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希望
第99章 希望
就在這時，辦公室里的內線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
施特勞斯一把抓起聽筒。
「將軍！」電話那頭是前線雷達站的值班軍官，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而變調，「雷達捕捉到異常信號！不是電磁波————是————是我們之前標註的那種高能紊亂源」！數量在增加！」
「冷靜點，中尉！說清楚，在哪個方位？」
「就在牆對面！第十二防區！長官，光學望遠鏡確認，有至少三十台機甲正在向布蘭登堡門方向集結！
它們————它們的胸口都亮了！那是紅色警戒狀態！」
施特勞斯的心臟猛地一沉。
三十台。
僅僅是一台【切爾諾伯格型】，就能輕易摧毀北約的一個裝甲營。三十台同時集結，這絕對不是什麼邊境摩擦，這是全面進攻的信號。
他們終於不打算繼續玩心理戰，準備徹底碾碎西柏林了嗎？
「拉響一級戰鬥警報！通知炮兵陣地，目標布蘭登堡門，基數三，準備覆蓋射擊！所有的反坦克飛彈組全部進入預設陣地！」施特勞斯對著電話怒吼道。
「長官————沒用的————我們的炮火根本打不穿它們的「嘆息之牆」————」中尉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那就用坦克去撞！用人肉去填！就算死，也要死在戰壕里，而不是在逃跑的路上被那些綠光變成灰燼！執行命令！」
施特勞斯狠狠地掛斷了電話。
防空警報聲撕裂了西柏林雨夜的寂靜。
整個指揮部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參謀們大聲呼喊著傳遞命令，通訊兵瘋狂地搖動著無線電發報機，試圖聯繫上級，但耳機里傳來的只有令人絕望的「沙沙」聲。
「長官！強電磁干擾！我們和歐洲盟軍最高司令部的通訊中斷了！」通訊參謀大喊。
施特勞斯面色鐵青。
他知道，這不僅是電磁干擾，一切現代通訊手段都會變成廢鐵。
他們成了一座徹頭徹尾的孤島。
施特勞斯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冰冷的雨水混合著狂風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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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遠方的柏林圍牆。
在濃重的夜色和雨幕中，他隱約看到牆頭升起了一團團慘綠色的光芒。
那光芒就像是地獄的鬼火，冷酷、妖異，帶著對所有生靈的蔑視。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施特勞斯的心頭。
他曾經設想過自己戰死的場景。
也許是在核戰爭的火球中化為灰燼，也許是在裝甲衝鋒中被破甲彈撕裂。
那是軍人的宿命，是上帝賦予的公平死亡。
但他從未想過，自己和自己的幾萬名士兵，會被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類似於神話中惡魔的產物像踩死螞蟻一樣碾碎。
「科學救不了我們了————」
施特勞斯喃喃自語，他摸向腰間的手槍套，那裡裝著一把M1911。
他寧願給自己一槍，也絕不願意被那種詭異的射線變成一灘膿水，或者變成沒有靈魂的軀殼。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雨，不知何時變小了。不，不是變小了，而是周圍空氣的溫度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下降。
緊接著，指揮部里所有的白熾燈開始瘋狂地閃爍起來，發出「磁嗞」的電流聲。
「怎麼回事？備用電源呢！」施特勞斯轉過身大吼。
「長官！雷達失靈！所有電子設備正在受到不明磁場干擾！」
還沒等士兵們反應過來，指揮部厚重的合金裝甲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砰！」
重達兩噸的裝甲門像紙片一樣被無形的力量撕裂、向內凹陷，最終轟然倒塌。
施特勞斯下意識地拔出了手槍，指向門口。
周圍幾十名警衛也瞬間端起了自動步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煙塵瀰漫的走廊。
施特勞斯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以為是蘇聯的特種部隊，或者是那種可怕的機甲已經突破了防線。
