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少年魏易的奇幻漂流
第114章 少年魏易的奇幻漂流
晚上。
范彬彬的公寓。
范彬彬換了拖鞋，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窩進魏易懷裡。
茶几上攤著兩份打包回來的島城菜，這是范彬彬剛才特意繞路去買的。
紅燒蹄筋還在冒著熱氣，蔥燒海參的香味混著蒜蓉空心菜的清甜飄了一屋子。
「————你不知道，以前在華宜只有開重要會議的時候才用這套，結果王忠磊拿去給周公子當專屬杯了。」范彬彬拎起來沖他晃了晃，笑得眼角彎彎，「現在真是痛快啊。」
「對了！」范彬彬想起剛才接的那個使自己心情都好了很多的電話，「剛才我媽接到華宜的電話，說同意提前解約了，違約金打了個大折扣。你今天沒背著我簽什麼喪權辱國的條約吧？要是為了我的合約讓你出了什麼東西，那我罪過可就大了。」
魏易把空心菜咽下去，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抬頭看著她。
「沒有。你想多了。」
范彬彬愣了一下。她等了整整十秒，魏易真的就只說了這五個字。她把手裡的杯子往茶几上一放，雙手叉腰。
「你就不能說有！哄一哄我，讓我高興一下不行嗎！」
魏易靠回沙發上，看著她這副氣鼓鼓的樣子，笑了。
「華宜主動放人，跟你的合約快到也有關係。畢竟只剩幾個月了，留著雖然還可以再榨點油水，可他們也怕你消極怠工。再加上今天二王的幾件事我都沒答應，他們總得找個台階，能在你這裡賣個好，也算是雙方關係緩和的一種方式。你信不信，都不用等明天，待會兒王忠磊就會打電話過來，說這事只是小事，以後有機會還是想再合作云云。」
他話音剛落。
放在邊上的手機，居然真的就想了起來。
范彬彬果斷湊上去一看，居然看到真的是小王打來的。
「幫我接，幫我拿。」
范彬彬咬咬牙，風情萬種得白了他一眼。
但也真的聽話的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和免提，把手機湊到魏易面前。
「魏導？」
「王總，晚上好啊。有什麼事嗎？剛剛不久前不是我們才剛見過面嗎？
2
「啊，魏導晚上好晚上好。啊，是這樣的————」
「————明白了明白了。兩位王總果然是海量，難怪華宜能有今天的局面。在這裡，我先替冰冰謝謝兩位王總，同時也感謝華宜這麼多年對她的栽培。當然了，她自己對此也應該是十分感激的。」
范彬彬好笑的看著他，非常圓滑的和王忠磊說話。
不管小王怎麼想繞到合作，繞到魏易接下來的新電影上面。
他就是有辦法有本事，把話題給扭到其他地方去。
淨說一些沒營養的事情。
最後小王大抵也是看出來了，估計是忍著怒氣，客客氣氣的先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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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看吧，他都這麼主動了。」電話被掛斷後，魏易看著她，「放心，沒喪權辱國。」
范彬彬嘟嘴。
但剛才的氣焰，也被他這通電話澆滅了大半。
「不過嘛，」魏易夾了塊蹄筋，嚼完咽下去才慢悠悠開口，「北電太子爺的面子，國內最暢銷導演的名頭，這些跟你那十個月合約放在一起，就像炒菜放了鹽，單吃都不算好，擱一塊就出味了。」
范彬彬咬著嘴唇盯著他，半晌沒說話，然後忽然撲上去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使勁親了一口。
「算你會說！把我比作鹽，你才是醬油呢，黑心的那種。」
「黑心你還親。」
「我樂意。」
兩個人笑鬧了一會兒，范彬彬才想起去夾菜，蹄筋已經涼了，但嚼起來還是香的。
飯後范彬彬窩在沙發上翻手機，翻到高媛媛的號碼，果斷撥了過去。
「高媛媛！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高媛媛的背景音很安靜，應該是在自己家。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慢悠悠的：「先說好的吧。」
「好消息是，我終於可以正式入伙了，華宜那邊答應提前解約了。以後你的好日子就來了。我和我家男人商量過了，以後誰再想塞進來占便宜，都得先喊我一聲大姐。」
