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年夜飯
堂屋裡傳出兩聲劇烈的咳嗽。
老太太坐在土炕上，一下一下捶打著胸口。
趙秀縮在門後，懷裡抱著一根禿毛掃帚，怯生生地看著院子裡的大人，大氣都不敢出。
嘎吱——
院門被推開，一家老小全都心下一驚，可當看清來人後，又神情各異。
「爹，娘，我回來了。」
趙彥推開門，跨進院子。
周氏瞅了一眼趙彥那扁平乾癟的包袱，心裡唯一那點奢望也都泄了氣。
她張開嘴，剛準備把積攢了一肚子的絕望和怨氣全倒出來。
院門外驟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砰！
半掩的院門被一腳踹開。
王老三帶著四個閒漢，氣勢洶洶地衝進院子。
「趙福！」
王老三手裡揮舞著旱菸袋，直奔水井旁。
「你兒子既然被武館趕回來了，今天這帳必須算清楚！兩百文錢，算上利息，二百六十文！今天拿不出錢，就拿你家的田來抵！」
周氏兩眼發昏，扶著井沿才勉強站穩。
「什麼？被，被趕出來了？！」
趙福一把抄起木墩上的卷刃斧頭，橫在胸前：
「王老三，你敢動我的地，我今天就跟你拼命！」
「拼命？你拿什麼拼！」
王老三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給我搜！有值錢的全搬走！」
四個閒漢捋起袖子，就要大步跨向堂屋。
「站住。」
趙彥眉頭緊鎖，顯然沒想到這王老三如此行事。
王老三轉過頭，看著趙彥，冷笑一聲：
「怎麼？在武館混不下去，回村里充大頭蒜？」
趙彥看都不看他，他解下背上的灰布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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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福，你兒子這是要拿破爛抵債？」
王老三跟上兩步，探著頭張望。
趙福握著斧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趙貴擋在周氏身前，渾身發抖。
李氏快步走到趙彥身邊，試圖擋住王老三的視線。
趙彥取出木匣放在石桌上。
嗒。
他右手按住木匣的銅扣，往上一掀。
五塊銀光閃閃的元寶，整整齊齊碼在紅布底子上。
傍晚的餘暉斜斜照進院子，落在銀子上晃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王老三的三角眼瞬間瞪得溜圓。
四個正準備衝進堂屋的閒漢也是硬生生停住腳步，面面相覷。
五十兩雪花銀。
這筆錢，在趙家村能買十畝上好的水田，能蓋三間大瓦房，還能讓一戶農家頓頓吃白面吃上好些年。
趙彥伸手抓起一錠銀子，走到王老三面前。
「找錢。」
銀子冰涼的光澤刺痛王老三的眼睛。
他渾身打了個激靈，雙膝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上：
「彥…彥哥兒…我一把老骨頭，哪有錢找…」
趙彥收回銀子，握住銀錠的兩端，不見他如何發力，銀錠被他硬生生從邊緣掰下一塊碎銀。
「二百六十文。」
趙彥把碎銀扔在王老三面前的泥地上。
「拿著，滾。」
碎銀砸在土裡，王老三手忙腳亂地趴在地上，雙手將碎銀刨出來，連泥土一起塞進懷裡。
「謝彥哥兒！謝彥哥兒！」
王老三生怕趙彥反悔似的，連滾帶爬地衝出院門。
要知道，在當今世道，銀子即使換成銅板也是有盈餘的。
四個閒漢也是連大氣都不敢喘，貼著院牆溜了出去。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趙彥轉身走回石桌旁。
一家人圍了過來。
「彥兒……」
李氏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那匣子裡的銀子。
趙彥拿起兩錠銀子，塞進周氏手裡。
「大伯，大娘，這是二十兩。十兩還大伯之前墊的習武錢。另外十兩，算作利息。」
周氏捧著銀子，眼淚唰地一下衝出眼眶，她兩腿一軟，直接跌坐在黃土上。
幾個月來天天算計糧食、天天擔驚受怕的婦人，此刻抱著兩錠銀子，放聲嚎啕大哭。
趙貴蹲下去，粗糙的大手拍著媳婦的後背，自己的眼淚也一顆顆砸在地上。
趙彥轉回石桌，把剩下的兩錠整銀連著木匣一起，推到李氏面前。
「娘，這些你收著。」
李氏死死抱住木匣，她看著兒子，眼淚一行行往下掉。
趙福一巴掌拍在趙彥肩膀上，卻發現兒子的身子骨比想像中還要結實：
「贏了？」
「嗯！外院大比，僥倖拿了第一，這是武館的賞銀。」
