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捨身投靠龍虎
滿堂譁然。
那些人，是陳家撐腰的脊樑。折一半，等於斷了半條命。
「誰幹的？」有人急問。
陳瑜頓了頓，才開口：「玄武城一個朋友。我答應過他，不提這事。」
「當真沒漏半個字？」
「漏了，我能站在這兒說話？」他抬眼掃一圈，「早被人剝皮拆骨了。」
眾人鬆氣，互看幾眼……只要不牽連族內，天塌下來也輪不到他們頂。
可立刻又有人嘆氣：「可高手摺損，賠償文書已經堆到家主案頭了。這筆債，陳家填不起。」
「你若不幫著平了這事，陳家真就散了！」
「我幫不了。」陳瑜垂眸，「是他顧念舊情，才沒牽我進來。換作旁人，早把我名字寫進討伐榜了。」
「舊情？你跟他熟得很？」
「不熟。」他搖頭，「打出來的交情。他救過我妹妹一命……沖這個，他犯不著為點錢，坑陳家。」
「你這話，未免太偏袒了吧？」
「偏袒？」陳瑜冷笑，「不信拉倒。」說完拂袖起身，徑直出門。
廳中靜了兩息，有人嘆氣，有人搖頭，陸續散去。
風聲傳得飛快。
不出三日，陳家在玄武城已待不住。
族中連夜議定：撤！遷往北嶺城暫避。
外頭各族聽見消息，暗地裡拍手稱快。早想擠走陳家，只是忌憚玄武家面子，一直按兵不動。如今玄武默許，誰還忍得住？
各大世家紛紛放出話來……玄武城，不留陳姓之人。
城外荒坡上，林凡等了半日，不見人影，抬眼望向陳家方向，嗤了一聲：「陳瑜，躲夠了沒有？」
風裡飄來一句嘶啞回應：「林凡！陳家就算沒了，你也別想安生……這筆帳，我們記著！」
「好啊。」林凡慢悠悠撣了撣衣袖，嘴角一彎，「我等著。看看你們，到底記不記得住。」
陳家祖宅內，陳瑜坐不住，在廊下踱來踱去。
心頭像壓了塊鐵，沉，悶，喘不上氣。
「家主……要不，先走？」
老者枯坐在紫檀椅上，手杖拄地，聲音沙啞：「走？往哪走？玄武城容不下，北嶺城也未必收。這事，已經捅破天了。」
「可總不能幹坐著等死！」
「等死？」老人抬眼，目光渾濁卻銳利，「玄武家不插手，是因他們信得過林凡……而林凡，從不等人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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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外風起，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向院牆外。
「哼，那些家族，個個見風使舵！」陳瑜鼻腔里哼出一聲，「眼下只剩一條路……攀上龍虎山。只要叩開山門，拜入其下，縱然玄武家族想動陳家，也得掂量掂量。」
「龍虎山」三字一出，廳內眾人臉色齊齊發白，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家主，萬萬不可！」一位鬚髮灰白的老者搶步上前，「陳家若真投了龍虎山，便是自削脊骨、自斷根脈。從此再不是世家，只配當個聽命跑腿的小戶，誰還正眼瞧你？」
「那依你之見呢？」陳瑜聲音沉下去，像壓著石板，「莫非等著玄武家族兵臨城下，把咱們的祠堂拆了、族譜燒了，再把人押去當奴役？」
老者喉頭一滾，沒接話。他想搖頭，又不敢；想爭辯，卻尋不出一句硬話來。最後只把嘴抿成一條線，退了半步。
陳瑜掃過一張張低垂的臉，目光冷得像淬過冰的刀：「既然沒人拿得出活路，那就走最險的一條。」
「最險的？」有人顫聲問。
「對。」他頓了頓，「玄武不倒，陳家早晚是他們案上魚肉。與其等刀落下來，不如自己遞上刀柄……可這刀柄，得攥在龍虎山手裡。進了山門，才有開口說話的份兒。」
「可……我們已兩次登門求附，人家回絕得乾脆。如今再去，怕是連山門都摸不著。」
「不去試，怎麼知道門開著還是鎖死了？」
這話一落，滿堂靜得能聽見燭芯噼啪爆裂的聲音。
陳家老祖一直坐在陰影里，這時緩緩抬眼：「陳瑜，你真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清楚得很。」他答得極快，「我在替陳家找活路。」
老祖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於頷首：「去吧。請家主定奪。」
「是。」陳瑜躬身，轉身就走。
背影剛消失在廊柱後，他才輕輕吁了口氣，手指在袖中攥緊又鬆開……不是不怕，是沒得選。
他腳不停步，直奔陳家宗祠方向。
