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石青璇
蕭聲。
燕無歇不懂音律，但知道什麼是好聽什麼事不好聽。
這蕭聲就很好聽。
燕無歇不知道仙樂是什麼樣的，可他知道這簫音就是鮮血——一個人聽到最好聽的聲音，自然是仙樂。
不僅好聽，還好看。
那女子從屋頂落下，落在二樓走廊之上。
還沒有落下之前，她就已開始吹奏。
燕無歇只看見他的側身。
可即便一個側身卻也個人一種近乎完美的感覺。
「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不知為何，看到那女子的一瞬間，燕無歇腦海浮現這四句詩。
她的容貌如何，燕無歇不知道，但那份氣質就足以讓人忘憂忘俗。
師妃暄輕嘆道：「是石大家，她竟也來了。」
燕無歇心頭一動：「石青璇？」
見師妃暄點頭，內心並無太大驚訝：
如此簫音，除了天下第一簫藝大家石青璇以外，還有誰呢？
石青璇出現在此，不是運氣，也不是湊巧。
多年前，碧秀心死後，石青璇獨自一人生活。
不過，石青璇有個師父。
他的師傅不是別人，正是魯妙子。
魯妙子和碧秀心是好友，憐惜石青璇，故而將機關、園林等方面的本事一一傳授，希望石青璇能憑藉這些本事自保。
石青璇繼承了父親石之軒、母親碧秀心的天賦，其驚才絕艷令魯妙子也頻頻讚嘆。
魯妙子的想法也在傳授石青璇本事中發生改變。
魯妙子打算假若他對付不了邪帝向雨田的四門弟子丁九重、周老嘆、金環真、尤鳥倦四人，則將對付這四人的任務交給石之軒。
後來燕無歇擊殺尤鳥倦，又先後令丁九重、周老嘆慘死，只剩下一個金環真。
計劃趕不上不變化。
魯妙子將他想做到卻沒有把握的做到的事情基本上做完了，他、石青璇自然也就不用再肩負這個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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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如此，石青璇的重擔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更重了。
因為燕無歇兼修到道心種魔大法以及聖門遁術，身體出現不少問題，七情六慾的情況加重。
關於此事，魯妙子亦同步傳書給石青璇。
魯妙子希望石青璇在燕無歇無法控制，危害天下的時候，能想法子殺了燕無歇。
魯妙子也知曉自己有些強人所難，所以告訴石青璇盡力而為即可。
只可惜在石青璇這裡絕對沒有盡力而為這四個字，她答應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這一點，石青璇和他的母親碧秀心情況幾乎相同。
當初碧秀心想要除掉邪王石之軒，結果反而被石之軒重創，生命垂危。石之軒後來救了碧秀心，同時也奪去了碧秀心的貞潔，也正因如此，兩人之間產生一段孽緣。
縱然碧秀心愛上石之軒，也仍舊想著伏魔。
石青璇繼承了母親碧秀心這一方面的性情。
在得知自己的任務之後，石青璇離開幽林小築，離開巴蜀，抵達飛馬牧場與魯妙子會面之後，便開始調查燕無歇的事情。
後來於魯妙子的傳訊中，石青璇得知燕無歇打算與群魔開啟楊公寶庫，尋求邪帝舍利，由於擔心燕無歇會因為吸收邪帝舍利，化身為失去理智的怪物，故而也悄悄趕來長安，一直默默旁觀。
原本石青璇的打算的是乘機帶走邪帝舍利，然而卻始終沒有尋到機會，幾經輾轉，最終粗線在裴矩府邸之上。
