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普林斯頓
第109章 普林斯頓
底特律，紅河工廠。
兩輛黑色Suburban在工廠主入口前停穩。
湯普森幾乎是從副駕駛座上跳下來的，他繞到後車門旁，拉開車門。
盧西安從車內走出。
他環視了一圈這座被鐵絲網、探照燈和裝甲車包圍的前汽車製造廠，目光在門口那些端著M16的憲兵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這邊請，先生。「湯普森伸手示意。
他們穿過三道安檢門，經過兩層身份核驗，走過那條兩側嵌著玻璃窗的高架走廊。
盧西安的視線掃過走廊下方正在被改造的車間，那些工作檯、尚未完成的符文陣列、忙碌的工程師。
他什麼都沒說，一號禮堂的大門在他們面前打開。
七十八個啞炮坐在空曠的禮堂里，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恐懼和茫然。
費曼教授站在舞台邊緣，手裡捏著一沓講稿，看到盧西安走進來時，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來了。」
費曼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候選人都在這裡了。最終通過血液篩查的是七十八人，其中S級感知能力的有十一人。」
盧西安點了點頭，他的視線在某個位置停頓了一瞬，第七排靠走道的位置，一個栗色頭髮的年輕女孩正用一種混雜著恐懼和好奇的眼神看著他。
艾米麗·卡特。編號P—042。S級。
盧西安收回視線，轉向費曼。
「教授，麻煩你讓所有人站起來。
費曼愣了一下：「站起來？為什麼？
66
「因為我們要換個地方。
費曼的眉毛擰成了一團：「換地方？什麼意思？方案已經定了，所有的設備都部署在這裡「我說的方案是大學禮堂。「盧西安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你們改了，我沒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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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曼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盧西安已經轉過身，面向了台下的七十八個人。
他沒有走上舞台。他只是站在通道的入口處，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用一種不算太大但足以讓每個人聽清的聲音說道：「所有人，站起來。
沒有人動。
他們不認識這個突然走進來的少年，不知道他是誰，更不知道他憑什麼發號施令。
「你誰啊？「馬庫斯皺著眉頭從座位上探出半個身子，「又來一個長官？小伙子，你看起來還沒到能喝酒的年紀盧西安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團幽藍色的光。
那光芒不刺眼，但它在出現的瞬間，禮堂里所有七十八個啞炮同時感受到了某種東西。
艾米麗後來回憶說，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彈了一下琴弦。
馬庫斯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莎拉也站了起來。然後是眼鏡男，然後是那個亞裔女孩，然後是角落裡的大媽。
七十八個人，像是被同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一個接一個地從座位上站起。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站起來。他們只是覺得必須站起來。
「準備好了？「盧西安問。
沒有人回答，但也沒有人坐下。
「很好。」
盧西安收回右手，五指合攏，然後猛地張開。
「嗡一道幽藍色的光環以他為圓心向外擴散，籠罩了整個禮堂。
光環掃過每一個人的身體時，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劇烈的擠壓感，像是被塞進了一根極細的管道里，全身的骨骼和內臟都在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揉捏、壓縮。
這個過程持續了不到一秒鐘，然後，失重感消失了，雙腳重新觸地。
但地面的觸感完全變了，光滑的、打了蠟的橡木地板。
空氣中的味道也變了，艾米麗睜開眼睛。
她的大腦花了大約一會來處理眼前的畫面。然後她發出了一聲不由自主的驚呼。
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裝飾華麗的階梯禮堂里。
穹頂上方是精美的哥德式拱形天花板，彩色玻璃窗投下斑斕的光斑。
牆壁上掛著一幅幅油畫肖像，那些面容嚴肅的學者和科學家，從十八世紀一直排列到二十世紀。
舞台正中央的講台上，鑲嵌著一枚金色的校徽。
校徽上的拉丁文銘言她再熟悉不過「DeiSubNumineViget「。
「在上帝的力量下，她欣欣向榮。
這是普林斯頓大學的校訓。
這是亞歷山大廳，普林斯頓大學最古老、最莊嚴的大禮堂。
她每個學期的開學典禮都在這裡舉行。
