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感度歸零
「沒有。」
沈照愣了一下：「一個都沒有？」
「沒有。」
她盯著蕭夙看了半天，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說謊的痕跡。可他坐得鬆弛，眼神也沒有閃躲，倒顯得她這個問題問得很奇怪。
「前面七個人和你成親時，都不用親吻嗎？」
「她們來的時候和你不一樣，天意讓她們做的事也不一樣。」蕭夙道，「並非每個人最後都要親我。」
這倒說得通。沈照進艙前看過幾批封測數據，同一條劇情改過不止一次，連蕭夙喜歡什麼都出過兩個版本。她拿到的這條任務鏈，大概只是其中一版。
「那有沒有人跟我的任務一樣？」
「有。」
沈照剛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然後呢？」
「沒有碰到。」
「你躲開了？」
「我沒有躲。」
他說完便不再往下說了。
沈照想起自己第一次嫁進北苑時，蕭夙也是這樣坐在她面前。她念完台詞，他便伸手拔了劍。
原來不是躲開，是根本沒讓人活著親到。
屋裡的那點曖昧頓時散了大半，沈照看著他的腰間，今日那裡空空的，可她胸口還是隱隱有些不舒服。
「那我呢？」
蕭夙抬眼看她。
「我若真親你，你也會……」沈照沒有把話說完。
蕭夙順著她的目光低頭：「今日沒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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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端起合卺酒，小聲道：「說不定你還有其他手段呢。」
蕭夙也拿起酒杯：「你先過來再說。」
「過去便過去。」沈照嘴上答得痛快，人卻仍坐在原處。
蕭夙等了一會兒：「你方才還說，反正都是數據，初吻沒了便沒了。」
「我不這麼說，難道要跟你說我很緊張？」
沈照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被辣得立刻皺起臉。她原本想借酒壓一壓那點尷尬，沒想到這東西比聞著難喝得多，咽下去以後喉嚨都是熱的。
蕭夙道：「合卺酒只需喝一口。」
沈照把酒杯重重放回桌上，不想再跟他說話。
蕭夙拿起另一杯酒，卻沒有喝：「完成最後一項的人，留在這裡的身體都死了。」
沈照臉上的熱意慢慢退下去：「每一個都死了？」
「完成的，都死了。」
「沒有完成的呢？」
蕭夙看著杯中的酒：「有的是我殺的。」
沈照下意識按了一下胸口。
「那些完成任務的人，有的當夜沒有醒，有的多活了一日。」蕭夙道，「但是身上都沒有傷，大夫也查不出死因。」
「她們走以前說過什麼？」
「說任務已經完成，她們要回家了。」
「那她們真的回去了嗎？」
「不知道。」蕭夙道，「我只能看見留下來的那個人死了。」
沈照低頭看著自己放在桌邊的手。
這雙手屬於江昭，她若完成任務回到現代，自己或許只是從測試艙里睜開眼，江昭卻會無緣無故死在北苑的新房裡。
這個世界裡的人還會替她收屍，江家父子剛逃出生天，又要聽見女兒死在大婚當夜的消息。
她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些，遊戲角色不會在玩家退出以後繼續生活，副本關掉，所有東西便一起停在那裡。可現在她已經不敢這樣想了。
蕭夙問：「還要試嗎？」
「要。」
「你不怕這具身體因為你而死去？」
「怕。」沈照看了一眼右上角，「可它一直掛在這裡，我今晚若是什麼都不做，躺下以後只會後悔。還不如趁你在，先試一次。」
蕭夙將酒杯送到唇邊，又停了下來：「你也可以不回去。」
沈照抬頭看他，他卻低頭喝了口酒，像是只隨口提了一句。
「可我父母還在那邊。」
「這裡也有你的父親。」
「所以才麻煩。」沈照越想越頭疼，「以前我以為只有一邊是真的，哪有這麼多事。」
蕭夙喝完自己那杯酒，把兩隻酒杯放到一起：「可以先試試，你看著那個數字，有變化便告訴我。」
「你準備怎麼試？」
「親了便知道。」
