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白黎成了傳說
白黎在驛站待了十天沒出門。
但京城裡關於他的傳說已經像春天的野草一樣長滿了每條街巷。
茶館裡，說書先生拍著醒木講「白仙師京城鬥法」的段子。
從「太和殿上長神樹」到「皇帝親自讓座」再到「朝堂之上百官跪拜仙師」，一段比一段離譜。
底下聽書的嗑著瓜子喝彩，講到高潮處還有人往台上扔銅錢。
「那白仙師進了殿，滿朝文武幾百號人全瞪著眼看他。」
「他不慌不忙從袖裡掏出種子往地上一撒，嘿！眨眼就長了一棵大樹！皇帝當場就站起來給他作揖！」
「作揖？」
底下有人喊。
「我聽說皇帝都給他跪了！」
「跪不跪的咱沒親眼見，但皇帝給他封了護國真仙！金印紫綬！三公的品秩！」
小販挑著擔子走街串巷，吆喝「白仙師同款灰袍子」，一天賣了三十多件。
雖然那布料粗得扎手，但掛上「白仙師同款」的名頭就有人掏錢。
有人買了還嫌不夠，追問：「那馬有同款嗎？」
小販拍著胸脯說下個月進一批「神馬腳掌鐵」。
街邊兩個婦人挎著菜籃子在巷口閒聊。一個說：「哎你聽說了沒有？白仙師能讓地里一夜長麥子。」
「我家那口子說咱明年也去MC城種地去。」
另一個說：「你去了人家收不收你？我聽說MC城的人都是白仙師親自挑的，不是誰都能進。」
前面那個撇撇嘴：「反正比在京城餓著強。」
「人家那邊冬天都不用燒柴，有個什麼燈又亮又暖和。」
巷子裡的說書聲、叫賣聲、婦人閒聊聲混在一起，隔著好幾條街，驛站後院的白黎其實聽不太清楚。
但他能猜到。
陸秉忠隔兩天來一趟，每回來都帶一堆新的「民間訊息」，原封不動地轉述給白黎聽。
今天說書先生編到「白仙師單手接天雷」了。
明天又升級成「白仙師一腳踢翻建州大營」。
白黎蹲在院子裡除錯紅石印表機，頭也不抬地問：「他們把我編成什麼了？」
陸秉忠坐在石凳上，掰著手指頭數：「有人說您是太上老君轉世，有人說您是張天師的師叔祖，還有人說您是玉皇大帝派下來救大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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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離譜的是有一家說書鋪子說您其實是龍王爺變的，因為您會弄水。」
白黎把手裡最後一根銅線接好：「那他們見過龍王爺長什麼樣嗎？」
「顯然沒見過，但您也不像龍王爺。」
陸秉忠說：「您太愛幹活了，龍王爺可沒這麼勤快。」
白黎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把那台紅石印表機的開關推了上去。
裝置發出一陣輕微的咔咔聲，一沓空白的紙從進紙槽被送進去，活塞帶動列印頭來回移動，標準的墨字一行一行地出現在紙面上。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第一本冊子從出紙口滑了出來——封面上印著幾個工整的字：《MC城開荒指南》。
陸秉忠站起來走過去，拿起來翻了幾頁，眼神直了：「白先生，這……這比翰林院的活字印書還快啊。」
「活字還得排版，我這個不用排。想印什麼改個模板就行。」
白黎拿起那本冊子翻了翻。
「以後MC城新來的人手一本，省得孫文遠天天追著人講規矩。」
陸秉忠把那本冊子看了三遍才放下來。他放下的時候手特意輕了一些，像怕碰壞了什麼脆弱的東西。
然後他坐下來，表情變得認真了幾分：「白先生，還有一件事。」
「什麼？」
「老百姓送的。瓜果、布匹、雞蛋、鹹菜……堆了一小堆。」
「有人天沒亮就放在門口了，放了就走，也不留名。」
「門外的錦衣衛攔了好幾個想直接往院裡遞東西的。」
白黎走到院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果然，院牆根底下堆了一小堆東西，用草繩捆的、用布包的、用籃子裝的，疊在一起占了半面牆。
他看了一會兒，把門關上了。陸秉忠走過來：「要收嗎？」
「不收。」
「那這些東西…………」
陸秉忠看了看院門口那堆越摞越高的物件。
「老百姓一片心意，退回去恐怕傷人心。」
白黎想了想：「你替我拿去分了吧。分給城裡的窮苦人。」
「別以我的名義，說是有善心人送的就行。」
陸秉忠點了點頭：「下官明白了。」
他出去安排人把東西搬走了。臨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白黎已經蹲回了那台紅石印表機旁邊。
正在往進紙槽里放第二疊紙，看起來很平常的、不起眼的身影，跟他這些天在驛站後院裡蹲著的樣子一模一樣。
陸秉忠站在院門外看了幾秒，轉身走了。
當天傍晚，白黎把紅石印表機關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他走到院子中央，靠著那棵不知道什麼樹的樹幹站了一會兒。
他看著遠處紫禁城的方向。
暮色又來了。
京城冬天的傍晚總是灰藍色的。
屋頂上的雪還沒化完，在漸暗的天色里泛著一層暗白的光。
遠處宮城的飛簷輪廓在暮色里變得模糊。
偶爾有一兩盞宮燈亮起來，像星星落在地上。
白黎靠著樹幹站了一會兒，從懷裡摸出那枚玉扳指，轉了半圈，又塞回去。
明天再待一天，後天就走。
但他並沒有急著收拾東西。
他只是靠著樹，看著遠處的宮城輪廓一點一點被夜色吞掉，等到什麼都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屋。
院子裡那些紅石燈次第亮了起來，暖橙色的光鋪在石磚地面上，把門縫和窗台的影子拉得很長。
京城裡還有人在茶館裡拍著醒木講「白仙師鬥法」的故事。
但真正的白黎已經回屋躺下了。
門外的風聲小了一些，像是也在跟著安靜下來。
遠處的太和殿裡，那棵橡樹在黑暗中安靜地長著，又多了一片葉子。
老槐樹上，第三片葉子已經舒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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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京城裡關於他的傳說已經像春天的野草一樣長滿了每條街巷。
