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小旗官
風雪漸息。
破曉時分，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
連綿起伏的雪線盡頭，出現了一座趴伏在蒼莽山間的龐大營地。
高聳的箭塔如同林立的長矛，直刺蒼穹。
營門寬闊，兩旁各有一尊數丈高的巨大石雕異獸，怒目圓睜，仿佛隨時會撲下來擇人而噬。
營地內更是煞氣沖天。
即便隔著數里之遙，趙彥也能清晰地聞到那股由無數人血、馬糞、鐵鏽和烈酒混合而成的刺鼻氣息。
「這是虎門大營。」
魏蒼策馬來到趙彥身側，馬鞭遙指前方的營寨：
「我大燕王朝駐守蒼莽山防線的十六座大營之一。裡面駐紮著五千精甲，以及三千輔兵。」
趙彥深吸一口氣。
冷冽的空氣灌入肺腑，卻讓他的氣血隱隱沸騰起來。
在太平縣，明勁武者便能橫行鄉里，暗勁更是足以開宗立派。
但在這裡，他僅僅是在營地外圍掃了一眼，便從那些巡邏的暗哨身上，感受到了令人心悸的氣血波動。
那些在冰天雪地里潛伏的哨兵，幾乎清一色都是暗勁好手！
甚至在營地深處，還有幾道更加隱晦，卻如淵渟岳峙般的氣息，讓趙彥僅僅是稍微感知，便覺得呼吸一滯。
那就是達到化勁層次的強者嗎？
「走。」
魏蒼沒有多言，一夾馬腹，率領騎隊朝營門疾馳而去。
隨著馬蹄聲靠近，營門上方的一排箭塔上，立刻傳出機括令人牙酸的絞動聲。
數十支粗如兒臂的重型床弩，瞬間鎖定了這支突如其來的騎隊。
魏蒼勒停戰馬，從懷中掏出一塊黑鐵令牌，高高舉起：
「巡檢司魏蒼，奉命回營！」
營門上方，一名身披重甲的軍官探出半個身子，銳利的目光在魏蒼手中的令牌和身後騎隊上一掃而過，沉聲道：「放行！」
沉重的黑鐵營門緩緩開啟。
隨著隊伍進入大營，趙彥感知中的景象豁然開朗。
與他想像中不同，這虎門大營規模分明是一座充斥著肅殺之氣的小城。
寬闊的主道上，不時有一隊隊全副武裝的甲士巡邏而過。
兩側是鱗次櫛比的營帳和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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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上，數千名赤著上身的精壯漢子正在風雪中操練陣型，刀槍交擊之聲震耳欲聾，捲起的陽剛氣血，竟將上方的飄雪都融化成了蒙蒙白霧。
整齊劃一的戰吼和沉重的腳步聲迴蕩於耳邊。
「這就是真正能夠鎮壓一國氣運的暴力機構嗎？」
趙彥跟隨隊伍在校場邊停下。
魏蒼翻身下馬，將馬韁扔給旁邊的輔兵，對趙彥道：
「你跟我來。其他人，各回本陣。」
「諾！」
老鬼等人齊聲應喝，迅速散去。
趙彥下馬，默默跟在魏蒼身後，穿過半個校場，來到了一座由巨石壘砌的偏殿前。
「這裡是軍法司。」
魏蒼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趙彥：
「你在太平縣殺人盈野，按大燕律，當斬。」
趙彥面色不變，靜待下文。
魏蒼頓了頓，語氣緩和了幾分：
「但如今邊關吃緊，兵源短缺。林青霞動用了她母親留下的諜報暗線，將你舉薦給了鎮撫使大人。加上你如此年輕便修成暗勁，且在長街上正面搏殺鐵狂，展現出了足夠的價值。」
「所以，你現在的身份是大燕邊軍，虎門大營右衛麾下的一名新任小旗官。」
「從今天起，你所殺之敵，便算作將功補過。」
魏蒼推開偏殿沉重的木門。
殿內光線昏暗，墨香和陳舊紙張的味道撲面而來。