他答得很平靜，手指卻在杯沿上停了一會兒。沈照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只覺得這人肯定沒有把話說完。
「你是不是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沒有，你還試不試了？」
沈照看了一眼仍停在九十九的好感度：「試。」。
這東西確實不能按常理猜。
「好。」沈照道，「但是它若說任務已經完成，就不能繼續往下做了。」
「親完以後還能怎麼繼續？」
「我怎麼知道？萬一它又跳出一個洞房任務呢？」
蕭夙看了她一眼：「你想得挺美。」
「我們做測試的，什麼缺德流程沒見過。」
沈照說完，忽然發現兩個人還隔著一張桌子。
「你過來一點。」她道。
蕭夙沒有動：「為什麼是我過去？」
「這是你的寢殿。」
「任務是你的。」
「實驗是你提的。」
兩個人隔著桌子對視了一會兒。
沈照受不了了：「要不猜拳？」
「什麼？」
「算了。」
跟一個古代人解釋剪刀石頭布實在太麻煩。沈照站起身，剛繞過桌角，頭上的鳳冠便往旁邊歪了一下。她戴了整整一天，脖子早就撐不住了，只能伸手扶住。
蕭夙看著那頂鳳冠：「先摘了吧。」
「你會摘嗎？」
「不會。」
「那你別碰。」沈照立刻往後退，「上面鉤著頭髮呢，扯一下很疼。」
她叫阿翹進來又不合適，只能自己摸索著拆。頭上的金釵一支壓著一支，她看不見後面，拆了半天，鳳冠反而歪得更厲害。
蕭夙看了一會兒，終於伸出手：「別動。」
「你輕點。」
他的手指穿過垂下來的珠串，慢慢找到卡在發間的金鉤。沈照原本還想教他，發現他動作比自己穩，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兩個人離得很近。蕭夙低著頭替她解纏住的頭髮，手背偶爾碰到她耳邊，帶著一點酒後的溫度。
沈照剛才喝下去的那口酒好像又開始往上燒。
「好了嗎？」她問。
蕭夙停下手：「你若一直催，我可以讓阿翹進來。」
「那算了，你繼續。」
最後一縷頭髮終於從金鉤上解開。蕭夙把鳳冠拿下來，放到桌上。頭頂一下輕了，沈照長長舒了口氣，抬手揉了揉被壓疼的地方。
好感度99，完成禮成之吻，攻略達成。
沈照看了一會兒，轉頭問他：「你真的沒親過別人？」
「沒有。」
「那你會嗎？」
「不會。」
沈照看了看他的手，確實一點也沒抖。她不信邪，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想看看是不是裝的。
蕭夙任她摸了一會兒：「看出來了嗎？」
「沒有。」
「那你呢？」
「我當然會。」
「跟誰學的？」
「遊戲錄屏。」
蕭夙聽不懂錄屏是什麼，他的視線從她眼睛慢慢落到唇上，又重新抬起來。
沈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別這樣。」
「不是你讓我親嗎？」
「眼睛閉上。」
蕭夙閉上眼，俯身靠了過來。
沈照本來覺得自己已經準備好了，真等他靠近，手指還是一下攥緊了他的袖口。她能聞見那點淡淡的酒氣，也能看見他眉尾的舊疤。
再近一點，連那道疤也看不清了。
兩個人的唇很輕地碰了一下。
蕭夙很快便退開。
系統一動不動。
沈照仍抓著他的袖子：「沒反應。」
「嗯。」
「是不是太快了？」
「你問天意。」
「它又不會回答我。」
「那便算了。」蕭夙便準備退開，沈照抓著他的袖子沒松：「等等。」
「怎麼？」
「親都親了，總得有個結果。」
「你不是說只親一下就行？」
「剛才那下可能沒算。」
蕭夙看著她：「那要怎麼弄？」
沈照也不知道。
她盯著他的嘴唇看了看，心想反正第一次已經沒了，再來一下也沒什麼區別。可這句話剛才說得容易，現在真讓她主動，手心又開始冒汗。
蕭夙也不催她。
沈照等了一會兒，終於咬咬牙，往前湊了過去。
這一次她沒有算準，兩個人的鼻尖先撞了一下，她疼得往後躲，蕭夙抬手扶住她的腰，沒讓她撞上身後的桌角。
「別笑。」沈照立刻道。
蕭夙聽到這話笑了一下。
沈照惱得又湊過去，堵住了他的嘴。
她原本只想證明自己不是不會，親上以後腦子卻空了一瞬。蕭夙扶在她腰間的手沒有收緊，也沒有把她推開，只在她準備後退時，很輕地回應了一下。
好感度99。
數字忽然閃動。
沈照還沒來得及高興，便看見它開始往下掉。