然而，走進來的並不是蘇聯的機甲，而是兩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黑髮黑眼的亞裔少年。他閒庭信步地跨過門板，連一滴雨水都沒有沾到他的衣服上。
這種出場方式，讓施特勞斯頭皮發麻。
這是什麼人？蘇聯的新型生物兵器？還是從倫敦那個魔窟里跑出來的怪物？
但此時此刻，軍人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在這個被魔法與鋼鐵機甲折磨到發瘋的指揮所里，任何無法理解的闖入者，都是敵人。
「開火！」威廉·施特勞斯少將毫不猶豫地下達了命令，槍聲大作。
然而，所有射向少年的子彈，在距離他身體半米的地方，陷入了泥沼，隨後被一層幽藍色的光輝直接分解成了金屬碎屑，洋洋灑灑地落了一地。
那個少年隨意地揮了揮手。
「嗡波紋掃過全場，所有士兵手中的槍械被徹底拆解成最基礎的零件，嘩啦啦地掉在地上。
指揮部內死寂一片，只剩下人們粗重的喘息聲。
威廉少將拔出手槍，卻發現手裡只剩下一個握把，他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少年，腦海中閃過那些關於蘇聯「神秘部隊」的恐怖傳說。
「你是————克格勃的人？還是英國那些該死的「巫師」？」
「我對你們可笑的地緣政治毫無興趣，將軍。」
盧西安走到指揮桌前，隨手拿起桌上的柏林布防圖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我來這裡，是為了給你們這些即將被時代拋棄的蟲子，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他打了個響指。
半空中迅速勾勒出一台蘇聯【切爾諾伯格型】機甲的三維結構圖。
威廉少將的瞳孔猛地收縮。這是北約情報局犧牲了上百名特工都無法獲取的內部結構圖！
但更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面。
盧西安指著全息圖上那個散發著紅光的動力核心。
「你們稱之為奇蹟反應爐」，蘇聯人叫它玉米主義光輝」。
但在我眼裡，這是低效且浪費的。
伏地魔用生體煉成魔法，用巫師的魔力強行驅動機械。」
盧西安說出這句話時，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加一等於二。
但施特勞斯的血液凍結了，西伯利亞。那些密封卡車。
不是燃料。
是人。
盧西安看著目瞪口呆的北約軍官們，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微笑。
「這台機器表面上無懈可擊。
但它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一它需要定期更換一魔力核心，否則就會自爆。
而你們，連是什麼都不知道，就妄圖用坦克去對抗它？」
「你————你到底是誰？」威廉少將咽了一口唾沫。
「你可以叫我盧西安。
盧西安將一沓圖紙隨手拍在桌上，紙張落下的氣流吹散了沙盤上幾面藍色的旗幟。
「這是逆向工程的圖紙，以及如何用你們現有的工業體系，製造魔力干擾發生器」的藍圖。」
盧西安的眼神變得深邃，「伏地魔想用黑魔法壟斷這個世界的大勢。
那我就把奧術無償送給你們。
當巫師之後能夠掌握奧術，當每一個麻瓜士兵都能癱瘓他的機甲時，我看他這大勢」，還能坐得有多穩。」
「當然，」
「作為交換，我要與你們的首腦一談。」
指揮部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施特勞斯盯著桌上那沓圖紙，一動不動。
他身後的參謀和警衛們也全都僵在了原地，散落一地的槍械零件在慘白的應急燈光下反射著冷光。
沒有人敢動。
不是因為恐懼，雖然恐懼確實也在，但是更多的是困惑。
施特勞斯的目光從圖紙上緩緩移向眼前的少年。
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黑色的眼睛像是兩口永遠看不到底的深井。
他的姿態隨意到了近乎無禮的地步，一隻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另一隻手還殘留著幽藍色光芒。
他說他叫盧西安。
他說他要見北約的首腦。
他還說那些機甲裡面裝的是人。
「你在騙我。
施特勞斯終於開口了。
「你想讓我相信，大毛人那些無堅不摧的戰爭機器，靠的是————靠的是把活人塞進去當電池？
這是什麼？恐怖電影的劇本？」
盧西安沒有回答，甚至沒有看他。
他走到窗前，推開了那扇被雨水打濕的防彈玻璃窗，冰冷的夜風灌了進來。
遠處，柏林圍牆頂端的慘綠色光芒正在持續增強，三十台【切爾諾伯格型】的反應爐同步運轉所釋放的能量場，即便隔著數公里，也能讓人的牙齒不由自主地打顫。
