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買兇
「陳師兄，敢問暗勁發力究竟是何滋味？」
趙彥抱拳直言。
陳武正在擦拭手中大槍，聞言停下手裡的動作，將大槍隨意靠在兵器架上。
他起身走到一根海碗粗細的鐵包木樁前。
右臂抬起，手掌綿軟無力地拍在木樁表面。
明明是平平無奇的一巴掌，但在落下的瞬間，趙彥敏銳地聽見，木樁內部傳出了一道如同悶雷般的斷裂聲，木樁底部更有一層細密的齏粉無聲滑落。
「明勁外放，聲勢浩大。可暗勁之說，是把氣血反收進骨頭裡，什麼時候你的拳頭打出去，連面前的一張薄紙都紋絲不動，就成了。」
說罷，陳武咧嘴笑了笑：
「我也是只摸了個門檻，錢管事是這麼說的。」
趙彥若有所思，再次抱拳道謝，轉身大步離去。
回到甲字六號院，他按照《熊虎合擊樁》的吐納法，強行控制著體內如野馬般奔騰的氣血，由外而內地一點一點往身子裡收。
劇烈的痛楚讓他渾身戰慄，但他唯有死扛。
又過了三日。
連番榨乾身體潛能的苦修，帶來極大的副作用。
錢管事給的百年老山參和虎骨粉份額提前耗盡。
趙彥的境界雖穩步攀升，但失去了大藥進補，氣血反倒出現嚴重虧空。
他顴骨微陷，面無血色，可眼中的精芒卻愈發駭人。
趙彥帶上那晚在染坊摸屍得來的幾兩碎銀，前往武館前院的春風藥堂。
藥堂內，藥香撲鼻。
幾個學徒正踩著梯子在百眼櫃前忙碌抓藥。
一個體態臃腫的胖管事坐在高高的櫃檯後，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盤。
「掌柜，來一兩百年老山參，兩錢虎骨粉。」
趙彥將那幾塊提前清洗乾淨的碎銀和銅錢拍在紅木櫃檯上。
胖管事眼皮微抬，掃了一眼碎銀，撇嘴冷笑。
「小伙子眼生啊，老山參和虎骨，那是內院幾位少爺們衝擊境界用的緊俏貨，就算你有銀子，也輪不到你買。」
趙彥雙拳微握，強壓下心頭近日苦修的煩躁。他將甲字六號院的鐵木腰牌按在櫃檯上：
「我也是內院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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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曾想，那胖管事只是嗤笑一聲，便撥弄著算盤珠子：
「後山藥田收成不好，緊俏藥材已經被提前預定光嘍。」
趙彥上前一步，手掌扣在櫃檯邊緣。
厚實的紅木櫃檯發出一聲呻吟，木屑簌簌落下。
就在此時，裡間的珠簾挑開，走出一道身影。
女子三千青絲束成馬尾，明明生的遠山含黛，瓊鼻朱唇，可眉眼間卻始終存著些許英氣。
修長的身軀被青色短打所遮掩，但姣好的身體線條亦在行走間凸顯出來，端的是……
「張管事，賣給他。」
林青霞緩步走出，她的視線落在趙彥身上。
雖然再前段時間的外院大比上，她有些不齒趙彥的小心思，但迎上那雙狠絕的眸子，也曾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
胖管事面露難色：
「小姐，可是內院那邊……」
林青霞低頭在帳冊上勾畫了一筆，打斷管事的言語：
「武館開門做生意，真金白銀為何不賺？他既然有甲字院的牌子，便可購買珍貴藥材。」
胖管事不敢違拗，立刻讓學徒稱了藥材，用油紙包好遞出。
趙彥抓起藥包，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林青霞。
當然不是他好色，只是覺得對方有識人之才。
沒等林青霞言語，趙彥抱拳轉身大步離去，一氣呵成。
林青霞：「……」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手中狼毫筆微頓。
這到底是個投機取巧之輩，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傻小子？連句謝謝都不懂得說？
不過，窮苦出身，驟然得勢，沒幾個人能忍住不去花天酒地。此人倒是個純粹的武痴。
最近城南幾條街頻頻見血，流民暴增，太平縣不太平了。日後若真亂起來，這或許是把好刀。
……
是夜，東鄉寧宅。
書房內，寧老爺一身暗金色的福字長袍，在地上焦躁地來回踱步。
馮雷跪在角落裡，額頭貼著地面：
「老爺，那趙彥不僅奪了武館的外院第一，還搬進了甲字院！聽說武館極為看重他。小的這幾斤肉，真不夠人家一拳打的！」
寧老爺臉色鐵青，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