「那不是你家男人。那是咱家男人。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嘛————就是我家男人說了，什麼咱家男人，難聽死了！壞消息還想聽不？」
「就是咱家男人，難聽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你說吧。」
「這個壞消息是你的壞消息。因為從現在開始，你就不再是合歡影視的頭號女藝人了！因為我才是！」
高媛媛沉默了幾秒，像是在認真思考什麼，然後開口了：「這樣呀。這不應該是好消息嗎？這是兩個好消息啊。」
范彬彬被她這句沒頭沒腦的話逗得噗嗤笑出來：「你傻了？你要從我們公司的頭號女藝人，掉到第二位了，這還是好消息？」
「這確實是好消息啊。我又沒想和你搶這個名號，而且當第一有什麼好的，會很辛苦的。」
范彬彬：「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東西啊！！」自進圈以來，幹啥都爭強好勝。
甚至曾經在拍攝《還珠》的時候，因為經常忍不住的下意識的搶戲，還被導演甚至是瓊瑤狠狠批評過的范彬彬。
她真心理解不來高媛媛這種佛繫心態。
「我腦子裡裝的當然是咱家男人。當然了，也不全部都是。我的家人也有很多，還有拍戲、還有旅遊、還有喝茶、還有打麻將，還有————」
「還有你的死人頭！滾，就不應該打電話給你，氣死老娘了！」
范彬彬氣得掛了電話，覺得自己就不應該和這腦路清奇的傢伙多說些什麼。
自己也就是腦袋瓦特了。
才會給她打這個電話，要知道————范小胖本意是炫耀、示威兼爭寵來著。
可惜碰到高媛媛這種性格，現在頗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無力可使的感覺。
第二天是周末。
魏易待在五樓沒出門。
辦公室里的三台桌上型電腦一字排開，屏幕上是《魔獸世界》的40人團隊副本—一納克薩瑪斯。
這副本剛開沒兩周，全服能通的公會一隻手數得過來。
楊蜜坐在最左邊，操控著她的巨魔奶薩。
左手鍵盤右手滑鼠，技能欄排得整整齊齊，每一個快捷鍵都背得滾瓜爛熟。
她這會兒正盯著屏幕上的團隊血條，嘴裡還念叨著：「冰龍馬上要上天了，所有人分散站位。近戰組注意停手，遠程繼續磨。婷婷姐你等下聽我喊就放技能！」
穆葶葶坐在中間，操控著她的亡靈牧師。
這號是這幾個月，楊蜜手把手教她練起來的。
從一開始連治療和輸出都分不清，到現在已經能在團本里穩住團隊血線。
雖然偶爾還會手忙腳亂按錯技能，被楊蜜在團隊頻道里點名「婷婷姐你又0T了」。
魏易坐在右邊，操作著他的法師「合歡宗掌門人」，正在搓寒冰箭。
他其實玩得最菜。
全靠裝備堆上去的。裝備哪來的？金團買的。每次出新副本就砸錢進去當老闆，一身紫裝閃閃發光，DPS卻永遠排在團里倒數。
楊蜜對他說：「你這個裝備給我，我能奶穿這個副本。」
魏易回覆：「高考滿分不需要操作。」
楊蜜回他：「滾。」
「等等等—停—」楊蜜突然喊了一嗓子，「近戰全部停手！誰再打誰是我兒子！
「」
團隊頻道里一片哀嚎。
「蜜姐我錯了蜜姐。」
「剛才是我多打了一下。」
「別罵了別罵了已經在跑位了。」
「我還是直接喊媽吧。媽媽，媽媽。」
「媽媽我錯了！」
「滾，我才沒有你們這群兒子！」楊蜜翻了個白眼，左手在鍵盤上翻飛。
就在這時候。
魏易腦海里突然叮咚一聲。
系統面板在視網膜上鋪開，紅色的字體加粗加閃，跟急診室的心電監護儀報警似的。
【天劫預警！檢測到宿主修為暴漲（兩連破票房紀錄），道心不穩，根基虛浮。】
【若不渡「第二天劫」，天道（業內口碑）將判定宿主「只通修行之術，不通修行大道」。屆時金丹碎裂，宗門聲望清零，所有功法降級至LV1。隕落之危，望宿主慎之！】
魏易手一抖。
屏幕上的法師沒躲開地上的冰霜陷阱，瞬間被凍結。
「操！」他罵了一聲。
BOSS的技能緊接著砸下來，他的法師當場倒地。團隊面板上，掌門人的血條直接灰了。
「掌門人你怎麼死了？！」團友A在頻道里打字。
「你是不是沒看DBM？那陷阱那麼大一個你硬踩？」團友B緊跟吐槽。
「蜜姐你老公死了。」團友C幸災樂禍。
楊蜜面不改色，手指飛快打字：「死了就死了。他DPS還沒治療高，活著也是拖後腿。」
穆葶葶在旁邊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魏易沒顧上反駁，系統還在往下彈。
【渡劫試煉發布：請宿主在一年內拍攝一部純藝術片，並至少入圍坎城/威尼斯/柏林任一主競賽單元或國際大獎。】
