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絕望防線
第98章 絕望防線
1991年9月，西柏林。
雨，似乎永遠不會停歇。
威廉·施特勞斯少將站在防彈玻璃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冷雨和絕望浸透的城市廢墟。
他的指間夾著一根已經熄滅的古巴雪茄，作為北約防衛軍第11裝甲師的最高指揮官，施特勞斯曾經堅信，鋼鐵、火藥、電子信息技術以及人類的理性，是構築現代文明的堅不可摧的基石。
在西點軍校的教科書里，戰爭是後勤的博弈，是火力的覆蓋，是雷達與制空權的較量。
然而現在，他覺得那些教科書簡直是一堆廢紙。
三十米高的柏林圍牆橫亘在城市中央，像是一道傷疤。
那已經不再是歷史中那堵用混凝土和鐵絲網砌成的、象徵意識形態對立的牆壁了。
就在三年前，大毛人和那些從英國本土跨海而來的「技術顧問」，在一夜之間重塑了它。
施特勞斯曾親眼在望遠鏡里看過那場「施工」。
沒有起重機，沒有水泥攪拌車，只有一群穿著黑袍、如同幽靈般的人影站在牆頭。
那是物理學無法解釋的奇蹟，或者是詛咒。
從那一天起，西柏林的陽光就被這堵高牆和上空常年不散的慘綠色陰雲徹底遮蔽了。
「長官，咖啡。」
副官海耶斯上校端著一個沾著泥水的馬克杯走了進來，打斷了施特勞斯的沉思。
海耶斯的眼底滿是血絲，他的左臂在半個月前的一次邊境摩擦中受了傷，儘管纏著厚厚的繃帶，但傷口處卻始終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軍醫用盡了所有的抗生素，都無法阻止傷口邊緣的肉質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黑色。
「謝謝。」施特勞斯接過咖啡，喝了一口，劣質速溶咖啡的酸澀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中情局那邊有消息嗎？」
海耶斯苦笑了一聲，將一份加密文件扔在桌上：「華盛頓的那幫政客還在做夢。
他們堅稱大毛人掌握了某種高頻電磁脈衝」技術。
五角大樓承諾，下個月會給我們運來最新批次的穿甲彈和改進了抗干擾塗層的M1A1主戰坦克。」
「穿甲彈？」
施特勞斯冷笑起來，笑聲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淒涼，「他們以為我們在和什麼東西打仗？T—72坦克嗎？還是米格戰鬥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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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大步走到指揮室中央的戰術沙盤前，一把扯下上面覆蓋的藍布。
沙盤上，代表北約裝甲部隊的藍色旗幟只剩下可憐的幾簇，而代表華約部隊的紅色旗幟，密密麻麻地擠壓著柏林圍牆的東側。
而在那些紅旗中間，最讓人膽寒的，是十幾個黑色的骷髏毒蛇標記。
那就是所謂的【切爾諾伯格型】。
施特勞斯永遠無法忘記第一次在戰場上遭遇這種怪物的場景。
那是去年冬天的一場局部衝突，他派出了一個滿編的裝甲連，配合兩架阿帕奇武裝直升機，試圖摧毀東德邊境的一個雷達站。
結果，他們迎面撞上了一台高達三米、外形猙獰的機甲。
根據戰後倖存者的描述，以及直升機墜毀前傳回的模糊錄像，施特勞斯目睹了徹底顛覆他三十年軍旅生涯常識的一幕。
那台機甲沒有履帶，用機械雙足行走。
當M1坦克的120毫米滑膛炮在八百米的絕佳距離上開火時，那枚足以貫穿半米厚均質鋼裝甲的貧鈾穿甲彈，竟然在距離機甲不到兩米的地方，撞上了一層突然亮起的半透明球形護盾。
沒有爆炸，沒有跳彈。
那枚攜帶巨大動能的炮彈，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動能被瞬間吸收，隨後掉在了泥地里。
