

  趙彥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袍,披在肩上。

  「你要去哪?」

  「回家。」

  趙彥推開房門,寒風夾雜著雪花捲入大堂:

  「魏蒼給了我三天時間。我得把家裡安頓好,才能放開手腳去殺人。」

  林青霞看著趙彥大步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武館前院。

  趙彥提著一個簡單的包裹向外走去。

  一路上,無論是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內院弟子,還是那些不可一世的教習,只要看到趙彥走過來,紛紛像避瘟神一樣向兩側退開,硬生生在擁擠的院子裡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趙彥面無表情,反正也看不見那些人的表情。

  他跨過武館高高的門檻,立即有人為其牽過一匹馬來。

  趙彥接過韁繩,慢悠悠向城外走去。

  他也想瀟灑一回,怒馬鮮衣回鄉去,可奈何實在不會騎馬。

  不遠處的角落裡,一對陰鶩的眼神看著趙彥的背影,幾乎滴出血來。

  「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

  東鄉,趙家村。

  大雪初霽,陽光灑在白茫茫的田野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村口的大榕樹下,聚集著大批村民。

  他們圍在趙家那座破舊的院子外,對著院子裡堆積如山的禮盒指指點點,眼中滿是敬畏和羨慕。

  趙福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看著院子裡的幾十畝地契和幾百兩紋銀,依舊覺得像是在做夢。

  李氏在一旁搓著手,局促不安:

  「他爹,這銀子…咱們真能收嗎?」

  祖母拄著拐杖,中氣十足地頓了頓地:

  「這是彥兒用命換回來的,怎麼不能收!那些個吸血的財主,以前怎麼欺負咱們的?現在這是他們該還的!」

  就在這時,村口的小路上傳來一陣時急時緩的馬蹄聲。

  村民們紛紛轉頭。

  只見一名黑衣少年騎著高頭大馬,馬蹄踏碎積雪,捲起漫天泥水。

  【騎術熟練度+1】

  【騎術:未入門→入門↑】

  李氏驚呼一聲,看到趙彥臉上的傷勢,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彥兒!你的眼睛!」

  趙彥在院門外勒住戰馬,小心翼翼翻身躍下。

  「娘,不礙事。過陣子就好了。」

  趙彥大步走進院子。

  圍觀的村民紛紛向後退縮,連大氣都不敢出。

  昨天晚上那個殺神般的傳說,如今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面前,那種源自本能的壓迫感,讓所有人雙腿發軟。

  趙彥走到父母面前,解下腰間的包裹,將裡面剩下的幾十兩銀子連同那塊玄鐵腰牌,一併放在石桌上。

  趙福放下旱菸袋,看著那塊黑漆漆的鐵牌:

  「這是什麼?」

  趙彥聲音平靜:


  周氏敏銳地察覺到了趙彥話里的異樣,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彥哥兒,你…你要去哪?」

  趙彥示意伯母放心:

  「說來話長,我掛了巡檢司的小旗官,三天後拔營去前線。」

  此言一出,趙家眾人皆是一驚。

  邊境打仗,那是九死一生的地方。

  好不容易在城裡站穩了腳跟,為什麼還要去送死?

  周氏死死拽住趙彥的衣袖,聲音尖銳:

  「不准去!你去送死,我們一家老小怎麼辦?」

  趙彥反手扣住周氏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將她推開。

  「伯母,我不去,這院子裡的銀子,你們守得住嗎?我殺人的事會這麼輕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嗎?」

  趙彥的聲音故意大了些,讓門外那些村民也聽得到:

  「在太平縣,沒有官府的皮,就是一隻肥羊。我只有去了邊軍,拿了軍功,咱們家才能在東鄉真正立足。」

  說罷,他轉頭問向一直沉默的秀兒。

  「站樁練得怎麼樣了?」

  秀兒聲音稚嫩,聲音卻透著一股倔強:

  「能站一炷香了。」

  趙彥從懷裡掏出一本手抄的冊子,塞進秀兒懷裡:

  「這是形意拳的基礎招式,現在你也可以隨便練。我走以後,你每天必須練滿兩個時辰。等我從邊境回來,如果發現你偷懶…」

  秀兒抱住冊子,晃了晃小拳頭:

  「秀兒絕對不會偷懶!」

  趙彥站起身,對大伯說道:

  「我已經打過招呼了,秀兒再大些的話,如果願意也可送去形意武館習武,當然具體的還是需要您和大娘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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