【任務成功獎勵：《大道金丹》（解鎖國際影壇聲望被動）、全部功法提升至LV3。
】
【任務失敗懲罰：金丹碎裂，所有技能降級至LV1，宗門聲望清零。】
【任務時限：一年。】
【溫馨提示：天劫不等人。建議宿主立即行動。】
魏易把鍵盤往前一推，靠在椅背上。
心裡罵了一句：你他媽能不能等老子打完BOSS再搞事？
系統不為所動，又彈了一條：
【另：宿主可尋求宗門長老協助。宗門長老們對此類試煉經驗豐富。】
「操。」
他這回是罵出聲了。
楊蜜扭頭看他：「咋了？」
魏易盯著屏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輩子他還在縣城當公務員兼職寫手時，看的最多的就是電影了。
那些電影裡有一部讓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叫《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李鞍拍的。
拿了奧斯卡最佳導演。
全球票房六億美金，奧斯卡十一項提名四項獲獎。
它也是少有的奧斯卡最佳影片入圍者裡面，唯一一部在票房上同樣獲得巨大成功的作品。
標準的文藝神作，還他媽特別能打。
他坐直了身體。
「沒事。你們繼續打，我出去一趟。」
楊蜜皺眉：「大晚上的你去哪？」
穆葶葶也抬頭看他，沒說話。
「找老師請安。」魏易站起來，抓起桌上的衝鋒衣，「可能回來得晚，你們不用等我。」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楊蜜。
「今晚打得不錯。回頭副本過了，我請你吃宵夜。」
楊蜜哼了一聲：「誰稀罕你請。」
嘴角卻彎了起來。
當晚。燕京二環里。田二壯的四合院。
客廳的燈還亮著。田二壯穿著件舊棉襖，正坐在太師椅上聽收音機里的京劇，手裡端著那個標誌性的搪瓷缸子。
魏易推門進來，他愣了一下。
「大半夜的，你小子又惹什麼禍了？」
「沒惹禍。」魏易在對面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老師，我想拍一部新片子。」
田二壯放下搪瓷缸子：「才剛忙完唐探，又來？你不是說下一部沒想好？」
「剛才想好的。」魏易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翻到空白頁，拿起茶几上的原子筆，「最近看了本小說，叫《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看完之後一直睡不著，今天又翻了一遍，覺得應該拍出來。」
田二壯摘下老花鏡，正了正身子。
「什麼故事？」
他用最簡潔的語言講了一遍。
海難。少年派的家人全死了。救生艇上只剩下他一個十六歲的印度少年。還有一隻孟加拉虎。兩百二十七天的漂流。太平洋上。一人一虎。
田二壯聽到一半，手裡的搪瓷缸子忘了往下放，就這麼懸在半空。
田二壯放下缸子，摘下老花鏡，「藝術片？」
「算是。」
全球票房最高的藝術片。
田二壯臉上湧出喜色，直接就說了兩個字：「該拍！」
心裡卻是在想，這小子終於開竅了，終於不想著折騰拍那些只能賺錢的商業片了。
其實田二壯和謝曉晉一樣，也是不太看得起商業片的。
只是他和魏易接觸最早，接觸也是最深的。
受宗門天驕影響太大。
別說魏易只是拍商業片了。
魏易就算是拍出一坨屎來，他也能用專業的角度給出108種讚美。
愛屋及烏沒誰了。
可現在這小子居然終於準備拍他們最愛的藝術片了。
老田眼淚都差點出來。
魏易看著老師，沒說話。
「這種片子，北電全力支持。」田二壯一字一頓，「你要什麼給什麼。
「7
「我把老謝和老穆喊來。」
田二壯走到電話機前，又回頭補了一句：「姓謝的估計比我還高興！」
半小時後。謝曉晉和穆德元前後腳到了，兩人都是一臉懵。
謝曉晉的圍巾都系歪了，穆德元的外套扣子扣錯了一顆，兩人坐在沙發上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看向魏易。
田二壯指了指魏易：「讓他說。」
魏易又把故事講了一遍。
這次講得更詳細。他說了那隻老虎叫小查，說了他們在救生艇上爭奪地盤，說了一人一虎從仇敵變成共生，說了派得救後感動的望著老虎，可老虎頭也沒回地走進叢林。
謝曉晉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在圈子裡號稱最毒舌的分鏡大神，罵哭過的研究生快要有兩位數。
