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合歡宗擴編
第113章 合歡宗擴編
次日。
下午。
合歡影視五樓會議室。
二十來號人擠得滿滿當當，把不大的會議室塞得跟早高峰的地鐵似的。有人坐椅子有人坐窗台有人靠牆站著，空氣里混著咖啡味。
黎驊坐在魏易右手邊，面前放著厚厚一沓會議資料。王保強從片場請假趕回來，還穿著戲服，臉上還帶著妝。范彬彬「剛好路過」順便就上來了。
楊蜜剛從錄音棚趕回來，身上還套著錄歌時穿的休閒衛衣。
別笑，冪冪真的在錄歌。
一開始是合歡影視的人，覺得《愛的供養》在網絡上熱度那麼高，應該趁機讓楊蜜發個專輯。
主要是這年頭，演員和明星跨界發專輯太流行了。
小明哥，甚至范小胖這兩年都幹過。
魏易也支持了。
他甚至還專門「寫了」兩首歌給楊蜜。
一首學貓叫，還有一首聽我說謝謝你。
說真的。
魏易可太想聽她那個小鼻音，在百萬調音師的幫助下唱出那兩首歌了。
魏易仍穿著那件白T恤，坐在主位上，把昨天韓三坪那份戰略合作協議往桌上一放，三言兩語把大致情況說了一遍。
「所以今天這個會就一件事。韓三爺要跟我們簽戰略合作，合歡影視得從現在的草台班子變成正經公司，該有的部門該有的人都得齊。我昨晚列了個方案，大家聽聽。」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黎驊正式升任CEO，兼任製片部總監。內容部蘇曉負責，藝人部嚴峻負責，時尚資源部讓媛媛先頂著。財務部和法務部新招，下周開始面試。」
話音落地，各人反應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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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驊端著茶杯，手抖了一下，趕緊放下。
蘇曉推了推眼鏡，在本子上刷刷記了幾筆，臉上沒什麼表情。嚴峻微微點頭，他之前就是藝人部總監，這次算正名。
當聽到高媛媛擔任時尚資源部總監時，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范彬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穆葶葶愣了一下，然後率先鼓起掌來。楊蜜緊跟著也鼓掌，張漩等人自然跟上，一時間會議室里掌聲稀稀落落響起。
高媛媛站起來，微微欠身：「謝謝大家配合，以後有合適的機會，一定跟大家分享。
「」
散會後，范彬彬落在最後，等人都走光了才走到魏易面前，開口第一句話：「給我也安排個職位。」
魏易抬頭看她：「你想做什麼？」
范彬彬想了想，理直氣壯地說：「我不知道。你安排。不能比姓高的低就行。」
「她就一吉祥物。」
「我也要當吉祥物。」
魏易靠在椅背上，看著范彬彬那張寫滿了「我不服」的臉，忽然笑了：「你的合約怎麼辦？」
范彬彬的表情僵了一瞬。華宜的合約還剩不到一年，五千萬違約金在那裡擺著，她拿不出來，魏易也不可能為了她掏這筆錢。不是捨不得，是沒必要。
她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那————合約到期再說？」
「先來當個副總裁吧。」魏易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聘書，推到她面前，「先說好，吉祥物，沒有實權的。」
范彬彬拿起聘書翻開。「合歡影視副總裁范彬彬」幾個字赫然在目，公章已經蓋好了。
她眼眶微微紅了，嘴上卻哼哼：「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安慰我了。」
「你還需要我安慰？昨晚跟於東聊東南亞排片聊得頭頭是道，你做的功課比黎驛還多。你這樣的女人，不需要任何人安慰。」
范彬彬收起聘書，吸了吸鼻子，又恢復了那副范爺的氣場：「算你有眼光。等我合約到期，第一個簽合歡。」
她不知道。
合歡影視副總裁還有另一個人。
她叫穆葶葶。
對了，還有個藝人部副總監楊蜜楊小姐呢。
會議室外面，法務部新來的面試者已經等著了。
