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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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噩耗

  「所以孫大人手中已掌握了呂大忠通敵的證據?」

  孫昭遠經過深思熟慮,最終決定賭上一把。

  他已在京兆府苦等一月有餘,從顧千帆口中確認了徐行失蹤的情報後,心中已認定徐行兇多吉少。

  既然如此,不如將此事交由皇城司接手,畢竟他們能直達天聽。

  「確實有證據,趙大哥曾截獲過一封密信。」孫昭遠點了點頭,向一旁的糙漢示意,自己則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而且我們發現,書信若是被截獲,相應的糧草就能安然運抵熙河路前線。」

  「秦鳳路那批劫匪,莫非是西夏兵偽裝的?」

  「趙大哥說不是,那伙人確實是悍匪,還極有可能是西軍逃兵。」

  「官匪勾結?」顧千帆立刻想到這個可能。

  「那你們為何不繼續截取密信,確保糧草順利轉運?」

  孫昭遠搖頭嘆息:「自那次得手後,對方就更換了傳遞方式,我們再也無從下手。」

  「不過,我們仍在監視時常出入呂大防府邸的那個老叟,此事應該依舊由他負責。」

  「不過他經常頻繁出入轉運司衙,我們不敢再輕舉妄動。」

  正說話間,那糙漢取來一封書信遞給孫昭遠。

  孫昭遠抽出信紙,轉交給顧千帆一這同樣是一次試探,若顧千帆稍有異動,他絕不會再阻攔趙德等人。

  顧千帆仔細閱覽信件,發現上面並無具體指令,只記載著糧草數目、押送人員及路線等信息。

  「僅憑這封信,如何定呂大忠的罪?」顧千帆將信遞迴,疑惑不解。

  「若是還有人證呢?」

  「那也遠遠不夠,至多只能抓捕那個老叟。」顧千帆搖頭。

  要扳倒轉運司副使這等人物,一封無名無姓的書信,加個信使卻是不夠。

  「我離京前聽聞,樞密院事呂大人對轉運司事務已生疑慮,陛下特派吳執中與我皇城司協同查辦此案。」

  「我建議孫大人不如將此事稟明吳大人,事關西北邊事,卻是不該空等,此事交由他們查證為好。」

  顧千帆見這些人只是徐行西行前布下的暗棋,並無徐行下落,便不打算過多糾纏此事。

  「孫大人見諒,我等奉陛下特旨查探徐大人行蹤,實在耽誤不得。」

  孫昭遠見他推脫,沉吟片刻,試探道:「不知顧大人可否引薦貴司同僚?孫某信得過您,卻信不過旁人。」

  「可我身負要命,已耽擱一日,實在不能再延誤。」

  「況且也不知吳大人與我司同僚何時才能抵達,若是徐大人————」顧千帆左右為難。

  「不知顧大人可否留下一名信得過的屬下?」孫昭遠見他神色,終於拋開顧慮懇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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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退維谷,說的就是他現在的情況。

  誰都不敢信,自己又無直達天聽之能。

  當初徐行離去時,想必也未想到會到此境地,所以未留下任何後手————

  「可以,我留下一位心腹在此,屆時由他為孫大人引見。」

  「此事我也會傳信回司衙,陛下必定知曉,請孫大人放心。」別的他不敢保證,但事關徐行之事,他上司雷敬絕不敢隱瞞不報。

  「有勞了。」聽到顧千帆願意傳信回京,孫昭遠頓時心下大定。


  「剛才顧大人口中說的無頭屍體未必是徐大人等人,我等兄弟卻也愛做這等事。」

  「所以,不如我等陪顧指揮去一趟馬家,一瞧便知。」這些探事司的人不知道他們手段,他卻是知道。

  砍頭、剝甲這兩樣可不單單西夏人幹得,他那群兄弟乾的可更絕。

  頭顱可領軍功,而西夏冷鍛甲在這邊陲之地可是聲名遠播,隨便一套便可去軍中換三貫銀兩,若是將甲,更是百貫都有可能。

  顧千帆一聽自然求之不得,自己等人在汴京尚且還行,到了這兵荒馬亂的西北卻是寸步難行。

  他可是聽說了,最先來西北的那批同僚,已經十去七八。

  「如今乾州戰事吃緊,我等正不知如何去前線探事,有壯士相助,自是最好。」

  孫昭遠也未加阻攔一既然對方已有防備,他們這些無根無基之人再查下去也是徒勞,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倒也不必再讓趙德等人在此護著他了。