但此刻他坐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來回敲了快有十幾下，才開口。
「這故事太殘酷了。」
他頓了頓，又說：「但這就是藝術。這就是人性。」
他抬起頭，看著魏易，難得地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激賞，更多的是一種藏了很久終於被理解的釋然。
「老子等你拍這種電影，等了快兩年！」
田二壯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頓：「你凶什麼凶！小魏才二十歲不到，你二十歲的時候連拍個紀錄片都拍不明白，他這已經夠快了！」
「我就是感嘆一下！你凶什麼凶！」
穆德元沒理這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男人吵架。他推了推眼鏡，問出了一個實際的問題。
「老虎怎麼拍？真老虎？馴獸師？」
魏易搖頭：「不能真老虎。真人跟真老虎在一條船上太久不行，演員的命也是命。而且表演效果反而不好，因為沒有情感的交流，還是得用特效。」
「特效？」穆德元皺起眉，「這片子的特效量太大了。要是按你說的，老虎、海洋、
沉船、飛魚群、發光水母。國內現有的後期水平，撐不住。」
魏易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特效我來想辦法。幾位老師，我現在只需要一個態度。」
田二壯站起來。他這輩子沒拍過這種片子。
他拍的都是歷史，是戰爭，是家國天下。但他知道，這部片子不是他那一代能拍的東西。能拍它的人，此刻就坐在他對面。
「態度？你要什麼態度？你要什麼北電都給你！這部片子你要是拍好了，別的我不敢說，但坎城、柏林、威尼斯，北電抬都能把你抬進去！」
田二壯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篤定得像是已經看見了那條紅毯。
這倒不是他吹牛。
坎城、柏林、威尼斯這三大，北電這幾十年下來送了多少片子進去。
前赴後繼，代代相傳。老謀子、田二壯、陳詩人。第五代導演在三大上的成績，每一塊都有北電的影子。
北電這座山頭，在國際影壇就是有這種地位。
別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對北電來說只是日常。
「姓謝的，」田二壯轉頭看著謝曉晉，「劇本讓小魏自己寫。分鏡你得把關，你給他當顧問。攝影老穆盯著，後期老穆也幫著想辦法。反正這部片子，北電全部上。」
謝曉晉點頭。
穆德元也點頭。
魏易站起來。他想說什麼，還沒來及說出口，腦海里先彈了窗。
【宗門長老們已認可試煉方向。獲得臨時BUFF——「天道之心」：拍攝期間，藝術直覺提升30%。】
三秒後。
【嗐，本系統沒想到宿主還會主動這麼做。我還以為你真就看不上，真就不想當上仙（國際級導演）呢。】
魏易果斷在心裡回道：那可不是。
主要是你太沙雕，把俺也整得沙雕了。
沒錯。
他之前一門心思搞商業片，純粹是衝著票房去的。
因為他知道上輩子國產電影這個時期最大的痛點就是缺錢，缺投資，缺市場。先把票房扛起來，把合歡影視的底子打厚，這才是生存之道。
但你問他真沒想過拍藝術片？
放屁。
混這個圈子的導演，哪一個沒幻想過自己站在坎城的紅毯上，被全世界的閃光燈追著拍？哪一個沒期待過自己的名字和「金棕櫚」「金熊」「金獅」掛在一起？
他只是沒說出來罷了。
現在系統把台階鋪好了，北電把態度亮明了，他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干就是了。
當晚回到合歡影視五樓。辦公室里，楊蜜還沒走，穆葶葶也沒走。
兩人正在復盤今晚的副本，團本已經打通了，楊蜜拿了件治療披風，穆葶葶撿了條治療褲子，兩人正對著裝備截圖討論屬性。
穆葶葶擔心他去找老師們乾乾嘛。
魏易隨口說是為新片做準備。
說到片子。
楊蜜馬上抬頭：「什麼片子？」
「一部藝術片。」
楊蜜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穆葶葶也看著他，沒說話。
「我要拍一部能拿獎的電影。」魏易看著她們，一字一頓，「以後合歡影視的招牌上，不能只有票房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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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范彬彬的公寓。