石青璇對父親石之軒並無什麼好感，甚至有有些怨恨，原本她打算了冷眼旁觀，坐看四大聖僧對付石之軒。
在這過程之中，他偷聽到師妃暄、燕無歇的對話，腦海又浮現碧秀心臨終之前所說的話。
石青璇最終決定如吹響簫音，助四大聖僧一臂之力。
成固然好。
敗也無妨。
燕無歇、師妃暄突見石青璇的出現，頗為驚訝，但二人均知這個時候不是思考這種事的時候。
兩人對視一眼，以快速度來到石青璇左右，為其護法。
二人很清楚，石之軒人格分裂症解決之後，是善念主宰惡念，還是惡念主宰善念，很大程度決定於石青璇。
這種時候石青璇是婠婠出事的。
當然，兩人保護石青璇，也有私心。
燕無歇純粹是憐香惜玉，占為己有的心思。
在他看來，石青璇這樣的美人就改成為他的女人。
師妃暄則是因為石青璇與碧秀心的關係，想要保護石青璇。
石青璇天生有感知對方惡意的本事，正因如此，燕無歇、師妃暄過來的時候，她沒有任何動作。
簫音持續不斷，效果陷入。
伸出佛陣的石之軒，在簫音響起之前，奮力出手，雖然又接住佛陣融合人格的意思，但展現出極強的破壞力。簫音響起之後，殺傷力減弱許多，最後竟乾脆盤膝坐了下來。
邪王石之軒的雙手合十，原本兇狠的氣質忽然變得說不出的慈悲，無論誰瞧見也都會稱一聲得道高僧。
四大聖僧瞧見石之軒的變化，自是大喜過望，他們本就想度化石之軒，如今極有機會，自然不想錯過。
各自念誦佛家經典，相助石之軒善念占據巔峰。
然而：
沒有持續多久，石之軒的魔念占據巔峰，殺戮欲望高漲，欲衝破佛陣。
為石青璇護法的燕無歇、師妃暄能清楚感受到石之軒對石青璇的殺機。
兩人非常篤定：
石之軒若是脫困，定然第一時間撲殺石青璇。
燕無歇對此倒也不奇怪。
他知曉原著中的石之軒之所以一直不敢回幽林小築見石青璇，很大程度是因為石之軒害怕自己的惡念人格傷害石青璇。
原著中，安隆一直想殺了石青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石青璇在石之軒心目中就是碧秀心的化身，只要石青璇死了，那麼石之軒也能恢復如初。
後來石之軒寧願奪取邪帝舍利也不肯傷害石青璇，足以看得出石青璇的不願不舍。
可那也只是善念人格，而非惡念人格。
此時此刻，生死當前。惡念人格非常清楚，假若不想消失掌控這具身體，就必須想法子殺了石青璇。
也正因如此，善念人格的石之軒被徹底壓制。
這是人格合一的最後階段。
若是過了這個階段，石之軒之後則是善念人格主宰的石之軒，若是讓惡念人格殺了石青璇，那麼石之軒便會變成一個極邪惡的存在。
四大聖僧佛法武功高僧，但也沒有想到石之軒忽然爆發出如此恐怖的能量，四人只好聚集功力，加強佛陣，總算勉強將石之軒控制住。
可看情況已控制不了太久。
石之軒展現出來的戰鬥力，佛陣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四大聖僧之中實力最低的智慧大師儼然有些支撐不住。
師妃暄察覺情況不對，抽出斜插背上的色空劍，將石青璇交給燕無歇保護，同時將邪帝舍利交還給燕無歇，準備殺進佛陣對付石之軒。
燕無歇趕緊阻止，一來不想師妃暄這個大美人慘死，而來他還想倚靠師妃暄練出至陰無極，配合她的至陽無極達成破碎虛空，所以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師妃暄冒險。
「你還沒有達成劍心通明的境界，無法與石之軒交手，還是我去吧。」
燕無歇將邪帝舍利塞進師妃暄手裡，交代她保護好石青璇，又詢問如何進入佛陣。
師妃暄勸說無果，同時也知曉燕無歇的實力在自己之上，的確最適合的人選，也便告知燕無歇如何進入佛陣。