「第一？！」
老太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摸著土牆走出了堂屋。
她手裡舉起那根磨得油亮的棗木拐杖，重重頓在青石階上。
咚！
「好！好！好！」
老太太連喊三聲，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渾濁的眼裡放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咱趙家，出龍了！」
哭聲在院子裡慢慢收住。
周氏從地上爬起來，她把兩錠銀子往趙貴懷裡一塞，拉著他轉身就往院門外走。
「大娘這是去哪？」趙彥問。
周氏拿粗布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透著一股揚眉吐氣的兇悍：
「去找張屠戶割五花肉！再去買兩斗上好白面！今晚包餃子！誰攔我我跟誰急！」
她拉著趙貴風風火火地衝出院門，連掉在地上的木盆都顧不上撿。
趙彥收回目光，將那錠缺了角的銀錠塞給趙福。
「爹，明天把村里欠的債，連本帶利全還了。」
「娘，明天去鎮上，找泥瓦匠把家裡的屋頂翻新一遍。給祖母和妹妹買兩身厚棉衣。家裡用度放寬些，安心過日子。」
李氏抱著木匣，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卻也笑得開心。
「全聽彥兒的。」
秀兒站在堂屋的陰影里，眼睛亮得出奇。
堂哥站在院子裡，腰杆挺得筆直，雙肩開闊，一座山似的，擋住了所有的風霜雨雪。
堂妹學著趙彥平時的樣子，兩腳拉開，雙手在胸前握拳，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樁。
趙彥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枯黃的頭髮上揉了一把。
「好好吃飯，明日哥教你打拳。」
堂妹重重點頭。
太陽徹底落山了。
東鄉的炊煙裊裊升起。
冷清許久的趙家院子裡，今日也跟過了年似的，氣氛熱烈。
趙彥靠在門框上，看著院子裡的煙火氣，心中不由感慨。
「此方世界，我也該守護好屬於自己的家才行。」
念及至此，趁著長輩們生火做飯的功夫，趙彥開始調息吐納。
【武道境界熟練度+1】
【武道境界熟練度+1】
……
老太太坐在土炕上，一下一下捶打著胸口。
趙秀縮在門後，懷裡抱著一根禿毛掃帚，怯生生地看著院子裡的大人，大氣都不敢出。
嘎吱——
院門被推開，一家老小全都心下一驚，可當看清來人後，又神情各異。
「爹，娘，我回來了。」
趙彥推開門，跨進院子。
周氏瞅了一眼趙彥那扁平乾癟的包袱，心裡唯一那點奢望也都泄了氣。
她張開嘴，剛準備把積攢了一肚子的絕望和怨氣全倒出來。
院門外驟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砰！
半掩的院門被一腳踹開。
王老三帶著四個閒漢，氣勢洶洶地衝進院子。
「趙福！」
王老三手裡揮舞著旱菸袋，直奔水井旁。
「你兒子既然被武館趕回來了，今天這帳必須算清楚！兩百文錢，算上利息，二百六十文！今天拿不出錢，就拿你家的田來抵！」
周氏兩眼發昏，扶著井沿才勉強站穩。
「什麼？被，被趕出來了？！」
趙福一把抄起木墩上的卷刃斧頭，橫在胸前：
「王老三，你敢動我的地，我今天就跟你拼命！」
「拼命？你拿什麼拼！」
王老三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給我搜！有值錢的全搬走！」
四個閒漢捋起袖子，就要大步跨向堂屋。
「站住。」
趙彥眉頭緊鎖，顯然沒想到這王老三如此行事。
王老三轉過頭，看著趙彥，冷笑一聲：
「怎麼？在武館混不下去，回村里充大頭蒜？」
趙彥看都不看他，他解下背上的灰布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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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福，你兒子這是要拿破爛抵債？」
王老三跟上兩步，探著頭張望。
趙福握著斧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趙貴擋在周氏身前，渾身發抖。
李氏快步走到趙彥身邊，試圖擋住王老三的視線。
趙彥取出木匣放在石桌上。
嗒。
他右手按住木匣的銅扣，往上一掀。
五塊銀光閃閃的元寶，整整齊齊碼在紅布底子上。