范彬彬換了拖鞋，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窩進魏易懷裡。
茶几上攤著兩份打包回來的島城菜，這是范彬彬剛才特意繞路去買的。
紅燒蹄筋還在冒著熱氣，蔥燒海參的香味混著蒜蓉空心菜的清甜飄了一屋子。
「————你不知道，以前在華宜只有開重要會議的時候才用這套，結果王忠磊拿去給周公子當專屬杯了。」范彬彬拎起來沖他晃了晃，笑得眼角彎彎，「現在真是痛快啊。」
「對了！」范彬彬想起剛才接的那個使自己心情都好了很多的電話，「剛才我媽接到華宜的電話，說同意提前解約了，違約金打了個大折扣。你今天沒背著我簽什麼喪權辱國的條約吧？要是為了我的合約讓你出了什麼東西，那我罪過可就大了。」
魏易把空心菜咽下去，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抬頭看著她。
「沒有。你想多了。」
范彬彬愣了一下。她等了整整十秒，魏易真的就只說了這五個字。她把手裡的杯子往茶几上一放，雙手叉腰。
「你就不能說有！哄一哄我，讓我高興一下不行嗎！」
魏易靠回沙發上，看著她這副氣鼓鼓的樣子，笑了。
「華宜主動放人，跟你的合約快到也有關係。畢竟只剩幾個月了，留著雖然還可以再榨點油水，可他們也怕你消極怠工。再加上今天二王的幾件事我都沒答應，他們總得找個台階，能在你這裡賣個好，也算是雙方關係緩和的一種方式。你信不信，都不用等明天，待會兒王忠磊就會打電話過來，說這事只是小事，以後有機會還是想再合作云云。」
他話音剛落。
放在邊上的手機，居然真的就想了起來。
范彬彬果斷湊上去一看，居然看到真的是小王打來的。
「幫我接，幫我拿。」
范彬彬咬咬牙，風情萬種得白了他一眼。
但也真的聽話的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和免提，把手機湊到魏易面前。
「魏導？」
「王總，晚上好啊。有什麼事嗎？剛剛不久前不是我們才剛見過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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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魏導晚上好晚上好。啊，是這樣的————」
「————明白了明白了。兩位王總果然是海量，難怪華宜能有今天的局面。在這裡，我先替冰冰謝謝兩位王總，同時也感謝華宜這麼多年對她的栽培。當然了，她自己對此也應該是十分感激的。」
范彬彬好笑的看著他，非常圓滑的和王忠磊說話。
不管小王怎麼想繞到合作，繞到魏易接下來的新電影上面。
他就是有辦法有本事，把話題給扭到其他地方去。
淨說一些沒營養的事情。
最後小王大抵也是看出來了，估計是忍著怒氣，客客氣氣的先掛斷了電話。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嘖————看吧，他都這麼主動了。」電話被掛斷後，魏易看著她，「放心，沒喪權辱國。」
范彬彬嘟嘴。
但剛才的氣焰，也被他這通電話澆滅了大半。
「不過嘛，」魏易夾了塊蹄筋，嚼完咽下去才慢悠悠開口，「北電太子爺的面子，國內最暢銷導演的名頭，這些跟你那十個月合約放在一起，就像炒菜放了鹽，單吃都不算好，擱一塊就出味了。」
范彬彬咬著嘴唇盯著他，半晌沒說話，然後忽然撲上去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使勁親了一口。
「算你會說！把我比作鹽，你才是醬油呢，黑心的那種。」
「黑心你還親。」
「我樂意。」
兩個人笑鬧了一會兒，范彬彬才想起去夾菜，蹄筋已經涼了，但嚼起來還是香的。
飯後范彬彬窩在沙發上翻手機，翻到高媛媛的號碼，果斷撥了過去。
「高媛媛！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高媛媛的背景音很安靜，應該是在自己家。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慢悠悠的：「先說好的吧。」
「好消息是，我終於可以正式入伙了，華宜那邊答應提前解約了。以後你的好日子就來了。我和我家男人商量過了，以後誰再想塞進來占便宜，都得先喊我一聲大姐。」
