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建城
翻山虎吃魚的第二天，就被拉去幹活了。
他站在工地上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
前一天晚上他帶著三百弟兄準備大幹一票，結果一夜之間弟兄全變成了工程隊。
他自己變成了工程隊副隊長：韓老五給他封的。
理由是「你帶過兵，管人有一套」。
翻山虎看著手裡那把石鎬，又看了看遠處城牆上正在跟白老三說話的白黎，沉默了很久。
「干吧。」
他彎腰挖下第一鎬土。
「來都來了。」
白黎在白老三的陪同下走完了整個外城的規劃線。
外城比內城大三圈，占地將近百畝。城牆高度和內城一樣，但要圍合的面積翻了五倍。
光靠白黎一個人壘牆，得壘一個月。
但這次他不想自己壘了。
「韓老五，翻山虎。」
白黎把兩個人叫到跟前。
「從今天開始，你們帶工程隊用這個。」
他從揹包里掏出一個石磚模板，比普通石磚大一圈，中間空心，邊緣有卡槽。
往裡放石材，壓一壓就出一塊標準石磚。
白黎現場演示了一遍：他從地上撿了塊碎石塞進模板里，模板合上再開啟，一塊方方正正的石磚掉出來。
韓老五瞪眼：「就這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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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把模板遞給他：「你試試。」
韓老五接過去，學著他的樣子塞了塊石頭，合模板，開啟。
又一塊標準石磚。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塊磚，又抬頭看了一眼白黎，嘴一咧：「白先生，有了這東西，我一天能產一千塊磚！」
「那你就產。」
白黎又掏出五塊模板，「六套模板同時用，一天六千塊磚起步。」
「外城七天內地基挖完牆砌上，有沒有問題？」
翻山虎在旁邊插了句嘴：「搬磚呢？磚產出來還得運到城牆根底下。」
白黎：「搬磚不用人扛。」
他領著兩個人走到工地旁邊一條新挖的淺溝邊上。
溝里舖了一層光滑的石板，石板傾斜向下，末端連通到城牆地基旁的一個大木箱。
白黎從揹包里掏出幾塊鐵錠，現場合成了三個漏斗，安裝在淺溝的上端入口處。
又在漏斗上方搭了個簡易滑槽。
「磚從模板里出來之後，往滑槽里一丟，自動滑到溝里。」
「溝底是水流。「
他指了指淺溝底部一層緩緩流動的水，「水流推著磚往下走，到盡頭掉進漏斗，漏斗灌進木箱。」
他又指了指木箱旁邊的紅石線路：「箱子滿了會觸發訊號，那邊燈亮，你們就去搬。」
「但至少不用一趟一趟跑了。」
韓老五和翻山虎站在淺溝旁邊，看著白黎把一塊剛產出來的石磚丟進滑槽。
磚順著石板滑下去，被水流推著走了十幾步，準確掉進末端的漏斗里，然後哐當一聲落進木箱。
全程不用人扛。
翻山虎的表情非常精彩。
他見過流寇搶糧，見過官兵布陣，見過江湖術士變戲法。
但他從來沒見過。
「磚自己走到該去的地方。」
他轉頭問韓老五：「這城裡都這樣？」
韓老五拍拍他肩膀，用一種「老同志你慢慢習慣」的表情說：「才哪到哪。」
「你還沒見過自動養雞呢。」
翻山虎:「……什麼雞？「
第一天，外城地基挖了三分之一。
六套石磚模板二十四小時輪班倒，人手不停，磚就不停。
第二天，地基挖完。
石磚堆了滿牆根，流水傳送帶第一次滿負荷執行，淺溝里的水推著磚一塊接一塊往下走，場面壯觀得引來半個城的人圍觀。
白老三蹲在淺溝旁邊看了一上午，回頭對孫文遠說：「以前我挑擔子從村東走到村西，得一炷香。」
「這水一推，眨個眼的工夫就到了。」
「白先生說的果然對，人得靠腦子幹活。「
孫文遠正在旁邊登記石磚數量，頭也不抬：「白先生還說了一句話。」
「啥？」
「'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
白老三眨巴眼：「又是聽不懂的。」
「聽不懂就對了。」
孫文遠語氣裡帶著一種莫名的驕傲。
「白先生說的話，你要是都懂了，你就是白先生了。」
第三天夜裡，外城地基夯完，牆基鋪好，就等往上壘牆了。
但工程隊幹了一天已經累趴下一半人，韓老五提議歇一晚明天再壘。
白黎說不用。