八十七。
六十二。
三十一。
她下意識抓緊蕭夙的衣襟。他像是察覺到什麼，沒有鬆開她，直到數字徹底停在零，才慢慢退開。
禮成之吻已完成。
當前好感度不足。
攻略失敗。
沈照站在原地喘了口氣，屋裡什麼都沒有消失，她還好好站在北苑的新房裡。
蕭夙的手仍然扶在她腰間。
沈照低頭看了一眼，他才把手收回去。
「你剛才想了什麼？」
「我想的是，不能讓你完成任務。」
沈照怔了怔：「為什麼？」
「完成以後，這具身體可能會死。」
「你是不想讓江昭死，還是不想讓我回去？」
蕭夙沒有回答。
外面的風吹動窗紙，喜燭跟著晃了晃。他看著沈照，像是自己也沒有想明白，「我當時沒想到江昭。」
沈照心裡莫名跳了一下，只能轉頭去看右上角那個零。
「現在呢？」
系統重新閃動。
當前好感度：0。
請重新攻略目標。
沈照看完以後，氣得差點笑出來：「它讓我重新攻略你。」
「從零開始？」
「嗯。」
「那方才的吻呢？」
「任務倒是算完成了。」
沈照想起剛才是自己抓著他的袖子不讓他走，頓時有點說不出話：「那也是為了測試。」
「嗯。」
「你不要一副什麼都明白的樣子。」
「我明白什麼？」
「你自己知道。」
蕭夙看著她發紅的耳朵，沒有再問。
沈照把床上的喜枕抓起來扔給他：「今晚你睡外間。」
蕭夙接住：「為什麼？」
「我得一個人想想，怎麼處理這個破系統。」
「我不會打擾你的。」
「你坐在這裡，它便一直讓我攻略你。」
「你可以不看它。」
「我也不想看見你。」
蕭夙停了一下：「因為那把劍？」
「因為你。」沈照說完覺得不對，立刻補了一句，「你剛才親得我沒法想事情。」
「第二次是你先親的。」
沈照拿起另一隻喜枕：「你走不走？」
蕭夙抱著枕頭去了外間。
屏風後安靜下來，沈照坐回床邊，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她原本以為親一下只是完成任務，跟點一下確認按鈕沒什麼區別。
現在看來，區別還是挺大的。
系統仍然不知疲倦地掛在右上角。
當前好感度：0。
請重新攻略目標。
沈照拉過被子，背對著外間躺下，小聲道：「做夢。」
屏風另一邊傳來蕭夙的聲音：「它又說什麼了？」
「什麼都沒有，你們兩個都做夢。」
沈照愣了一下：「一個都沒有？」
「沒有。」
她盯著蕭夙看了半天，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說謊的痕跡。可他坐得鬆弛，眼神也沒有閃躲，倒顯得她這個問題問得很奇怪。
「前面七個人和你成親時，都不用親吻嗎？」
「她們來的時候和你不一樣，天意讓她們做的事也不一樣。」蕭夙道，「並非每個人最後都要親我。」
這倒說得通。沈照進艙前看過幾批封測數據，同一條劇情改過不止一次，連蕭夙喜歡什麼都出過兩個版本。她拿到的這條任務鏈，大概只是其中一版。
「那有沒有人跟我的任務一樣？」
「有。」
沈照剛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然後呢？」
「沒有碰到。」
「你躲開了？」
「我沒有躲。」
他說完便不再往下說了。
沈照想起自己第一次嫁進北苑時，蕭夙也是這樣坐在她面前。她念完台詞，他便伸手拔了劍。
原來不是躲開，是根本沒讓人活著親到。
屋裡的那點曖昧頓時散了大半，沈照看著他的腰間，今日那裡空空的，可她胸口還是隱隱有些不舒服。
「那我呢？」
蕭夙抬眼看她。
「我若真親你，你也會……」沈照沒有把話說完。
蕭夙順著她的目光低頭：「今日沒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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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夙也拿起酒杯：「你先過來再說。」
「過去便過去。」沈照嘴上答得痛快，人卻仍坐在原處。
蕭夙等了一會兒：「你方才還說，反正都是數據，初吻沒了便沒了。」
「我不這麼說，難道要跟你說我很緊張？」