此時陳家議事廳里已坐滿了人，連茶盞都沒人端起來喝一口。
「大伯父，您說句準話，眼下到底怎麼走才不踩空？」陳瑜一進門便急問。
主位上那位家主慢悠悠放下手中紫檀鎮紙，開口道：「投龍虎山。」
「啊？」
「龍虎山勢大，肯收，便是保命符。陳家若真成了他們底下一根枝杈，玄武家族再橫，也不敢輕易折。」
陳瑜眉頭擰緊：「大伯父，您是說……龍虎山會為咱們擋玄武？」
家主點點頭：「你們這點家底，夠玄武吐口唾沫就淹死。與其硬扛著等滅門，不如早低頭……龍虎山才是玄武頭上懸著的劍。跟對了人，陳家才能喘氣。」
「那……真能投？」陳瑜聲音發緊。
「能。」家主目光掃過眾人，「現在這節骨眼，只有這條路能保住陳家，說不定，還能掙出點新氣象。」
「該怎麼做？」陳瑜立刻追問。
家主笑了笑：「陳瑜，此事你首倡，功在前頭。賞百年靈髓，助你沖靈皇境。」
「謝大伯父！」陳瑜深深一揖。他心裡明白，這消息不是天上掉的……若沒龍虎山暗中鬆口，陳家早被撕成碎片了。這份恩，他記著。
家主擺擺手，話鋒一轉：「如今只差一人點頭……陳天明。」
「嗯。」陳瑜應聲。
他轉頭看向角落裡的少年，語氣放得平緩：「少爺，您看龍虎山如何？」
陳天明猛地抬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這老頭瘋了？把全族性命押在他身上？
他可是玄武家族通緝榜上掛名的人！
可話已出口，箭在弦上。他略一停頓，抱拳，聲音清亮：「家主，陳瑜長老，我願從之。」
「好！」家主撫掌，「明日啟程，赴龍虎山。陳家底子還在，龍虎山不會輕看。」
「是！」
……
龍虎山·陳家別院。
「陳瑜長老到了？」張天風抬眼問身旁弟子。
「剛進山門。」
「我去迎。」他起身往外走。
剛跨出月洞門，一道人影已掠至階下，衣袍帶風，額角見汗。
張天風皺眉：「陳瑜？慌什麼？」
陳瑜撲通跪倒，臉都塌了：「少爺，救命啊！」
「怎麼？」
「龍虎山派了五千精銳圍了陳家府邸，逼咱們歸附！不從，當場血洗！」
張天風一怔，脫口而出：「什麼？龍虎山敢派兵打我陳家？」
「不止五千……」陳瑜嗓音發抖，「二十萬大軍壓境！咱們連城門都守不住，所以……所以……」
「別哭。」張天風一把拽起他胳膊，「先去看。」
「是，少爺。」陳瑜應聲，隨即跟上張天風，兩人一前一後奔出府門。
那些人，是陳家撐腰的脊樑。折一半，等於斷了半條命。
「誰幹的？」有人急問。
陳瑜頓了頓，才開口：「玄武城一個朋友。我答應過他，不提這事。」
「當真沒漏半個字？」
「漏了，我能站在這兒說話？」他抬眼掃一圈，「早被人剝皮拆骨了。」
眾人鬆氣，互看幾眼……只要不牽連族內，天塌下來也輪不到他們頂。
可立刻又有人嘆氣：「可高手摺損，賠償文書已經堆到家主案頭了。這筆債，陳家填不起。」
「你若不幫著平了這事，陳家真就散了！」
「我幫不了。」陳瑜垂眸，「是他顧念舊情，才沒牽我進來。換作旁人，早把我名字寫進討伐榜了。」
「舊情？你跟他熟得很？」
「不熟。」他搖頭，「打出來的交情。他救過我妹妹一命……沖這個，他犯不著為點錢，坑陳家。」
「你這話，未免太偏袒了吧？」
「偏袒？」陳瑜冷笑，「不信拉倒。」說完拂袖起身，徑直出門。
廳中靜了兩息，有人嘆氣，有人搖頭，陸續散去。
風聲傳得飛快。
不出三日，陳家在玄武城已待不住。
族中連夜議定：撤！遷往北嶺城暫避。
外頭各族聽見消息，暗地裡拍手稱快。早想擠走陳家，只是忌憚玄武家面子，一直按兵不動。如今玄武默許，誰還忍得住？
各大世家紛紛放出話來……玄武城，不留陳姓之人。
城外荒坡上，林凡等了半日，不見人影，抬眼望向陳家方向，嗤了一聲：「陳瑜，躲夠了沒有？」
風裡飄來一句嘶啞回應：「林凡！陳家就算沒了，你也別想安生……這筆帳，我們記著！」
「好啊。」林凡慢悠悠撣了撣衣袖，嘴角一彎，「我等著。看看你們，到底記不記得住。」
陳家祖宅內，陳瑜坐不住，在廊下踱來踱去。
心頭像壓了塊鐵，沉，悶，喘不上氣。
「家主……要不，先走？」
老者枯坐在紫檀椅上，手杖拄地，聲音沙啞：「走？往哪走？玄武城容不下，北嶺城也未必收。這事，已經捅破天了。」
「可總不能幹坐著等死！」
「等死？」老人抬眼，目光渾濁卻銳利，「玄武家不插手，是因他們信得過林凡……而林凡，從不等人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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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外風起，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向院牆外。