「將軍，「盧西安背對著所有人，聲音很輕，「你剛才說過一句話，我印象很深。
施特勞斯皺眉：「什麼話？」
「你說，「他們需要燃料「。
盧西安轉過身，第一次正式與施特勞斯對視。
「你的直覺是對的。
那些從西伯利亞出發的密封卡車，每一輛的車廂里都裝著活人。
他們是英吉利內被控制的巫師，以及天生攜帶微弱魔力卻不自知的「啞炮「。
「他們被送進反應爐之後，會經歷一個大約七十二小時的「魔力萃取「過程。
他們的神經系統被剝離，用來充當機甲的感知網絡；
他們的骨骼被鍊金術溶解後重鑄，成為裝甲的基礎材質；
而他們的靈魂，如果你願意相信靈魂這個概念的話，則被封印在反應爐的核心裡，作為永續的
魔力供能單元。
66
「你剛才提到的那塊「不朽的金屬碎片「，之所以會讓接觸者做噩夢、產生精神崩潰，是因為那塊碎片裡封印著靈魂的殘片。
他們至今仍在那塊巴掌大的鋼鐵里尖叫。
指揮部里鴉雀無聲。
海耶斯上校的臉色變得煞白。
他下意識地看向保險柜里那個鉛盒，仿佛第一次認識那個被他們當作「研究樣本「保存了三個月的東西。
施特勞斯的雪茄從指間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作為一個在冷戰前線蹲了十五年的老兵，他經歷過太多殘酷的事情。
他知道大毛的古拉格，知道克格勃的秘密監獄，知道人類能對同類做出怎樣令人髮指的暴行。
但把人煉成機器？把靈魂當燃料燒？
這不是人類的惡行。
當然，要是他知道後世的事情也許就不這麼覺得了。
「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說的這些？
施特勞斯的聲音在發抖，但他仍然頑強地維持著一個軍人最後的理性。
「你闖進我的指揮部，用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拆掉了我所有人的武器。
你展示了一張我們犧牲了無數特工都沒能拿到的結構圖。
然後你告訴我，這一切的背後是「巫術「和「靈魂「，這些詞彙甚至不該出現在一個軍事指揮官的詞典里。
「你要我相信你？
施特勞斯逼近一步，額頭上的青筋跳動著，「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你真的有能力解析那些機甲，有能力製造什麼「魔力干擾發生器，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去干？
為什麼要來找我們這些麻瓜？」
這個問題很尖銳。
指揮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盧西安身上。
盧西安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動作一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冷笑，而是一種帶著幾分自嘲的、真實的笑。
「因為我打不過他。
「那個創造了這些機甲的人，那個把整個英國變成傀儡國、把蘇聯變成祭壇的存在，他叫伏地魔。
他現在擁有的力量，已經接近於這個世界規則本身。
我一個人，無法撼動他。
「而我要做的，就是突破這個缺陷。
盧西安抬起手，指尖再次亮起幽藍色的光芒。
這一次，光芒沒有化為武器或護盾，它在空氣中緩緩書寫出一行行複雜的公式。
那些公式，一半是施特勞斯能夠看懂的經典物理學符號，斯韋方程組、薛丁格方程、熱力學定律，另一半，則是某種他從未見過的符文體系。
「這就是「奧術「。
4
盧西安的聲音在寂靜的指揮部里迴蕩。
「它不是巫術，不是迷信，更不是那個黑魔王用來愚弄你們的「不可理解之力「。
奧術的本質，是對魔力的系統性解析與應用。
「伏地魔的巫術，是經驗性的、儀式性的、不可複製的。
他能造出機甲，是因為他本人就是最強大的巫師，他用自己的意志和黑魔法來驅動這一切。
但這也意味著，一旦有人能夠用「可複製的公式「來替代他「不可複製的意志「，他的壟斷就會在一夜之間崩塌。」
盧西安將那些懸浮在空中的公式推向施特勞斯。
藍色的符文光芒映照在老將軍飽經風霜的臉上，他的眼睛裡倒映著那些他一半看得懂、一半看不懂的公式。
「將軍，你說物理學死了。
但它沒有死，它只是————不完整。」
盧西安收回手，光芒消散。
「我給你的圖紙上，有一套完整的理論框架。
你們的工程師只要按照上面的參數，用現有的工業設備就能製造出一種能夠干擾魔力場的脈衝裝置。
它的原理並不複雜，但也需要「啞炮」。
66
「換句話說，「盧西安的嘴角再次勾起，「你們無法施法，但你們可以造出「反魔法「。
施特勞斯低下頭，看著桌上那沓圖紙。
他的手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他已經以為自己再也不會體驗到的東西正在胸腔里瘋狂地膨脹。
希望。
一種危險的、脆弱的、隨時可能被現實碾碎的希望。