來人是北電管理系98級的學長，叫趙遠，三十歲出頭，戴金絲眼鏡，西裝筆挺。他之前在京城一家中型律所幹了五年，專攻影視娛樂法務方向。照例的自我介紹後，他忽然補了一句題外話。
「我以前追過《一鏡到底》的首映禮，那天看完電影我就覺得，魏導不是一般人。所以一看到合歡的招聘，立刻投了簡歷。」
魏易多看了他一眼，在本子上記下一筆。
面試結束，趙遠起身離開前，魏易忽然問了一句：「你追首映禮的時候，是坐前排還是後排？」
趙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後排。我當時特意挑的最後一排角落的位置。我覺得首映禮坐前排的都是媒體和關係戶，真正看電影的人應該坐後面。最後片尾字幕出來的時候，整排就我一個人鼓掌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說：「希望以後能有幸跟魏導一起鼓掌。」
魏易點點頭：「下周一來上班。」
趙遠走後，魏易靠在椅背上，盯著筆記本上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窗外傳來樓下黎驊安排面試的聲音，財務部那邊面試已經開始了。王保強的大嗓門從樓梯口飄過來：「魏導，我明年的戲什麼時候開拍？俺可是一直等著呢！」
魏易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抬頭時保強已經推門進來了，臉上還帶著片場的妝，看起來是剛補拍完一場戲直接趕過來的。
「魏導，俺明年有沒有戲拍？」
魏易放下杯子：「有。專門給你寫了一個。
保強眼睛亮了：「啥角色？」
「保密。」
保強撓撓頭，走到門口又回頭，語氣認真得像在念台詞：「反正不管啥角色，俺都演「」
O
黎驊從財務部面試那邊溜出來，拉著魏易走到樓梯口抽菸。兩人點上煙，默默抽了半根，黎驛忽然開口。
「一年前我還在給張藝某打雜。沒想到一年後我是CE0了。」
魏易拍拍他肩膀：「好好干。爭取明年上市。」
黎驊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手裡的煙都掉了。魏易看他那副表情，終於沒繃住，笑了一聲：「開玩笑的。」
黎驊彎腰把煙撿起來，吹了吹煙屁股上的灰，重新叼上，幽幽說了句：「師弟，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兩人對視一笑，各自繼續忙碌去了。
沒想到傍晚的時候。
華宜的二王打電話說要過來拜訪。
沒過多久，合歡影視那棟五層小樓門口，就停了兩輛黑色奔馳。
王忠軍和王忠磊從第一輛車裡下來。王忠軍抬頭看了看這棟灰撲撲的小樓。
「哥，就是這了。」王忠磊整了整西裝領帶。
小王上回開業的時候來過，大王則是第一次來。
王忠軍沒說話，邁步往裡走。
前台小妹周欣正在接電話，抬頭看見華宜兩位王總，早有心理準備的她開口，「兩位王總好！魏總在五樓會議室，黎總也已經在上面等著了。
王忠磊笑著點頭，目光掃了一圈一樓大廳。
水泥地，白牆，幾盆綠蘿生機勃勃，角落擺著一台舊飲水機。他邊走邊對王忠軍說：「魏導這樓小是小了點，但是真敞亮。」
話音還沒落，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黎驊下來了。
「兩位王總，稀客稀客。樓上請。」
王忠軍握住他的手，笑容滿面：「黎總好啊。」
「王總好王總好。」黎驊多少有點受寵若驚，畢竟要不是魏易，他可沒資格在這兩位面前被叫做總。
只能說老黎還沒完全適應他現在的江湖地位，「兩位王總請。」
五樓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桌，幾把摺疊椅，牆角摞著幾箱沒拆封的列印紙。
窗戶正對著朝陽公園那片林子，十一月的樹枝逐漸開始光禿禿了。
魏易已經在會議室里等著了，桌上擺好了茶具，茶是田二壯送的高碎，泡出來的顏色濃得像醬油。
王忠磊坐下後先誇了一通《唐探》的票房，又夸魏易年輕有為，最後拐到正題上，語氣客客氣氣的。
「魏導，咱們兩家雖然之前有些小摩擦，但說到底都是自己人。彬彬在華宜這麼多年，我們也一直拿她當自家妹妹看待。今天我和我哥過來，就是想跟魏導你再親近親近，有幾件事想跟魏導商量商量。」
魏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總請說。」