「哼，那些家族，個個見風使舵！」陳瑜鼻腔里哼出一聲，「眼下只剩一條路……攀上龍虎山。只要叩開山門，拜入其下，縱然玄武家族想動陳家，也得掂量掂量。」
「龍虎山」三字一出，廳內眾人臉色齊齊發白，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家主，萬萬不可！」一位鬚髮灰白的老者搶步上前，「陳家若真投了龍虎山，便是自削脊骨、自斷根脈。從此再不是世家，只配當個聽命跑腿的小戶，誰還正眼瞧你？」
「那依你之見呢？」陳瑜聲音沉下去，像壓著石板，「莫非等著玄武家族兵臨城下，把咱們的祠堂拆了、族譜燒了，再把人押去當奴役？」
老者喉頭一滾，沒接話。他想搖頭，又不敢；想爭辯，卻尋不出一句硬話來。最後只把嘴抿成一條線，退了半步。
陳瑜掃過一張張低垂的臉，目光冷得像淬過冰的刀：「既然沒人拿得出活路，那就走最險的一條。」
「最險的？」有人顫聲問。
「對。」他頓了頓，「玄武不倒，陳家早晚是他們案上魚肉。與其等刀落下來，不如自己遞上刀柄……可這刀柄，得攥在龍虎山手裡。進了山門，才有開口說話的份兒。」
「可……我們已兩次登門求附，人家回絕得乾脆。如今再去，怕是連山門都摸不著。」
「不去試，怎麼知道門開著還是鎖死了？」
這話一落，滿堂靜得能聽見燭芯噼啪爆裂的聲音。
陳家老祖一直坐在陰影里，這時緩緩抬眼：「陳瑜，你真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清楚得很。」他答得極快，「我在替陳家找活路。」
老祖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於頷首：「去吧。請家主定奪。」
「是。」陳瑜躬身，轉身就走。
背影剛消失在廊柱後，他才輕輕吁了口氣，手指在袖中攥緊又鬆開……不是不怕，是沒得選。
他腳不停步，直奔陳家宗祠方向。
此時陳家議事廳里已坐滿了人，連茶盞都沒人端起來喝一口。
「大伯父，您說句準話，眼下到底怎麼走才不踩空？」陳瑜一進門便急問。
主位上那位家主慢悠悠放下手中紫檀鎮紙，開口道：「投龍虎山。」
「啊？」
「龍虎山勢大，肯收，便是保命符。陳家若真成了他們底下一根枝杈，玄武家族再橫，也不敢輕易折。」
陳瑜眉頭擰緊：「大伯父，您是說……龍虎山會為咱們擋玄武？」
家主點點頭：「你們這點家底，夠玄武吐口唾沫就淹死。與其硬扛著等滅門，不如早低頭……龍虎山才是玄武頭上懸著的劍。跟對了人，陳家才能喘氣。」
「那……真能投？」陳瑜聲音發緊。
「能。」家主目光掃過眾人，「現在這節骨眼，只有這條路能保住陳家，說不定，還能掙出點新氣象。」
「該怎麼做？」陳瑜立刻追問。
家主笑了笑：「陳瑜，此事你首倡，功在前頭。賞百年靈髓，助你沖靈皇境。」
「謝大伯父！」陳瑜深深一揖。他心裡明白，這消息不是天上掉的……若沒龍虎山暗中鬆口，陳家早被撕成碎片了。這份恩，他記著。
家主擺擺手，話鋒一轉：「如今只差一人點頭……陳天明。」
「嗯。」陳瑜應聲。
他轉頭看向角落裡的少年，語氣放得平緩：「少爺，您看龍虎山如何？」
陳天明猛地抬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這老頭瘋了？把全族性命押在他身上？
他可是玄武家族通緝榜上掛名的人！
可話已出口，箭在弦上。他略一停頓，抱拳，聲音清亮：「家主，陳瑜長老，我願從之。」
「好！」家主撫掌，「明日啟程，赴龍虎山。陳家底子還在，龍虎山不會輕看。」
「是！」
……
龍虎山·陳家別院。
「陳瑜長老到了？」張天風抬眼問身旁弟子。
「剛進山門。」
「我去迎。」他起身往外走。
剛跨出月洞門，一道人影已掠至階下，衣袍帶風，額角見汗。
張天風皺眉：「陳瑜？慌什麼？」
陳瑜撲通跪倒，臉都塌了：「少爺，救命啊！」
「怎麼？」
「龍虎山派了五千精銳圍了陳家府邸，逼咱們歸附！不從，當場血洗！」
張天風一怔，脫口而出：「什麼？龍虎山敢派兵打我陳家？」
「不止五千……」陳瑜嗓音發抖，「二十萬大軍壓境！咱們連城門都守不住，所以……所以……」
「別哭。」張天風一把拽起他胳膊，「先去看。」
「是，少爺。」陳瑜應聲，隨即跟上張天風，兩人一前一後奔出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