沈照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被辣得立刻皺起臉。她原本想借酒壓一壓那點尷尬，沒想到這東西比聞著難喝得多，咽下去以後喉嚨都是熱的。
蕭夙道：「合卺酒只需喝一口。」
沈照把酒杯重重放回桌上，不想再跟他說話。
蕭夙拿起另一杯酒，卻沒有喝：「完成最後一項的人，留在這裡的身體都死了。」
沈照臉上的熱意慢慢退下去：「每一個都死了？」
「完成的，都死了。」
「沒有完成的呢？」
蕭夙看著杯中的酒：「有的是我殺的。」
沈照下意識按了一下胸口。
「那些完成任務的人，有的當夜沒有醒，有的多活了一日。」蕭夙道，「但是身上都沒有傷，大夫也查不出死因。」
「她們走以前說過什麼？」
「說任務已經完成，她們要回家了。」
「那她們真的回去了嗎？」
「不知道。」蕭夙道，「我只能看見留下來的那個人死了。」
沈照低頭看著自己放在桌邊的手。
這雙手屬於江昭，她若完成任務回到現代，自己或許只是從測試艙里睜開眼，江昭卻會無緣無故死在北苑的新房裡。
這個世界裡的人還會替她收屍，江家父子剛逃出生天，又要聽見女兒死在大婚當夜的消息。
她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些，遊戲角色不會在玩家退出以後繼續生活，副本關掉，所有東西便一起停在那裡。可現在她已經不敢這樣想了。
蕭夙問：「還要試嗎？」
「要。」
「你不怕這具身體因為你而死去？」
「怕。」沈照看了一眼右上角，「可它一直掛在這裡，我今晚若是什麼都不做，躺下以後只會後悔。還不如趁你在，先試一次。」
蕭夙將酒杯送到唇邊，又停了下來：「你也可以不回去。」
沈照抬頭看他，他卻低頭喝了口酒，像是只隨口提了一句。
「可我父母還在那邊。」
「這裡也有你的父親。」
「所以才麻煩。」沈照越想越頭疼，「以前我以為只有一邊是真的，哪有這麼多事。」
蕭夙喝完自己那杯酒，把兩隻酒杯放到一起：「可以先試試，你看著那個數字，有變化便告訴我。」
「你準備怎麼試？」
「親了便知道。」
他答得很平靜，手指卻在杯沿上停了一會兒。沈照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只覺得這人肯定沒有把話說完。
「你是不是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沒有，你還試不試了？」
沈照看了一眼仍停在九十九的好感度：「試。」。
這東西確實不能按常理猜。
「好。」沈照道，「但是它若說任務已經完成，就不能繼續往下做了。」
「親完以後還能怎麼繼續？」
「我怎麼知道？萬一它又跳出一個洞房任務呢？」
蕭夙看了她一眼：「你想得挺美。」
「我們做測試的，什麼缺德流程沒見過。」
沈照說完，忽然發現兩個人還隔著一張桌子。
「你過來一點。」她道。
蕭夙沒有動：「為什麼是我過去？」
「這是你的寢殿。」
「任務是你的。」
「實驗是你提的。」
兩個人隔著桌子對視了一會兒。
沈照受不了了：「要不猜拳？」
「什麼？」
「算了。」
跟一個古代人解釋剪刀石頭布實在太麻煩。沈照站起身，剛繞過桌角，頭上的鳳冠便往旁邊歪了一下。她戴了整整一天，脖子早就撐不住了，只能伸手扶住。
蕭夙看著那頂鳳冠：「先摘了吧。」
「你會摘嗎？」
「不會。」
「那你別碰。」沈照立刻往後退，「上面鉤著頭髮呢，扯一下很疼。」
她叫阿翹進來又不合適，只能自己摸索著拆。頭上的金釵一支壓著一支，她看不見後面，拆了半天，鳳冠反而歪得更厲害。
蕭夙看了一會兒，終於伸出手：「別動。」
「你輕點。」
他的手指穿過垂下來的珠串，慢慢找到卡在發間的金鉤。沈照原本還想教他，發現他動作比自己穩，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兩個人離得很近。蕭夙低著頭替她解纏住的頭髮，手背偶爾碰到她耳邊，帶著一點酒後的溫度。
沈照剛才喝下去的那口酒好像又開始往上燒。
「好了嗎？」她問。
蕭夙停下手：「你若一直催，我可以讓阿翹進來。」
「那算了，你繼續。」
最後一縷頭髮終於從金鉤上解開。蕭夙把鳳冠拿下來，放到桌上。頭頂一下輕了，沈照長長舒了口氣，抬手揉了揉被壓疼的地方。
好感度99，完成禮成之吻，攻略達成。
沈照看了一會兒，轉頭問他：「你真的沒親過別人？」