「那不是你家男人。那是咱家男人。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嘛————就是我家男人說了，什麼咱家男人，難聽死了！壞消息還想聽不？」
「就是咱家男人，難聽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你說吧。」
「這個壞消息是你的壞消息。因為從現在開始，你就不再是合歡影視的頭號女藝人了！因為我才是！」
高媛媛沉默了幾秒，像是在認真思考什麼，然後開口了：「這樣呀。這不應該是好消息嗎？這是兩個好消息啊。」
范彬彬被她這句沒頭沒腦的話逗得噗嗤笑出來：「你傻了？你要從我們公司的頭號女藝人，掉到第二位了，這還是好消息？」
「這確實是好消息啊。我又沒想和你搶這個名號，而且當第一有什麼好的，會很辛苦的。」
范彬彬：「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東西啊！！」自進圈以來，幹啥都爭強好勝。
甚至曾經在拍攝《還珠》的時候，因為經常忍不住的下意識的搶戲，還被導演甚至是瓊瑤狠狠批評過的范彬彬。
她真心理解不來高媛媛這種佛繫心態。
「我腦子裡裝的當然是咱家男人。當然了，也不全部都是。我的家人也有很多，還有拍戲、還有旅遊、還有喝茶、還有打麻將，還有————」
「還有你的死人頭！滾，就不應該打電話給你，氣死老娘了！」
范彬彬氣得掛了電話，覺得自己就不應該和這腦路清奇的傢伙多說些什麼。
自己也就是腦袋瓦特了。
才會給她打這個電話，要知道————范小胖本意是炫耀、示威兼爭寵來著。
可惜碰到高媛媛這種性格，現在頗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無力可使的感覺。
第二天是周末。
魏易待在五樓沒出門。
辦公室里的三台桌上型電腦一字排開，屏幕上是《魔獸世界》的40人團隊副本—一納克薩瑪斯。
這副本剛開沒兩周，全服能通的公會一隻手數得過來。
楊蜜坐在最左邊，操控著她的巨魔奶薩。
左手鍵盤右手滑鼠，技能欄排得整整齊齊，每一個快捷鍵都背得滾瓜爛熟。
她這會兒正盯著屏幕上的團隊血條，嘴裡還念叨著：「冰龍馬上要上天了，所有人分散站位。近戰組注意停手，遠程繼續磨。婷婷姐你等下聽我喊就放技能！」
穆葶葶坐在中間，操控著她的亡靈牧師。
這號是這幾個月，楊蜜手把手教她練起來的。
從一開始連治療和輸出都分不清，到現在已經能在團本里穩住團隊血線。
雖然偶爾還會手忙腳亂按錯技能，被楊蜜在團隊頻道里點名「婷婷姐你又0T了」。
魏易坐在右邊，操作著他的法師「合歡宗掌門人」，正在搓寒冰箭。
他其實玩得最菜。
全靠裝備堆上去的。裝備哪來的？金團買的。每次出新副本就砸錢進去當老闆，一身紫裝閃閃發光，DPS卻永遠排在團里倒數。
楊蜜對他說：「你這個裝備給我，我能奶穿這個副本。」
魏易回覆：「高考滿分不需要操作。」
楊蜜回他：「滾。」
「等等等—停—」楊蜜突然喊了一嗓子，「近戰全部停手！誰再打誰是我兒子！
「」
團隊頻道里一片哀嚎。
「蜜姐我錯了蜜姐。」
「剛才是我多打了一下。」
「別罵了別罵了已經在跑位了。」
「我還是直接喊媽吧。媽媽，媽媽。」
「媽媽我錯了！」
「滾，我才沒有你們這群兒子！」楊蜜翻了個白眼，左手在鍵盤上翻飛。
就在這時候。
魏易腦海里突然叮咚一聲。
系統面板在視網膜上鋪開，紅色的字體加粗加閃，跟急診室的心電監護儀報警似的。
【天劫預警！檢測到宿主修為暴漲（兩連破票房紀錄），道心不穩，根基虛浮。】
【若不渡「第二天劫」，天道（業內口碑）將判定宿主「只通修行之術，不通修行大道」。屆時金丹碎裂，宗門聲望清零，所有功法降級至LV1。隕落之危，望宿主慎之！】
魏易手一抖。
屏幕上的法師沒躲開地上的冰霜陷阱，瞬間被凍結。
「操！」他罵了一聲。
BOSS的技能緊接著砸下來，他的法師當場倒地。團隊面板上，掌門人的血條直接灰了。
「掌門人你怎麼死了？！」團友A在頻道里打字。
「你是不是沒看DBM？那陷阱那麼大一個你硬踩？」團友B緊跟吐槽。
「蜜姐你老公死了。」團友C幸災樂禍。
楊蜜面不改色，手指飛快打字：「死了就死了。他DPS還沒治療高，活著也是拖後腿。」
穆葶葶在旁邊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魏易沒顧上反駁，系統還在往下彈。
【渡劫試煉發布：請宿主在一年內拍攝一部純藝術片，並至少入圍坎城/威尼斯/柏林任一主競賽單元或國際大獎。】