燕無歇甚至這一戰非常關鍵，如果能解決石之軒的問題，很多問題都可以解決。
關於天下之爭，燕無歇真的懶得浪費時間。
可他又不得不將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原因無他，她不想浪費時間，但師妃暄等人卻想。
所以，最符合利益的法子就是儘快結束這個男人，唯有如此，師妃暄才能心無旁騖修煉慈航劍典，達到他所需要的至陰無極。
陰後的天魔大法已到了第十八重天，可惜還沒有醒來，他也希望陰後也能參悟所謂的至陰無極。
白清兒那裡也是機會。
《御盡萬法根源智經》早就被他弄到手，而《奼女大法下卷》也在天君席應死的時候，他從席應身上得到。
換而言之，白清兒未來創造玉女心經所需要的東西全部被她弄到手，只要白清兒能創造出玉女心經，破了他的魔種，讓他進入魔變境界，便可自己修煉到至陰無極。
反正對於燕無歇來說，多管齊下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為了至陰無極，他甚至連衛貞貞也頗為關註：
或許修煉長生界的衛貞貞，也有機會達成至陰無極。
總而言之：
先解決石之軒的問題吧，讓天下大亂少一個因素。
燕無歇左腳一點，越離走廊，身子猛地下沉，如射出的弩箭，進入佛陣，出現在石之軒面前。
剛踏入佛陣的燕無歇覺得腦子有些眩暈，不過很短時間他就適應過來。
佛陣對他居然也有影響。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怪事，都是修魔一脈。
剛剛恢復，追著智慧大師窮追猛打的石之軒，居然找上了他。
燕無歇也不閃避，立馬攀升到魔極狀態，與邪王石之軒硬碰硬。
剛一交手，燕無歇覺得幻象叢生。
他知道那是邪王石之軒的真氣竄進他的體內，讓他的判斷產生錯誤。
不死印法其實也是一種特別厲害的幻術。
石之軒的情況也和燕無歇一樣。
也是幻象叢生。
不過石之軒產生的幻想卻是有燕無歇所融入情緒的真氣所產生的。
雖然都是真氣，但產生幻想方式各不一樣。
二人都是高手之中的高手，很快明白原委，也想到了應變之法，戰鬥立時格外火爆。
四大聖僧分列四方，盤膝坐了下來，讓佛陣的威力達到最巔峰，以求淨化石之軒、燕無歇。
四大聖僧的目標是石之軒，但燕無歇既然進來了，自然也就順便一起淨化了。
惡念一面的石之軒施展的大部分是補天閣武功，出招兇狠詭秘，燕無歇很多次險些重創。
此時的石之軒戰力雖然沒有達到最巔峰，但仍舊壓制住了燕無歇。
燕無歇心中狂吼這不對，《日月當空》中可不是那麼寫的，龍鷹可以魔極境界斗過練成不死印法的夢蝶夫人，我怎麼被壓制了。
其實燕無歇內心也明白，雖然都是修煉的不死印法，但夢蝶夫人只是練成，其對不死印法的領悟怎麼可能比得上創造不不死印法的邪王石之軒。
別看那書中的高手一個個厲害到沒邊了，但實際上如何還真不好說。
燕無歇沒有閒暇時間多想。
道心魔種大法、聖門遁術、七情刀法、七情六慾心功，以長生訣所修煉出來的閃電真氣，全部且沒有任何暴露的施展出來。
這是一場真正的生死搏殺。
二樓。
師妃暄看著場面火爆你一拳我一刀的打鬥，擔心燕無歇扛不下去。
雖然魔道對立。
但師妃暄對燕無歇並無惡感，反而希望燕無歇能活下來。
有燕無歇在，魔門是可控的，若是燕無歇死了，魔門會很難控制。
一盤散沙的魔門破壞性實在太大。
若是燕無歇統轄魔門與他們達成一致，輔佐同一君主，會更快結束亂世。
「終於結束了。」
燕無歇渾身鮮血，險些仰天倒下。
他單膝跪地，用衣袖抹去嘴角的鮮血，望著從狂暴變得寧靜，又再一次盤膝而坐的石之軒。