「沒有。」
「那你會嗎？」
「不會。」
沈照看了看他的手，確實一點也沒抖。她不信邪，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想看看是不是裝的。
蕭夙任她摸了一會兒：「看出來了嗎？」
「沒有。」
「那你呢？」
「我當然會。」
「跟誰學的？」
「遊戲錄屏。」
蕭夙聽不懂錄屏是什麼，他的視線從她眼睛慢慢落到唇上，又重新抬起來。
沈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別這樣。」
「不是你讓我親嗎？」
「眼睛閉上。」
蕭夙閉上眼，俯身靠了過來。
沈照本來覺得自己已經準備好了，真等他靠近，手指還是一下攥緊了他的袖口。她能聞見那點淡淡的酒氣，也能看見他眉尾的舊疤。
再近一點，連那道疤也看不清了。
兩個人的唇很輕地碰了一下。
蕭夙很快便退開。
系統一動不動。
沈照仍抓著他的袖子：「沒反應。」
「嗯。」
「是不是太快了？」
「你問天意。」
「它又不會回答我。」
「那便算了。」蕭夙便準備退開，沈照抓著他的袖子沒松：「等等。」
「怎麼？」
「親都親了，總得有個結果。」
「你不是說只親一下就行？」
「剛才那下可能沒算。」
蕭夙看著她：「那要怎麼弄？」
沈照也不知道。
她盯著他的嘴唇看了看，心想反正第一次已經沒了，再來一下也沒什麼區別。可這句話剛才說得容易，現在真讓她主動，手心又開始冒汗。
蕭夙也不催她。
沈照等了一會兒，終於咬咬牙，往前湊了過去。
這一次她沒有算準，兩個人的鼻尖先撞了一下，她疼得往後躲，蕭夙抬手扶住她的腰，沒讓她撞上身後的桌角。
「別笑。」沈照立刻道。
蕭夙聽到這話笑了一下。
沈照惱得又湊過去，堵住了他的嘴。
她原本只想證明自己不是不會，親上以後腦子卻空了一瞬。蕭夙扶在她腰間的手沒有收緊，也沒有把她推開，只在她準備後退時，很輕地回應了一下。
好感度99。
數字忽然閃動。
沈照還沒來得及高興，便看見它開始往下掉。
八十七。
六十二。
三十一。
她下意識抓緊蕭夙的衣襟。他像是察覺到什麼，沒有鬆開她，直到數字徹底停在零，才慢慢退開。
禮成之吻已完成。
當前好感度不足。
攻略失敗。
沈照站在原地喘了口氣，屋裡什麼都沒有消失，她還好好站在北苑的新房裡。
蕭夙的手仍然扶在她腰間。
沈照低頭看了一眼，他才把手收回去。
「你剛才想了什麼？」
「我想的是，不能讓你完成任務。」
沈照怔了怔：「為什麼？」
「完成以後，這具身體可能會死。」
「你是不想讓江昭死，還是不想讓我回去？」
蕭夙沒有回答。
外面的風吹動窗紙，喜燭跟著晃了晃。他看著沈照，像是自己也沒有想明白，「我當時沒想到江昭。」
沈照心裡莫名跳了一下，只能轉頭去看右上角那個零。
「現在呢？」
系統重新閃動。
當前好感度：0。
請重新攻略目標。
沈照看完以後，氣得差點笑出來：「它讓我重新攻略你。」
「從零開始？」
「嗯。」
「那方才的吻呢？」
「任務倒是算完成了。」
沈照想起剛才是自己抓著他的袖子不讓他走，頓時有點說不出話：「那也是為了測試。」
「嗯。」
「你不要一副什麼都明白的樣子。」
「我明白什麼？」
「你自己知道。」
蕭夙看著她發紅的耳朵，沒有再問。
沈照把床上的喜枕抓起來扔給他：「今晚你睡外間。」
蕭夙接住：「為什麼？」
「我得一個人想想，怎麼處理這個破系統。」
「我不會打擾你的。」
「你坐在這裡，它便一直讓我攻略你。」
「你可以不看它。」
「我也不想看見你。」
蕭夙停了一下：「因為那把劍？」
「因為你。」沈照說完覺得不對，立刻補了一句，「你剛才親得我沒法想事情。」
「第二次是你先親的。」
沈照拿起另一隻喜枕：「你走不走？」
蕭夙抱著枕頭去了外間。
屏風後安靜下來，沈照坐回床邊，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她原本以為親一下只是完成任務，跟點一下確認按鈕沒什麼區別。
現在看來，區別還是挺大的。
系統仍然不知疲倦地掛在右上角。
當前好感度：0。
請重新攻略目標。
沈照拉過被子，背對著外間躺下，小聲道：「做夢。」
屏風另一邊傳來蕭夙的聲音：「它又說什麼了？」
「什麼都沒有，你們兩個都做夢。」