緊接著，機甲的胸口亮起了慘綠色的光芒。
沒有炮管，沒有火控雷達的鎖定提示，一道綠色的射線瞬間掃過戰場。
被射線擊中的第一輛坦克，裝甲沒有任何破損，甚至連漆面都沒有掉。
但裡面的四名坦克兵，卻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生命體徵，他們的無線電里沒有傳來任何慘叫，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而在另一輛坦克中，一名士兵在看到同伴莫名死亡後，突然拔出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大喊著「腦子裡有蛇」，隨後扣動了扳機。
「他們不懂，海耶斯。華盛頓的那幫白痴根本不懂。」
施特勞斯雙手撐在沙盤邊緣，「物理學已經死了。
我們在對抗的，不是一種新武器，而是一種————一種可以改寫現實的「法則」。
海耶斯沉默了，作為前線軍官，他比任何人都能體會到這種深深的無力感。
「長官，不僅是武器上的差距。」
海耶斯低聲說道，「士氣已經崩潰了。昨晚，第三步兵團的兩個哨所發生了譁變。
士兵們為了搶奪幾粒紅藥丸」互相開火。」
「紅藥丸————」施特勞斯咬牙切齒。
那是最近半年在西柏林黑市上泛濫的詭異致幻劑。
據說只要吃下一粒，就能在短時間內忘記所有的恐懼，甚至能感覺自己擁有了無窮的力量。
但這東西的副作用極大，成癮者最終會變得形銷骨立，如同被抽乾了靈魂。
情報部門查出，這些藥丸是從東邊通過下水道和走私渠道偷偷運過來的。
大毛人甚至懶得用炮火摧毀他們，而是用這種充滿惡毒意味的藥物，從內部瓦解西柏林的抵抗意志。
「把譁變的人就地槍決。封鎖消息。」施特勞斯閉上眼睛，下達了這個冷酷的命令。
「長官，如果再這樣下去，不需要大毛的機甲推倒隔離牆，我們自己就會先崩潰的。」
海耶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我們就像是被困在鐵籠里的老鼠。」
施特勞斯沒有說話，他走到一旁的保險柜前，轉動密碼鎖。
櫃門打開，裡面沒有機密文件，而是放著一個密封的鉛盒。
他戴上厚厚的防輻射手套，將鉛盒端了出來，放在桌子上打開。
裡面裝著一塊暗灰色的金屬碎片，表面布滿了一些類似於微雕電路的紋路，但仔細看去，那些紋路更像是某種詭異的文字或者血管。
「這是我們在三個月前那次付出慘重代價的伏擊戰中，唯一從一台墜毀的機甲上敲下來的外裝甲碎片。」
施特勞斯盯著那塊碎片，眼神複雜，「知道麻省理工的專家是怎麼評估它的嗎？」
海耶斯搖了搖頭。
「他們說，這東西的材質，光譜分析顯示是普通的低碳鋼。
但是————」
施特勞斯深吸了一口氣，「它的分子結構被一種未知的力量強行鎖死」了。
普通的切割機、高溫等離子噴槍，甚至王水，都無法在它表面留下哪怕一道劃痕。
專家們在報告的最後寫道：
這塊金屬在物理意義上，是不朽的。
「不朽————」海耶斯喃喃自語。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施特勞斯摘下手套，煩躁地搓了搓臉，「最可怕的是，我們的電子儀器只要靠近它三米之內，就會產生毫無規律的亂碼。
中情局的心理學專家在接觸它之後，連續做了一個星期的噩夢，夢見自己被剝奪了五
官，關在一個沒有光和聲音的盒子裡。
最終那個專家在精神病院裡用牙刷割破了自己的喉嚨。」
施特勞斯將鉛盒猛地蓋上，仿佛裡面關著一隻惡魔。
「這根本不是科技。海耶斯，你明白嗎？
大毛人掌握的，或者是那個現在統治著英國本土、自稱為至高導師」的神秘力量所賜予他們的，是一種能夠繞開人類幾百年積累的科學體系，直接作用於物質和精神底層的「巫術」！」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依舊下個不停的夜雨。
他的思緒飄回了三十年前，飄回了那個他還在上大學的年代。那時候的人類，滿懷著對未來的憧憬。