這一刻，他真有一種砍下石之軒腦袋的衝動。
不過，還是壓了下來。
倒不是憐惜人才，而是想到了石青璇。
若是當著石青璇的面殺了她爹爹，想要得到這個美嬌娘似乎只能用強了，這可不是他希望瞧見的。
當然，除此之外，他也擔心四大聖僧阻止。
這些和尚明顯對石之軒給予厚望，若他出手，保不准這些和尚會選擇降妖除魔將他打殺。
燕無歇也趕緊坐了下來，打坐恢復元氣。
在這佛陣之中，恢復的速度比起平時慢了不少，對他的魔功一定程度的壓制。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盤膝而坐的四大聖僧忽然站了起來。
度化好像結束了。
燕無歇感知到四大聖僧的變化，卻沒有立馬睜開眼。
他沉吟一會兒，方才睜開眼睛，一副大慈大悲的樣子，念了一句：
「身是菩提樹，
心如明鏡台。
時時勤拂拭，
勿使惹塵埃
我悟了！」
四大聖僧聽完無不色變，望向燕無歇，均在思考一個問題：「難道此子也是佛門奇才？」
最為激動的是道信大師。
他是禪宗，而燕無歇所說的佛偈正符合他的禪宗一派。
燕無歇似乎沒有瞧見四大聖僧的變化，忽然又搖頭道：「
不對。
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台。
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
佛即是魔，魔亦是佛，何分彼此。」
他緩緩站起身，一副佛法高深，大徹大悟的樣子。
實際上：
這傢伙說這些只是為了保命。
他希望四大聖僧不找他麻煩，想來想去，也就想到了這兩首佛偈。
燕無歇的目的的確達到了，讓四大聖僧對他刮目相看。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意外的事。
燕無歇不懂音律，但知道什麼是好聽什麼事不好聽。
這蕭聲就很好聽。
燕無歇不知道仙樂是什麼樣的，可他知道這簫音就是鮮血——一個人聽到最好聽的聲音，自然是仙樂。
不僅好聽，還好看。
那女子從屋頂落下，落在二樓走廊之上。
還沒有落下之前，她就已開始吹奏。
燕無歇只看見他的側身。
可即便一個側身卻也個人一種近乎完美的感覺。
「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不知為何，看到那女子的一瞬間，燕無歇腦海浮現這四句詩。
她的容貌如何，燕無歇不知道，但那份氣質就足以讓人忘憂忘俗。
師妃暄輕嘆道：「是石大家，她竟也來了。」
燕無歇心頭一動：「石青璇？」
見師妃暄點頭，內心並無太大驚訝：
如此簫音，除了天下第一簫藝大家石青璇以外，還有誰呢？
石青璇出現在此，不是運氣，也不是湊巧。
多年前，碧秀心死後，石青璇獨自一人生活。
不過，石青璇有個師父。
他的師傅不是別人，正是魯妙子。
魯妙子和碧秀心是好友，憐惜石青璇，故而將機關、園林等方面的本事一一傳授，希望石青璇能憑藉這些本事自保。
石青璇繼承了父親石之軒、母親碧秀心的天賦，其驚才絕艷令魯妙子也頻頻讚嘆。
魯妙子的想法也在傳授石青璇本事中發生改變。
魯妙子打算假若他對付不了邪帝向雨田的四門弟子丁九重、周老嘆、金環真、尤鳥倦四人，則將對付這四人的任務交給石之軒。
後來燕無歇擊殺尤鳥倦，又先後令丁九重、周老嘆慘死，只剩下一個金環真。
計劃趕不上不變化。
