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女子習武開頭難
馮雷五大三粗，本就體熱，如今一聽這有頭有尾的消息，難免又覺得燥熱出汗。
他也是混跡於魚龍道的，早年間在縣城給人當過兩年護院，太清楚明勁武者這四個字的分量。
普通混混打架，靠的無非是狠勁和蠻力。
明勁武者一拳下去，能把人五臟六腑震得七葷八素。
他馮雷帶著三五個弟兄，欺負泥腿子還行，真對上明勁武者，人家一個人就能把他們全宰了。
別看縣衙每年稅收指望他在東鄉跑腿，到時候連個響屁都不會放！
「雷哥……明天咱還要去收趙家的地嗎？」
瘦猴在旁邊結結巴巴地問道。
馮雷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瘦猴原地轉了半個圈。
「收你娘的地！」
馮雷破口大罵：
「你想死別拉上我！那是明勁的爺！你當武館是泥捏的？你當明勁武者是廟裡的菩薩？他要殺你，縣衙連個收屍的人都不會來！」
馮雷大罵了幾句娘，轉頭吩咐道：
「快！去提兩隻燒雞，拿兩壇好酒，再包十兩碎銀子！跟我去趙家村賠罪！」
「雷哥，咱在東鄉響噹噹的爺…」
馮雷將其一腳踹倒在地。
「你懂個屁！寧老爺給的那點賞錢，夠買老子的命嗎？等那煞星來找我們，我們連磕頭求饒的機會都沒了！我可沒有會武的弟弟！」
半個時辰後，馮雷帶著幾個弟兄，趕著一輛分量不輕的驢車，一路疾馳停在趙家村口。
但他躊躇再三，始終不敢進村。
馮雷躲在村口的土牆後面，遠遠望見趙家院子裡隱隱透出的凌厲氣血。
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種習武之人特有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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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雷腿肚子一陣攥筋。
他把禮物強行塞給路過的村長，留下一句：
「之前多有得罪，絕不再犯，寧老爺那邊我自去回絕。」
隨後帶著手下，一溜煙兒似地逃回了鎮上。
夜幕降臨，趙家堂屋。
昏黃的油燈亮著，周氏和李氏又包了一大盆熱騰騰的豬肉白菜餡的餃子。
油花在湯水裡翻滾，香氣溢滿整個屋子。
趙福端著一個粗瓷大碗，夾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裡，燙的直嗦嗦。
李氏給老太太盛了一碗最軟的，又給趙彥夾了滿滿一碗。
「彥兒，多吃點，練武費身子。」
李氏眼角帶著笑，臉上的愁容徹底褪去。
周氏也收起了往日搶肉吃的脾性，先給丈夫趙貴夾了幾個，又給秀兒夾了幾個，最後才端起自己的碗。
「彥兒，大娘以前說話難聽，你可別往心裡去。」
周氏看著趙彥，語氣前所未有的柔軟。
趙彥把碗裡的餃子一口吞下：
「大娘也是為了這個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後有我，家裡人頓頓吃餃子！」
周氏抹了抹眼角，重重點頭。
秀兒坐在趙彥身邊，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哥哥：「我就知道哥哥是最厲害的！」
……
晨光未破，濃重的灰白色霧氣死死鎖著東鄉的黃土地。
趙家院子裡，沉悶的破風聲已經響了整整半個時辰。
趙彥赤著上身，雙腳一前一後，深深扎進泥土裡，踩出兩個清晰的腳印。
他撇開完整的形意拳套路，單把最基礎的劈拳、鑽拳、崩拳拆解開來，一拳一拳地往外推。
其出拳速度之慢，如同在推一堵看不見的鐵牆。
這是一種殘酷且極消耗體力的打熬方式。
明勁的力道不再如擂台上那般狂暴噴涌，而是被他死死壓在筋骨之間。
每送出一寸拳鋒，雙臂和腰腹的肌肉都要經受劇烈的撕扯與重組。
汗水順著他寬闊堅實的脊背淌下來，匯聚成水珠。
面板的字跡在視線邊緣頻頻閃動。
【初級形意拳熟練度+2】
【武道熟練度+1】
【武道境界（暗勁）42/300】
……
經過外院大比那一連串高強度的極限搏殺，他體內的氣血這些天一直處於一種亢奮且略顯浮躁的狀態，這也是他為何暫時並未搭理馮雷的原因。
這幾天待在清淨的農家院裡，他徹底壓制住求勝的心思，只做最枯燥、最基礎的沉澱。
那些對手的招式全被他在腦海中一遍遍回放，取長補短，掰開了，揉碎了，一點點餵進自己的拳架里。
百遍劈拳打完，雙臂的肌肉因為過度充血而微微跳動。
趙彥收回雙拳，雙手下壓至丹田，長吐出一口白色的濁氣。
這股濁氣如同一支利箭，在清冷的晨風中射出三尺多遠，才緩緩散開。
體內的明勁徹底穩固下來。
那股力道宛如一條潛伏在深淵底部的重水，平時不顯山露水，一旦發力，便能瞬間摧毀眼前的一切障礙。
