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贓物
太平縣坐落於十萬大山腳下，又是兩國交界處，這裡的水向來很深。
各大坊市、碼頭、賭坊、暗娼館，歷來被幾大幫派瓜分。
城西的大運幫，城南的義氣幫，兩大勢力如同搶食的瘋狗一般，常年摩擦不斷，互相在對方地盤上埋釘子、下黑手。
然而這幾日，兩頭瘋狗終於徹底撕咬在一起。
義氣幫傾巢而出，以雷霆之勢掃蕩大運幫的所有堂口。
趙彥趁著無人發現，迅速離去，可轉過街角卻看到不遠處站著七八個漢子，腰間纏著刺眼的紅布帶。
他們手裡提著明晃晃的大刀，刀背上還掛著未乾的肉絲與碎骨。
幾人圍在一起，旁若無人地搜刮著一家被砸爛的布莊。
布匹散落一地，印染著牡丹紋樣的絲綢就那麼在污濁的泥水裡躺著。
為首的一個麻臉漢子踩在一具殘缺的屍體上，手裡拋動著幾塊碎銀，咧開枯黃的牙齒大笑。
「看這架勢，是義氣幫的人。」
趙彥雙手攏在袖子裡，脊背微弓，面帶惶恐地快步走過街口。
那名踩著屍體的麻臉漢子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球惡狠狠地盯著趙彥。
趙彥收斂全身氣血，胸膛的起伏微不可察，腳步故意放重了幾分，猶如一個被嚇破膽的過路書生。
麻臉漢子冷哼一聲，轉身繼續用刀尖挑開布莊櫃檯下的暗格。
轉過街角，趙彥鑽入一條逼仄的暗巷。
前方隱隱傳來兵刃劇烈碰撞的刺耳聲響，夾雜著野獸般的嘶吼與慘叫。
趙彥腳下一停，雙耳微動。
他雙手十指彎曲成爪，精準地扣住牆壁凸起的磚縫。
腰腹肌肉猛地收縮，整個人猶如一隻巨大的壁虎，悄無聲息地貼著牆面攀上兩丈高的牆頭，伏在覆滿青瓦的屋脊後，探出半個腦袋。
下方是一處廢棄的染坊。
十幾個半人高的粗陶染缸碎了一地。
五顏六色的染料混著刺目的鮮血，在泥濘的地面上交匯成一幅詭異圖案。
五名頭纏紅巾的義氣幫刀客，將三名大運幫殘黨圍在中央。
「交出南城八家賭坊的暗帳，留你們全屍！」
為首的紅巾刀客是膀大腰圓的漢子，手裡握著一把九環大刀斜指地面，刀環在風雨中發出細碎的噹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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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運幫三人背靠背縮在一起，渾身是血。
「做夢！」
大運幫三人中，一名使雙鐵鐧的黑臉壯漢怒吼。
他雙腳猛踏地面，手中一對三十斤重的生鐵鐧挾著陣陣慘烈惡風，當頭砸向對面。
「不知死活！」
青壯刀客冷笑，左手猛地一揚。
一蓬白色的石灰粉迎面灑出。
黑臉壯漢雙眼一陣劇痛，瞬間失明，下意識地閉眼偏頭。
手中鐵鐧的去勢頓時慢了半拍。
青壯刀客不退反進，手中九環大刀自下而上，猛地撩起。
當！
刀鐧相撞，爆出一長串刺目的火星。
黑臉壯漢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橫流。
雙鐧被那股剛猛的力道震得高高彈起，胸前空門大開。
青壯刀客手腕一抖，刀鋒順勢變砍為削。一道雪亮的刀光在半空中畫出一個半圓。
噗嗤！
黑臉壯漢的半個脖頸被硬生生切開，鮮血猶如高壓水柱般飆射而出，噴了刀客滿頭滿臉。
壯漢瞪大雙眼，喉嚨中咕嚕嚕冒著血泡，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碎身後的破染缸。
剩下兩名大運幫幫眾眼角眥裂。
兩人互視一眼，一人揮舞長劍瘋狂刺向刀客，另一人轉身躍上一口完好的染缸，企圖翻越後牆逃生。
「都給我宰了！」
其餘四名義氣幫刀客同時撲上。
兩把短刀一左一右，死死絞住那柄刺來的長劍。
一名刀客矮身地趟，右腿一掃，重重踢中那名大運幫幫眾的膝窩。
那人身子一矮。
一柄長矛從側方毒蛇般探出，毫無阻礙地捅穿了他的肋骨。
握矛的義氣幫成員雙手用力一絞，猛地拔出，一大塊內臟碎片連著血水灑落一地。
那人慘叫一聲，頹然倒下，身體在血泊中抽搐幾下便沒了動靜。
另一邊，企圖逃跑的大運幫成員剛躍起半空，雙手還未觸及滿是青苔的牆頭。
青壯刀客單臂發力，甩出手中那把沉重的九環大刀。
大刀化作一道銀色流光。
奪！