王忠磊看了王忠軍一眼，王忠軍微微點頭。
王忠磊從公文包里抽出兩份文件，推到魏易面前。
「第一件，藝人資源互通。華宜的藝人以後可以任由合歡挑選，合歡的藝人也可以優先上華宜的項目。資源共享，互利共贏。」
魏易接過文件翻了兩頁，放到一邊：「這個想法不錯。讓法務先評估一下細節，評估完了我再給兩位王總答覆。」
王忠磊的笑容沒變，但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這種話他太熟了，他自己跟別人談合作的時候也經常這麼說。「讓法務評估」翻譯過來就是擱置。
但他沒發作。王忠軍也沒說話，端起茶杯慢慢喝著，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魏易。
「第二件。」王忠磊繼續翻開另一份文件，「華宜想參與魏導的下一部電影。投資份額不限，條件隨魏導開。魏導的商業片運作能力，國內已經沒有人能比了。而在民營影視這一塊，我們華宜也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
「小王總客氣了，在民營這一塊你們現在就是國內第一。」魏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但是————下部戲的事，還在構思劇本，連我自己都沒想好拍什麼。而且現在的項目都是跟中影、博鈉兩家合作的，韓三爺和於總那邊，總得先打聲招呼。王總要是感興趣，回頭我跟他們提一提。」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沒拒絕，但也一個字都沒答應。連韓三坪和於東都搬出來了，華宜想插進來，總得先問那兩位同不同意吧？
或許對他們來說於東無所謂。
可韓三坪呢。
王忠磊的笑容淡了幾分。他合上文件，望向自己兄長。
王忠軍終於放下茶杯，開口了。
「魏導是明白人，我們也不繞彎子了。范彬彬還剩不到一年的合約。華宜這邊願意把違約金打個大折扣，算是給魏導一份見面禮。以後兩家多走動走動嘛。」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魏易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茶杯，嘴角忽然彎起一個弧度。他把茶杯擱下，抬起頭。
「彬彬的去留，是她自己的事，合歡這邊隨時歡迎她來。不過嘛一」」
他拎起搪瓷杯又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她的合同距離到期好像也就十個月了。」
黎驊在旁邊端著茶杯，面無表情，心裡卻在給老闆豎大拇指。
十個月，違約金本來就該遞減，這個時間點了打什麼折扣都是白送人情。
師弟這太極打得，夠王忠軍品好一陣子的。
王忠軍臉上的笑容紋絲沒動。王忠磊張了張嘴，被王忠軍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魏導說得對。」王忠軍站起來，伸出手，「那就等魏導下部戲有眉目了，咱們再聊。」
魏易起身握住他的手：「一定。」
李彬彬今天跟著二王一起過來。
她一直坐在會議室角落的摺疊椅上，全程沒插嘴。直到二王起身告辭，她才站起來，對王家兄弟說想多留一會兒。
王忠軍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帶著王忠磊先走了。
電梯門關上，李彬彬轉過身來看著魏易。
那雙在熒幕上顧盼生輝的眼睛，此刻盛滿了微笑，還有幾分硬擠出來的委屈。
「魏導，上次你答應過的事，到現在還沒兌現啊。」
「什麼事？」
「你說要和彬彬一起請我吃飯的。這都過去大半年了，飯呢？」李彬彬語氣輕輕柔柔的，話里卻帶著鉤子，「那丫鬟看得可真緊啊，連頓飯都不讓我靠近。」
魏易靠在走廊牆上，隨口道：「她確實挺能吃的。」
李彬彬愣了一下，然後輕笑出聲。這一笑讓她眉眼舒展開來，倒真有了幾分大青衣的氣度。
「魏導，我就直說了。我想跟你合作。什麼角色都行，不需要片酬。我就是想試試看，到底能不能演出你鏡頭底下那種質感來。」
走廊里安靜了片刻。魏易看著她，沒說話。
「不要片酬？」他問。
「不要。」
「什麼角色都行？」
「都行。」