他一個人走到外城牆基的起點處，從揹包里掏出一摞石磚方塊，開始繞著地基走。
一圈。
他把手裡的石磚一塊接一塊往牆基上拍，像鋪地磚一樣，每走一步拍一塊。
磚落地的瞬間自動嵌合，嚴絲合縫。
又一圈。
牆開始往上長了。
第一層壘完壘第二層，第二層壘完壘第三層。
白黎走得不快不慢，但手裡的磚永遠不斷，從揹包里源源不斷地往外掏。
韓老五蹲在城牆頂上往下看，看著那道牆在自己眼皮底下一層一層往上疊，嘴就沒合上過。
翻山虎也在看，看了半刻鐘，終於忍不住問：「他那個揹包里到底裝了多少磚？」
韓老五：「不知道。反正白先生想掏多少就有多少。」
「上回建內城的時候也是這麼長的，我一覺起來牆就齊腰高了。「
翻山虎沉默了。
天快亮的時候，白黎走完了最後一圈。
外城牆的雛形齊刷刷立在晨曦里。
三丈高，方方正正，把整個城的老城區圈在中間，像一個大盒子套了個小盒子。
白黎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新牆根底下抬頭看了看。
「還行。」
「天亮之後讓工程隊把城垛補上，塔樓我晚上再建。「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打了個哈欠。
韓老五從城牆上趴著腦袋喊：「白先生你一夜沒睡？「
白黎擺擺手沒回頭：「睡了，邊走路邊睡的不算嗎？「
韓老五跟翻山虎對視了一眼。
翻山虎：「他什麼意思？「
韓老五：「意思就是他不需要睡覺。」
「你別問了，越問越覺得自己是廢物。「
翻山虎蹲在城牆邊，看著遠處那個灰袍子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石鎬，又看了看腳下這座一夜之間冒出來的新城牆。
然後他站起來，沖底下還在發愣的三百號兄弟喊了一嗓子。
「別看了！幹活！人家一夜長了面牆出來。」
「你們睡了一晚上，連個台階都沒砌完！像話嗎？！」
底下工程隊的人被罵得心虛，趕緊抄起工具幹起來。
白老三端著粥碗從老城門出來，看見翻山虎站在新牆根底下罵人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果然，到了白先生手底下，是個土匪都能變成包工頭。」
他站在工地上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
前一天晚上他帶著三百弟兄準備大幹一票，結果一夜之間弟兄全變成了工程隊。
他自己變成了工程隊副隊長：韓老五給他封的。
理由是「你帶過兵，管人有一套」。
翻山虎看著手裡那把石鎬，又看了看遠處城牆上正在跟白老三說話的白黎，沉默了很久。
「干吧。」
他彎腰挖下第一鎬土。
「來都來了。」
白黎在白老三的陪同下走完了整個外城的規劃線。
外城比內城大三圈，占地將近百畝。城牆高度和內城一樣，但要圍合的面積翻了五倍。
光靠白黎一個人壘牆，得壘一個月。
但這次他不想自己壘了。
「韓老五，翻山虎。」
白黎把兩個人叫到跟前。
「從今天開始，你們帶工程隊用這個。」
他從揹包里掏出一個石磚模板，比普通石磚大一圈，中間空心，邊緣有卡槽。
往裡放石材，壓一壓就出一塊標準石磚。
白黎現場演示了一遍：他從地上撿了塊碎石塞進模板里，模板合上再開啟，一塊方方正正的石磚掉出來。
韓老五瞪眼：「就這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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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把模板遞給他：「你試試。」
韓老五接過去，學著他的樣子塞了塊石頭，合模板，開啟。
又一塊標準石磚。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塊磚，又抬頭看了一眼白黎，嘴一咧：「白先生，有了這東西，我一天能產一千塊磚！」
「那你就產。」
白黎又掏出五塊模板，「六套模板同時用，一天六千塊磚起步。」
「外城七天內地基挖完牆砌上，有沒有問題？」
翻山虎在旁邊插了句嘴：「搬磚呢？磚產出來還得運到城牆根底下。」
白黎：「搬磚不用人扛。」
他領著兩個人走到工地旁邊一條新挖的淺溝邊上。
溝里舖了一層光滑的石板，石板傾斜向下，末端連通到城牆地基旁的一個大木箱。