【任務成功獎勵：《大道金丹》（解鎖國際影壇聲望被動）、全部功法提升至LV3。
】
【任務失敗懲罰：金丹碎裂，所有技能降級至LV1，宗門聲望清零。】
【任務時限：一年。】
【溫馨提示：天劫不等人。建議宿主立即行動。】
魏易把鍵盤往前一推，靠在椅背上。
心裡罵了一句：你他媽能不能等老子打完BOSS再搞事？
系統不為所動，又彈了一條：
【另：宿主可尋求宗門長老協助。宗門長老們對此類試煉經驗豐富。】
「操。」
他這回是罵出聲了。
楊蜜扭頭看他：「咋了？」
魏易盯著屏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輩子他還在縣城當公務員兼職寫手時，看的最多的就是電影了。
那些電影裡有一部讓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叫《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李鞍拍的。
拿了奧斯卡最佳導演。
全球票房六億美金，奧斯卡十一項提名四項獲獎。
它也是少有的奧斯卡最佳影片入圍者裡面，唯一一部在票房上同樣獲得巨大成功的作品。
標準的文藝神作，還他媽特別能打。
他坐直了身體。
「沒事。你們繼續打，我出去一趟。」
楊蜜皺眉：「大晚上的你去哪？」
穆葶葶也抬頭看他，沒說話。
「找老師請安。」魏易站起來，抓起桌上的衝鋒衣，「可能回來得晚，你們不用等我。」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楊蜜。
「今晚打得不錯。回頭副本過了，我請你吃宵夜。」
楊蜜哼了一聲：「誰稀罕你請。」
嘴角卻彎了起來。
當晚。燕京二環里。田二壯的四合院。
客廳的燈還亮著。田二壯穿著件舊棉襖，正坐在太師椅上聽收音機里的京劇，手裡端著那個標誌性的搪瓷缸子。
魏易推門進來，他愣了一下。
「大半夜的，你小子又惹什麼禍了？」
「沒惹禍。」魏易在對面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老師，我想拍一部新片子。」
田二壯放下搪瓷缸子：「才剛忙完唐探，又來？你不是說下一部沒想好？」
「剛才想好的。」魏易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翻到空白頁，拿起茶几上的原子筆，「最近看了本小說，叫《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看完之後一直睡不著，今天又翻了一遍，覺得應該拍出來。」
田二壯摘下老花鏡，正了正身子。
「什麼故事？」
他用最簡潔的語言講了一遍。
海難。少年派的家人全死了。救生艇上只剩下他一個十六歲的印度少年。還有一隻孟加拉虎。兩百二十七天的漂流。太平洋上。一人一虎。
田二壯聽到一半，手裡的搪瓷缸子忘了往下放，就這麼懸在半空。
田二壯放下缸子，摘下老花鏡，「藝術片？」
「算是。」
全球票房最高的藝術片。
田二壯臉上湧出喜色，直接就說了兩個字：「該拍！」
心裡卻是在想，這小子終於開竅了，終於不想著折騰拍那些只能賺錢的商業片了。
其實田二壯和謝曉晉一樣，也是不太看得起商業片的。
只是他和魏易接觸最早，接觸也是最深的。
受宗門天驕影響太大。
別說魏易只是拍商業片了。
魏易就算是拍出一坨屎來，他也能用專業的角度給出108種讚美。
愛屋及烏沒誰了。
可現在這小子居然終於準備拍他們最愛的藝術片了。
老田眼淚都差點出來。
魏易看著老師，沒說話。
「這種片子，北電全力支持。」田二壯一字一頓，「你要什麼給什麼。
「7
「我把老謝和老穆喊來。」
田二壯走到電話機前，又回頭補了一句：「姓謝的估計比我還高興！」
半小時後。謝曉晉和穆德元前後腳到了，兩人都是一臉懵。
謝曉晉的圍巾都系歪了，穆德元的外套扣子扣錯了一顆，兩人坐在沙發上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看向魏易。
田二壯指了指魏易：「讓他說。」
魏易又把故事講了一遍。
這次講得更詳細。他說了那隻老虎叫小查，說了他們在救生艇上爭奪地盤，說了一人一虎從仇敵變成共生，說了派得救後感動的望著老虎，可老虎頭也沒回地走進叢林。
謝曉晉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在圈子裡號稱最毒舌的分鏡大神，罵哭過的研究生快要有兩位數。