魏易正要開口，走廊里傳來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清脆，快速，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誰才是這裡的主人。
李彬彬的笑容定在臉上，這腳步聲她熟啊。
土丫鬟的！
果然，范彬彬從樓梯口轉出來，手裡拎著兩杯美式咖啡，臉上掛著笑，一眼就看見了李彬彬和她對面的魏易。
「冰冰姐也在啊。」
范彬彬快步走過來，很自然地挽住魏易的胳膊，把手裡的咖啡遞了一杯給他，然後轉頭看向李彬彬，笑容親切。
「姐你來公司也不提前打聲招呼，我好請你喝咖啡啊。這是外頭買的，公司咖啡機壞了還沒換呢。」
李彬彬看著范彬彬那隻搭在魏易胳膊上的手，嘴角維持著笑容：「沒關係，正好路過，順便跟魏導聊兩句。」
「那就好那就好。」范彬彬把咖啡塞進魏易手裡，轉身正對李彬彬，語氣一轉，帶上了幾分撒嬌的不滿，「姐你可不能趁我不在偷偷找魏導談什麼哦。上次答應請你吃飯，那也得我在場才行嘛。」
李彬彬深吸一口氣，拎起包，沖魏易點了點頭：「那就不打擾了，下次再說。」
李彬彬拎著包快步走進電梯。
「姐，談得怎麼樣？」
李彬彬靠在電梯壁上，聲音又冷又硬：「有那個土丫鬟在，我連十秒都撈不到。我話都講得那麼直白了，她剛好就來了，你說是巧合還是故意的？」
「肯定是故意。」
「那還用說嗎？真是煩。」
電梯門開，她踩著高跟鞋大步走出合歡影視，頭也沒回。
停車場上，王忠磊正要上車，看見李彬彬快步走出來，便停住腳步等著她。
「怎麼樣？」
李彬彬拉開車門，沒說話，動作比平時重了幾分。
王忠磊坐進車裡，扭頭看了一眼合歡影視五樓亮著燈的窗戶，忽然對王忠軍感慨了一句：「那小子比上次見的時候又精了。」
王忠軍正在看手機，頭也沒抬：「他不是精，他是壓根不急。」
王忠磊愣了一下，然後苦笑。是啊。人家手裡握著兩塊票房紀錄的金字招牌，北電那幫老頭拿他當親兒子，韓三坪拿他當搖錢樹，時尚圈拿他當東方攝影界的寵兒。
他急什麼。
「走吧。」王忠軍合上手機，語氣平淡，「這盤棋還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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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下午。
合歡影視五樓會議室。
二十來號人擠得滿滿當當，把不大的會議室塞得跟早高峰的地鐵似的。有人坐椅子有人坐窗台有人靠牆站著，空氣里混著咖啡味。
黎驊坐在魏易右手邊，面前放著厚厚一沓會議資料。王保強從片場請假趕回來，還穿著戲服，臉上還帶著妝。范彬彬「剛好路過」順便就上來了。
楊蜜剛從錄音棚趕回來，身上還套著錄歌時穿的休閒衛衣。
別笑，冪冪真的在錄歌。
一開始是合歡影視的人，覺得《愛的供養》在網絡上熱度那麼高，應該趁機讓楊蜜發個專輯。
主要是這年頭，演員和明星跨界發專輯太流行了。
小明哥，甚至范小胖這兩年都幹過。
魏易也支持了。
他甚至還專門「寫了」兩首歌給楊蜜。
一首學貓叫，還有一首聽我說謝謝你。
說真的。
魏易可太想聽她那個小鼻音，在百萬調音師的幫助下唱出那兩首歌了。
魏易仍穿著那件白T恤，坐在主位上，把昨天韓三坪那份戰略合作協議往桌上一放，三言兩語把大致情況說了一遍。
「所以今天這個會就一件事。韓三爺要跟我們簽戰略合作，合歡影視得從現在的草台班子變成正經公司，該有的部門該有的人都得齊。我昨晚列了個方案，大家聽聽。」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黎驊正式升任CEO，兼任製片部總監。內容部蘇曉負責，藝人部嚴峻負責，時尚資源部讓媛媛先頂著。財務部和法務部新招，下周開始面試。」
話音落地，各人反應不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黎驊端著茶杯，手抖了一下，趕緊放下。
蘇曉推了推眼鏡，在本子上刷刷記了幾筆，臉上沒什麼表情。嚴峻微微點頭，他之前就是藝人部總監，這次算正名。