魯妙子將他想做到卻沒有把握的做到的事情基本上做完了，他、石青璇自然也就不用再肩負這個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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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如此，石青璇的重擔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更重了。
因為燕無歇兼修到道心種魔大法以及聖門遁術，身體出現不少問題，七情六慾的情況加重。
關於此事，魯妙子亦同步傳書給石青璇。
魯妙子希望石青璇在燕無歇無法控制，危害天下的時候，能想法子殺了燕無歇。
魯妙子也知曉自己有些強人所難，所以告訴石青璇盡力而為即可。
只可惜在石青璇這裡絕對沒有盡力而為這四個字，她答應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這一點，石青璇和他的母親碧秀心情況幾乎相同。
當初碧秀心想要除掉邪王石之軒，結果反而被石之軒重創，生命垂危。石之軒後來救了碧秀心，同時也奪去了碧秀心的貞潔，也正因如此，兩人之間產生一段孽緣。
縱然碧秀心愛上石之軒，也仍舊想著伏魔。
石青璇繼承了母親碧秀心這一方面的性情。
在得知自己的任務之後，石青璇離開幽林小築，離開巴蜀，抵達飛馬牧場與魯妙子會面之後，便開始調查燕無歇的事情。
後來於魯妙子的傳訊中，石青璇得知燕無歇打算與群魔開啟楊公寶庫，尋求邪帝舍利，由於擔心燕無歇會因為吸收邪帝舍利，化身為失去理智的怪物，故而也悄悄趕來長安，一直默默旁觀。
原本石青璇的打算的是乘機帶走邪帝舍利，然而卻始終沒有尋到機會，幾經輾轉，最終粗線在裴矩府邸之上。
石青璇對父親石之軒並無什麼好感，甚至有有些怨恨，原本她打算了冷眼旁觀，坐看四大聖僧對付石之軒。
在這過程之中，他偷聽到師妃暄、燕無歇的對話，腦海又浮現碧秀心臨終之前所說的話。
石青璇最終決定如吹響簫音，助四大聖僧一臂之力。
成固然好。
敗也無妨。
燕無歇、師妃暄突見石青璇的出現，頗為驚訝，但二人均知這個時候不是思考這種事的時候。
兩人對視一眼，以快速度來到石青璇左右，為其護法。
二人很清楚，石之軒人格分裂症解決之後，是善念主宰惡念，還是惡念主宰善念，很大程度決定於石青璇。
這種時候石青璇是婠婠出事的。
當然，兩人保護石青璇，也有私心。
燕無歇純粹是憐香惜玉，占為己有的心思。
在他看來，石青璇這樣的美人就改成為他的女人。
師妃暄則是因為石青璇與碧秀心的關係，想要保護石青璇。
石青璇天生有感知對方惡意的本事，正因如此，燕無歇、師妃暄過來的時候，她沒有任何動作。
簫音持續不斷，效果陷入。
伸出佛陣的石之軒，在簫音響起之前，奮力出手，雖然又接住佛陣融合人格的意思，但展現出極強的破壞力。簫音響起之後，殺傷力減弱許多，最後竟乾脆盤膝坐了下來。
邪王石之軒的雙手合十，原本兇狠的氣質忽然變得說不出的慈悲，無論誰瞧見也都會稱一聲得道高僧。
四大聖僧瞧見石之軒的變化，自是大喜過望，他們本就想度化石之軒，如今極有機會，自然不想錯過。
各自念誦佛家經典，相助石之軒善念占據巔峰。
然而：
沒有持續多久，石之軒的魔念占據巔峰，殺戮欲望高漲，欲衝破佛陣。
為石青璇護法的燕無歇、師妃暄能清楚感受到石之軒對石青璇的殺機。
兩人非常篤定：
石之軒若是脫困，定然第一時間撲殺石青璇。
燕無歇對此倒也不奇怪。
他知曉原著中的石之軒之所以一直不敢回幽林小築見石青璇，很大程度是因為石之軒害怕自己的惡念人格傷害石青璇。
原著中，安隆一直想殺了石青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石青璇在石之軒心目中就是碧秀心的化身，只要石青璇死了，那麼石之軒也能恢復如初。
