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唯有苦修與廝殺
一個乾瘦如猴的漢子圍著義氣幫的紅布，手裡抓著一把塗抹了綠綠毒液的短匕，探頭探腦地翻上牆頭。
此人顯然是想趁著大部隊帶著暗帳撤離，偷偷跑回來搜刮這幾具屍體上的碎銀。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猛地撞在一起。
雨水順著漢子破舊的斗笠滴下。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趙彥空空如也的雙手，以及那幾具衣衫未動的屍體上。
最後，又落在趙彥微微鼓起的胸口。
嘍囉壓低嗓音，匕首在指間靈活地轉動了一圈，反握在手：
「把從死人身上摸出來的東西放下，爺爺我饒你一條小命！」
刀尖上的綠芒在陰暗的雨天裡忽明忽暗。
「呼。」
趙彥雙腳一前一後站立，膝蓋微曲，重心下沉。
雙手一上一下護在身前，整個人的氣質陡然驟變，從一個文弱書生，變成了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全身骨骼發出一陣劈啪爆響。
隨著他驟然改變的呼吸節奏，若有若無的煞氣向四周瀰漫開來。
嘍囉心中叫苦，他常年混跡街頭，對危險的嗅覺甚是敏銳。
眼前這個看似不起眼的青衫少年，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竟讓他產生了一種面對幫中紅棍堂主時的窒息感。
嘍囉咽了一口唾沫，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去。
「一旦在這裡動手，必然會引來義氣幫無休止的徹查。」
趙彥並未貿然出手，以他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對抗一個剛剛吞併大運幫，如日中天的地頭蛇。
兩人僵持間，趙彥左腳悍然踏地。
大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頃刻間水花四濺。
嘍囉嚇得渾身一哆嗦，揮舞淬毒匕首擋在面門前。
等他定睛一看，對面的少年借著這一踏的反衝力，身形如同游龍入海，詭異地向後滑退丈余。
腳尖在牆根處一點，整個人拔地而起，一個利落的翻身，消失在牆外。
嘍囉這才長出一口氣，腦海中將那青衫以及那對細長的眸子深深印下：
「乖乖，太平縣什麼時候多出這麼號人物？看來真要亂起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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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甲字六號院。
趙彥門窗緊閉，屋檐上的雨水連珠。
桌上的油燈火光搖曳，趙彥脫下濕透的長衫，換上乾爽的短打，解開那個粗布錢袋。
嘩啦。
十幾塊碎銀和幾串銅錢散落在桌面。
粗略一掃，約莫有七八兩銀子。
他將銀錢收入木匣，藏入床底的青磚暗格。
接著，他拿起那半卷殘破書冊。
書冊不知被翻閱了多少次，紙張薄如蟬翼。
封面上用粗劣的筆跡寫著幾個字。
《鐵襠功》殘篇。
趙彥：「……」
翻開第一頁，上面畫著幾個粗糙的人體經絡圖，旁邊標註著運氣與排打的法門。
這是一門底層幫派爛大街的外家硬功，練法殘缺，且極為傷身。
唯有那種急於出頭不要命的底層打手，才會日夜用木棍鐵條捶打下體周身，練這種速成的外門功夫。
對趙彥而言，這本殘卷幾乎毫無修煉價值。
但……趙彥目光快速掃過殘卷內容，將其中的發力訣竅和罩門破綻印入腦海。
「武學一途，觸類旁通。萬一用的上呢？」
多知曉一門底層武功的練法，對敵時便多一分洞察先機的勝算。
半個時辰後。
他將殘卷湊近油燈。
火苗舔舐，迅速蔓延。
紅光映在趙彥冷峻的臉龐上。
趙彥五指一捏，推開窗戶，將粉末盡數灑入窗外的泥土中。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東西雖不值錢，可留著也可能會成為日後被義氣幫追查的把柄。
那個在牆頭打照面的乾瘦嘍囉，是一個隱患。
雖然對方不知他姓名底細，但在同一座太平縣城，總有再遇的可能。一旦被認出，免不了一場牽扯甚廣的麻煩。