阿波羅計劃把人類送上了月球，集成電路的出現預示著資訊時代的曙光。他們堅信，只要掌握了科學，人類就能征服宇宙。
但現在呢？
那個在莫斯科紅場上空徹夜懸浮的巨大骷髏毒蛇標記，就像是對人類理性最大的嘲諷。
大毛的那些重工業基地不再需要煤炭和石油。
情報顯示，他們建造了巨大的「奇蹟反應爐」，那些反應爐沒有煙囪，沒有核廢料，只有那種令人作嘔的慘綠光芒。
北約的情報網完全癱瘓，派往東歐的特工不是失蹤，就是傳回一些瘋言瘋語。
「長官，」海耶斯走到施特勞斯身後，「如果這一切真的是不可戰勝的————我們堅守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
這是一個致命的問題。
在常規戰爭中，士兵們知道自己為何而戰。
為了領土，為了國家，為了自由。
即使面對擁有火力優勢的敵人，他們也可以通過戰術、勇氣和犧牲來換取勝利。
但在如今的西柏林，他們面對的敵人，可以無視物理法則。
敵人的坦克不會被擊穿，敵人的士兵不需要補給，敵人的武器甚至不需要瞄準就能剝奪人的生命。
更讓人絕望的是那種無形的壓迫感。
施特勞斯看向柏林圍牆的方向。
即便隔著幾公里的距離和厚厚的防彈玻璃，他依然能感覺到從牆那邊滲透過來的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氣息。
軍醫稱之為「戰場幽閉恐懼症」，但施特勞斯知道那不是心理疾病。
那是一種真實存在的、針對人類靈魂的壓迫。每當深夜降臨，這種感覺就會加劇。
無數士兵會在睡夢中驚醒，哭泣著說他們聽到了自己死去的親人在耳邊慘叫。
這種力量，正在一點一點地抽乾西柏林守軍的最後一點生氣。
「意義？」施特勞斯轉過身，看著自己這位忠誠的副官，眼中閃過一絲疲憊至極卻又固執的狠厲。
「海耶斯，你知道我父親是怎麼死的嗎？」
海耶斯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二戰期間，他在阿登戰役中，為了掩護大部隊撤退，帶著一個排的兄弟，在冰天雪地里死守著一座橋樑。
面對德國人的裝甲師，他們打光了所有的子彈，最後抱著炸藥包和坦克同歸於盡。」
施特勞斯走到桌前，重新拿起那根沒有抽完的雪茄，叼在嘴裡，但沒有點燃。
「我父親那一代人，相信人類的意志可以戰勝鋼鐵。
而我們這一代人，曾經相信科學可以解釋一切。
現在，鋼鐵被他們變成了無法理解的怪物，科學在他們面前成了可笑的玩具。」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但海耶斯，如果大毛人，如果那個躲在倫敦霧氣和莫斯科紅場背後的神」，真的不可戰勝————那他們為什麼還沒有推平這堵牆？
為什麼他們要在東邊部署那麼多的機甲，防備著我們這些在他們眼裡連蟲子都不如的軍隊？」
海耶斯微微皺眉：「也許，他們只是在享受貓捉老鼠的樂趣？」
「不。」
施特勞斯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任何力量，哪怕是神的力量，在這個世界上運作，就必然有它的邏輯和代價。
那些機甲雖然強大，但它們的行動非常遲緩，而且從不進行夜間長距離奔襲。
那個奇蹟反應爐」雖然神秘，但我們的偵察機發現，每天都會有大量的密封卡車從西伯利亞開往那些反應爐所在的區域。」
施特勞斯緊握著拳頭：「他們需要燃料」。
雖然我不知道那種燃料是什麼，但這種怪物，絕對不可能憑空運作。」
「我們要做的，就是守在這裡。
像一顆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他們的眼皮底下。
我們要撐到華盛頓的那幫物理學家醒悟過來，我們要撐到有人能夠破解這種巫術」的本質！」
雖然施特勞斯的話語鏗鏘有力，但他自己心裡清楚，這不過是絕望中的自我欺騙。
物理學界早就陷入了恐慌與分裂。
一部分頂尖科學家在目睹了這些超自然現象後選擇了自殺：