傍晚的餘暉斜斜照進院子，落在銀子上晃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王老三的三角眼瞬間瞪得溜圓。
四個正準備衝進堂屋的閒漢也是硬生生停住腳步，面面相覷。
五十兩雪花銀。
這筆錢，在趙家村能買十畝上好的水田，能蓋三間大瓦房，還能讓一戶農家頓頓吃白面吃上好些年。
趙彥伸手抓起一錠銀子，走到王老三面前。
「找錢。」
銀子冰涼的光澤刺痛王老三的眼睛。
他渾身打了個激靈，雙膝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上：
「彥…彥哥兒…我一把老骨頭，哪有錢找…」
趙彥收回銀子，握住銀錠的兩端，不見他如何發力，銀錠被他硬生生從邊緣掰下一塊碎銀。
「二百六十文。」
趙彥把碎銀扔在王老三面前的泥地上。
「拿著，滾。」
碎銀砸在土裡，王老三手忙腳亂地趴在地上，雙手將碎銀刨出來，連泥土一起塞進懷裡。
「謝彥哥兒！謝彥哥兒！」
王老三生怕趙彥反悔似的，連滾帶爬地衝出院門。
要知道，在當今世道，銀子即使換成銅板也是有盈餘的。
四個閒漢也是連大氣都不敢喘，貼著院牆溜了出去。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趙彥轉身走回石桌旁。
一家人圍了過來。
「彥兒……」
李氏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那匣子裡的銀子。
趙彥拿起兩錠銀子，塞進周氏手裡。
「大伯，大娘，這是二十兩。十兩還大伯之前墊的習武錢。另外十兩，算作利息。」
周氏捧著銀子，眼淚唰地一下衝出眼眶，她兩腿一軟，直接跌坐在黃土上。
幾個月來天天算計糧食、天天擔驚受怕的婦人，此刻抱著兩錠銀子，放聲嚎啕大哭。
趙貴蹲下去，粗糙的大手拍著媳婦的後背，自己的眼淚也一顆顆砸在地上。
趙彥轉回石桌，把剩下的兩錠整銀連著木匣一起，推到李氏面前。
「娘，這些你收著。」
李氏死死抱住木匣，她看著兒子，眼淚一行行往下掉。
趙福一巴掌拍在趙彥肩膀上，卻發現兒子的身子骨比想像中還要結實：
「贏了？」
「嗯！外院大比，僥倖拿了第一，這是武館的賞銀。」
「第一？！」
老太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摸著土牆走出了堂屋。
她手裡舉起那根磨得油亮的棗木拐杖，重重頓在青石階上。
咚！
「好！好！好！」
老太太連喊三聲，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渾濁的眼裡放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咱趙家，出龍了！」
哭聲在院子裡慢慢收住。
周氏從地上爬起來，她把兩錠銀子往趙貴懷裡一塞，拉著他轉身就往院門外走。
「大娘這是去哪？」趙彥問。
周氏拿粗布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透著一股揚眉吐氣的兇悍：
「去找張屠戶割五花肉！再去買兩斗上好白面！今晚包餃子！誰攔我我跟誰急！」
她拉著趙貴風風火火地衝出院門，連掉在地上的木盆都顧不上撿。
趙彥收回目光，將那錠缺了角的銀錠塞給趙福。
「爹，明天把村里欠的債，連本帶利全還了。」
「娘，明天去鎮上，找泥瓦匠把家裡的屋頂翻新一遍。給祖母和妹妹買兩身厚棉衣。家裡用度放寬些，安心過日子。」
李氏抱著木匣，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卻也笑得開心。
「全聽彥兒的。」
秀兒站在堂屋的陰影里，眼睛亮得出奇。
堂哥站在院子裡，腰杆挺得筆直，雙肩開闊，一座山似的，擋住了所有的風霜雨雪。
堂妹學著趙彥平時的樣子，兩腳拉開，雙手在胸前握拳，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樁。
趙彥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枯黃的頭髮上揉了一把。
「好好吃飯，明日哥教你打拳。」
堂妹重重點頭。
太陽徹底落山了。
東鄉的炊煙裊裊升起。
冷清許久的趙家院子裡，今日也跟過了年似的，氣氛熱烈。
趙彥靠在門框上，看著院子裡的煙火氣，心中不由感慨。
「此方世界，我也該守護好屬於自己的家才行。」
念及至此，趁著長輩們生火做飯的功夫，趙彥開始調息吐納。
【武道境界熟練度+1】
【武道境界熟練度+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