就在這時，辦公室里的內線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
施特勞斯一把抓起聽筒。
「將軍！」電話那頭是前線雷達站的值班軍官，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而變調，「雷達捕捉到異常信號！不是電磁波————是————是我們之前標註的那種高能紊亂源」！數量在增加！」
「冷靜點，中尉！說清楚，在哪個方位？」
「就在牆對面！第十二防區！長官，光學望遠鏡確認，有至少三十台機甲正在向布蘭登堡門方向集結！
它們————它們的胸口都亮了！那是紅色警戒狀態！」
施特勞斯的心臟猛地一沉。
三十台。
僅僅是一台【切爾諾伯格型】，就能輕易摧毀北約的一個裝甲營。三十台同時集結，這絕對不是什麼邊境摩擦，這是全面進攻的信號。
他們終於不打算繼續玩心理戰，準備徹底碾碎西柏林了嗎？
「拉響一級戰鬥警報！通知炮兵陣地，目標布蘭登堡門，基數三，準備覆蓋射擊！所有的反坦克飛彈組全部進入預設陣地！」施特勞斯對著電話怒吼道。
「長官————沒用的————我們的炮火根本打不穿它們的「嘆息之牆」————」中尉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那就用坦克去撞！用人肉去填！就算死，也要死在戰壕里，而不是在逃跑的路上被那些綠光變成灰燼！執行命令！」
施特勞斯狠狠地掛斷了電話。
防空警報聲撕裂了西柏林雨夜的寂靜。
整個指揮部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參謀們大聲呼喊著傳遞命令，通訊兵瘋狂地搖動著無線電發報機，試圖聯繫上級，但耳機里傳來的只有令人絕望的「沙沙」聲。
「長官！強電磁干擾！我們和歐洲盟軍最高司令部的通訊中斷了！」通訊參謀大喊。
施特勞斯面色鐵青。
他知道，這不僅是電磁干擾，一切現代通訊手段都會變成廢鐵。
他們成了一座徹頭徹尾的孤島。
施特勞斯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冰冷的雨水混合著狂風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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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遠方的柏林圍牆。
在濃重的夜色和雨幕中，他隱約看到牆頭升起了一團團慘綠色的光芒。
那光芒就像是地獄的鬼火，冷酷、妖異，帶著對所有生靈的蔑視。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施特勞斯的心頭。
他曾經設想過自己戰死的場景。
也許是在核戰爭的火球中化為灰燼，也許是在裝甲衝鋒中被破甲彈撕裂。
那是軍人的宿命，是上帝賦予的公平死亡。
但他從未想過，自己和自己的幾萬名士兵，會被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類似於神話中惡魔的產物像踩死螞蟻一樣碾碎。
「科學救不了我們了————」
施特勞斯喃喃自語，他摸向腰間的手槍套，那裡裝著一把M1911。
他寧願給自己一槍，也絕不願意被那種詭異的射線變成一灘膿水，或者變成沒有靈魂的軀殼。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雨，不知何時變小了。不，不是變小了，而是周圍空氣的溫度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下降。
緊接著，指揮部里所有的白熾燈開始瘋狂地閃爍起來，發出「磁嗞」的電流聲。
「怎麼回事？備用電源呢！」施特勞斯轉過身大吼。
「長官！雷達失靈！所有電子設備正在受到不明磁場干擾！」
還沒等士兵們反應過來，指揮部厚重的合金裝甲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砰！」
重達兩噸的裝甲門像紙片一樣被無形的力量撕裂、向內凹陷，最終轟然倒塌。
施特勞斯下意識地拔出了手槍，指向門口。
周圍幾十名警衛也瞬間端起了自動步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煙塵瀰漫的走廊。
施特勞斯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以為是蘇聯的特種部隊，或者是那種可怕的機甲已經突破了防線。
然而，走進來的並不是蘇聯的機甲，而是兩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黑髮黑眼的亞裔少年。他閒庭信步地跨過門板，連一滴雨水都沒有沾到他的衣服上。