但此刻他坐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來回敲了快有十幾下，才開口。
「這故事太殘酷了。」
他頓了頓，又說：「但這就是藝術。這就是人性。」
他抬起頭，看著魏易，難得地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激賞，更多的是一種藏了很久終於被理解的釋然。
「老子等你拍這種電影，等了快兩年！」
田二壯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頓：「你凶什麼凶！小魏才二十歲不到，你二十歲的時候連拍個紀錄片都拍不明白，他這已經夠快了！」
「我就是感嘆一下！你凶什麼凶！」
穆德元沒理這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男人吵架。他推了推眼鏡，問出了一個實際的問題。
「老虎怎麼拍？真老虎？馴獸師？」
魏易搖頭：「不能真老虎。真人跟真老虎在一條船上太久不行，演員的命也是命。而且表演效果反而不好，因為沒有情感的交流，還是得用特效。」
「特效？」穆德元皺起眉，「這片子的特效量太大了。要是按你說的，老虎、海洋、
沉船、飛魚群、發光水母。國內現有的後期水平，撐不住。」
魏易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特效我來想辦法。幾位老師，我現在只需要一個態度。」
田二壯站起來。他這輩子沒拍過這種片子。
他拍的都是歷史，是戰爭，是家國天下。但他知道，這部片子不是他那一代能拍的東西。能拍它的人，此刻就坐在他對面。
「態度？你要什麼態度？你要什麼北電都給你！這部片子你要是拍好了，別的我不敢說，但坎城、柏林、威尼斯，北電抬都能把你抬進去！」
田二壯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篤定得像是已經看見了那條紅毯。
這倒不是他吹牛。
坎城、柏林、威尼斯這三大，北電這幾十年下來送了多少片子進去。
前赴後繼，代代相傳。老謀子、田二壯、陳詩人。第五代導演在三大上的成績，每一塊都有北電的影子。
北電這座山頭，在國際影壇就是有這種地位。
別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對北電來說只是日常。
「姓謝的，」田二壯轉頭看著謝曉晉，「劇本讓小魏自己寫。分鏡你得把關，你給他當顧問。攝影老穆盯著，後期老穆也幫著想辦法。反正這部片子，北電全部上。」
謝曉晉點頭。
穆德元也點頭。
魏易站起來。他想說什麼，還沒來及說出口，腦海里先彈了窗。
【宗門長老們已認可試煉方向。獲得臨時BUFF——「天道之心」：拍攝期間，藝術直覺提升30%。】
三秒後。
【嗐，本系統沒想到宿主還會主動這麼做。我還以為你真就看不上，真就不想當上仙（國際級導演）呢。】
魏易果斷在心裡回道：那可不是。
主要是你太沙雕，把俺也整得沙雕了。
沒錯。
他之前一門心思搞商業片，純粹是衝著票房去的。
因為他知道上輩子國產電影這個時期最大的痛點就是缺錢，缺投資，缺市場。先把票房扛起來，把合歡影視的底子打厚，這才是生存之道。
但你問他真沒想過拍藝術片？
放屁。
混這個圈子的導演，哪一個沒幻想過自己站在坎城的紅毯上，被全世界的閃光燈追著拍？哪一個沒期待過自己的名字和「金棕櫚」「金熊」「金獅」掛在一起？
他只是沒說出來罷了。
現在系統把台階鋪好了，北電把態度亮明了，他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干就是了。
當晚回到合歡影視五樓。辦公室里，楊蜜還沒走，穆葶葶也沒走。
兩人正在復盤今晚的副本，團本已經打通了，楊蜜拿了件治療披風，穆葶葶撿了條治療褲子，兩人正對著裝備截圖討論屬性。
穆葶葶擔心他去找老師們乾乾嘛。
魏易隨口說是為新片做準備。
說到片子。
楊蜜馬上抬頭：「什麼片子？」
「一部藝術片。」
楊蜜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穆葶葶也看著他，沒說話。
「我要拍一部能拿獎的電影。」魏易看著她們，一字一頓，「以後合歡影視的招牌上，不能只有票房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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