「這不可能————「艾米麗喃喃自語，她的腿突然發軟，一把抓住了身旁的椅背才沒有摔倒，「我們剛才還在底特律————底特律到普林斯頓有九百公里————」
「老天爺！「馬庫斯重重地摔坐在一張椅子上，椅子的木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我們————我們是被瞬間移動了？！就像科幻電影裡的那種？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鬼？！
莎拉沒有說話。她雙手捂著嘴，眼淚無聲地淌了下來。
她從未想過，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著超越一切已知法則的力量。
那個亞裔女孩癱坐在地板上，嘔吐了起來。
幻影移形的副作用對第一次經歷的人來說非常強烈。
眼鏡男扶著牆壁，臉色煞白，但他的眼神里除了恐懼之外還有明顯的興奮。
費曼教授是唯一一個沒有表現出過度反應的人。
他只是緩緩地、非常緩緩地摘下了眼鏡，用白大褂的袖口擦了擦鏡片，然後重新戴上。
「空間摺疊。」
他輕聲說，「九百公里的物理距離在不到一秒鐘內被無視了。
連慣性都被繞過了，否則我們的內臟會在加速過程中被壓成肉醬。
他看向盧西安，眼神複雜。
「你在柏林用的也是這種方式？
「類似。「盧西安站在禮堂的中央過道上，風衣的下擺還在微微飄動，仿佛空間的餘波尚未完全消散。「但那次只帶了我自己。這次是七十九個人加上你，稍微費力一些。」
費曼看了看周圍那些或坐或癱的啞炮們，又看了看禮堂外透過彩色玻璃窗投射進來的
午後陽光。
「你知道這會引起多大的騷動嗎？」
「我知道。」
「五角大樓會發瘋的。」
「我知道。」
「中情局可能會把這定性為綁架行為。
66
「讓他們定性去吧。
6
盧西安轉過身，走向舞台，「我原本給了他們選擇，大學禮堂，公開、透明、高效。他們非要把人關進鐵皮罐頭裡。
「他踏上舞台的第一級台階。
「現在，這些人在他們應該在的地方。
同一時間。
湯普森站在空蕩蕩的禮堂里，大腦一片空白。
三秒鐘前，這裡還坐著七十八個人。
現在，椅子上只剩下幾件被丟棄的外套、一個翻倒的紙杯和一隻不知道誰踩掉的鞋子。
連費曼教授都不見了。
「報告！一號禮堂內所有人員消失！重複，所有人員消失！
格雷中校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在整個工廠的頻道里炸開。
在接下來的四十秒內，紅河工廠陷入了有史以來最嚴重的安全警報。
所有通道被封鎖，所有出入口的裝甲門砰然落下。
探照燈在廠區內瘋狂掃射，憲兵排著散兵線在車間和走廊里搜索。
兩架在工廠上空巡邏的黑鷹直升機降低了高度，熱成像攝像頭對準了每一個角落。
格雷中校衝到一號禮堂的安保監控室，幾乎是把值班的技術員從椅子上拽起來。
「調監控！從兩分鐘前開始！所有角度！」
六塊監控屏幕同時亮起。
畫面顯示：
14：43：17，七十八名候選人和費曼教授在禮堂內正常就座。
一個穿黑色風衣的身影站在中央過道上。
14：43：19，黑色風衣的人抬起右手。
14：43：20，一道藍色的光芒充滿了整個畫面。所有攝像頭在同一幀出現了嚴重的雪花干擾。
14：43：21，畫面恢復。
禮堂空了。
七十九個活人，加上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在一秒鐘內從一座擁有最高安保級別的軍事設施中憑空消失。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格雷盯著那個空蕩蕩的畫面，沉默了一會。
然後他拿起了加密電話。
「給我接華盛頓。國防部長辦公室。
66
電話在響了兩聲後被接起。
「這裡是」
「他把人全帶走了。
格雷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憤怒，「七十八個候選人，加上費曼教授。
在我們眼皮底下消失了。「電話那頭沉默了。
「消失是什麼意思？「國防部長辦公室的值班副官終於開口，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格雷中校，你是說他們離開了工廠？還是「我是說他們從物理空間中消失了。
「格雷一字一頓，「監控畫面顯示一道藍色光芒覆蓋整個禮堂。
光芒消散，所有人不見了。
就像被從這個世界上擦掉了一樣。
「————上帝。」
「現在不是請上帝的時候。
66
格雷額角的青筋繃了起來，「我需要立刻啟動全國範圍的情報搜索。
調用國安局的所有監聽渠道、FBI的國內線人網絡、中情局的衛星資源—所有的。
我要在十分鐘之內知道這七十九個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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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中校，你知道你在要求什麼嗎？全國範圍的情報動員需要部長級授權」
「那就去拿授權！
格雷吼了出來，「告訴部長，普羅米修斯計劃的全部核心資產脫離了我們的控制。
如果他還想在明天早上的簡報會上保住自己的椅子，他最好在五分鐘之內簽字。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壓低的通話聲。
格雷沒有掛電話，他轉頭看向湯普森。
這位國務院的三等秘書正靠在牆上，雙腿發軟，臉色灰白。
他的嘴唇在無聲地開合著，像是在反覆默念某個詞。
「湯普森。「格雷厲聲道。
湯普森猛地一激靈，回過神來。