另一部分則陷入了瘋狂的神秘學研究，試圖用量子力學去解釋那些骷髏和綠光，最終寫出了一堆連他們自己都看不懂的廢紙。
人類引以為傲的理性，在這場降維打擊面前，正在迅速土崩瓦解。
1991年9月，西柏林。
雨，似乎永遠不會停歇。
威廉·施特勞斯少將站在防彈玻璃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冷雨和絕望浸透的城市廢墟。
他的指間夾著一根已經熄滅的古巴雪茄，作為北約防衛軍第11裝甲師的最高指揮官，施特勞斯曾經堅信，鋼鐵、火藥、電子信息技術以及人類的理性，是構築現代文明的堅不可摧的基石。
在西點軍校的教科書里，戰爭是後勤的博弈，是火力的覆蓋，是雷達與制空權的較量。
然而現在，他覺得那些教科書簡直是一堆廢紙。
三十米高的柏林圍牆橫亘在城市中央，像是一道傷疤。
那已經不再是歷史中那堵用混凝土和鐵絲網砌成的、象徵意識形態對立的牆壁了。
就在三年前，大毛人和那些從英國本土跨海而來的「技術顧問」，在一夜之間重塑了它。
施特勞斯曾親眼在望遠鏡里看過那場「施工」。
沒有起重機，沒有水泥攪拌車，只有一群穿著黑袍、如同幽靈般的人影站在牆頭。
那是物理學無法解釋的奇蹟，或者是詛咒。
從那一天起，西柏林的陽光就被這堵高牆和上空常年不散的慘綠色陰雲徹底遮蔽了。
「長官，咖啡。」
副官海耶斯上校端著一個沾著泥水的馬克杯走了進來，打斷了施特勞斯的沉思。
海耶斯的眼底滿是血絲，他的左臂在半個月前的一次邊境摩擦中受了傷，儘管纏著厚厚的繃帶，但傷口處卻始終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軍醫用盡了所有的抗生素，都無法阻止傷口邊緣的肉質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黑色。
「謝謝。」施特勞斯接過咖啡，喝了一口，劣質速溶咖啡的酸澀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中情局那邊有消息嗎？」
海耶斯苦笑了一聲，將一份加密文件扔在桌上：「華盛頓的那幫政客還在做夢。
他們堅稱大毛人掌握了某種高頻電磁脈衝」技術。
五角大樓承諾，下個月會給我們運來最新批次的穿甲彈和改進了抗干擾塗層的M1A1主戰坦克。」
「穿甲彈？」
施特勞斯冷笑起來，笑聲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淒涼，「他們以為我們在和什麼東西打仗？T—72坦克嗎？還是米格戰鬥機？」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指揮室中央的戰術沙盤前，一把扯下上面覆蓋的藍布。
沙盤上，代表北約裝甲部隊的藍色旗幟只剩下可憐的幾簇，而代表華約部隊的紅色旗幟，密密麻麻地擠壓著柏林圍牆的東側。
而在那些紅旗中間，最讓人膽寒的，是十幾個黑色的骷髏毒蛇標記。
那就是所謂的【切爾諾伯格型】。
施特勞斯永遠無法忘記第一次在戰場上遭遇這種怪物的場景。
那是去年冬天的一場局部衝突，他派出了一個滿編的裝甲連，配合兩架阿帕奇武裝直升機，試圖摧毀東德邊境的一個雷達站。
結果，他們迎面撞上了一台高達三米、外形猙獰的機甲。
根據戰後倖存者的描述，以及直升機墜毀前傳回的模糊錄像，施特勞斯目睹了徹底顛覆他三十年軍旅生涯常識的一幕。
那台機甲沒有履帶，用機械雙足行走。
當M1坦克的120毫米滑膛炮在八百米的絕佳距離上開火時，那枚足以貫穿半米厚均質鋼裝甲的貧鈾穿甲彈，竟然在距離機甲不到兩米的地方，撞上了一層突然亮起的半透明球形護盾。
沒有爆炸，沒有跳彈。
那枚攜帶巨大動能的炮彈，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動能被瞬間吸收，隨後掉在了泥地里。
緊接著，機甲的胸口亮起了慘綠色的光芒。
沒有炮管，沒有火控雷達的鎖定提示，一道綠色的射線瞬間掃過戰場。
被射線擊中的第一輛坦克，裝甲沒有任何破損，甚至連漆面都沒有掉。