茶館裡，說書先生拍著醒木講「白仙師京城鬥法」的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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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聽書的嗑著瓜子喝彩，講到高潮處還有人往台上扔銅錢。
「那白仙師進了殿，滿朝文武幾百號人全瞪著眼看他。」
「他不慌不忙從袖裡掏出種子往地上一撒，嘿！眨眼就長了一棵大樹！皇帝當場就站起來給他作揖！」
「作揖？」
底下有人喊。
「我聽說皇帝都給他跪了！」
「跪不跪的咱沒親眼見，但皇帝給他封了護國真仙！金印紫綬！三公的品秩！」
小販挑著擔子走街串巷，吆喝「白仙師同款灰袍子」，一天賣了三十多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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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兩個婦人挎著菜籃子在巷口閒聊。一個說：「哎你聽說了沒有？白仙師能讓地里一夜長麥子。」
「我家那口子說咱明年也去MC城種地去。」
另一個說：「你去了人家收不收你？我聽說MC城的人都是白仙師親自挑的，不是誰都能進。」
前面那個撇撇嘴：「反正比在京城餓著強。」
「人家那邊冬天都不用燒柴，有個什麼燈又亮又暖和。」
巷子裡的說書聲、叫賣聲、婦人閒聊聲混在一起，隔著好幾條街，驛站後院的白黎其實聽不太清楚。
但他能猜到。
陸秉忠隔兩天來一趟，每回來都帶一堆新的「民間訊息」，原封不動地轉述給白黎聽。
今天說書先生編到「白仙師單手接天雷」了。
明天又升級成「白仙師一腳踢翻建州大營」。
白黎蹲在院子裡除錯紅石印表機，頭也不抬地問：「他們把我編成什麼了？」
陸秉忠坐在石凳上，掰著手指頭數：「有人說您是太上老君轉世，有人說您是張天師的師叔祖，還有人說您是玉皇大帝派下來救大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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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沒見過，但您也不像龍王爺。」
陸秉忠說：「您太愛幹活了，龍王爺可沒這麼勤快。」
白黎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把那台紅石印表機的開關推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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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秉忠站起來走過去，拿起來翻了幾頁，眼神直了：「白先生，這……這比翰林院的活字印書還快啊。」
「活字還得排版，我這個不用排。想印什麼改個模板就行。」
白黎拿起那本冊子翻了翻。
「以後MC城新來的人手一本，省得孫文遠天天追著人講規矩。」
陸秉忠把那本冊子看了三遍才放下來。他放下的時候手特意輕了一些，像怕碰壞了什麼脆弱的東西。
然後他坐下來，表情變得認真了幾分：「白先生，還有一件事。」
「什麼？」
「老百姓送的。瓜果、布匹、雞蛋、鹹菜……堆了一小堆。」
「有人天沒亮就放在門口了，放了就走，也不留名。」
「門外的錦衣衛攔了好幾個想直接往院裡遞東西的。」
白黎走到院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果然，院牆根底下堆了一小堆東西，用草繩捆的、用布包的、用籃子裝的，疊在一起占了半面牆。
他看了一會兒，把門關上了。陸秉忠走過來：「要收嗎？」
「不收。」
「那這些東西…………」
陸秉忠看了看院門口那堆越摞越高的物件。
「老百姓一片心意，退回去恐怕傷人心。」
白黎想了想：「你替我拿去分了吧。分給城裡的窮苦人。」
「別以我的名義，說是有善心人送的就行。」
陸秉忠點了點頭：「下官明白了。」
他出去安排人把東西搬走了。臨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白黎已經蹲回了那台紅石印表機旁邊。
正在往進紙槽里放第二疊紙，看起來很平常的、不起眼的身影，跟他這些天在驛站後院裡蹲著的樣子一模一樣。
陸秉忠站在院門外看了幾秒，轉身走了。
當天傍晚，白黎把紅石印表機關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他走到院子中央，靠著那棵不知道什麼樹的樹幹站了一會兒。
他看著遠處紫禁城的方向。
暮色又來了。
京城冬天的傍晚總是灰藍色的。
屋頂上的雪還沒化完，在漸暗的天色里泛著一層暗白的光。
遠處宮城的飛簷輪廓在暮色里變得模糊。
偶爾有一兩盞宮燈亮起來，像星星落在地上。
白黎靠著樹幹站了一會兒，從懷裡摸出那枚玉扳指，轉了半圈，又塞回去。
明天再待一天，後天就走。
但他並沒有急著收拾東西。
他只是靠著樹，看著遠處的宮城輪廓一點一點被夜色吞掉，等到什麼都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屋。
院子裡那些紅石燈次第亮了起來，暖橙色的光鋪在石磚地面上，把門縫和窗台的影子拉得很長。
京城裡還有人在茶館裡拍著醒木講「白仙師鬥法」的故事。
但真正的白黎已經回屋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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