刀鋒直直貫穿那人的後心，巨大的衝擊力將其死死釘在染坊粗大的木柱上。
那人四肢劇烈掙扎了幾下，便徹底斷了氣。
一場廝殺，兔起鶻落。
短短半盞茶的功夫，三條人命猶如草芥般消逝。
趙彥趴在屋頂，雨水順著臉頰滑落，雙眼始終未曾眨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近距離地面對底層江湖的仇殺。
離了武館裡點到即止的規矩，只有下三濫的石灰粉，赤裸裸的暴力與死亡。
這亂世，不單有鄉紳惡霸的盤剝，更有幫派勢力的血腥吞併。
武者之路，危機四伏。
一步踏錯，便是這滿地血泥。
青壯刀客走上前，一隻腳踩在屍體的後背上，雙手握住刀柄，用力拔出大刀。
他伸手在那具屍體懷中粗魯地摸索了片刻，掏出一個被鮮血浸透的牛皮紙包。
刀客將紙包塞入懷中，揮揮手：
「暗帳到手。撤！巡街的差役快到了。」
五人動作麻利地翻過院牆，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染坊內重新歸於死寂，只剩下雨水砸在破瓦上的噼啪聲。
趙彥靜靜地伏在屋頂，呼吸悠長綿緩，如同冬眠的龜蛇。
他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確認四周再無半點動靜後，他腳尖在瓦片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一片飄落的枯葉，輕飄飄地落在染坊院內。
落地無聲。
《游龍步》的技巧已被他運用到了一定境界。
趙彥徑直走向角落裡一個倒塌的染缸。
剛才廝殺時，他看到有一名身穿灰衣的大運幫幫眾，早早就被砍斷了右腿，一直縮在染缸後裝死。
直到剛剛，那人失血過多，終於咽了氣。
趙彥蹲下身，手法極快地在屍體身上遊走。
他特意避開那處深可見骨的斷腿傷口，以免沾染過多的血腥氣惹人懷疑。
「有了！」
他的手指在那人胸口的夾層處摸到一塊硬物。
趙彥撕開衣襟，掏出一個沉甸甸的粗布錢袋，以及半卷被汗水浸得發黃、邊緣起毛的殘破書冊。
他將東西迅速塞入懷中，起身後撤。
就在他轉身準備翻牆離去的一瞬。
牆頭外，忽然響起一聲輕微的瓦片碎裂聲。
各大坊市、碼頭、賭坊、暗娼館，歷來被幾大幫派瓜分。
城西的大運幫，城南的義氣幫，兩大勢力如同搶食的瘋狗一般，常年摩擦不斷，互相在對方地盤上埋釘子、下黑手。
然而這幾日，兩頭瘋狗終於徹底撕咬在一起。
義氣幫傾巢而出，以雷霆之勢掃蕩大運幫的所有堂口。
趙彥趁著無人發現，迅速離去，可轉過街角卻看到不遠處站著七八個漢子，腰間纏著刺眼的紅布帶。
他們手裡提著明晃晃的大刀，刀背上還掛著未乾的肉絲與碎骨。
幾人圍在一起，旁若無人地搜刮著一家被砸爛的布莊。
布匹散落一地，印染著牡丹紋樣的絲綢就那麼在污濁的泥水裡躺著。
為首的一個麻臉漢子踩在一具殘缺的屍體上，手裡拋動著幾塊碎銀，咧開枯黃的牙齒大笑。
「看這架勢，是義氣幫的人。」
趙彥雙手攏在袖子裡，脊背微弓，面帶惶恐地快步走過街口。
那名踩著屍體的麻臉漢子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球惡狠狠地盯著趙彥。
趙彥收斂全身氣血，胸膛的起伏微不可察，腳步故意放重了幾分，猶如一個被嚇破膽的過路書生。
麻臉漢子冷哼一聲，轉身繼續用刀尖挑開布莊櫃檯下的暗格。
轉過街角，趙彥鑽入一條逼仄的暗巷。
前方隱隱傳來兵刃劇烈碰撞的刺耳聲響，夾雜著野獸般的嘶吼與慘叫。
趙彥腳下一停，雙耳微動。
他雙手十指彎曲成爪，精準地扣住牆壁凸起的磚縫。
腰腹肌肉猛地收縮，整個人猶如一隻巨大的壁虎，悄無聲息地貼著牆面攀上兩丈高的牆頭，伏在覆滿青瓦的屋脊後，探出半個腦袋。
下方是一處廢棄的染坊。
十幾個半人高的粗陶染缸碎了一地。
五顏六色的染料混著刺目的鮮血，在泥濘的地面上交匯成一幅詭異圖案。
五名頭纏紅巾的義氣幫刀客，將三名大運幫殘黨圍在中央。
「交出南城八家賭坊的暗帳，留你們全屍！」
為首的紅巾刀客是膀大腰圓的漢子，手裡握著一把九環大刀斜指地面，刀環在風雨中發出細碎的噹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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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運幫三人背靠背縮在一起，渾身是血。