茶水四濺，白瓷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當初為了幾畝良田，把他得罪死了！現在他成了氣候，再過兩年，寧家在東鄉的偌大基業，是不是全得給他姓趙的做嫁衣！」
寧老爺兩撇鬍子氣的直跳，圓溜溜的眼睛裡凶光閃爍。
他走到牆角，拉開暗格，抱出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匣，重重放在馮雷面前。
啪！
白花花的一百五十兩雪花銀，外加幾張匯通錢莊的銀票，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馮雷雙眼直愣愣地看著桌上的錢財。
寧老爺壓低聲音，語氣陰毒：
「你拿著這筆錢，連夜進城。去城南的長樂坊，找義氣幫接髒活的紅棍。不管用什麼法子，把這單生意做成。切記，絕不可提我的名字！」
馮雷狠狠咽了口唾沫，重重點頭。抱起木匣，趁著夜色摸入縣城。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更何況，這次要動手的又不是他馮雷本人。
長樂坊，地下賭坊。
要說娼館是銷金窟，那這賭坊便是修羅場。
煙霧繚繞下，骰子碰撞聲與賭徒們的叫罵聲震耳欲聾。
馮雷被兩個赤膊壯漢搜了身，蒙上雙眼，七拐八繞地帶進一間逼仄的暗房。
暗房內，一個光著青皮腦袋的漢子正仰在床上抽旱菸。
不同於混跡於幫派的潑皮，這李麻子生的細皮嫩肉，唯有臉上麻麻賴賴。
李麻子頭也不抬，嘬了一口旱菸：
「嗯？生面孔啊，想下什麼花紅？」
馮雷強忍著心頭的戰慄，將紫檀木匣放在桌上。
「回李堂主的話，一條人命。形意武館，明勁趙彥。」
李麻子眼皮子翻起。
「武館的人？朋友，你懂不懂道上的規矩？殺武館的弟子，惹上的麻煩和官司可都不小，況且還是個明勁好手…」
聞言，馮雷直接掀開木匣蓋子。
「一百五十兩！」
李麻子咧開枯黃的牙齒笑了，煙杆子往腰後一插。
「好大的手筆，一百五十兩，除了林老狗一家，武館上下，買誰的命也富富有餘。」
馮雷抹去額頭的冷汗，補充道：
「小的打聽到，按例明日就是武館休沐，他必定會走城外的十里坡回鄉。那裡荒山野嶺，動手最是乾淨。」
李麻子抓起一塊銀錠，在手裡掂了掂：
「放心。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我義氣幫向來義字當頭，我保證，十里坡就是他的黃泉路。」
馮雷不敢多留，轉身匆匆離去。
李麻子看著滿匣子的銀兩，吩咐下去：
「找幾個好手，形意武館趙彥，誰能提頭來見我，賞銀十兩！」
趙彥抱拳直言。
陳武正在擦拭手中大槍，聞言停下手裡的動作，將大槍隨意靠在兵器架上。
他起身走到一根海碗粗細的鐵包木樁前。
右臂抬起，手掌綿軟無力地拍在木樁表面。
明明是平平無奇的一巴掌，但在落下的瞬間，趙彥敏銳地聽見，木樁內部傳出了一道如同悶雷般的斷裂聲，木樁底部更有一層細密的齏粉無聲滑落。
「明勁外放，聲勢浩大。可暗勁之說，是把氣血反收進骨頭裡，什麼時候你的拳頭打出去，連面前的一張薄紙都紋絲不動，就成了。」
說罷，陳武咧嘴笑了笑：
「我也是只摸了個門檻，錢管事是這麼說的。」
趙彥若有所思，再次抱拳道謝，轉身大步離去。
回到甲字六號院，他按照《熊虎合擊樁》的吐納法，強行控制著體內如野馬般奔騰的氣血，由外而內地一點一點往身子裡收。
劇烈的痛楚讓他渾身戰慄，但他唯有死扛。
又過了三日。
連番榨乾身體潛能的苦修，帶來極大的副作用。
錢管事給的百年老山參和虎骨粉份額提前耗盡。
趙彥的境界雖穩步攀升，但失去了大藥進補，氣血反倒出現嚴重虧空。
他顴骨微陷，面無血色，可眼中的精芒卻愈發駭人。
趙彥帶上那晚在染坊摸屍得來的幾兩碎銀，前往武館前院的春風藥堂。
藥堂內，藥香撲鼻。
幾個學徒正踩著梯子在百眼櫃前忙碌抓藥。
一個體態臃腫的胖管事坐在高高的櫃檯後，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盤。
「掌柜，來一兩百年老山參，兩錢虎骨粉。」
趙彥將那幾塊提前清洗乾淨的碎銀和銅錢拍在紅木櫃檯上。
胖管事眼皮微抬，掃了一眼碎銀，撇嘴冷笑。
「小伙子眼生啊，老山參和虎骨，那是內院幾位少爺們衝擊境界用的緊俏貨，就算你有銀子，也輪不到你買。」
趙彥雙拳微握，強壓下心頭近日苦修的煩躁。他將甲字六號院的鐵木腰牌按在櫃檯上：
「我也是內院弟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沒曾想，那胖管事只是嗤笑一聲，便撥弄著算盤珠子：
「後山藥田收成不好，緊俏藥材已經被提前預定光嘍。」
趙彥上前一步，手掌扣在櫃檯邊緣。
厚實的紅木櫃檯發出一聲呻吟，木屑簌簌落下。
就在此時，裡間的珠簾挑開，走出一道身影。