這種出場方式，讓施特勞斯頭皮發麻。
這是什麼人？蘇聯的新型生物兵器？還是從倫敦那個魔窟里跑出來的怪物？
但此時此刻，軍人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在這個被魔法與鋼鐵機甲折磨到發瘋的指揮所里，任何無法理解的闖入者，都是敵人。
「開火！」威廉·施特勞斯少將毫不猶豫地下達了命令，槍聲大作。
然而，所有射向少年的子彈，在距離他身體半米的地方，陷入了泥沼，隨後被一層幽藍色的光輝直接分解成了金屬碎屑，洋洋灑灑地落了一地。
那個少年隨意地揮了揮手。
「嗡波紋掃過全場，所有士兵手中的槍械被徹底拆解成最基礎的零件，嘩啦啦地掉在地上。
指揮部內死寂一片，只剩下人們粗重的喘息聲。
威廉少將拔出手槍，卻發現手裡只剩下一個握把，他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少年，腦海中閃過那些關於蘇聯「神秘部隊」的恐怖傳說。
「你是————克格勃的人？還是英國那些該死的「巫師」？」
「我對你們可笑的地緣政治毫無興趣，將軍。」
盧西安走到指揮桌前，隨手拿起桌上的柏林布防圖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我來這裡，是為了給你們這些即將被時代拋棄的蟲子，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他打了個響指。
半空中迅速勾勒出一台蘇聯【切爾諾伯格型】機甲的三維結構圖。
威廉少將的瞳孔猛地收縮。這是北約情報局犧牲了上百名特工都無法獲取的內部結構圖！
但更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面。
盧西安指著全息圖上那個散發著紅光的動力核心。
「你們稱之為奇蹟反應爐」，蘇聯人叫它玉米主義光輝」。
但在我眼裡，這是低效且浪費的。
伏地魔用生體煉成魔法，用巫師的魔力強行驅動機械。」
盧西安說出這句話時，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加一等於二。
但施特勞斯的血液凍結了，西伯利亞。那些密封卡車。
不是燃料。
是人。
盧西安看著目瞪口呆的北約軍官們，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微笑。
「這台機器表面上無懈可擊。
但它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一它需要定期更換一魔力核心，否則就會自爆。
而你們，連是什麼都不知道，就妄圖用坦克去對抗它？」
「你————你到底是誰？」威廉少將咽了一口唾沫。
「你可以叫我盧西安。
盧西安將一沓圖紙隨手拍在桌上，紙張落下的氣流吹散了沙盤上幾面藍色的旗幟。
「這是逆向工程的圖紙，以及如何用你們現有的工業體系，製造魔力干擾發生器」的藍圖。」
盧西安的眼神變得深邃，「伏地魔想用黑魔法壟斷這個世界的大勢。
那我就把奧術無償送給你們。
當巫師之後能夠掌握奧術，當每一個麻瓜士兵都能癱瘓他的機甲時，我看他這大勢」，還能坐得有多穩。」
「當然，」
「作為交換，我要與你們的首腦一談。」
指揮部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施特勞斯盯著桌上那沓圖紙，一動不動。
他身後的參謀和警衛們也全都僵在了原地，散落一地的槍械零件在慘白的應急燈光下反射著冷光。
沒有人敢動。
不是因為恐懼，雖然恐懼確實也在，但是更多的是困惑。
施特勞斯的目光從圖紙上緩緩移向眼前的少年。
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黑色的眼睛像是兩口永遠看不到底的深井。
他的姿態隨意到了近乎無禮的地步，一隻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另一隻手還殘留著幽藍色光芒。
他說他叫盧西安。
他說他要見北約的首腦。
他還說那些機甲裡面裝的是人。
「你在騙我。
施特勞斯終於開口了。
「你想讓我相信，大毛人那些無堅不摧的戰爭機器，靠的是————靠的是把活人塞進去當電池？
這是什麼？恐怖電影的劇本？」
盧西安沒有回答，甚至沒有看他。
他走到窗前，推開了那扇被雨水打濕的防彈玻璃窗，冰冷的夜風灌了進來。
遠處，柏林圍牆頂端的慘綠色光芒正在持續增強，三十台【切爾諾伯格型】的反應爐同步運轉所釋放的能量場，即便隔著數公里，也能讓人的牙齒不由自主地打顫。
「將軍，「盧西安背對著所有人，聲音很輕，「你剛才說過一句話，我印象很深。
施特勞斯皺眉：「什麼話？」