一名身材幹瘦，留著山羊鬍的老軍需官正坐在一張堆滿卷宗的條案後，拿著算盤飛快地撥弄著。
聽到動靜，老軍需官頭也不抬，沙啞著嗓子道：
「姓名，籍貫，境界。」
趙彥上前一步，沉聲答道。
「趙彥。太平縣東鄉趙家村人，暗勁。」
老軍需官撥弄算盤的手指一頓，終於抬起頭，渾濁的目光在趙彥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好年輕的暗勁，還有這眼睛…」
老軍需官嘟囔了一句，從旁邊抽出一塊嶄新的銅牌，拿過刻刀，飛快地在上面刻下幾行字。
「拿去。」
他將銅牌和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玄色軍服扔給趙彥。
「這是你的身份腰牌和制式衣甲。右衛第七小旗，原旗官上個月戰死，那幫刺頭正愁沒人管教。」
老軍需官的語氣中透著一絲看好戲的味道。
「軍中規矩，強者為尊。那幫老兵油子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可不管你是不是什麼天才。降不住他們，你就準備自己一個人去城牆上喝西北風吧。」
趙彥伸手接過衣甲和腰牌，摩挲著的銅牌上「右衛七旗·趙彥」幾個字。
「多謝。」
他轉身走出偏殿。
門外，魏蒼已經不見了蹤影。
刺頭？
他倒是不怕刺頭，只是這第七小旗的位置在哪？
趙彥抱著玄色軍服，將那塊代表著小旗官身份的銅牌掛在腰間，邊走邊問，摸索著朝校場右側的一排營帳走去。
「站住！」
剛走到營帳區邊緣，兩名手持長矛的軍卒便交叉長矛，擋住了他的去路。
一名軍卒眼神不善地盯著趙彥：
「閒雜人等，禁止入內！」
趙彥亮出腰間的銅牌。
兩名軍卒看清銅牌上的字樣，臉色微變，立刻收起長矛，行了一個並不怎麼標準的軍禮。
「見過小旗官！」
趙彥點了點頭，繼續朝前走去。
他能感覺到，隨著他的深入，營帳區內原本喧鬧的聲音漸漸平息下來。
一道道充滿審視、懷疑、甚至是不屑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他的身上。
那些從各個營帳里探出頭來的老兵，看著這個年輕得過分的新任長官，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就是上面派給第七小旗的？毛都沒長齊吧？」
「聽說是個地方上犯了事的江湖遊俠，託了關係才混進來的。」
「嗤！這種細皮嫩肉的瓜蛋，給咱們暖被窩還差不多！」
對於這些竊竊私語，趙彥充耳不聞。
他徑直走到掛著「七旗」木牌的營帳前，一把掀開門帘。
營帳內，瀰漫著汗臭味和腳臭味能把人嗆一跟頭。
十個光著膀子的精壯漢子正圍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旁，大聲呼喝著賭錢擲骰子。
桌上散落著幾錠碎銀和十幾枚銅錢。
看到有人進來，十名漢子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轉頭看了過來。
為首的一個精瘦漢子，胸口紋著一隻猙獰的狼頭。
他不緊不慢地將桌上的碎銀斂入懷中，然後抓起一把帶血的解腕尖刀，在指尖把玩著。
「喲，這就是新來的小旗大人吧？」
狼頭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怎麼稱呼啊？」
他的語氣里，沒有絲毫對長官的敬意，反而充滿了挑釁的味道。
其餘九名老兵也紛紛站起身，雙手抱胸，不懷好意地盯著趙彥。