後來石之軒寧願奪取邪帝舍利也不肯傷害石青璇，足以看得出石青璇的不願不舍。
可那也只是善念人格，而非惡念人格。
此時此刻，生死當前。惡念人格非常清楚，假若不想消失掌控這具身體，就必須想法子殺了石青璇。
也正因如此，善念人格的石之軒被徹底壓制。
這是人格合一的最後階段。
若是過了這個階段，石之軒之後則是善念人格主宰的石之軒，若是讓惡念人格殺了石青璇，那麼石之軒便會變成一個極邪惡的存在。
四大聖僧佛法武功高僧，但也沒有想到石之軒忽然爆發出如此恐怖的能量，四人只好聚集功力，加強佛陣，總算勉強將石之軒控制住。
可看情況已控制不了太久。
石之軒展現出來的戰鬥力，佛陣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四大聖僧之中實力最低的智慧大師儼然有些支撐不住。
師妃暄察覺情況不對，抽出斜插背上的色空劍，將石青璇交給燕無歇保護，同時將邪帝舍利交還給燕無歇，準備殺進佛陣對付石之軒。
燕無歇趕緊阻止，一來不想師妃暄這個大美人慘死，而來他還想倚靠師妃暄練出至陰無極，配合她的至陽無極達成破碎虛空，所以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師妃暄冒險。
「你還沒有達成劍心通明的境界，無法與石之軒交手，還是我去吧。」
燕無歇將邪帝舍利塞進師妃暄手裡，交代她保護好石青璇，又詢問如何進入佛陣。
師妃暄勸說無果，同時也知曉燕無歇的實力在自己之上，的確最適合的人選，也便告知燕無歇如何進入佛陣。
燕無歇甚至這一戰非常關鍵，如果能解決石之軒的問題，很多問題都可以解決。
關於天下之爭，燕無歇真的懶得浪費時間。
可他又不得不將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原因無他，她不想浪費時間，但師妃暄等人卻想。
所以，最符合利益的法子就是儘快結束這個男人，唯有如此，師妃暄才能心無旁騖修煉慈航劍典，達到他所需要的至陰無極。
陰後的天魔大法已到了第十八重天，可惜還沒有醒來，他也希望陰後也能參悟所謂的至陰無極。
白清兒那裡也是機會。
《御盡萬法根源智經》早就被他弄到手，而《奼女大法下卷》也在天君席應死的時候，他從席應身上得到。
換而言之，白清兒未來創造玉女心經所需要的東西全部被她弄到手，只要白清兒能創造出玉女心經，破了他的魔種，讓他進入魔變境界，便可自己修煉到至陰無極。
反正對於燕無歇來說，多管齊下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為了至陰無極，他甚至連衛貞貞也頗為關註：
或許修煉長生界的衛貞貞，也有機會達成至陰無極。
總而言之：
先解決石之軒的問題吧，讓天下大亂少一個因素。
燕無歇左腳一點，越離走廊，身子猛地下沉，如射出的弩箭，進入佛陣，出現在石之軒面前。
剛踏入佛陣的燕無歇覺得腦子有些眩暈，不過很短時間他就適應過來。
佛陣對他居然也有影響。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怪事，都是修魔一脈。
剛剛恢復，追著智慧大師窮追猛打的石之軒，居然找上了他。
燕無歇也不閃避，立馬攀升到魔極狀態，與邪王石之軒硬碰硬。
剛一交手，燕無歇覺得幻象叢生。
他知道那是邪王石之軒的真氣竄進他的體內，讓他的判斷產生錯誤。
不死印法其實也是一種特別厲害的幻術。
石之軒的情況也和燕無歇一樣。