「你說，「他們需要燃料「。
盧西安轉過身，第一次正式與施特勞斯對視。
「你的直覺是對的。
那些從西伯利亞出發的密封卡車，每一輛的車廂里都裝著活人。
他們是英吉利內被控制的巫師，以及天生攜帶微弱魔力卻不自知的「啞炮「。
「他們被送進反應爐之後，會經歷一個大約七十二小時的「魔力萃取「過程。
他們的神經系統被剝離，用來充當機甲的感知網絡；
他們的骨骼被鍊金術溶解後重鑄，成為裝甲的基礎材質；
而他們的靈魂，如果你願意相信靈魂這個概念的話，則被封印在反應爐的核心裡，作為永續的
魔力供能單元。
66
「你剛才提到的那塊「不朽的金屬碎片「，之所以會讓接觸者做噩夢、產生精神崩潰，是因為那塊碎片裡封印著靈魂的殘片。
他們至今仍在那塊巴掌大的鋼鐵里尖叫。
指揮部里鴉雀無聲。
海耶斯上校的臉色變得煞白。
他下意識地看向保險柜里那個鉛盒，仿佛第一次認識那個被他們當作「研究樣本「保存了三個月的東西。
施特勞斯的雪茄從指間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作為一個在冷戰前線蹲了十五年的老兵，他經歷過太多殘酷的事情。
他知道大毛的古拉格，知道克格勃的秘密監獄，知道人類能對同類做出怎樣令人髮指的暴行。
但把人煉成機器？把靈魂當燃料燒？
這不是人類的惡行。
當然，要是他知道後世的事情也許就不這麼覺得了。
「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說的這些？
施特勞斯的聲音在發抖，但他仍然頑強地維持著一個軍人最後的理性。
「你闖進我的指揮部，用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拆掉了我所有人的武器。
你展示了一張我們犧牲了無數特工都沒能拿到的結構圖。
然後你告訴我，這一切的背後是「巫術「和「靈魂「，這些詞彙甚至不該出現在一個軍事指揮官的詞典里。
「你要我相信你？
施特勞斯逼近一步，額頭上的青筋跳動著，「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你真的有能力解析那些機甲，有能力製造什麼「魔力干擾發生器，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去干？
為什麼要來找我們這些麻瓜？」
這個問題很尖銳。
指揮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盧西安身上。
盧西安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動作一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冷笑，而是一種帶著幾分自嘲的、真實的笑。
「因為我打不過他。
「那個創造了這些機甲的人，那個把整個英國變成傀儡國、把蘇聯變成祭壇的存在，他叫伏地魔。
他現在擁有的力量，已經接近於這個世界規則本身。
我一個人，無法撼動他。
「而我要做的，就是突破這個缺陷。
盧西安抬起手，指尖再次亮起幽藍色的光芒。
這一次，光芒沒有化為武器或護盾，它在空氣中緩緩書寫出一行行複雜的公式。
那些公式，一半是施特勞斯能夠看懂的經典物理學符號，斯韋方程組、薛丁格方程、熱力學定律，另一半，則是某種他從未見過的符文體系。
「這就是「奧術「。
4
盧西安的聲音在寂靜的指揮部里迴蕩。
「它不是巫術，不是迷信，更不是那個黑魔王用來愚弄你們的「不可理解之力「。
奧術的本質，是對魔力的系統性解析與應用。
「伏地魔的巫術，是經驗性的、儀式性的、不可複製的。
他能造出機甲，是因為他本人就是最強大的巫師，他用自己的意志和黑魔法來驅動這一切。
但這也意味著，一旦有人能夠用「可複製的公式「來替代他「不可複製的意志「，他的壟斷就會在一夜之間崩塌。」
盧西安將那些懸浮在空中的公式推向施特勞斯。
藍色的符文光芒映照在老將軍飽經風霜的臉上，他的眼睛裡倒映著那些他一半看得懂、一半看不懂的公式。
「將軍，你說物理學死了。
但它沒有死，它只是————不完整。」
盧西安收回手，光芒消散。
「我給你的圖紙上，有一套完整的理論框架。
你們的工程師只要按照上面的參數，用現有的工業設備就能製造出一種能夠干擾魔力場的脈衝裝置。
它的原理並不複雜，但也需要「啞炮」。
66
「換句話說，「盧西安的嘴角再次勾起，「你們無法施法，但你們可以造出「反魔法「。
施特勞斯低下頭，看著桌上那沓圖紙。
他的手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他已經以為自己再也不會體驗到的東西正在胸腔里瘋狂地膨脹。
希望。
一種危險的、脆弱的、隨時可能被現實碾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