趙彥雙耳聳動，粗略感知之下，這是人都是明勁好手，境界最高的狼頭漢子更是趨於明鏡圓滿。
趙彥將腰間的長刀摘下放到一旁。
「趙彥，從今天起，你們便歸我管了。」
破曉時分，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
連綿起伏的雪線盡頭，出現了一座趴伏在蒼莽山間的龐大營地。
高聳的箭塔如同林立的長矛，直刺蒼穹。
營門寬闊，兩旁各有一尊數丈高的巨大石雕異獸，怒目圓睜，仿佛隨時會撲下來擇人而噬。
營地內更是煞氣沖天。
即便隔著數里之遙，趙彥也能清晰地聞到那股由無數人血、馬糞、鐵鏽和烈酒混合而成的刺鼻氣息。
「這是虎門大營。」
魏蒼策馬來到趙彥身側，馬鞭遙指前方的營寨：
「我大燕王朝駐守蒼莽山防線的十六座大營之一。裡面駐紮著五千精甲，以及三千輔兵。」
趙彥深吸一口氣。
冷冽的空氣灌入肺腑，卻讓他的氣血隱隱沸騰起來。
在太平縣，明勁武者便能橫行鄉里，暗勁更是足以開宗立派。
但在這裡，他僅僅是在營地外圍掃了一眼，便從那些巡邏的暗哨身上，感受到了令人心悸的氣血波動。
那些在冰天雪地里潛伏的哨兵，幾乎清一色都是暗勁好手！
甚至在營地深處，還有幾道更加隱晦，卻如淵渟岳峙般的氣息，讓趙彥僅僅是稍微感知，便覺得呼吸一滯。
那就是達到化勁層次的強者嗎？
「走。」
魏蒼沒有多言，一夾馬腹，率領騎隊朝營門疾馳而去。
隨著馬蹄聲靠近，營門上方的一排箭塔上，立刻傳出機括令人牙酸的絞動聲。
數十支粗如兒臂的重型床弩，瞬間鎖定了這支突如其來的騎隊。
魏蒼勒停戰馬，從懷中掏出一塊黑鐵令牌，高高舉起：
「巡檢司魏蒼，奉命回營！」
營門上方，一名身披重甲的軍官探出半個身子，銳利的目光在魏蒼手中的令牌和身後騎隊上一掃而過，沉聲道：「放行！」
沉重的黑鐵營門緩緩開啟。
隨著隊伍進入大營，趙彥感知中的景象豁然開朗。
與他想像中不同，這虎門大營規模分明是一座充斥著肅殺之氣的小城。
寬闊的主道上，不時有一隊隊全副武裝的甲士巡邏而過。
兩側是鱗次櫛比的營帳和石屋。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校場上，數千名赤著上身的精壯漢子正在風雪中操練陣型，刀槍交擊之聲震耳欲聾，捲起的陽剛氣血，竟將上方的飄雪都融化成了蒙蒙白霧。
整齊劃一的戰吼和沉重的腳步聲迴蕩於耳邊。
「這就是真正能夠鎮壓一國氣運的暴力機構嗎？」
趙彥跟隨隊伍在校場邊停下。
魏蒼翻身下馬，將馬韁扔給旁邊的輔兵，對趙彥道：
「你跟我來。其他人，各回本陣。」
「諾！」
老鬼等人齊聲應喝，迅速散去。
趙彥下馬，默默跟在魏蒼身後，穿過半個校場，來到了一座由巨石壘砌的偏殿前。
「這裡是軍法司。」
魏蒼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趙彥：
「你在太平縣殺人盈野，按大燕律，當斬。」
趙彥面色不變，靜待下文。
魏蒼頓了頓，語氣緩和了幾分：
「但如今邊關吃緊，兵源短缺。林青霞動用了她母親留下的諜報暗線，將你舉薦給了鎮撫使大人。加上你如此年輕便修成暗勁，且在長街上正面搏殺鐵狂，展現出了足夠的價值。」
「所以，你現在的身份是大燕邊軍，虎門大營右衛麾下的一名新任小旗官。」
「從今天起，你所殺之敵，便算作將功補過。」
魏蒼推開偏殿沉重的木門。
殿內光線昏暗，墨香和陳舊紙張的味道撲面而來。
一名身材幹瘦，留著山羊鬍的老軍需官正坐在一張堆滿卷宗的條案後，拿著算盤飛快地撥弄著。
聽到動靜，老軍需官頭也不抬，沙啞著嗓子道：
「姓名，籍貫，境界。」
趙彥上前一步，沉聲答道。
「趙彥。太平縣東鄉趙家村人，暗勁。」