趙彥端坐在床榻邊緣，雙目閉合。
今日染坊內的血腥廝殺，猶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一遍遍回放。
雙方可都是真正在屍山血海里滾打出來的殺人技。
何為江湖？
在太平縣，且不說有沒有話本里的大俠除暴安良，如今的江湖兒女只為了幾兩碎銀，幾條街巷的控制權，便可毫不猶豫地將刀子捅進別人的脖子裡。
趙彥睜開眼，目光鋒利如刀。
推開房門，寒風混合著冷雨，拍打在臉上。
「糾結再多，不如拳打百萬遍。」
趙彥一拳遞出，拳鋒撕裂雨幕，只見他身形變幻，腳踏《游龍步》，在屋檐下騰挪閃轉。
雨落漸急，卻始終無法沾染他的衣角。
修長的雙手時而化作剛猛鐵拳，時而化作狠毒鷹爪。
十指如鉤，狠狠扣住院中的木樁。
咔嚓。
硬木樁被捏出五個深深的指洞，木屑紛飛。
這《卸骨擒拿手》若是捏在人的關節上，抬手便能捏碎骨骼。
……
接下來的幾日，雨歇雲散，初冬的寒風將地面的水漬吹得半干。
為了避免惹出事端，趙彥又回到了先前閉門苦練的日子。
趙彥赤裸上身，似熊似虎地站在三十六根鐵木梅花樁前，時近正午才緩緩收身。
【熊虎合擊樁：入門→熟練↑】
【武道境界熟練度+1】
【武道境界（暗勁）97/200】
「呼。」
趙彥左腳悍然前踏。
拳爪變化間，拳鋒撕裂空氣，眼看就要爆出沉悶的雷音。
但在力道即將徹底釋放的剎那，趙彥牙關緊閉，渾身肌肉劇烈收縮，將那股幾乎透體而出的明勁死死壓了回去。
這一拳將出未出，強行收力，卻比全力轟出一拳要痛苦數倍。
恍惚間，趙彥甚至有了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全身筋膜傳來針扎般的刺痛，骨骼間也摩擦出聲。
趙彥臉色蒼白，但眼神堅毅，連帶著整個人看起來都英朗了許多。
視線邊緣，幽藍色的面板瘋狂閃爍。
【初級形意拳熟練度+1】
【武道境界熟練度+2】
……
「三天了，面板熟練度每次增加的幅度又降回了一點。」
趙彥吐出濁氣，他這些天也在思考一件事情。
他沒日沒夜地地在這方寸之地死磕，五臟六腑如同火燒，感覺氣血已經充盈到了無可復加的地步，可武道境界增長的速度卻還不如擂台幾天下來的快。
「看來，只有生死一線的廝殺才是唯一正解！」
念及至此，趙彥披上長衫，大步走出院門。
此人顯然是想趁著大部隊帶著暗帳撤離，偷偷跑回來搜刮這幾具屍體上的碎銀。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猛地撞在一起。
雨水順著漢子破舊的斗笠滴下。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趙彥空空如也的雙手，以及那幾具衣衫未動的屍體上。
最後，又落在趙彥微微鼓起的胸口。
嘍囉壓低嗓音，匕首在指間靈活地轉動了一圈，反握在手：
「把從死人身上摸出來的東西放下，爺爺我饒你一條小命！」
刀尖上的綠芒在陰暗的雨天裡忽明忽暗。
「呼。」
趙彥雙腳一前一後站立，膝蓋微曲，重心下沉。
雙手一上一下護在身前，整個人的氣質陡然驟變，從一個文弱書生，變成了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全身骨骼發出一陣劈啪爆響。
隨著他驟然改變的呼吸節奏，若有若無的煞氣向四周瀰漫開來。
嘍囉心中叫苦，他常年混跡街頭，對危險的嗅覺甚是敏銳。
眼前這個看似不起眼的青衫少年，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竟讓他產生了一種面對幫中紅棍堂主時的窒息感。
嘍囉咽了一口唾沫，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去。
「一旦在這裡動手，必然會引來義氣幫無休止的徹查。」
趙彥並未貿然出手，以他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對抗一個剛剛吞併大運幫，如日中天的地頭蛇。
兩人僵持間，趙彥左腳悍然踏地。
大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頃刻間水花四濺。
嘍囉嚇得渾身一哆嗦，揮舞淬毒匕首擋在面門前。
等他定睛一看，對面的少年借著這一踏的反衝力，身形如同游龍入海，詭異地向後滑退丈余。
腳尖在牆根處一點，整個人拔地而起，一個利落的翻身，消失在牆外。