當聽到高媛媛擔任時尚資源部總監時，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范彬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穆葶葶愣了一下，然後率先鼓起掌來。楊蜜緊跟著也鼓掌，張漩等人自然跟上，一時間會議室里掌聲稀稀落落響起。
高媛媛站起來，微微欠身：「謝謝大家配合，以後有合適的機會，一定跟大家分享。
「」
散會後，范彬彬落在最後，等人都走光了才走到魏易面前，開口第一句話：「給我也安排個職位。」
魏易抬頭看她：「你想做什麼？」
范彬彬想了想，理直氣壯地說：「我不知道。你安排。不能比姓高的低就行。」
「她就一吉祥物。」
「我也要當吉祥物。」
魏易靠在椅背上，看著范彬彬那張寫滿了「我不服」的臉，忽然笑了：「你的合約怎麼辦？」
范彬彬的表情僵了一瞬。華宜的合約還剩不到一年，五千萬違約金在那裡擺著，她拿不出來，魏易也不可能為了她掏這筆錢。不是捨不得，是沒必要。
她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那————合約到期再說？」
「先來當個副總裁吧。」魏易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聘書，推到她面前，「先說好，吉祥物，沒有實權的。」
范彬彬拿起聘書翻開。「合歡影視副總裁范彬彬」幾個字赫然在目，公章已經蓋好了。
她眼眶微微紅了，嘴上卻哼哼：「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安慰我了。」
「你還需要我安慰？昨晚跟於東聊東南亞排片聊得頭頭是道，你做的功課比黎驛還多。你這樣的女人，不需要任何人安慰。」
范彬彬收起聘書，吸了吸鼻子，又恢復了那副范爺的氣場：「算你有眼光。等我合約到期，第一個簽合歡。」
她不知道。
合歡影視副總裁還有另一個人。
她叫穆葶葶。
對了，還有個藝人部副總監楊蜜楊小姐呢。
會議室外面，法務部新來的面試者已經等著了。
來人是北電管理系98級的學長，叫趙遠，三十歲出頭，戴金絲眼鏡，西裝筆挺。他之前在京城一家中型律所幹了五年，專攻影視娛樂法務方向。照例的自我介紹後，他忽然補了一句題外話。
「我以前追過《一鏡到底》的首映禮，那天看完電影我就覺得，魏導不是一般人。所以一看到合歡的招聘，立刻投了簡歷。」
魏易多看了他一眼，在本子上記下一筆。
面試結束，趙遠起身離開前，魏易忽然問了一句：「你追首映禮的時候，是坐前排還是後排？」
趙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後排。我當時特意挑的最後一排角落的位置。我覺得首映禮坐前排的都是媒體和關係戶，真正看電影的人應該坐後面。最後片尾字幕出來的時候，整排就我一個人鼓掌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說：「希望以後能有幸跟魏導一起鼓掌。」
魏易點點頭：「下周一來上班。」
趙遠走後，魏易靠在椅背上，盯著筆記本上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窗外傳來樓下黎驊安排面試的聲音，財務部那邊面試已經開始了。王保強的大嗓門從樓梯口飄過來：「魏導，我明年的戲什麼時候開拍？俺可是一直等著呢！」
魏易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抬頭時保強已經推門進來了，臉上還帶著片場的妝，看起來是剛補拍完一場戲直接趕過來的。
「魏導，俺明年有沒有戲拍？」
魏易放下杯子：「有。專門給你寫了一個。
保強眼睛亮了：「啥角色？」
「保密。」
保強撓撓頭，走到門口又回頭，語氣認真得像在念台詞：「反正不管啥角色，俺都演「」
O
黎驊從財務部面試那邊溜出來，拉著魏易走到樓梯口抽菸。兩人點上煙，默默抽了半根，黎驛忽然開口。
「一年前我還在給張藝某打雜。沒想到一年後我是CE0了。」
魏易拍拍他肩膀：「好好干。爭取明年上市。」
黎驊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手裡的煙都掉了。魏易看他那副表情，終於沒繃住，笑了一聲：「開玩笑的。」
黎驊彎腰把煙撿起來，吹了吹煙屁股上的灰，重新叼上，幽幽說了句：「師弟，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兩人對視一笑，各自繼續忙碌去了。