但裡面的四名坦克兵，卻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生命體徵，他們的無線電里沒有傳來任何慘叫，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而在另一輛坦克中，一名士兵在看到同伴莫名死亡後，突然拔出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大喊著「腦子裡有蛇」，隨後扣動了扳機。
「他們不懂，海耶斯。華盛頓的那幫白痴根本不懂。」
施特勞斯雙手撐在沙盤邊緣，「物理學已經死了。
我們在對抗的，不是一種新武器，而是一種————一種可以改寫現實的「法則」。
海耶斯沉默了，作為前線軍官，他比任何人都能體會到這種深深的無力感。
「長官，不僅是武器上的差距。」
海耶斯低聲說道，「士氣已經崩潰了。昨晚，第三步兵團的兩個哨所發生了譁變。
士兵們為了搶奪幾粒紅藥丸」互相開火。」
「紅藥丸————」施特勞斯咬牙切齒。
那是最近半年在西柏林黑市上泛濫的詭異致幻劑。
據說只要吃下一粒，就能在短時間內忘記所有的恐懼，甚至能感覺自己擁有了無窮的力量。
但這東西的副作用極大，成癮者最終會變得形銷骨立，如同被抽乾了靈魂。
情報部門查出，這些藥丸是從東邊通過下水道和走私渠道偷偷運過來的。
大毛人甚至懶得用炮火摧毀他們，而是用這種充滿惡毒意味的藥物，從內部瓦解西柏林的抵抗意志。
「把譁變的人就地槍決。封鎖消息。」施特勞斯閉上眼睛，下達了這個冷酷的命令。
「長官，如果再這樣下去，不需要大毛的機甲推倒隔離牆，我們自己就會先崩潰的。」
海耶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我們就像是被困在鐵籠里的老鼠。」
施特勞斯沒有說話，他走到一旁的保險柜前，轉動密碼鎖。
櫃門打開，裡面沒有機密文件，而是放著一個密封的鉛盒。
他戴上厚厚的防輻射手套，將鉛盒端了出來，放在桌子上打開。
裡面裝著一塊暗灰色的金屬碎片，表面布滿了一些類似於微雕電路的紋路，但仔細看去，那些紋路更像是某種詭異的文字或者血管。
「這是我們在三個月前那次付出慘重代價的伏擊戰中，唯一從一台墜毀的機甲上敲下來的外裝甲碎片。」
施特勞斯盯著那塊碎片，眼神複雜，「知道麻省理工的專家是怎麼評估它的嗎？」
海耶斯搖了搖頭。
「他們說，這東西的材質，光譜分析顯示是普通的低碳鋼。
但是————」
施特勞斯深吸了一口氣，「它的分子結構被一種未知的力量強行鎖死」了。
普通的切割機、高溫等離子噴槍，甚至王水，都無法在它表面留下哪怕一道劃痕。
專家們在報告的最後寫道：
這塊金屬在物理意義上，是不朽的。
「不朽————」海耶斯喃喃自語。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施特勞斯摘下手套，煩躁地搓了搓臉，「最可怕的是，我們的電子儀器只要靠近它三米之內，就會產生毫無規律的亂碼。
中情局的心理學專家在接觸它之後，連續做了一個星期的噩夢，夢見自己被剝奪了五
官，關在一個沒有光和聲音的盒子裡。
最終那個專家在精神病院裡用牙刷割破了自己的喉嚨。」
施特勞斯將鉛盒猛地蓋上，仿佛裡面關著一隻惡魔。
「這根本不是科技。海耶斯，你明白嗎？
大毛人掌握的，或者是那個現在統治著英國本土、自稱為至高導師」的神秘力量所賜予他們的，是一種能夠繞開人類幾百年積累的科學體系，直接作用於物質和精神底層的「巫術」！」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依舊下個不停的夜雨。
他的思緒飄回了三十年前，飄回了那個他還在上大學的年代。那時候的人類，滿懷著對未來的憧憬。
阿波羅計劃把人類送上了月球，集成電路的出現預示著資訊時代的曙光。他們堅信，只要掌握了科學，人類就能征服宇宙。
但現在呢？
那個在莫斯科紅場上空徹夜懸浮的巨大骷髏毒蛇標記，就像是對人類理性最大的嘲諷。