  最終,顧千帆留下一名心腹,帶著趙德等五個西北「殺才」告辭離開。

  「報—安西王大軍全軍覆沒,宋軍數萬兵馬正進逼白馬、右廂兩軍司。」

  「報—京府告急!定州已被宋軍屠戮一空,陛下懇請太后班師回朝。

  金頂王帳內,兩封急報幾乎同時送達。

  只是這兩封急報明顯不是出自同一個地方,前一份急報尚在稟報安西王兵敗之事,後一份卻已是宋軍兵臨京畿的噩耗。

  小梁太后早已不見當初的意氣風發,那雙曾野心勃勃的眼眸如今布滿血絲。

  「廢物,李秉璘這個廢物,六萬精銳莫說殲敵,竟連阻敵都做不到,我李氏怎會出這等廢物。」

  怒罵聲中,案几上所有物件被她掃落在地。

  侍立一旁的仁多保忠垂首不語—當初正是他建議由李秉璘抽調翔慶軍與白馬、右廂兩軍司兵力北上截殺徐行的。

  此刻若開口,無異於引火燒身。

  西夏此次攻宋可謂損失慘重。

  僅論兵員折損,環慶路一路就損失七萬有餘,這還不包括嵬名阿埋帶走的六千精兵。

  若全部計入,恐達八萬之眾。

  而所得為何?

  不過寧、分、乾三州劫掠的些許財物,以及數萬宋民。

  與徐行在西夏境內造成的茶毒相比,簡直微不足道。

  據現有急報匯總,整個宋夏邊境已被徹底打爛,七城三軍司被屠戮一空。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空」。

  不僅軍民無一倖免,就連牛羊都未留活口。

  城池寨堡盡數焚毀,粗略估算死傷兵民不下二十萬。

  要知道這些地方兵力早已被抽空,這二十餘萬大部分可都是民呀!

  滿口仁義的宋人竟能做出這等天怒人怨之事?

  在其看來,徐行這般暴戾恣睢之徒,所作所為簡直就是罄竹難書。

  「報黑山軍司急報,宋軍已將「河南地「屠戮殆盡,無一活口。」

  「噗——」仁多保忠率先急火攻心,噴出一口鮮血。

  他仁多氏的封地可是恰恰在「河南地」呀。

  「滾!都給朕滾出去。」小梁氏撿起地上的奏疏典籍,瘋狂砸向報信之人。

  待帳內只剩二人,仁多保忠強忍著悲憤,哀聲勸諫:「太后,退兵罷,這乾州就是個有毒的誘餌,若再不退兵,我大夏真有亡國之兆。」

  小梁太后卻恍若未聞,依舊在宣洩著其心中怒火。

  直到玉簪墜地碎裂的脆響傳來,才讓她漸漸清醒。

  「仁多保忠,大夏————完了!」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象徵無上權位的寶座上,喃喃自語。

  河內地」有四十萬夏國子民,即便除去宋奴和番人,也有二十餘萬党項族人。

  此戰之後,西夏不說擴土,怕是連自保都是問題。

  可以說,西夏正是毀在她手中。

  而且————那群天殺的賊寇,至今仍在屠戮她的子民。

  如今的興慶府,自保尚有可能,圍剿絕無可能。

  「圍剿!」她突然驚坐而起,「朕定要圍剿那徐行,此子絕不能留!」

  這樣的人若活著,西夏將永無寧日。

  只要他一死,西夏連遼,或有自保可能,多年之後或許還有希望東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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