沒想到傍晚的時候。
華宜的二王打電話說要過來拜訪。
沒過多久，合歡影視那棟五層小樓門口，就停了兩輛黑色奔馳。
王忠軍和王忠磊從第一輛車裡下來。王忠軍抬頭看了看這棟灰撲撲的小樓。
「哥，就是這了。」王忠磊整了整西裝領帶。
小王上回開業的時候來過，大王則是第一次來。
王忠軍沒說話，邁步往裡走。
前台小妹周欣正在接電話，抬頭看見華宜兩位王總，早有心理準備的她開口，「兩位王總好！魏總在五樓會議室，黎總也已經在上面等著了。
王忠磊笑著點頭，目光掃了一圈一樓大廳。
水泥地，白牆，幾盆綠蘿生機勃勃，角落擺著一台舊飲水機。他邊走邊對王忠軍說：「魏導這樓小是小了點，但是真敞亮。」
話音還沒落，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黎驊下來了。
「兩位王總，稀客稀客。樓上請。」
王忠軍握住他的手，笑容滿面：「黎總好啊。」
「王總好王總好。」黎驊多少有點受寵若驚，畢竟要不是魏易，他可沒資格在這兩位面前被叫做總。
只能說老黎還沒完全適應他現在的江湖地位，「兩位王總請。」
五樓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桌，幾把摺疊椅，牆角摞著幾箱沒拆封的列印紙。
窗戶正對著朝陽公園那片林子，十一月的樹枝逐漸開始光禿禿了。
魏易已經在會議室里等著了，桌上擺好了茶具，茶是田二壯送的高碎，泡出來的顏色濃得像醬油。
王忠磊坐下後先誇了一通《唐探》的票房，又夸魏易年輕有為，最後拐到正題上，語氣客客氣氣的。
「魏導，咱們兩家雖然之前有些小摩擦，但說到底都是自己人。彬彬在華宜這麼多年，我們也一直拿她當自家妹妹看待。今天我和我哥過來，就是想跟魏導你再親近親近，有幾件事想跟魏導商量商量。」
魏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總請說。」
王忠磊看了王忠軍一眼，王忠軍微微點頭。
王忠磊從公文包里抽出兩份文件，推到魏易面前。
「第一件，藝人資源互通。華宜的藝人以後可以任由合歡挑選，合歡的藝人也可以優先上華宜的項目。資源共享，互利共贏。」
魏易接過文件翻了兩頁，放到一邊：「這個想法不錯。讓法務先評估一下細節，評估完了我再給兩位王總答覆。」
王忠磊的笑容沒變，但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這種話他太熟了，他自己跟別人談合作的時候也經常這麼說。「讓法務評估」翻譯過來就是擱置。
但他沒發作。王忠軍也沒說話，端起茶杯慢慢喝著，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魏易。
「第二件。」王忠磊繼續翻開另一份文件，「華宜想參與魏導的下一部電影。投資份額不限，條件隨魏導開。魏導的商業片運作能力，國內已經沒有人能比了。而在民營影視這一塊，我們華宜也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
「小王總客氣了，在民營這一塊你們現在就是國內第一。」魏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但是————下部戲的事，還在構思劇本，連我自己都沒想好拍什麼。而且現在的項目都是跟中影、博鈉兩家合作的，韓三爺和於總那邊，總得先打聲招呼。王總要是感興趣，回頭我跟他們提一提。」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沒拒絕，但也一個字都沒答應。連韓三坪和於東都搬出來了，華宜想插進來，總得先問那兩位同不同意吧？
或許對他們來說於東無所謂。
可韓三坪呢。
王忠磊的笑容淡了幾分。他合上文件，望向自己兄長。
王忠軍終於放下茶杯，開口了。
「魏導是明白人，我們也不繞彎子了。范彬彬還剩不到一年的合約。華宜這邊願意把違約金打個大折扣，算是給魏導一份見面禮。以後兩家多走動走動嘛。」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魏易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茶杯，嘴角忽然彎起一個弧度。他把茶杯擱下，抬起頭。