女子三千青絲束成馬尾，明明生的遠山含黛，瓊鼻朱唇，可眉眼間卻始終存著些許英氣。
修長的身軀被青色短打所遮掩，但姣好的身體線條亦在行走間凸顯出來，端的是……
「張管事，賣給他。」
林青霞緩步走出，她的視線落在趙彥身上。
雖然再前段時間的外院大比上，她有些不齒趙彥的小心思，但迎上那雙狠絕的眸子，也曾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
胖管事面露難色：
「小姐，可是內院那邊……」
林青霞低頭在帳冊上勾畫了一筆，打斷管事的言語：
「武館開門做生意，真金白銀為何不賺？他既然有甲字院的牌子，便可購買珍貴藥材。」
胖管事不敢違拗，立刻讓學徒稱了藥材，用油紙包好遞出。
趙彥抓起藥包，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林青霞。
當然不是他好色，只是覺得對方有識人之才。
沒等林青霞言語，趙彥抱拳轉身大步離去，一氣呵成。
林青霞：「……」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手中狼毫筆微頓。
這到底是個投機取巧之輩，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傻小子？連句謝謝都不懂得說？
不過，窮苦出身，驟然得勢，沒幾個人能忍住不去花天酒地。此人倒是個純粹的武痴。
最近城南幾條街頻頻見血，流民暴增，太平縣不太平了。日後若真亂起來，這或許是把好刀。
……
是夜，東鄉寧宅。
書房內，寧老爺一身暗金色的福字長袍，在地上焦躁地來回踱步。
馮雷跪在角落裡，額頭貼著地面：
「老爺，那趙彥不僅奪了武館的外院第一，還搬進了甲字院！聽說武館極為看重他。小的這幾斤肉，真不夠人家一拳打的！」
寧老爺臉色鐵青，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
茶水四濺，白瓷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當初為了幾畝良田，把他得罪死了！現在他成了氣候，再過兩年，寧家在東鄉的偌大基業，是不是全得給他姓趙的做嫁衣！」
寧老爺兩撇鬍子氣的直跳，圓溜溜的眼睛裡凶光閃爍。
他走到牆角，拉開暗格，抱出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匣，重重放在馮雷面前。
啪！
白花花的一百五十兩雪花銀，外加幾張匯通錢莊的銀票，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馮雷雙眼直愣愣地看著桌上的錢財。
寧老爺壓低聲音，語氣陰毒：
「你拿著這筆錢，連夜進城。去城南的長樂坊，找義氣幫接髒活的紅棍。不管用什麼法子，把這單生意做成。切記，絕不可提我的名字！」
馮雷狠狠咽了口唾沫，重重點頭。抱起木匣，趁著夜色摸入縣城。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更何況，這次要動手的又不是他馮雷本人。
長樂坊，地下賭坊。
要說娼館是銷金窟，那這賭坊便是修羅場。
煙霧繚繞下，骰子碰撞聲與賭徒們的叫罵聲震耳欲聾。
馮雷被兩個赤膊壯漢搜了身，蒙上雙眼，七拐八繞地帶進一間逼仄的暗房。
暗房內，一個光著青皮腦袋的漢子正仰在床上抽旱菸。
不同於混跡於幫派的潑皮，這李麻子生的細皮嫩肉，唯有臉上麻麻賴賴。
李麻子頭也不抬，嘬了一口旱菸：
「嗯？生面孔啊，想下什麼花紅？」
馮雷強忍著心頭的戰慄，將紫檀木匣放在桌上。
「回李堂主的話，一條人命。形意武館，明勁趙彥。」
李麻子眼皮子翻起。
「武館的人？朋友，你懂不懂道上的規矩？殺武館的弟子，惹上的麻煩和官司可都不小，況且還是個明勁好手…」
聞言，馮雷直接掀開木匣蓋子。
「一百五十兩！」
李麻子咧開枯黃的牙齒笑了，煙杆子往腰後一插。
「好大的手筆，一百五十兩，除了林老狗一家，武館上下，買誰的命也富富有餘。」
馮雷抹去額頭的冷汗，補充道：
「小的打聽到，按例明日就是武館休沐，他必定會走城外的十里坡回鄉。那裡荒山野嶺，動手最是乾淨。」
李麻子抓起一塊銀錠，在手裡掂了掂：
「放心。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我義氣幫向來義字當頭，我保證，十里坡就是他的黃泉路。」
馮雷不敢多留，轉身匆匆離去。
李麻子看著滿匣子的銀兩，吩咐下去：
「找幾個好手，形意武館趙彥，誰能提頭來見我，賞銀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