「做夢！」
大運幫三人中，一名使雙鐵鐧的黑臉壯漢怒吼。
他雙腳猛踏地面，手中一對三十斤重的生鐵鐧挾著陣陣慘烈惡風，當頭砸向對面。
「不知死活！」
青壯刀客冷笑，左手猛地一揚。
一蓬白色的石灰粉迎面灑出。
黑臉壯漢雙眼一陣劇痛，瞬間失明，下意識地閉眼偏頭。
手中鐵鐧的去勢頓時慢了半拍。
青壯刀客不退反進，手中九環大刀自下而上，猛地撩起。
當！
刀鐧相撞，爆出一長串刺目的火星。
黑臉壯漢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橫流。
雙鐧被那股剛猛的力道震得高高彈起，胸前空門大開。
青壯刀客手腕一抖，刀鋒順勢變砍為削。一道雪亮的刀光在半空中畫出一個半圓。
噗嗤！
黑臉壯漢的半個脖頸被硬生生切開，鮮血猶如高壓水柱般飆射而出，噴了刀客滿頭滿臉。
壯漢瞪大雙眼，喉嚨中咕嚕嚕冒著血泡，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碎身後的破染缸。
剩下兩名大運幫幫眾眼角眥裂。
兩人互視一眼，一人揮舞長劍瘋狂刺向刀客，另一人轉身躍上一口完好的染缸，企圖翻越後牆逃生。
「都給我宰了！」
其餘四名義氣幫刀客同時撲上。
兩把短刀一左一右，死死絞住那柄刺來的長劍。
一名刀客矮身地趟，右腿一掃，重重踢中那名大運幫幫眾的膝窩。
那人身子一矮。
一柄長矛從側方毒蛇般探出，毫無阻礙地捅穿了他的肋骨。
握矛的義氣幫成員雙手用力一絞，猛地拔出，一大塊內臟碎片連著血水灑落一地。
那人慘叫一聲，頹然倒下，身體在血泊中抽搐幾下便沒了動靜。
另一邊，企圖逃跑的大運幫成員剛躍起半空，雙手還未觸及滿是青苔的牆頭。
青壯刀客單臂發力，甩出手中那把沉重的九環大刀。
大刀化作一道銀色流光。
奪！
刀鋒直直貫穿那人的後心，巨大的衝擊力將其死死釘在染坊粗大的木柱上。
那人四肢劇烈掙扎了幾下，便徹底斷了氣。
一場廝殺，兔起鶻落。
短短半盞茶的功夫，三條人命猶如草芥般消逝。
趙彥趴在屋頂，雨水順著臉頰滑落，雙眼始終未曾眨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近距離地面對底層江湖的仇殺。
離了武館裡點到即止的規矩，只有下三濫的石灰粉，赤裸裸的暴力與死亡。
這亂世，不單有鄉紳惡霸的盤剝，更有幫派勢力的血腥吞併。
武者之路，危機四伏。
一步踏錯，便是這滿地血泥。
青壯刀客走上前，一隻腳踩在屍體的後背上，雙手握住刀柄，用力拔出大刀。
他伸手在那具屍體懷中粗魯地摸索了片刻，掏出一個被鮮血浸透的牛皮紙包。
刀客將紙包塞入懷中，揮揮手：
「暗帳到手。撤！巡街的差役快到了。」
五人動作麻利地翻過院牆，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染坊內重新歸於死寂，只剩下雨水砸在破瓦上的噼啪聲。
趙彥靜靜地伏在屋頂，呼吸悠長綿緩，如同冬眠的龜蛇。
他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確認四周再無半點動靜後，他腳尖在瓦片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一片飄落的枯葉，輕飄飄地落在染坊院內。
落地無聲。
《游龍步》的技巧已被他運用到了一定境界。
趙彥徑直走向角落裡一個倒塌的染缸。
剛才廝殺時，他看到有一名身穿灰衣的大運幫幫眾，早早就被砍斷了右腿，一直縮在染缸後裝死。
直到剛剛，那人失血過多，終於咽了氣。
趙彥蹲下身，手法極快地在屍體身上遊走。
他特意避開那處深可見骨的斷腿傷口，以免沾染過多的血腥氣惹人懷疑。
「有了！」
他的手指在那人胸口的夾層處摸到一塊硬物。
趙彥撕開衣襟，掏出一個沉甸甸的粗布錢袋，以及半卷被汗水浸得發黃、邊緣起毛的殘破書冊。
他將東西迅速塞入懷中，起身後撤。
就在他轉身準備翻牆離去的一瞬。
牆頭外，忽然響起一聲輕微的瓦片碎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