「中校————
「聯繫你在國務院的上級，告訴佐利克副國務卿發生了什麼。
然後讓他通過外交渠道向我們在歐洲的盟國核實，確認盧西安確實從柏林出發了，以及他在出發前有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他的真實目的地。
「你————你覺得他去了哪裡？
格雷的目光落在監控畫面的最後一幀上，那個空蕩蕩的禮堂。
他在腦海中快速回放著過去兩小時內盧西安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個表情。
「你們把篩選地點從大學校園改到了工廠。
格雷猛地抓起了另一部電話。
「給我接FBI華盛頓總部，查普林斯頓大學。
立刻！
任何異常情況！
一會，回復來了。
是從國安局截獲的一段無線電通訊，普林斯頓大學校園警察局的內部頻道，三分鐘前剛剛爆發了一連串混亂的呼叫。
66
亞歷山大廳內突然出現大量不明人員！
重複，亞歷山大廳內出現大量不明身份人員！
約八十人！沒有經過任何入口！保安報告稱他們是「憑空出現「的！
請求支援！請求—
「格雷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把電話聽筒重重地放回了底座上。
「普林斯頓。「他說出這個詞時，聲音異常平靜，「他把他們帶到了普林斯頓。
湯普森的臉上出現了一種近乎滑稽的表情，那是一種「我早該想到的「和「這不可能發生「的混合體。
「他從一開始就打算去普林斯頓。「湯普森喃喃道，「飛機是空的，工廠是空的————他根本就沒打算按我們的劇本走。他只是來紅河工廠取人。」
「取人。「格雷咀嚼著這個詞，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在「接待「盧西安。
他們是被盧西安接待了。
格雷拿起外套，大步走向門口。
「集合所有可用的安全人員。
聯繫安德魯斯空軍基地，我需要最快的運輸機。兩個小時之內，我要在普林斯頓大學周圍建立完整的安全防線。」
他推開門，風灌了進來。
「通知新澤西州警和FBI紐瓦克分局，封鎖普林斯頓校園周邊五公里範圍內的所有道路。
任何沒有許可證的平民、媒體、外國外交官，一律不准接近。
他停頓了一下，回頭看著監控室里那些目瞪口呆的技術員。
「還有——聯繫普林斯頓大學校長辦公室。
告訴他們，他們的亞歷山大廳目前被徵用了。」
底特律，紅河工廠。
兩輛黑色Suburban在工廠主入口前停穩。
湯普森幾乎是從副駕駛座上跳下來的，他繞到後車門旁，拉開車門。
盧西安從車內走出。
他環視了一圈這座被鐵絲網、探照燈和裝甲車包圍的前汽車製造廠，目光在門口那些端著M16的憲兵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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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麼都沒說，一號禮堂的大門在他們面前打開。
七十八個啞炮坐在空曠的禮堂里，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恐懼和茫然。
費曼教授站在舞台邊緣，手裡捏著一沓講稿，看到盧西安走進來時，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來了。」
費曼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候選人都在這裡了。最終通過血液篩查的是七十八人，其中S級感知能力的有十一人。」
盧西安點了點頭，他的視線在某個位置停頓了一瞬，第七排靠走道的位置，一個栗色頭髮的年輕女孩正用一種混雜著恐懼和好奇的眼神看著他。
艾米麗·卡特。編號P—042。S級。
盧西安收回視線，轉向費曼。
「教授，麻煩你讓所有人站起來。
費曼愣了一下：「站起來？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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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要換個地方。
費曼的眉毛擰成了一團：「換地方？什麼意思？方案已經定了，所有的設備都部署在這裡「我說的方案是大學禮堂。「盧西安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你們改了，我沒同意。」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費曼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盧西安已經轉過身，面向了台下的七十八個人。
他沒有走上舞台。他只是站在通道的入口處，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用一種不算太大但足以讓每個人聽清的聲音說道：「所有人，站起來。
沒有人動。
他們不認識這個突然走進來的少年，不知道他是誰，更不知道他憑什麼發號施令。
「你誰啊？「馬庫斯皺著眉頭從座位上探出半個身子，「又來一個長官？小伙子，你看起來還沒到能喝酒的年紀盧西安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團幽藍色的光。