天色漸亮，灰白色的晨霧開始散去。
正屋的厚重木門吱呀一聲推開。
秀兒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新棉襖，走入清冷的院子。
看到院子中央渾身蒸騰著白色熱氣的趙彥，她眼睛猛地一亮，一路小跑過來。
「哥。」
小丫頭聲音清脆，透著掩飾不住的崇拜。
趙彥扯過搭在井台邊的粗布巾，隨意擦了擦身上的汗水，披上那件青布長衫。
「站過去。」
趙彥指了指院角那塊被他特意踩平的黃泥地。
秀兒毫不遲疑，乖巧地走過去。
雙腳向外拉開，雙手握成小拳頭舉在胸前，擺出那個她跟在趙彥身後偷偷模仿了無數次的歪扭架勢。
趙彥走上前，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秀兒的後腰上。
啪。
秀兒單薄的身子被拍得往前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但她硬生生咬著牙，用腳趾死死摳住堅硬的泥地，強行挺直了腰杆。
「武館的形意拳心法是規矩，絕不可外傳。但我現在教你的，是如何熬鍊氣血，打熬肉身的底子。」
趙彥站在她側面，聲音嚴厲，沒有平時半分的溫和：
「亂世里，人命如草芥。女兒家比男子更需要自保的手段！」
秀兒用力點頭，小臉繃得緊緊的。
「雙膝再往下沉，呼吸跟著我的口令走，吸氣沉進肚臍以下，吐氣用鼻子，把氣逼出來。」
趙彥的要求極為苛刻，沒有半點心疼和寬縱。
他親身經歷過底層的殘酷，太清楚這幾日的安穩，多麼來之不易。
他不可能一輩子守在家人身邊，秀兒也必須趁早打下自保的本錢。
半個時辰過去。
初升的太陽照在院子裡。
秀兒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新棉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貼在瘦弱的脊背上。
她的臉漲得如同滴血，呼吸已經沒了節奏。
但那雙像極了趙彥的眼睛裡，透著一股死不認輸的倔強。
哪怕雙膝酸痛得如同針扎，她依舊死死維持著那個粗淺的樁功架子。
直到趙彥淡淡地喊了一聲收，秀兒才渾身一軟，癱坐在冰冷的黃土地上，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
趙彥走到水井邊，壓出半桶冰涼的井水，又去廚房兌了半瓢滾水，端到她面前。
「明天加一炷香的時間。」
趙彥低頭看著她。
「好。」
他也是混跡於魚龍道的，早年間在縣城給人當過兩年護院，太清楚明勁武者這四個字的分量。
普通混混打架，靠的無非是狠勁和蠻力。
明勁武者一拳下去，能把人五臟六腑震得七葷八素。
他馮雷帶著三五個弟兄，欺負泥腿子還行，真對上明勁武者，人家一個人就能把他們全宰了。
別看縣衙每年稅收指望他在東鄉跑腿，到時候連個響屁都不會放！
「雷哥……明天咱還要去收趙家的地嗎？」
瘦猴在旁邊結結巴巴地問道。
馮雷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瘦猴原地轉了半個圈。
「收你娘的地！」
馮雷破口大罵：
「你想死別拉上我！那是明勁的爺！你當武館是泥捏的？你當明勁武者是廟裡的菩薩？他要殺你，縣衙連個收屍的人都不會來！」
馮雷大罵了幾句娘，轉頭吩咐道：
「快！去提兩隻燒雞，拿兩壇好酒，再包十兩碎銀子！跟我去趙家村賠罪！」
「雷哥，咱在東鄉響噹噹的爺…」
馮雷將其一腳踹倒在地。
「你懂個屁！寧老爺給的那點賞錢，夠買老子的命嗎？等那煞星來找我們，我們連磕頭求饒的機會都沒了！我可沒有會武的弟弟！」
半個時辰後，馮雷帶著幾個弟兄，趕著一輛分量不輕的驢車，一路疾馳停在趙家村口。
但他躊躇再三，始終不敢進村。
馮雷躲在村口的土牆後面，遠遠望見趙家院子裡隱隱透出的凌厲氣血。
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種習武之人特有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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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雷腿肚子一陣攥筋。
他把禮物強行塞給路過的村長，留下一句：
「之前多有得罪，絕不再犯，寧老爺那邊我自去回絕。」
隨後帶著手下，一溜煙兒似地逃回了鎮上。
夜幕降臨，趙家堂屋。
昏黃的油燈亮著，周氏和李氏又包了一大盆熱騰騰的豬肉白菜餡的餃子。
油花在湯水裡翻滾，香氣溢滿整個屋子。
趙福端著一個粗瓷大碗，夾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裡，燙的直嗦嗦。