也是幻象叢生。
不過石之軒產生的幻想卻是有燕無歇所融入情緒的真氣所產生的。
雖然都是真氣，但產生幻想方式各不一樣。
二人都是高手之中的高手，很快明白原委，也想到了應變之法，戰鬥立時格外火爆。
四大聖僧分列四方，盤膝坐了下來，讓佛陣的威力達到最巔峰，以求淨化石之軒、燕無歇。
四大聖僧的目標是石之軒，但燕無歇既然進來了，自然也就順便一起淨化了。
惡念一面的石之軒施展的大部分是補天閣武功，出招兇狠詭秘，燕無歇很多次險些重創。
此時的石之軒戰力雖然沒有達到最巔峰，但仍舊壓制住了燕無歇。
燕無歇心中狂吼這不對，《日月當空》中可不是那麼寫的，龍鷹可以魔極境界斗過練成不死印法的夢蝶夫人，我怎麼被壓制了。
其實燕無歇內心也明白，雖然都是修煉的不死印法，但夢蝶夫人只是練成，其對不死印法的領悟怎麼可能比得上創造不不死印法的邪王石之軒。
別看那書中的高手一個個厲害到沒邊了，但實際上如何還真不好說。
燕無歇沒有閒暇時間多想。
道心魔種大法、聖門遁術、七情刀法、七情六慾心功，以長生訣所修煉出來的閃電真氣，全部且沒有任何暴露的施展出來。
這是一場真正的生死搏殺。
二樓。
師妃暄看著場面火爆你一拳我一刀的打鬥，擔心燕無歇扛不下去。
雖然魔道對立。
但師妃暄對燕無歇並無惡感，反而希望燕無歇能活下來。
有燕無歇在，魔門是可控的，若是燕無歇死了，魔門會很難控制。
一盤散沙的魔門破壞性實在太大。
若是燕無歇統轄魔門與他們達成一致，輔佐同一君主，會更快結束亂世。
「終於結束了。」
燕無歇渾身鮮血，險些仰天倒下。
他單膝跪地，用衣袖抹去嘴角的鮮血，望著從狂暴變得寧靜，又再一次盤膝而坐的石之軒。
這一刻，他真有一種砍下石之軒腦袋的衝動。
不過，還是壓了下來。
倒不是憐惜人才，而是想到了石青璇。
若是當著石青璇的面殺了她爹爹，想要得到這個美嬌娘似乎只能用強了，這可不是他希望瞧見的。
當然，除此之外，他也擔心四大聖僧阻止。
這些和尚明顯對石之軒給予厚望，若他出手，保不准這些和尚會選擇降妖除魔將他打殺。
燕無歇也趕緊坐了下來，打坐恢復元氣。
在這佛陣之中，恢復的速度比起平時慢了不少，對他的魔功一定程度的壓制。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盤膝而坐的四大聖僧忽然站了起來。
度化好像結束了。
燕無歇感知到四大聖僧的變化，卻沒有立馬睜開眼。
他沉吟一會兒，方才睜開眼睛，一副大慈大悲的樣子，念了一句：
「身是菩提樹，
心如明鏡台。
時時勤拂拭，
勿使惹塵埃
我悟了！」
四大聖僧聽完無不色變，望向燕無歇，均在思考一個問題：「難道此子也是佛門奇才？」
最為激動的是道信大師。
他是禪宗，而燕無歇所說的佛偈正符合他的禪宗一派。
燕無歇似乎沒有瞧見四大聖僧的變化，忽然又搖頭道：「
不對。
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台。
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
佛即是魔，魔亦是佛，何分彼此。」
他緩緩站起身，一副佛法高深，大徹大悟的樣子。
實際上：
這傢伙說這些只是為了保命。
他希望四大聖僧不找他麻煩，想來想去，也就想到了這兩首佛偈。
燕無歇的目的的確達到了，讓四大聖僧對他刮目相看。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意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