那光芒不刺眼，但它在出現的瞬間，禮堂里所有七十八個啞炮同時感受到了某種東西。
艾米麗後來回憶說，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彈了一下琴弦。
馬庫斯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莎拉也站了起來。然後是眼鏡男，然後是那個亞裔女孩，然後是角落裡的大媽。
七十八個人，像是被同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一個接一個地從座位上站起。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站起來。他們只是覺得必須站起來。
「準備好了？「盧西安問。
沒有人回答，但也沒有人坐下。
「很好。」
盧西安收回右手，五指合攏，然後猛地張開。
「嗡一道幽藍色的光環以他為圓心向外擴散，籠罩了整個禮堂。
光環掃過每一個人的身體時，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劇烈的擠壓感，像是被塞進了一根極細的管道里，全身的骨骼和內臟都在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揉捏、壓縮。
這個過程持續了不到一秒鐘，然後，失重感消失了，雙腳重新觸地。
但地面的觸感完全變了，光滑的、打了蠟的橡木地板。
空氣中的味道也變了，艾米麗睜開眼睛。
她的大腦花了大約一會來處理眼前的畫面。然後她發出了一聲不由自主的驚呼。
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裝飾華麗的階梯禮堂里。
穹頂上方是精美的哥德式拱形天花板，彩色玻璃窗投下斑斕的光斑。
牆壁上掛著一幅幅油畫肖像，那些面容嚴肅的學者和科學家，從十八世紀一直排列到二十世紀。
舞台正中央的講台上，鑲嵌著一枚金色的校徽。
校徽上的拉丁文銘言她再熟悉不過「DeiSubNumineViget「。
「在上帝的力量下，她欣欣向榮。
這是普林斯頓大學的校訓。
這是亞歷山大廳，普林斯頓大學最古老、最莊嚴的大禮堂。
她每個學期的開學典禮都在這裡舉行。
「這不可能————「艾米麗喃喃自語，她的腿突然發軟，一把抓住了身旁的椅背才沒有摔倒，「我們剛才還在底特律————底特律到普林斯頓有九百公里————」
「老天爺！「馬庫斯重重地摔坐在一張椅子上，椅子的木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我們————我們是被瞬間移動了？！就像科幻電影裡的那種？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鬼？！
莎拉沒有說話。她雙手捂著嘴，眼淚無聲地淌了下來。
她從未想過，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著超越一切已知法則的力量。
那個亞裔女孩癱坐在地板上，嘔吐了起來。
幻影移形的副作用對第一次經歷的人來說非常強烈。
眼鏡男扶著牆壁，臉色煞白，但他的眼神里除了恐懼之外還有明顯的興奮。
費曼教授是唯一一個沒有表現出過度反應的人。
他只是緩緩地、非常緩緩地摘下了眼鏡，用白大褂的袖口擦了擦鏡片，然後重新戴上。
「空間摺疊。」
他輕聲說，「九百公里的物理距離在不到一秒鐘內被無視了。
連慣性都被繞過了，否則我們的內臟會在加速過程中被壓成肉醬。
他看向盧西安，眼神複雜。
「你在柏林用的也是這種方式？
「類似。「盧西安站在禮堂的中央過道上，風衣的下擺還在微微飄動，仿佛空間的餘波尚未完全消散。「但那次只帶了我自己。這次是七十九個人加上你，稍微費力一些。」
費曼看了看周圍那些或坐或癱的啞炮們，又看了看禮堂外透過彩色玻璃窗投射進來的
午後陽光。
「你知道這會引起多大的騷動嗎？」
「我知道。」
「五角大樓會發瘋的。」
「我知道。」
「中情局可能會把這定性為綁架行為。
66
「讓他們定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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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西安轉過身，走向舞台，「我原本給了他們選擇，大學禮堂，公開、透明、高效。他們非要把人關進鐵皮罐頭裡。
「他踏上舞台的第一級台階。
「現在，這些人在他們應該在的地方。
同一時間。
湯普森站在空蕩蕩的禮堂里，大腦一片空白。
三秒鐘前，這裡還坐著七十八個人。
現在，椅子上只剩下幾件被丟棄的外套、一個翻倒的紙杯和一隻不知道誰踩掉的鞋子。
連費曼教授都不見了。
「報告！一號禮堂內所有人員消失！重複，所有人員消失！
格雷中校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在整個工廠的頻道里炸開。
在接下來的四十秒內，紅河工廠陷入了有史以來最嚴重的安全警報。
所有通道被封鎖，所有出入口的裝甲門砰然落下。
探照燈在廠區內瘋狂掃射，憲兵排著散兵線在車間和走廊里搜索。
兩架在工廠上空巡邏的黑鷹直升機降低了高度，熱成像攝像頭對準了每一個角落。
格雷中校衝到一號禮堂的安保監控室，幾乎是把值班的技術員從椅子上拽起來。
「調監控！從兩分鐘前開始！所有角度！」
六塊監控屏幕同時亮起。
畫面顯示：