老軍需官撥弄算盤的手指一頓，終於抬起頭，渾濁的目光在趙彥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好年輕的暗勁，還有這眼睛…」
老軍需官嘟囔了一句，從旁邊抽出一塊嶄新的銅牌，拿過刻刀，飛快地在上面刻下幾行字。
「拿去。」
他將銅牌和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玄色軍服扔給趙彥。
「這是你的身份腰牌和制式衣甲。右衛第七小旗，原旗官上個月戰死，那幫刺頭正愁沒人管教。」
老軍需官的語氣中透著一絲看好戲的味道。
「軍中規矩，強者為尊。那幫老兵油子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可不管你是不是什麼天才。降不住他們，你就準備自己一個人去城牆上喝西北風吧。」
趙彥伸手接過衣甲和腰牌，摩挲著的銅牌上「右衛七旗·趙彥」幾個字。
「多謝。」
他轉身走出偏殿。
門外，魏蒼已經不見了蹤影。
刺頭？
他倒是不怕刺頭，只是這第七小旗的位置在哪？
趙彥抱著玄色軍服，將那塊代表著小旗官身份的銅牌掛在腰間，邊走邊問，摸索著朝校場右側的一排營帳走去。
「站住！」
剛走到營帳區邊緣，兩名手持長矛的軍卒便交叉長矛，擋住了他的去路。
一名軍卒眼神不善地盯著趙彥：
「閒雜人等，禁止入內！」
趙彥亮出腰間的銅牌。
兩名軍卒看清銅牌上的字樣，臉色微變，立刻收起長矛，行了一個並不怎麼標準的軍禮。
「見過小旗官！」
趙彥點了點頭，繼續朝前走去。
他能感覺到，隨著他的深入，營帳區內原本喧鬧的聲音漸漸平息下來。
一道道充滿審視、懷疑、甚至是不屑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他的身上。
那些從各個營帳里探出頭來的老兵，看著這個年輕得過分的新任長官，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就是上面派給第七小旗的？毛都沒長齊吧？」
「聽說是個地方上犯了事的江湖遊俠，託了關係才混進來的。」
「嗤！這種細皮嫩肉的瓜蛋，給咱們暖被窩還差不多！」
對於這些竊竊私語，趙彥充耳不聞。
他徑直走到掛著「七旗」木牌的營帳前，一把掀開門帘。
營帳內，瀰漫著汗臭味和腳臭味能把人嗆一跟頭。
十個光著膀子的精壯漢子正圍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旁，大聲呼喝著賭錢擲骰子。
桌上散落著幾錠碎銀和十幾枚銅錢。
看到有人進來，十名漢子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轉頭看了過來。
為首的一個精瘦漢子，胸口紋著一隻猙獰的狼頭。
他不緊不慢地將桌上的碎銀斂入懷中，然後抓起一把帶血的解腕尖刀，在指尖把玩著。
「喲，這就是新來的小旗大人吧？」
狼頭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怎麼稱呼啊？」
他的語氣里，沒有絲毫對長官的敬意，反而充滿了挑釁的味道。
其餘九名老兵也紛紛站起身，雙手抱胸，不懷好意地盯著趙彥。
趙彥雙耳聳動，粗略感知之下，這是人都是明勁好手，境界最高的狼頭漢子更是趨於明鏡圓滿。
趙彥將腰間的長刀摘下放到一旁。
「趙彥，從今天起，你們便歸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