李氏給老太太盛了一碗最軟的，又給趙彥夾了滿滿一碗。
「彥兒，多吃點，練武費身子。」
李氏眼角帶著笑，臉上的愁容徹底褪去。
周氏也收起了往日搶肉吃的脾性，先給丈夫趙貴夾了幾個，又給秀兒夾了幾個，最後才端起自己的碗。
「彥兒，大娘以前說話難聽，你可別往心裡去。」
周氏看著趙彥，語氣前所未有的柔軟。
趙彥把碗裡的餃子一口吞下：
「大娘也是為了這個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後有我，家裡人頓頓吃餃子！」
周氏抹了抹眼角，重重點頭。
秀兒坐在趙彥身邊，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哥哥：「我就知道哥哥是最厲害的！」
……
晨光未破，濃重的灰白色霧氣死死鎖著東鄉的黃土地。
趙家院子裡，沉悶的破風聲已經響了整整半個時辰。
趙彥赤著上身，雙腳一前一後，深深扎進泥土裡，踩出兩個清晰的腳印。
他撇開完整的形意拳套路，單把最基礎的劈拳、鑽拳、崩拳拆解開來，一拳一拳地往外推。
其出拳速度之慢，如同在推一堵看不見的鐵牆。
這是一種殘酷且極消耗體力的打熬方式。
明勁的力道不再如擂台上那般狂暴噴涌，而是被他死死壓在筋骨之間。
每送出一寸拳鋒，雙臂和腰腹的肌肉都要經受劇烈的撕扯與重組。
汗水順著他寬闊堅實的脊背淌下來，匯聚成水珠。
面板的字跡在視線邊緣頻頻閃動。
【初級形意拳熟練度+2】
【武道熟練度+1】
【武道境界（暗勁）42/300】
……
經過外院大比那一連串高強度的極限搏殺，他體內的氣血這些天一直處於一種亢奮且略顯浮躁的狀態，這也是他為何暫時並未搭理馮雷的原因。
這幾天待在清淨的農家院裡，他徹底壓制住求勝的心思，只做最枯燥、最基礎的沉澱。
那些對手的招式全被他在腦海中一遍遍回放，取長補短，掰開了，揉碎了，一點點餵進自己的拳架里。
百遍劈拳打完，雙臂的肌肉因為過度充血而微微跳動。
趙彥收回雙拳，雙手下壓至丹田，長吐出一口白色的濁氣。
這股濁氣如同一支利箭，在清冷的晨風中射出三尺多遠，才緩緩散開。
體內的明勁徹底穩固下來。
那股力道宛如一條潛伏在深淵底部的重水，平時不顯山露水，一旦發力，便能瞬間摧毀眼前的一切障礙。
天色漸亮，灰白色的晨霧開始散去。
正屋的厚重木門吱呀一聲推開。
秀兒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新棉襖，走入清冷的院子。
看到院子中央渾身蒸騰著白色熱氣的趙彥，她眼睛猛地一亮，一路小跑過來。
「哥。」
小丫頭聲音清脆，透著掩飾不住的崇拜。
趙彥扯過搭在井台邊的粗布巾，隨意擦了擦身上的汗水，披上那件青布長衫。
「站過去。」
趙彥指了指院角那塊被他特意踩平的黃泥地。
秀兒毫不遲疑，乖巧地走過去。
雙腳向外拉開，雙手握成小拳頭舉在胸前，擺出那個她跟在趙彥身後偷偷模仿了無數次的歪扭架勢。
趙彥走上前，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秀兒的後腰上。
啪。
秀兒單薄的身子被拍得往前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但她硬生生咬著牙，用腳趾死死摳住堅硬的泥地，強行挺直了腰杆。
「武館的形意拳心法是規矩，絕不可外傳。但我現在教你的，是如何熬鍊氣血，打熬肉身的底子。」
趙彥站在她側面，聲音嚴厲，沒有平時半分的溫和：
「亂世里，人命如草芥。女兒家比男子更需要自保的手段！」
秀兒用力點頭，小臉繃得緊緊的。
「雙膝再往下沉，呼吸跟著我的口令走，吸氣沉進肚臍以下，吐氣用鼻子，把氣逼出來。」
趙彥的要求極為苛刻，沒有半點心疼和寬縱。
他親身經歷過底層的殘酷，太清楚這幾日的安穩，多麼來之不易。
他不可能一輩子守在家人身邊，秀兒也必須趁早打下自保的本錢。
半個時辰過去。
初升的太陽照在院子裡。
秀兒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新棉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貼在瘦弱的脊背上。
她的臉漲得如同滴血，呼吸已經沒了節奏。
但那雙像極了趙彥的眼睛裡，透著一股死不認輸的倔強。
哪怕雙膝酸痛得如同針扎，她依舊死死維持著那個粗淺的樁功架子。
直到趙彥淡淡地喊了一聲收，秀兒才渾身一軟，癱坐在冰冷的黃土地上，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
趙彥走到水井邊，壓出半桶冰涼的井水，又去廚房兌了半瓢滾水，端到她面前。
「明天加一炷香的時間。」
趙彥低頭看著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