14：43：17，七十八名候選人和費曼教授在禮堂內正常就座。
一個穿黑色風衣的身影站在中央過道上。
14：43：19，黑色風衣的人抬起右手。
14：43：20，一道藍色的光芒充滿了整個畫面。所有攝像頭在同一幀出現了嚴重的雪花干擾。
14：43：21，畫面恢復。
禮堂空了。
七十九個活人，加上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在一秒鐘內從一座擁有最高安保級別的軍事設施中憑空消失。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格雷盯著那個空蕩蕩的畫面，沉默了一會。
然後他拿起了加密電話。
「給我接華盛頓。國防部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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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在響了兩聲後被接起。
「這裡是」
「他把人全帶走了。
格雷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憤怒，「七十八個候選人，加上費曼教授。
在我們眼皮底下消失了。「電話那頭沉默了。
「消失是什麼意思？「國防部長辦公室的值班副官終於開口，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格雷中校，你是說他們離開了工廠？還是「我是說他們從物理空間中消失了。
「格雷一字一頓，「監控畫面顯示一道藍色光芒覆蓋整個禮堂。
光芒消散，所有人不見了。
就像被從這個世界上擦掉了一樣。
「————上帝。」
「現在不是請上帝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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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額角的青筋繃了起來，「我需要立刻啟動全國範圍的情報搜索。
調用國安局的所有監聽渠道、FBI的國內線人網絡、中情局的衛星資源—所有的。
我要在十分鐘之內知道這七十九個人在哪裡。
66
「格雷中校，你知道你在要求什麼嗎？全國範圍的情報動員需要部長級授權」
「那就去拿授權！
格雷吼了出來，「告訴部長，普羅米修斯計劃的全部核心資產脫離了我們的控制。
如果他還想在明天早上的簡報會上保住自己的椅子，他最好在五分鐘之內簽字。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壓低的通話聲。
格雷沒有掛電話，他轉頭看向湯普森。
這位國務院的三等秘書正靠在牆上，雙腿發軟，臉色灰白。
他的嘴唇在無聲地開合著，像是在反覆默念某個詞。
「湯普森。「格雷厲聲道。
湯普森猛地一激靈，回過神來。
「中校————
「聯繫你在國務院的上級，告訴佐利克副國務卿發生了什麼。
然後讓他通過外交渠道向我們在歐洲的盟國核實，確認盧西安確實從柏林出發了，以及他在出發前有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他的真實目的地。
「你————你覺得他去了哪裡？
格雷的目光落在監控畫面的最後一幀上，那個空蕩蕩的禮堂。
他在腦海中快速回放著過去兩小時內盧西安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個表情。
「你們把篩選地點從大學校園改到了工廠。
格雷猛地抓起了另一部電話。
「給我接FBI華盛頓總部，查普林斯頓大學。
立刻！
任何異常情況！
一會，回復來了。
是從國安局截獲的一段無線電通訊，普林斯頓大學校園警察局的內部頻道，三分鐘前剛剛爆發了一連串混亂的呼叫。
66
亞歷山大廳內突然出現大量不明人員！
重複，亞歷山大廳內出現大量不明身份人員！
約八十人！沒有經過任何入口！保安報告稱他們是「憑空出現「的！
請求支援！請求—
「格雷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把電話聽筒重重地放回了底座上。
「普林斯頓。「他說出這個詞時，聲音異常平靜，「他把他們帶到了普林斯頓。
湯普森的臉上出現了一種近乎滑稽的表情，那是一種「我早該想到的「和「這不可能發生「的混合體。
「他從一開始就打算去普林斯頓。「湯普森喃喃道，「飛機是空的，工廠是空的————他根本就沒打算按我們的劇本走。他只是來紅河工廠取人。」
「取人。「格雷咀嚼著這個詞，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在「接待「盧西安。
他們是被盧西安接待了。
格雷拿起外套，大步走向門口。
「集合所有可用的安全人員。
聯繫安德魯斯空軍基地，我需要最快的運輸機。兩個小時之內，我要在普林斯頓大學周圍建立完整的安全防線。」
他推開門，風灌了進來。
「通知新澤西州警和FBI紐瓦克分局，封鎖普林斯頓校園周邊五公里範圍內的所有道路。
任何沒有許可證的平民、媒體、外國外交官，一律不准接近。
他停頓了一下，回頭看著監控室里那些目瞪口呆的技術員。
「還有——聯繫普林斯頓大學校長辦公室。
告訴他們，他們的亞歷山大廳目前被徵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