大毛的那些重工業基地不再需要煤炭和石油。
情報顯示，他們建造了巨大的「奇蹟反應爐」，那些反應爐沒有煙囪，沒有核廢料，只有那種令人作嘔的慘綠光芒。
北約的情報網完全癱瘓，派往東歐的特工不是失蹤，就是傳回一些瘋言瘋語。
「長官，」海耶斯走到施特勞斯身後，「如果這一切真的是不可戰勝的————我們堅守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
這是一個致命的問題。
在常規戰爭中，士兵們知道自己為何而戰。
為了領土，為了國家，為了自由。
即使面對擁有火力優勢的敵人，他們也可以通過戰術、勇氣和犧牲來換取勝利。
但在如今的西柏林，他們面對的敵人，可以無視物理法則。
敵人的坦克不會被擊穿，敵人的士兵不需要補給，敵人的武器甚至不需要瞄準就能剝奪人的生命。
更讓人絕望的是那種無形的壓迫感。
施特勞斯看向柏林圍牆的方向。
即便隔著幾公里的距離和厚厚的防彈玻璃，他依然能感覺到從牆那邊滲透過來的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氣息。
軍醫稱之為「戰場幽閉恐懼症」，但施特勞斯知道那不是心理疾病。
那是一種真實存在的、針對人類靈魂的壓迫。每當深夜降臨，這種感覺就會加劇。
無數士兵會在睡夢中驚醒，哭泣著說他們聽到了自己死去的親人在耳邊慘叫。
這種力量，正在一點一點地抽乾西柏林守軍的最後一點生氣。
「意義？」施特勞斯轉過身，看著自己這位忠誠的副官，眼中閃過一絲疲憊至極卻又固執的狠厲。
「海耶斯，你知道我父親是怎麼死的嗎？」
海耶斯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二戰期間，他在阿登戰役中，為了掩護大部隊撤退，帶著一個排的兄弟，在冰天雪地里死守著一座橋樑。
面對德國人的裝甲師，他們打光了所有的子彈，最後抱著炸藥包和坦克同歸於盡。」
施特勞斯走到桌前，重新拿起那根沒有抽完的雪茄，叼在嘴裡，但沒有點燃。
「我父親那一代人，相信人類的意志可以戰勝鋼鐵。
而我們這一代人，曾經相信科學可以解釋一切。
現在，鋼鐵被他們變成了無法理解的怪物，科學在他們面前成了可笑的玩具。」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但海耶斯，如果大毛人，如果那個躲在倫敦霧氣和莫斯科紅場背後的神」，真的不可戰勝————那他們為什麼還沒有推平這堵牆？
為什麼他們要在東邊部署那麼多的機甲，防備著我們這些在他們眼裡連蟲子都不如的軍隊？」
海耶斯微微皺眉：「也許，他們只是在享受貓捉老鼠的樂趣？」
「不。」
施特勞斯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任何力量，哪怕是神的力量，在這個世界上運作，就必然有它的邏輯和代價。
那些機甲雖然強大，但它們的行動非常遲緩，而且從不進行夜間長距離奔襲。
那個奇蹟反應爐」雖然神秘，但我們的偵察機發現，每天都會有大量的密封卡車從西伯利亞開往那些反應爐所在的區域。」
施特勞斯緊握著拳頭：「他們需要燃料」。
雖然我不知道那種燃料是什麼，但這種怪物，絕對不可能憑空運作。」
「我們要做的，就是守在這裡。
像一顆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他們的眼皮底下。
我們要撐到華盛頓的那幫物理學家醒悟過來，我們要撐到有人能夠破解這種巫術」的本質！」
雖然施特勞斯的話語鏗鏘有力，但他自己心裡清楚，這不過是絕望中的自我欺騙。
物理學界早就陷入了恐慌與分裂。
一部分頂尖科學家在目睹了這些超自然現象後選擇了自殺：
另一部分則陷入了瘋狂的神秘學研究，試圖用量子力學去解釋那些骷髏和綠光，最終寫出了一堆連他們自己都看不懂的廢紙。
人類引以為傲的理性，在這場降維打擊面前，正在迅速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