嘍囉這才長出一口氣，腦海中將那青衫以及那對細長的眸子深深印下：
「乖乖，太平縣什麼時候多出這麼號人物？看來真要亂起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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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甲字六號院。
趙彥門窗緊閉，屋檐上的雨水連珠。
桌上的油燈火光搖曳，趙彥脫下濕透的長衫，換上乾爽的短打，解開那個粗布錢袋。
嘩啦。
十幾塊碎銀和幾串銅錢散落在桌面。
粗略一掃，約莫有七八兩銀子。
他將銀錢收入木匣，藏入床底的青磚暗格。
接著，他拿起那半卷殘破書冊。
書冊不知被翻閱了多少次，紙張薄如蟬翼。
封面上用粗劣的筆跡寫著幾個字。
《鐵襠功》殘篇。
趙彥：「……」
翻開第一頁，上面畫著幾個粗糙的人體經絡圖，旁邊標註著運氣與排打的法門。
這是一門底層幫派爛大街的外家硬功，練法殘缺，且極為傷身。
唯有那種急於出頭不要命的底層打手，才會日夜用木棍鐵條捶打下體周身，練這種速成的外門功夫。
對趙彥而言，這本殘卷幾乎毫無修煉價值。
但……趙彥目光快速掃過殘卷內容，將其中的發力訣竅和罩門破綻印入腦海。
「武學一途，觸類旁通。萬一用的上呢？」
多知曉一門底層武功的練法，對敵時便多一分洞察先機的勝算。
半個時辰後。
他將殘卷湊近油燈。
火苗舔舐，迅速蔓延。
紅光映在趙彥冷峻的臉龐上。
趙彥五指一捏，推開窗戶，將粉末盡數灑入窗外的泥土中。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東西雖不值錢，可留著也可能會成為日後被義氣幫追查的把柄。
那個在牆頭打照面的乾瘦嘍囉，是一個隱患。
雖然對方不知他姓名底細，但在同一座太平縣城，總有再遇的可能。一旦被認出，免不了一場牽扯甚廣的麻煩。
趙彥端坐在床榻邊緣，雙目閉合。
今日染坊內的血腥廝殺，猶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一遍遍回放。
雙方可都是真正在屍山血海里滾打出來的殺人技。
何為江湖？
在太平縣，且不說有沒有話本里的大俠除暴安良，如今的江湖兒女只為了幾兩碎銀，幾條街巷的控制權，便可毫不猶豫地將刀子捅進別人的脖子裡。
趙彥睜開眼，目光鋒利如刀。
推開房門，寒風混合著冷雨，拍打在臉上。
「糾結再多，不如拳打百萬遍。」
趙彥一拳遞出，拳鋒撕裂雨幕，只見他身形變幻，腳踏《游龍步》，在屋檐下騰挪閃轉。
雨落漸急，卻始終無法沾染他的衣角。
修長的雙手時而化作剛猛鐵拳，時而化作狠毒鷹爪。
十指如鉤，狠狠扣住院中的木樁。
咔嚓。
硬木樁被捏出五個深深的指洞，木屑紛飛。
這《卸骨擒拿手》若是捏在人的關節上，抬手便能捏碎骨骼。
……
接下來的幾日，雨歇雲散，初冬的寒風將地面的水漬吹得半干。
為了避免惹出事端，趙彥又回到了先前閉門苦練的日子。
趙彥赤裸上身，似熊似虎地站在三十六根鐵木梅花樁前，時近正午才緩緩收身。
【熊虎合擊樁：入門→熟練↑】
【武道境界熟練度+1】
【武道境界（暗勁）97/200】
「呼。」
趙彥左腳悍然前踏。
拳爪變化間，拳鋒撕裂空氣，眼看就要爆出沉悶的雷音。
但在力道即將徹底釋放的剎那，趙彥牙關緊閉，渾身肌肉劇烈收縮，將那股幾乎透體而出的明勁死死壓了回去。
這一拳將出未出，強行收力，卻比全力轟出一拳要痛苦數倍。
恍惚間，趙彥甚至有了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全身筋膜傳來針扎般的刺痛，骨骼間也摩擦出聲。
趙彥臉色蒼白，但眼神堅毅，連帶著整個人看起來都英朗了許多。
視線邊緣，幽藍色的面板瘋狂閃爍。
【初級形意拳熟練度+1】
【武道境界熟練度+2】
……
「三天了，面板熟練度每次增加的幅度又降回了一點。」
趙彥吐出濁氣，他這些天也在思考一件事情。
他沒日沒夜地地在這方寸之地死磕，五臟六腑如同火燒，感覺氣血已經充盈到了無可復加的地步，可武道境界增長的速度卻還不如擂台幾天下來的快。
「看來，只有生死一線的廝殺才是唯一正解！」
念及至此，趙彥披上長衫，大步走出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