「彬彬的去留，是她自己的事，合歡這邊隨時歡迎她來。不過嘛一」」
他拎起搪瓷杯又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她的合同距離到期好像也就十個月了。」
黎驊在旁邊端著茶杯，面無表情，心裡卻在給老闆豎大拇指。
十個月，違約金本來就該遞減，這個時間點了打什麼折扣都是白送人情。
師弟這太極打得，夠王忠軍品好一陣子的。
王忠軍臉上的笑容紋絲沒動。王忠磊張了張嘴，被王忠軍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魏導說得對。」王忠軍站起來，伸出手，「那就等魏導下部戲有眉目了，咱們再聊。」
魏易起身握住他的手：「一定。」
李彬彬今天跟著二王一起過來。
她一直坐在會議室角落的摺疊椅上，全程沒插嘴。直到二王起身告辭，她才站起來，對王家兄弟說想多留一會兒。
王忠軍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帶著王忠磊先走了。
電梯門關上，李彬彬轉過身來看著魏易。
那雙在熒幕上顧盼生輝的眼睛，此刻盛滿了微笑，還有幾分硬擠出來的委屈。
「魏導，上次你答應過的事，到現在還沒兌現啊。」
「什麼事？」
「你說要和彬彬一起請我吃飯的。這都過去大半年了，飯呢？」李彬彬語氣輕輕柔柔的，話里卻帶著鉤子，「那丫鬟看得可真緊啊，連頓飯都不讓我靠近。」
魏易靠在走廊牆上，隨口道：「她確實挺能吃的。」
李彬彬愣了一下，然後輕笑出聲。這一笑讓她眉眼舒展開來，倒真有了幾分大青衣的氣度。
「魏導，我就直說了。我想跟你合作。什麼角色都行，不需要片酬。我就是想試試看，到底能不能演出你鏡頭底下那種質感來。」
走廊里安靜了片刻。魏易看著她，沒說話。
「不要片酬？」他問。
「不要。」
「什麼角色都行？」
「都行。」
魏易正要開口，走廊里傳來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清脆，快速，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誰才是這裡的主人。
李彬彬的笑容定在臉上，這腳步聲她熟啊。
土丫鬟的！
果然，范彬彬從樓梯口轉出來，手裡拎著兩杯美式咖啡，臉上掛著笑，一眼就看見了李彬彬和她對面的魏易。
「冰冰姐也在啊。」
范彬彬快步走過來，很自然地挽住魏易的胳膊，把手裡的咖啡遞了一杯給他，然後轉頭看向李彬彬，笑容親切。
「姐你來公司也不提前打聲招呼，我好請你喝咖啡啊。這是外頭買的，公司咖啡機壞了還沒換呢。」
李彬彬看著范彬彬那隻搭在魏易胳膊上的手，嘴角維持著笑容：「沒關係，正好路過，順便跟魏導聊兩句。」
「那就好那就好。」范彬彬把咖啡塞進魏易手裡，轉身正對李彬彬，語氣一轉，帶上了幾分撒嬌的不滿，「姐你可不能趁我不在偷偷找魏導談什麼哦。上次答應請你吃飯，那也得我在場才行嘛。」
李彬彬深吸一口氣，拎起包，沖魏易點了點頭：「那就不打擾了，下次再說。」
李彬彬拎著包快步走進電梯。
「姐，談得怎麼樣？」
李彬彬靠在電梯壁上，聲音又冷又硬：「有那個土丫鬟在，我連十秒都撈不到。我話都講得那麼直白了，她剛好就來了，你說是巧合還是故意的？」
「肯定是故意。」
「那還用說嗎？真是煩。」
電梯門開，她踩著高跟鞋大步走出合歡影視，頭也沒回。
停車場上，王忠磊正要上車，看見李彬彬快步走出來，便停住腳步等著她。
「怎麼樣？」
李彬彬拉開車門，沒說話，動作比平時重了幾分。
王忠磊坐進車裡，扭頭看了一眼合歡影視五樓亮著燈的窗戶，忽然對王忠軍感慨了一句：「那小子比上次見的時候又精了。」
王忠軍正在看手機，頭也沒抬：「他不是精，他是壓根不急。」
王忠磊愣了一下，然後苦笑。是啊。人家手裡握著兩塊票房紀錄的金字招牌，北電那幫老頭拿他當親兒子，韓三坪拿他當搖錢樹，時尚圈拿他當東方攝影界的寵兒。
他急什麼。
「走吧。」王忠軍合上手機，語氣平淡，「這盤棋還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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