白黎從揹包里掏出幾塊鐵錠，現場合成了三個漏斗，安裝在淺溝的上端入口處。
又在漏斗上方搭了個簡易滑槽。
「磚從模板里出來之後，往滑槽里一丟，自動滑到溝里。」
「溝底是水流。「
他指了指淺溝底部一層緩緩流動的水，「水流推著磚往下走，到盡頭掉進漏斗，漏斗灌進木箱。」
他又指了指木箱旁邊的紅石線路：「箱子滿了會觸發訊號，那邊燈亮，你們就去搬。」
「但至少不用一趟一趟跑了。」
韓老五和翻山虎站在淺溝旁邊，看著白黎把一塊剛產出來的石磚丟進滑槽。
磚順著石板滑下去，被水流推著走了十幾步，準確掉進末端的漏斗里，然後哐當一聲落進木箱。
全程不用人扛。
翻山虎的表情非常精彩。
他見過流寇搶糧，見過官兵布陣，見過江湖術士變戲法。
但他從來沒見過。
「磚自己走到該去的地方。」
他轉頭問韓老五：「這城裡都這樣？」
韓老五拍拍他肩膀，用一種「老同志你慢慢習慣」的表情說：「才哪到哪。」
「你還沒見過自動養雞呢。」
翻山虎:「……什麼雞？「
第一天，外城地基挖了三分之一。
六套石磚模板二十四小時輪班倒，人手不停，磚就不停。
第二天，地基挖完。
石磚堆了滿牆根，流水傳送帶第一次滿負荷執行，淺溝里的水推著磚一塊接一塊往下走，場面壯觀得引來半個城的人圍觀。
白老三蹲在淺溝旁邊看了一上午，回頭對孫文遠說：「以前我挑擔子從村東走到村西，得一炷香。」
「這水一推，眨個眼的工夫就到了。」
「白先生說的果然對，人得靠腦子幹活。「
孫文遠正在旁邊登記石磚數量，頭也不抬：「白先生還說了一句話。」
「啥？」
「'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
白老三眨巴眼：「又是聽不懂的。」
「聽不懂就對了。」
孫文遠語氣裡帶著一種莫名的驕傲。
「白先生說的話，你要是都懂了，你就是白先生了。」
第三天夜裡，外城地基夯完，牆基鋪好，就等往上壘牆了。
但工程隊幹了一天已經累趴下一半人，韓老五提議歇一晚明天再壘。
白黎說不用。
他一個人走到外城牆基的起點處，從揹包里掏出一摞石磚方塊，開始繞著地基走。
一圈。
他把手裡的石磚一塊接一塊往牆基上拍，像鋪地磚一樣，每走一步拍一塊。
磚落地的瞬間自動嵌合，嚴絲合縫。
又一圈。
牆開始往上長了。
第一層壘完壘第二層，第二層壘完壘第三層。
白黎走得不快不慢，但手裡的磚永遠不斷，從揹包里源源不斷地往外掏。
韓老五蹲在城牆頂上往下看，看著那道牆在自己眼皮底下一層一層往上疊，嘴就沒合上過。
翻山虎也在看，看了半刻鐘，終於忍不住問：「他那個揹包里到底裝了多少磚？」
韓老五：「不知道。反正白先生想掏多少就有多少。」
「上回建內城的時候也是這麼長的，我一覺起來牆就齊腰高了。「
翻山虎沉默了。
天快亮的時候，白黎走完了最後一圈。
外城牆的雛形齊刷刷立在晨曦里。
三丈高，方方正正，把整個城的老城區圈在中間，像一個大盒子套了個小盒子。
白黎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新牆根底下抬頭看了看。
「還行。」
「天亮之後讓工程隊把城垛補上，塔樓我晚上再建。「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打了個哈欠。
韓老五從城牆上趴著腦袋喊：「白先生你一夜沒睡？「
白黎擺擺手沒回頭：「睡了，邊走路邊睡的不算嗎？「
韓老五跟翻山虎對視了一眼。
翻山虎：「他什麼意思？「
韓老五：「意思就是他不需要睡覺。」
「你別問了，越問越覺得自己是廢物。「
翻山虎蹲在城牆邊，看著遠處那個灰袍子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石鎬，又看了看腳下這座一夜之間冒出來的新城牆。
然後他站起來，沖底下還在發愣的三百號兄弟喊了一嗓子。
「別看了！幹活！人家一夜長了面牆出來。」
「你們睡了一晚上，連個台階都沒砌完！像話嗎？！」
底下工程隊的人被罵得心虛，趕緊抄起工具幹起來。
白老三端著粥碗從老城門出來，看見翻山虎站在新牆根底下罵人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果然，到了白先生手底下，是個土匪都能變成包工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